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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芙蓉镜寓言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8 分钟 · 11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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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动,夜半而卒。/壶公曰:腊月三十日,一刻不能住。

钟毓尝与管辂共论易义,辂因言:「卜可知君生死日。」毓遂使筮其生日月,一一如言。毓大愕然,曰:「君可畏也。死以付天,不以付君。」遂不复筮。/壶公曰:钟君已出阴阳之外。

管辂弟辰,谓辂曰:「大将军待君意重,且当富贵乎?」辂长叹曰:「吾自知分定,天与我才,不与我寿。恐四十七八间,不见儿娶女嫁也。若得免此,欲作洛阳令,可使桴鼓不鸣。但恐至太山治鬼,不易治生人耳。」/壶公曰:太山治鬼,定非妄语。

吕蒙谋袭关羽,议者多难之。吴范曰:「必得羽。」及羽在麦城,使使请降。范曰:「彼有走气。言降,诈也。」蒙使潘璋邀之,候者还白羽已去,范曰:「虽去不免。」问其期日,明日日中。权立表下漏以待之。及中不至,权问故。范曰:「未正中也。」顷之,风动。范抚手曰:「羽至矣。」须臾,外呼「万岁」,报得羽。权神其术。/壶公曰:三国人才难及,如吴范犹未知名。

桓温时,一比丘尼有道术。一日浴于别室,温窃窥之,见尼裸身,先以刀自破其腹,次断两足。浴竟出,温问之,尼答云:「公若作天子,亦复尔尔。」/壶公曰:尼以浴谏。

信都芳有巧思,每精研算术,至忘食寝,或堕坑坎。尝谓人曰:「我每一沈思,不闻雷霆之声。」尝著乐书、遁甲经、四术、周髀宗。/壶公曰:思之思之,鬼神通之。

许遵精易善筮,尝为齐神武客,自言禄命不富贵不横死。故任性纵诞,多所谏犯。文宣无道,遵语人曰:「我当筮此狂夫何日死。」为布算满床,大言曰:「不出冬初矣,我乃不见。」文宣十月崩,遵死于九月。/壶公曰:文宣酷虐世所罕见。

姚僧坦精医术,刺史伊娄穆以疾还京,延致僧坦,谓曰:「吾自腰至脐,似有三缚;两足缓纵,不复自持。」僧坦为诊脉,处汤三剂。穆初服一剂,解上缚;再一剂,解中缚;又一剂,解下缚,而足更挛弱如故。再为制散一剂,稍得屈伸。僧坦曰:「比非可急取,须待霜降,患当全愈。」及期,果起。/壶公曰:我急须姚君。

韦鼎能知未来。陈至德初,鼎尽货田宅,寓居僧寺。友人毛彪问其故,答曰:「江东王气尽于此矣。吾与尔皆当葬长安。期将及,故破产束装耳。」寻验。/壶公曰:此易晓者。

卢大翼目双瞽,能以手摹书而知其字。/壶公曰:神解。

王令言妙达音律。一日,其子于户外弹胡琵琶,作翻调《安公子曲》。令言时卧室中,闻之大惊,蹶然起曰:「变,变!」急呼其子,问:「此曲兴自早晚?」曰:「顷来有之。」令言欷戏流涕,谓曰:「吾闻上幸江都,汝慎毋从,此行必不返。」子问故,曰:「此曲宫声,往而不返。宫者,君也。吾是以知之。」帝竟弑江都。/壶公曰:当隋炀时,何必闻曲而知其败?

汉中王瑀颇知音。尝早朝过永兴里,闻笛声,顾左右曰:「是太常工耶?」曰:「然。」他日识之,曰:「前笛何故卧吹?」笛工惊谢。/壶公曰:笛宜卧吹,书宜卧读,云宜卧看,名山宜卧游。

李嗣真善审音,太常铸黄钟不能成,嗣真疑崇业里土中有之,弗得其所。道上适逢一车,铎声甚厉。嗣真曰:「宫声也。」市以归,振之里地,若有应者。掘果得钟,众乐遂和。/壶公曰:从来定乐,每失黄钟,不可解。

