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芙蓉镜寓言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8 分钟 · 6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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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君宜辨论,而一皆言佳,岂人所以咨君之意?」德操曰:「如卿所言,亦复佳。」/壶公曰:危邦不居,居必三缄其口。
管幼安见公孙度时,语唯经典,不及世事,乃因山为庐,凿坏为室。越海避难者,皆就之,旬月成邑。遂讲诗书,陈俎豆,饰威仪,明礼让,非从学者弗见。由是,度安其贤,民化其德。邴原时亦在辽,好以清议格物。度已下,心不安之。幼安谓原曰:「潜龙以不见为德,官非其时,皆招祸之道也。」密劝令西还。/壶公曰:管先生之品,在卧龙、雏凤上。
刘恭嗣年十岁时,尝于讲堂上戏。司马德操拊其头曰:「孺子,孺子,黄中通理,宁自知不?」
夏侯仲权入蜀,姜伯约问之曰:「司马公既得彼政,还复有征伐之志不?」仲权曰:「此人方营立家门,未遑外事。有钟士季者,其人虽少,终为吳蜀之忧。」/壶公曰:伯约老矣,非士季对手。
索靖有先识远量,知天下将乱,指洛阳宫门铜驼,叹曰:「会见汝在荆棘中。」/壶公曰:索先生竟以书掩其品,王右军亦然。
隋文帝见蜀王秀不才,因谓群臣曰:「坏我法者,子孙也。辟如猛虎,物不能害,反为毛间虫所损食耳。」/壶公曰:语极沉痛。毛间虫,天生一副快嘴,不肖子孙偏怜之。
世谓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非也。炀帝好谀,矩以谀佞之;太亲好谏,矩以谏佞之。邪正不同,而趣世取宠,其佞一也。/壶公曰:谏是佞,诛心之笔。后世有格佞之目。
王谌,名知人。河南尹田歆谓谌曰:「今当举六孝廉,而贵戚多书命。吾欲自用一名士报国,尔助我求之。」明日,谌送客大阳郭,遥见种暠,异之,还白歆曰:「得孝廉矣,即洛阳门下史。」歆曰:「当得之山泽。乃近洛阳史耶?」谌曰:「山泽不必有异人,异人不必皆山泽。」歆即暠谘之,果奇士。/壶公曰:奇赏。
邓艾少孤,倜傥,每见高山大泽,辄规度指画军营处所。时人多笑焉。司马宣王独奇之,卒平蜀。/壶公曰:蜀之老成至此尽矣,邓生得以售其奇。
曹操尝遣刺客至昭烈所,昭烈与论伐魏形势,甚惬意。时客未得便,诸葛亮忽入,客神色失措。须臾,起如厕,备谓亮曰:「向得奇士,足以助君。」亮问谁,曰:「起者其人也。」亮曰:「观客色动而神惧,视低而忤数,奸形外漏,邪心内藏,必曹氏刺客也。」急追之,已越墙遁矣。/壶公曰:客亦明眼人,高荆卿一筹。又曰:昭烈亦认不得。
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使崔季珪代。帝自捉刀立床头。既毕,令间谍问曰:「魏王何如?」匈奴使答曰:「魏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魏武闻之,追杀此使。/壶公曰:惜哉,此使不识捉刀人惯杀人。