何仙姑在世间时,一主簿忽得天书,字不可识,以问仙姑。姑曰:「天书言:主簿受金十两,折禄五年。」/壶公曰:妙,妙!主簿心服。

河南张楷,字公超,好道术,居华阴,能作五里雾。时关西人裴优,亦能作三里雾。/壶公曰:可行三军。

曹乐吾医梅毒,虽折肢损脏,一剂回生。陈南川医金伤,虽断喉刳肠,应手立愈。此近代卢扁,予所目击。/壶公曰:二君吾取其术,不取其心。

巧艺

耶律题子精绘事。清宁间使宋,宋主赐宴,心拟摹主像。适瓶花隔面,未得其真。已陛辞,仅得一睹,肖之以示,饯者骇其神妙。

庆历中术士姓李,有巧思。尝木刻一舞钟馗,高二三尺,右手持铁简,以香饵置钟馗左手中。鼠缘手取食,则左手扼鼠,右手运简毙之。以献荊王。/壶公曰:趣。凡术施于鼠者,无不妙,何况钟馗?

章友直以篆得名,召至京,翰林院篆字待诏数人,闻其名未肯心服,俱往谒,愿见笔法。友直命粘纸各数张,作二图,即令洗墨濡毫。其一纵横各作十九画,成一棋局;其一作一圆圈,作一射帖。其笔之粗细、间架、疏密,无毫发之失。诸人见之,大惊服,再拜而去。/壶公曰:天巧。

陆元长病右臂,以左手握笔,而字法劲健过人。梁子辅年且五十,中风,右臂不举,乃习用左手。逾年作字胜于用右手时。遂起作郡。/壶公曰:巧于用短。

于頔在襄阳,有山人王固谒见。于性快,见其拜伏迟缓,颇不礼接之。王一日诣判官曾叔政曰:「予以相公好奇,故不远而来,今实乖望矣。予有一艺,自古所无者,今将归,为公一设。」怀中出竹一节及小鼓,规才运寸。良久,去竹之塞,折枝连击鼓子。筒中有蝇虎子数十,行而出,分为两队,如对阵势。每击鼓,或三或五,随鼓声变阵。天衡地轴,鱼丽鹤列,无不备也。进退离附,人所不及。凡变阵数十,乃行入筒中。曾观之大骇,言於于公。王已潜遁,于悔恨,令物色之,不得。/壶公曰:孙吴节制之兵。

魏时有句骊客,善用针取寸发,斩为十馀段,以针贯取之,言发中虚也。/壶公曰:术可行于姑苏。

晋罗什与人棋,拾敌死子,空处如龙凤形。/壶公曰:太奇,对局者定非庸人。

羊敬元欣少便静默,美言笑,善容止。父不疑,为乌程令。王献之为吴兴太守,羊时年十二,王甚知爱之。尝夏月入县,羊着新绢裙,昼寝,献之书裙数幅而去。羊本工书,因此弥善。

桓恒之有巧思,更极精微。当其谐微,虽雷霆不能入也。尝行,遇徐仆射勉,头触之,勉呼乃悟。

桓冲之妙有机思,以诸葛亮有木牛流马,乃造一器,不因风水,不劳人力,而施机自运。/壶公曰:造得木牛流马,便是孔明否?

吴道玄尝画殿内五龙,鳞甲飞动。每欲大雨,即生烟雾。

刘褒面云汉图,见者觉热;又画北风图,见者觉寒。/壶公曰:全以精神动人,可销暑,可辟寒。

扁鹊神於医。邯郸贵妇人,即为带下医;周贵老人,为耳目痹医;秦贵小儿,为小儿医。/壶公曰:最恨庸医无不医者。

薛伯宗善徙痈疽。公孙泰患背疽,伯宗为气封之,徙置斋前柳树上。明旦,痈消,树便起一瘤如拳大。二十馀日,瘤大溃烂,出黄赤汁斗馀,树为之痿损。/壶公曰:此祝由科,今世胥失之矣。

柳恽善琴,尝与竟陵王子良宴,授以晋太傅谢安琴。恽弹为雅弄,子良曰:「卿可谓妙越嵇心,手臻羊体。」/壶公曰:雅评。

药葫芦道人者,不知何许人。卖药吴市,人有求,则就葫芦中倾出饮之,病无不愈也。或傾面不出者,则曰:「尔无缘,不可救也。」/壶公曰:药医有缘否?