燕王垂议代西燕,曰:「吾比老,叩囊底智,足以取之。」
崔岳谓刘曜曰:「四海脱有微风摇之者,英雄之魁,卿其人矣。」/壶公曰:胡相定奇。
齐神武自洛阳还,倾产结客。亲故怪问之,答曰:「吾至洛阳,宿卫羽林相率焚领军张彝宅,朝廷惧乱而不问。为政若此,事可知也。财物岂可常守邪?」/壶公曰:为政者,当凛凛,勿使英雄窥人。
马燧讨李怀光,夜宿一村,问田父:「此何村也?」曰:「名埋怀村。」燧大喜,曰:「吾诛怀老必矣。」/壶公曰:诛反贼犹拉朽耳。
萧嵩数与韩休争论,因乞骸骨。玄宗曰:「朕未厌卿,何为遽去?」对曰:「臣蒙圣恩,待罪宰相,富贵已极。及陛下未厌臣,故臣得从容引去;若已厌臣,臣首领且不保,安能自遂?」/壶公曰:知几其神乎。
孙沔受命征侬智高时,请发骑兵,求武厍精甲。宰相梁适抑之,曰:「毋张皇。」沔曰:「前日惟无备,故至此。今乃欲示镇静耶?夫实备不修,而貌为镇静,此危亡之道也。」/于文定曰:「此言切中事理,可以破玩愒矫拂之弊。」壶公曰:今寇至则张皇,寇去则镇静,大家如此。
尔朱荣尝问左右曰:「一日无我,谁可主军?」皆称尔朱兆。荣曰:「此止可统三千骑以还。堪代我主众者,唯贺六浑耳。」因诫兆曰:「尔非其匹,终当为其子穿鼻。」/壶公曰:不能诛高欢,天也。
宋明帝废立之际,王思远谓从兄晏曰:「兄荷武帝厚恩,今一旦赞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权计相须,不知兄将何以自立?及此引决,犹可保全门户,不失后名。」晏曰:「方啖粥,未暇此事。」及晏拜骠骑,会子弟,谓思远兄思徵曰:「降昌之末,阿戎劝我自裁。若用其语,岂有今日?」思远遽应曰:「如阿戎所见,犹未晚也。」旬日,晏及祸。/壶公曰:宦海沉人,千古一律。
李勣临事选将,必先相其奇庞福艾者遣之。或问其故,答曰:「薄命之人,不足与成功名。」/壶公曰:敬业果薄命否?
张曲江见朝士趋附杨国忠,语人曰:「皆是向火乞儿,一旦火尽灰冷,暖气何在?当冻尸裂体,弃骨沟壑中不远矣。」后禄山之乱,果皆灭族。/壶公曰:危语,快语!
安禄山自范阳偏校入奏,张九龄一见,即谓裴光庭曰:「乱幽州者,必此胡雏也。」及讨奚契丹败,九龄署其状曰:「军法若行,禄山不容免死。」帝曲赦之。九龄曰:「禄山有逆相,留之恐为后害。」帝曰:「卿无以王衍知石勒,枉害忠良。」帝后入蜀,思其言,泣下。/壶公曰:千古遗恨。
曹彬下江南城,李煜面缚,就彬请命。彬谓曰:「国主可归宫,厚有装蓄,以备归朝。」煜深德之。诸将争言不可,盖惧其或自引决耳。彬徐曰:「无畏。彼若能死,则岂复忍耻以见吾辈耶?」毕如其言。众皆服其识量。/壶公曰:刘禅、孙皓,何代无之!
真宗朝,李沆、王旦同时执政。四方奏报祥瑞,沆固灭裂之,如有灾异,则再三疏陈,以为失德所招。上意不悦。旦退谓沆曰:「相公何苦违戾如此?似非将顺之意。」沆曰:「自古太平天子,志气靡盛,非事四夷,则耽酒色,或崇释老,不过以此数事自败。今上富于春秋,须常以不如意事裁挫之,使心不骄,则可为持盈守成之主。沆老矣,公他日当见之。」旦犹不以为然。至晚年,东封西祀,礼无不讲。时沆已薨,旦绘像事之。每胸中郁郁,则摩腹环行曰:「文靖,文靖!」盖服其明识也。/壶公曰:文靖几于格心。
元祐间,东坡在禁林,张无尽以书自言曰:「觉老近来见解与往时不同,若得一把茅盖头,必能为公呵佛骂祖。」盖欲坡荐为台谏也。温公颇有意用之,尝以问坡。坡云:「犊子虽俊可喜,终败人事。不如求负重有力而驯良服辕者,使安行于八达之衢,为不误人也。」温公遂止。/壶公曰:多少名公,为犊子所败。
倪元镇当至正初,天下尚无事,元镇日鬻其家田产,不事家人作业,唯逍遥吟讽,兼寓意于图画。人窃笑其为戆。后兵兴,诸富家田产剽剥都尽,众始服其有见。/壶公曰:图画更多事。
耶律德光死,有孛光芒指北。陶穀曰:「自此契丹自相鱼肉,永不乱华矣。」/壶公曰:帝德好生,孛光芒还应指北。
包拯除参知政事,或曰:「朝廷自此多事矣。」李师中曰:「包公何能为?今鄞县王安石,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乱天下必斯人也。」后二十年而言验。/壶公曰:宋亡于安石,而王敦不能亡晋。
庆历中,有近侍犯法,罪不至死。执政以其情重,请杀之。范希文独无言,退而谓同列曰:「诸公劝人主法外杀近臣,一时虽快意,不宜教手滑。」闻者悚然。/壶公曰:名言,名言!杀机一动,正人多受亏。
卢多逊父亿,性俭,素恬于荣进,以少府监告老。归洛,棋酒自放,不亲俗事。及多逊参大政,服玩渐侈,亿叹而泣曰:「家本寒素,今富贵骤至,不知税驾地矣。」后多逊果败。/壶公曰:自古奸臣即不肖子。
寇莱公十九擢进士第,有善相者曰:「君相甚贵,但及第太早,恐不善终。若功成早退,庶免深祸。盖君骨类卢多逊耳。」/壶公曰:骨似多逊,虽莱公不免。若早退,骨不灵矣。此不退转,骨应埋海外。
绍兴中,统制郦琼缚节制吕祉归刘豫。魏公方宴,报忽至,满坐失色。公不动,徐曰:「此有说,第恐虏觉耳。」因乐饮至夜分,乃为蜡书,遣死士持遗琼。虏籍书,果疑,分隶琼众,因苦之。/壶公曰:妙于用间。
岳飞讨杨么,时么据洞庭,出没不可测。偶获一谍者,问其巢穴,对曰:「险阻安可入?惟飞乃能入耳。」飞大笑曰:「天遣汝为此言,吾必破之。」
汤和有语及兵法者,辄笑曰:「临阵决机在智识敏达,何泥古为?」/壶公曰:房琯有定陶之败。
天顺初,朝廷颇好宝玩。中贵奏宣德间王三保出使西洋,获奇宝无算。上即命兵部查西洋水程。时刘忠宣为职方,匿其籍,事亦寝。后尚书诘都吏曰:「库中案卷焉得失去?」忠宣从旁微笑曰:「三保下西洋,所费钱粮巨万,军民死者亦万计。旧案在,亦当毁之以拔其根,尚足追究其有无耶?」尚书悚然。/壶公曰:是识鉴,又是德行。
于肃愍甥,欲公援入中书科,公不许,第曰:「试日但书"大明一统圣寿万年"八字而已。」甥如其言。阁下虽不满其字,党不敢言其不佳,遂置上等。
丰庆升河南方伯。一县令簠簋不饰,惧甚,乃以白金为烛馈之。厅子以告,公佯曰:「试燃之。」厅子曰:「燃而不燃也。」公曰:「不燃则还之耳。」次日,从容为县令曰:「汝烛不燃,尽出之,以易燃者。自今无复尔矣。」/壶公曰:清畏人知。又曰:受之必为波及,故入识鉴。
周公瑛知广德。有道士作法,能使童子舞。公摘树叶置童子怀中,戒曰:「汝第舞,但树叶落地,则笞汝矣。」童子心在守叶,道士百计作法,凝然不动。/壶公曰:我法惟一。
给事中徐昂,论救韩文,忤太监刘瑾,落职归。或问:「瑾等后来如何?」昂曰:「予观瑾等,非能以正相助者。三五年后,必互争权,自相屠戮矣。」后果如昂言。/壶公曰:偶然耳。