建昌张德厚少时,有术者推其命曰:「此人八旬当为尚书,然四旬不免夭折。」后张果以四旬死,又四十年以孙昇贵,赠礼部尚书。/壶公曰:奇。

葛可久、朱彦修皆名医。葛脉一人曰:「子三年疽发背,不救矣。」朱教以日饮梨汁,不致大害,后果无恙。葛知其故,叹曰:「竟出朱公下,何医为?」悉取平生所论著焚之,曰:「留之适以祸人。」/壶公曰:良医,良医!妄著医书者,应堕泥犁。

有患症者,迎王良民洽之。王曰:「人有症也,犹悍媳逆子也,能伏不能绝。若亟攻之,譬兴晋阳之甲矣。」/壶公曰:妙论。凡病皆然,亢则害,承乃制。

偏胡子姓许,善相术。老遇异人,令之相。许曰:「子神清、气清、骨清,神仙相也。」异人笑,拂其须。凡经掌握处,明日皆黑,因此遂名。

宠礼

范蠡乘轻舟浮五湖。越王以良金写范蠡状,而朝礼之。/壶公曰:犹假虚礼以文之。

后汉尚书郎,下笔为诏策,出言为诏命。其入直,官供青缣白绫被,或以锦緤为之,给帷帐,通中枕;大官供食饼饵及五熟果实之属。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给指使一人,女侍史二人,皆选端正妖丽,执香炉护衣。故沈佺期直宿诗云:「大官供宿膳,侍史护朝衣。」/壶公曰:自汉而下,依样葫芦,消受不得。

吕蒙病发,孙权迎置所馆之侧,治护万方,时有加减。权为惨戚,欲数见,又恐其劳,常壁瞻之。/壶公曰:蒙不如瑜,蒙不如肃。太过,太过。

谢幼舆为王大将军长史。王平子时在敦坐,见幼舆清谈无倦,唯叹谢长史可与言,都不盼敦。/壶公曰:王敦何处生活?

谢万与太傅共诣简文,万来,无衣帻可前。简文曰:「但前,不须衣帻。」即呼使入。万著白纶巾、鹄氅裘,履板而前,共谈移日。/壶公曰:谢万不济。

王仲祖病,刘真长为称药,荀令则为量水。/壶公曰:名士病况,可垂千古。

王仆射高自标位,常自比汉李膺。时人呼俭府为入芙蓉池。尝用庾杲之为卫军长史,谓人曰:「昔袁公作卫军,欲用我为长史。虽不获就,要是意向如此。今亦应须我辈人也。」/壶公曰:其言不怍。

谢石字石奴,丞相安之弟也。请吴隐之为卫将军主簿。隐之将嫁女,谢知其贫洁,遣女必当率薄,乃令移厨帐。助其经营。/壶公曰:此名士嫁女,大得便宜。又曰:昔有卖犬嫁女者,觉此之为烦。

韦绶在翰林,德宗尝至其苑,韦妃从幸。会绶方寝,学士郑絪欲驰告之,帝不许。时适大寒,帝以妃蜀缬袍覆之而去。

太宗尝以飞白书賜马周曰:「鸾凤冲霄,必假羽翼,股肱之寄,要在忠力。」/壶公曰:马周奇才,珪璋特达。

马周卒,帝思之甚,至假方士术,求见其仪容。/壶公曰:好德如好色矣。

高宗尝赐戴至德飞白书曰:「泛洪源,俟舟揖。」赐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

蔡齐举进士第一,真宗喜得人,诏金吾给七驺,传呼以出。状元得给驺,自齐始。/壶公曰:本朝罗洪先先生,十年竟不得状元二字。

冯豹拜尚书郎,每奏事,未得报,俯伏省阁,从昏至明。肃宗闻而嘉之,使黄门持被覆豹,敕令勿惊。/壶公曰:吾与豹也。

陆士规,布衣,工诗。秦桧喜之,尝挟秦书干临川守,馈遗不满意,升堂嫚骂。守惧,以书白秦自解。秦怒陆甚,陆请见,不出。然犹令其子小相见之,问其近作。陆诵其黄陵庙一绝云:「东风吹草绿离离,路入黄陵古庙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乱山无主鹧鸪啼。」小相入诵之,秦吟赏再四,即命请见,待之如初。/壶公曰:得桧宠礼,自堕深坑。又曰:诗可以动老贼乎?