梅溪一富翁,贪吝之极。陈良谟语客曰:「此人财积不散,又无一善状,当有奇祸。」岁余,陈又曰:「此人祸且至矣。」客曰:「何也?」陈曰:「曩惟贪吝可鄙,近则渐骄横矣。非速祸哉?」未几,死于盗。/壶公曰:不贪吝必不富,不富必不骄横。又贪又吝,又骄又横,死于盗,幸也。
宸濠谋逆,外议籍籍,皆云:「王阳明任数,其去留不可必。」王晋溪在本兵,以为阳明必能成功,朝廷不必命将出师。其婿候主事入告晋溪曰:「外间人言若此,大人坚持此议,恐灭族之祸不远。」晋溪曰:「阳明谋略足了此,不久捷音至矣。」不旬日,果报捷。/壶公曰:发纵指示,权在本兵。我朝将将首推王晋溪,说者以为一枭。小人诬蔑君子,何所不至。
徐文溥任给事中,时宁藩未叛,江右院司暨三学生员上章颂孝行,公劾其饰诈沽名,包藏祸心。时宰恶之,黜为广东宪副。后庶人反,王新建平之。公赋诗有曰:「焦头皆上客,公论有谁凭?」
赏誉
仲尼曰:「史鰌有君子之道三:不仕而敬上,不祀而敬鬼,直能曲于人。」/壶公曰:史君三反,夫子窥之微矣。
孔子问漆雕马人曰:「子事臧文仲、武仲、孺子容,三大夫者,孰为贤?」漆雕马人对曰:「臧氏家有龟焉,名曰蔡,文仲立三年,为一兆焉;武仲立三年,为二兆焉;孺子容立三年,为三兆焉,马人见之矣。若夫三大夫之贤不贤,马人不识也。」孔子曰:「君子哉,漆雕氏之子。其言人之美也,隐而显;其言人之过也,微而著。故智不能及,明不能见,得无数卜。」/壶公曰:此时封人马人皆吏隐者也,得夫子而名彰。
赵简子问成抟曰:「吾闻夫羊殖者,贤大夫也,是行奚然?」对曰:「臣抟不知也。」简子曰:「吾闻之,子与友亲,子而不知何也?」抟曰:「其为人也数变,其十五年也,廉以不匿其过;其二十也仁以喜义;其三十也,为晋中军尉,勇以喜仁;其年五十也,为边城将,远者复亲。今臣不见五年矣,是以不敢言。」简子曰:「果贤大夫也,每变益上。」/壶公曰:成先生水镜,羊大夫之鲍子也。
脂元升哭孔文举尸,魏武欲收治罪,以其事直见原。后见武帝,武帝字之曰:「元升,卿故慷慨!」/壶公曰:老贼何放过脂君?
袁绍见郑玄,叹曰:「吾本谓郑君东州名儒,今乃是天下长者。夫以布衣雄世,岂徒然哉!」/壶公曰:本初乌知郑先生。
晋宣王与孔明书曰:「黄公衡快士也,每叹述足下,不去口实。」
阮籍孝尽其亲,忠不忘君,明不遗身,知不预事,愚不乱治。自庄周以来,命世大贤,其惟阮先生乎!/壶公曰:阮先生人知其达,此必有见。
世目陈仲举昂昂如千里骥,周孟玉浏浏如松下风。一云世目颖川李府君,頵頵如玉山;汝南陈仲举,轩轩如千里马;南阳朱公叔,飘飘如行松柏之下。
曹子建七步成章,世目为绣虎。/壶公曰:奇评。
庞德公目诸葛孔明为卧龙,庞士元为凤雏,司马德操为水镜。/壶公曰:三国人才,以庞公第一,竟至无可名。
张子纲与孔北海书言:「虞仲翔前颇为论者所侵,美宝为质,雕磨益光,不足以损。」/壶公曰:非为虞生解嘲,多口才见真品。
山公目嵇叔夜岩岩如孤松之独立。/壶公曰:嵇不及阮,丰颖太露。
嵇君道云:「吾在洛尝与二陆谈,觉辞少理畅,语约事举,莫不豁然。若春日之判薄冰,秋风之扫枯叶。」/壶公曰:快谈。
世目邓士载为伏鸾,陆士龙为隐鹄。
周中丞目裴逸民曰:「裴公若武库,五兵纵横。」/壶公曰:胸若武庠,何乐如之?