永乐间,户书夏原吉侍母午门外观灯。上闻之,遣中官赍钞二百锭,即其家赐之,曰:「为贤母欢也。」/壶公曰:唐虞气象。

杨文贞作第,初成,设中门,未行。使人亟请杨仲举至,曰:「此门不可无有德之人先践。」

任涎

鲁人有公孙绰者告人曰:「我能起死人。」人问其故,对曰:「我固能治偏枯,今我倍所以为偏枯之药,则可以起死人矣。」/壶公曰:是真实语。有药可治偏枯,于起死人何有?

主父偃学长短纵横术,为诸儒生排摈,家贫假贷,无所得。北游燕赵、中山,皆大困。元光中,西入关,以谏伐匈奴,得幸天子,迁中大夫。大臣皆畏其口,赂遗累千金。或说偃曰:「太横。」偃曰:「臣结发游学四十年,身不得遂,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宾客弃我,我厄日久矣。丈夫生不五鼎食,则五鼎烹身。吾日暮途远,故倒行暴施之。」/壶公曰:卒售其志。

东方朔豪纵不羁。尝醉入殿,至小遗殿上。/壶公曰:无谓。

平恩侯许伯,尝酌盖宽饶。宽饶曰:「毋多酌我,我乃酒狂。」丞相魏侯笑曰:「次公醒而狂,何必酒也。」/壶公曰:次公必不得免。

阮宣子性简任,不涉人事,尤不喜见俗人。遇便舍去。意有所思,率尔褰裳,不避晨夕,及至,或又无言,伹欣然相对耳。恒步行,以百钱挂杖头,至酒店,便陶然酣畅,而家无担石之储。/壶公曰:油油自得。

谢澹任侠,不营当世,与名士范泰为云霞交。尝侍武帝宴,酣饮,大言无所屈。执法欲按之,帝以为方外士,不问。/壶公曰:在方外则可,在朝内则不可。

李业兴每语人云:「但道我好,虽知妄言,故胜道恶。」/壶公曰:妄言恶可耐,妄言好断不可耐。

刘昼自谓奇才,每言:「我数十卷书,使行于世,不易齐景公千驷。」/壶公曰:数十卷书行世,谈何容易!

裴远放情琴酒,无拘检。每出返家,人问有何消息,答云:「无所闻,纵闻亦不解。」/壶公曰:洗耳者应拜下风。

张远游在齐文宣时合九转金丹,丹成以献。文宣置之玉匣,谓云:「我贪世间乐,未能即飞上天。待临死时取服。」/壶公曰:文宣酷暴,此一言绝高。

崔儦字岐叔,性嗜书,自负才地,忽略世人,大署其户曰:「不读五千卷书,不得入此室。」/壶公曰:人人却步矣。何清乐如之。

唐临尝自署其考曰:「形如死灰,心若铁石。」

扈蒙好释典,戒杀,不言人是非,而有笑疾,虽在上前,每不能自禁。/壶公曰:得士龙衣钵。

苏舜钦、石延年辈有名曰:「鬼饮、了饮、囚饮、鳖饮、鹤饮。」鬼饮者,夜不烧烛;了饮者,饮次挽歌,哭泣而饮;囚饮者,露头围坐;鳖饮者,以毛席自裹其身,伸头出,饮毕复缩之;鹤饮者,一杯复登树,下再饮耳。/壶公曰:不堪与竹林作奴。