世目杜弘治清标令上。/壶公曰:恐是皮相。
或问范孟博:「郭林宗何如人?」范曰:「隐不违亲,贞不绝俗,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吾不知其他。」/壶公曰:居乱世,若郭有道,吾知免矣。
世目王苟子曰:「流奕清举。」
谢叔源与从子灵运并有美名,时人谓叔源风韵为高,目望蔡肃如寒风振松,目康乐凛凛如霜台笼日。/壶公曰:康乐有远神。
益州献蜀柳数株,枝条甚长,状若丝缕。武帝植于太昌云和殿前,尝嗟赏之曰:「杨柳风流可爱,似张绪当年。」
褚司徒尝集袁粲舍。初秋凉夕,风月甚美,彦回援琴奏别鹄之曲。宫商既调,风神谐暢。王彧、谢庄并在坐,叹曰:「以无累之神合有道之器,宫商暂离,不可得已。」/壶公曰:雅会。
袁尹见江叔文,叹曰:「风流不坠,政在江郎。」
刘孝标目刘讦超然越俗,如半天朱霞;刘歊矫矫出尘,如云中白鹤,皆俭岁之粱稷,寒年之纤纩。/壶公曰:先标其体,次赞其用。
周彦伦目慧隆道人曰:「隆公萧散森疏,若霜下之松竹。」/壶公曰:物外品。
崔司徒每与卢玄谈,辄叹曰:「对子真,使我怀古之情更深。」/壶公曰:语玄。
张普惠转谏议大夫,任城王澄谓普惠曰:「不喜君得谏议,唯喜谏议得君。」/壶公曰:此语可思。
昭明太子尝与诸名士游宴玄圃,独执王筠手,抚刘孝绰肩曰:「所谓"左把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壶公曰:风流自喜。
谢朓尝云:「好诗圆美流转如弹丸,近见元礼数首,方知此言为实。」元礼,王筠字。/壶公曰:诗以韵胜,此语政是法门。
朱异专朝,每休下,辄车马填门。魏郡申英者,门寒才俊,好以危言触忤权近。尝指异门曰:「此中辚辚皆为利来,能不入此门者,惟大小王东阳耳。」盖指王承、王穉也。/壶公曰:朱门安在哉?
张绾与兄缵齐名。湘东王绎尝策以百事,绾对阙其六,号为「百六公」。/壶公曰:绰号太奇。
王俭尝集才学之士,总校虚实,类物隶之,谓之隶事。使宾客隶事,惟何宪为胜,乃赏以五花簟、白团扇。容气自得。王摛后至,俭以所隶示之曰:「卿能夺之乎?」摛操笔便成,文辞华奥美,举坐击节。摛乃命抽宪簞扇,登车而去。俭笑曰:「所谓大力者负之而趋。」/壶公曰:渐入恶道。
任昉性至孝。居丧,每一恸绝,良久乃苏。庐于墓侧,哭泣之地,草为不生。腰带素充,服阕后,至不可复识。齐武帝尝谓其伯遐曰:「昉哀乐过礼,使人忧之。非直丧卿家宝,亦时才可惜。」/壶公曰:齐武怜才之意,千古如生。
山公举阮咸为吏部郎,目曰:「清真寡欲,万物不能移也。若在官人之职,必妙绝于时。」名士传曰:「咸字仲容,籍兄子,任达不拘,当世皆怪其所为。及与之处,少嗜欲,哀乐至到。太原郭奕见之心醉。」七贤论曰:「涛之举咸,盖惜旷世之俊,莫识其意故耳。」/壶公曰:山公得人于骊黄之外。
李夷简弹杨凭,贬临贺尉。亲友无敢送者。徐晦独蓝田与別。权德舆谓之曰:「毋乃为累乎?」对曰:「晦自布衣,蒙杨公知奖,今日远谪,安得不与之别?」数日,夷简奏为御史,晦谢曰:「平生未尝得望颜色,公何从而取之?」夷简曰:「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乎?」/壶公曰:夷简不负国。
崔棱有文学,伟风貌,端嶷若神,以简贵自处。高欢尝言:「崔棱应作令仆,恨其精神太遒。」/壶公曰:高语可味。
赵郡李浑将聘梁,朝士饯之,名辈毕萃,诗酒正欢。崔棱后到,一座默然。郑伯猷叹曰:「身长八尺,而如刻画,謦欬为洪钟响,胸中贮千卷书,使人那得不畏服?」/壶公曰:胸无点墨汁,更怕人。
武帝谓周舍曰:「君子不可求备,至于柳恽,可谓具美,分其才艺,足了十人。」
袁聿修为尚书郎十年,未尝受斗酒之遗。尚书邢邵每呼为「清郎」。及邵为兖州,聿修以太常少卿巡省,邵送白紬为信,聿修不受。邵答曰:「弟昔作清郎,今日复作清卿矣。」/壶公曰:人间世那得清卿?
卢怀仁善与人交,与琅邪王衍、陇西李寿之情好相得。尝语衍曰:「昔太丘道广,许邵知而不顾。嵇生峭立,钟会遇而绝言。吾处季孟之间,去其太甚。」衍以为然。/壶公曰:长于自料。
杨愔谓元文遥云:「堪解穰侯印者必此人。」/壶公曰:隽语。
刘捷卿寝疾,房太尉闻而忧之,通夕不寐,语宾从曰:「捷卿有不讳,可谓无复有神理。」/壶公曰:颜何以夭?
释昙迁与范蔚宗、王昙首游款。后蔚宗被诛,门有十二丧,交知无敢近者。昙迁抽货衣物,悉营送葬。宋孝武闻而叹赏,语徐爰曰:「卿著宋书,勿遗此事。」/壶公曰:至交却在世外。
刘孝绰七岁能文,王融见而异之曰:「天下文章,若无我,当归阿士。」阿士,绰小字。
元稹在鄂州,周复为从事。稹尝赋诗命院中属和,周簪笏见稹曰:「某偶谬获一第,其实诗赋皆不能。」稹曰:「遽以实告,贤于能诗者。」/壶公曰:不知而作诗云乎哉?
李充言:「潘安仁之文,如翔禽之羽毛,衣被之绡縠。」/壶公曰:惜其躁进。
支道林清谈,著名一时。风流贵胜,莫不崇敬,以为造微之功,足参正始。然独重郄嘉宾,称为一时之隽。/壶公曰:支公可与言。
支道林谈善标宗会,而章句或有所遗,时为守文者所陋。谢太傳闻而善之曰:「此是九方歅之相马,略其玄黄,取其骏逸。」/壶公曰:真赏鉴家。
王长史问孙兴公:「郭子玄定何如?」孙曰:「词致清雅,奕奕有馀,吐章陈文,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
殷中军识度清远,当时比之管葛。屏居墓所,几将十年。王濛、谢尚伺其出处,以卜江左兴亡。因相与省之,知浩有确然之志。既反,因相谓曰:「渊源不起,当如苍生何?」/壶公曰:尽为虚名所蒙。又曰:咄咄书空,如渊源何?
刘尹亡后,孙兴公为之诔曰:「居官,无官官之事;处事,无事事之心。」当时以为名言。/壶公曰:兴公以笔墨媚人。
孙兴公目刘真长曰:「神犹渊镜,言必珠玉。」/壶公曰:真长不以人理待孙,孙偏媚之。
孙兴公云:「庾太尉雅好所托,常在尘埃之外。虽柔心应世,蠖屈其迹,而方寸湛然,固以玄对山水。」/壶公曰:语隽。又曰:兴公居心不净,而文可观。
谢尚书目弘微曰:「微子异不伤物,同不害正。」
王僧祐少便聪悟,叔父景玄抚其首曰:「儿神明意用,当不作率尔人。」/壶公曰:雅语。
何点尝目陆慧晓心如明镜,遇形触物,无不朗然;王思远常如怀冰,暑月亦有霜气。/壶公曰:士君子不可无霜气。
魏中山王,博识之士,见卢幼章叹之曰:「卢郎有如此风神,唯须诵离骚,饮美酒,自为佳士。」/壶公曰:衡门之下,得如此受用,不啻足矣。
济阴王元晖,见温子升文,尝云:「江左文人,宋有颜延之、谢灵运,梁有沈约、任昉。
我子升足以凌颜轹谢,含任吐沈。」/壶公曰:未必办此。
玄宗尝早朝,见张九龄风仪秀整,有异于众,谓左右曰:「朕每见张九龄,精神顿生。」/壶公曰:迨见林甫、国忠,而精神何如?
房太尉每见元鲁山,即终日叹息。尝谓李遐叔曰:「见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顿尽。」/壶公曰:见元鲁山文,亦复如是。
王景文在太学,与九江王阮齐名。阮尝曰:「听景文谈,如读郦道元水经,名川支渠,贯穿周匝,无有间断,咳唾皆成珠玑。」
王令明寡交游,无杂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