江南宋齐丘,智谋之士也。自以谓江南有精兵三十万:士卒十万,大江当十万,而己当十万。/壶公曰:面有铁甲十万。

胡旦少有俊才,尚气凌物。尝语人曰:「应举不作状元,仕宦不作宰相,虚生也。」/壶公曰:作宰相,似着新靴。

郭恕先时与役夫小民入市肆饮食,曰:「吾所与饮,皆子类也。」/壶公曰:与此辈饮,省多少是非,占多少便宜。

郭恕先放旷不羁,尤不与俗人伍。宋太宗闻其名,召赴阙,馆于内侍窦神兴舍。恕先长髯而美,一日忽尽去之,神兴问其故,曰:「聊以效顰。」/壶公曰:可儿。

郑泉临卒时,语同辈曰:「必葬我陶家之侧,庶百岁之后化而成土,幸见取为酒壶,实获窃心矣。」/壶公曰:是知味之人。

陶靖节在家,郡将侯陶,值其酒熟,取头上葛巾漉酒。漉毕,还复着之。/壶公曰:妙于濡首。

颜延之不能取容当世,宋文帝传诏召之,频不肯诣。常日但入酒店,裸袒挽歌,了不应对。他日醉醒,入见帝,帝问以诸子才能。延之曰:「竣得臣笔,测得臣文,毚得臣义,跃得臣酒。」何尚之因问:「谁得卿狂?」答曰:「其狂不可及矣。」/壶公曰:颜氏危矣。

袁尹疎放好酒,尝步屧白杨郊野间,道遇一士人,便呼与酣饮。明日,此人谓被知遇,诣门求通,袁曰:「昨日饮酒无偶,聊相邀尔。勿复为烦。」/壶公曰:豪气可掬。又曰:逢人呼饮,全为自家作计。

谢长史性通脫,会意便行。尝预乐游苑宴,不得醉而还。因诣道边酒垆,停车褰幔,与车前三驺对饮。观者如堵,谢处之自若。

和州士人杜默,累举不成名,性英傥不羁。因过乌江,入谒项王庙。时正被酒沽醉,才炷香拜讫,径升偶坐,据神颈,拊其首而恸,大声语曰:「大王有相亏者,英雄如大王而不能得天下,文章如杜默而进取不得官!」语毕又大恸,泪如迸泉。庙祝畏其获罪,扶掖以出,秉烛检视神像,垂泪亦未已。/壶公曰:能动木偶之项籍,真英物!

唐殷安,翼州人,谓薛黄门曰:「自古圣贤,数不过五人。伏羲八卦,穷天地之旨,一也。」乃屈一指。「神农植百谷,济万人之命,二也。」乃屈二指。「周公制礼作乐,百代常行,三也。」乃屈三指。「孔子前知无穷,后知无极,拔乎其萃,出乎其类,四也。」乃屈四指。自此之后,无屈得指者。良久,乃曰:「并我五也。」遂屈五指,而疏籍卿相。男微谏曰:「卿相尊重,大人稍敬之。」安曰:「汝亦堪为宰相。」微曰:「小子何敢?」安曰:「汝肥头大面,不识今古,噇食无意智,不作宰相而何?」其轻物也皆此类。/壶公曰:末语有味。

刘渊材迂阔好怪,尝蓄两鹤,客至,指以夸曰:「此仙禽也,凡禽卵生,而此胎生。」语未卒,园丁报曰:「此鹤夜产一卵,大如梨。」渊材面赤,诃曰:「敢谤鹤也!」卒去,鹤辄两展其胫伏地。渊材讶之,以杖惊使起,忽诞一卵。渊材嗟咨曰:「鹤亦败道,吾乃为刘禹锡佳话所误。自今除佛、老子、孔子之语,余皆勘验。」/壶公曰:近羽客示一蛟卵现在者,尤难勘验。

刘渊材尝曰:「吾平生无所恨,所恨者五事耳。」人问其故,渊材敛目不言,久之曰:「吾论不入时听,恐汝曹轻易之。」问者力请说,乃答曰:「第一恨鲥鱼多骨,第二恨金桔太酸,第三恨莼菜性冷,第四恨海棠无香,第五恨曾子固不能作诗。」闻者大笑,而渊材瞠目曰:「诸子果轻吾言也。」/壶公曰:五恨冷峭,不宜向汝曹说。

刘捷卿续诗、书、礼、乐、春秋五说,既成,语人曰:「天下滔滔,知我者希。」终不以示人。/壶公曰:文中子续经,今人罪之曰:「僭政好藏拙。」

袁悦有口才,能长短说。始作谢玄参军,后丁艰,服除还都,惟赍战国策而已。语人曰:「少年时读论语、老子,又看庄、易,此皆是病痛事,当何所益邪?天下要物,止有战国策。」/壶公曰:读国策病痛不了。

张天锡在北,数游宴园池,颇废政事。时有谏者,天锡曰:「吾非好行,行有得也。观朝荣,则敬才秀之士;培芝兰,则爱德行之臣;睹松竹,则思贞操之贤;临清流,则贵廉洁之行;览蔓草,则贱贪秽之吏;逢飙风,则恶凶狡之徒。若引申触类,庶无遗漏矣。」/壶公曰:天锡笨,那得此佳思2

曹景宗既贵,谓所亲曰:「我昔在乡里,骑快马如龙,与年少辈数十骑,拓弓弦作霹雳声,箭如饿鸱叫;平泽中逐麞,数肋射之,饮其血,食其胃,甜如甘露浆。觉耳后风生,鼻头火出,此乐使人忘死。今来扬州作贵人,动转不得。路行开车幔,小人辄言不可。闭置车中,如三日新妇。念此邑邑,使人气尽。」/壶公曰:咄咄曹生,犹不忘本。又曰:闭煞此辈,快甚!

慕容俨少见潘乐,长揖而已。或劝屈节,俨攘袂曰:「吾状貌如此,望人拜,岂能拜人?」

方储为郎中,章帝使文郎居左,武郎居右。储正居中,曰:「臣文武兼备,在所施用。」上嘉其才,以繁乱丝付储使理,储拔佩刀三断之,对曰:「反经任势,临事亦然。」/壶公曰:斩丝非奇,居中痴绝。

裴植自言人门不后王肃,怏怏朝廷处之不高。及为尚书,志意颇满,欲以政事为己任。谓人曰:「非我须尚书,尚书亦须我。」/壶公曰:今辇上人多作此语。

陈暄文才俊逸,而沉湎过度。兄子秀致书止之,暄答曰:「速营糟丘,吾将老焉。」/壶公曰:政使人自远。

齐神武欲用李元忠为仆射,文襄言其常醉,不可委以台阁。其子搔闻之,请元忠节饮。元忠曰:「我言作仆射,不胜饮酒乐;尔爱仆射,宜勿饮酒。」/壶公曰:神武时是何仆射?惜此子不爱父。

张思光居常叹曰:「不恨我不见古人,所恨古人不见我。」/壶公曰:胸破万卷,此我见古人;下笔有神,此古人见我。

喻明仲妙于长笛,持节数郡,每出按行,至山水佳处,马上临风,辄快作数弄。/壶公曰:按部有此风神,其品可知。

元文遥子行恭,少颇骄恣,文遥令与范阳卢思道游。文遥尝谓思道云:「小儿比日微有所知,是大弟之力。然白掷剧饮,甚得师风。」思道答云:「郎辞情俊迈,自是克荷堂构;白掷剧饮,亦天性所得。」/壶公曰:白掷剧饮,为蠢物写照。

杨铁崖晚年卧起小蓬台,不复下。直榜于门曰:「客至不下楼,恕老懒;见客不答礼,恕老病;客问事不对,恕老默;发言无所避,恕老迂;饮酒不辍乐,恕老狂。」其诞情傲世如此。/壶公曰:老铁颇有光景,文不如诗,诗不如人。

吴与弼两召不起,曰:「宦官、释氏不除,而欲天下治,难矣!必除之,吾可入。」人笑其迂。/壶公曰:宁曳尾于途中。

杨用修在泸州,尝醉,胡粉傅面,作双丫髻,插花。门生舁之,诸伎捧觞,游行城市,了不为怍。人谓此君故自汙。王元美曰:「特是壮心不堪牢落,故磨耗之耳。」/壶公曰:用修先生狂而荡。

桑民怿好为大言。时铨次古人,以孟轲自况,更非薄韩愈,曰:「此小儿号嗄,何传?」问:「翰林文今为谁?」曰:「虚无人,举天下惟怿,其次祝允明,又次罗玘。」/壶公曰:僻。

王廷陈削秩归,益自放。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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