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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野客丛书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2 分钟 · 20 / 22

会员可开白话

,涯建言与其废礼,不如避位以存旧典。帝诏尚书省杂议。李固言:“受册官始上无不答拜,而仆射亦受册,礼不得独异。虽相承为故事,然人情难安,岂可不改?”帝不能决,竟用旧仪。武宗时,陈夷行为左仆射,乃奏仆射视事,受四品官拜,无著令,比自左右丞、吏部侍郎、御史中丞,皆为仆射下拜阶下,谓之隔品致敬。准礼,皇太子见上台群官先拜,而后答拜,以无二上故也。仆射与四品官并列朝廷,不容独优,左、右仆射位次三公,三公上日答拜,而仆射受之,非是。望敕有司约三公上仪著令。诏可,至是始定。夫以左右丞、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列拜阶下,而仆射巍然坐受于堂上,不几于甚乎?仆尝考之,唐初未尝有是礼。自明皇尊崇张说,乃始习为故事,初非旧典。说初行此,时人亦惊异之,或征所从来,说引圣历间李日及豆卢钦望同日拜相用此仪。其言如此,初无据也。

○汉朝臣见三公礼

或者谓唐朝臣见三公礼,则闻之矣。汉世朝臣见三公礼,班史不载,是以后世无闻焉。仆谓汉世朝臣见三公礼并拜,至丞郎见入坐皆持版揖,事见《汉仪》及《汉旧仪》。是以卫青为大将军,或谓汲黯大将军尊重,不可不拜,黯谓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邪?陈蕃为光禄勋,范滂为主事,以公仪诣蕃,执版入阁,至坐,蕃下夺滂版,滂投版振衣而起。郭泰责蕃曰:“以阶级言之,滂宜有敬;以类数推之,至阁宜省。”敬止在门,汉世三公之礼,与百僚绝席,如此之异,至入坐之礼则杀矣。此有以见其大略。沈约《宋书》亦尝引以为言。

○唐阶官之制

唐制,服色不视职事官,而视阶官之品。至朝散大夫,方换五品眼色,衣银绯,封赠荫子。未至朝散,虽职事官高,未许易服色。封赠之制,虽宰相只许封一代,其封二代,非特恩不可。光禄大夫许门设戟,吏三十考转银青,此其大略也。仆观白乐天为中书舍人、知制诰,元简为京兆尹,官皆六品,尚犹著绿。其诗所谓“凤阁舍人京兆尹,白头犹未脱青衫。南宫启请无多日,朝散何时复入衔?”刘梦得《贺给事加五品》诗曰“八舍郎官换绿衣”,元微之作《武儒衡升朝散大夫制》曰“今由是级,则服色骤加,诚足贵矣。”乐天《授朝散大夫制》曰“荫子封妻,岂惟腰白金而已?”权德舆罢相,为检校尚书、兴元节度使,改葬其父,因表纳检校尚书,请回赠祖官,不许纳官,特赠祖亻垂礼部郎中。吕温《代郑相公谢戟十二枝表》曰“吏考三十,始秩银青;战勋十二,乃号柱国。”

○省中画壁

鲁直言唐省中皆青壁画雪。仆因考之,汉省中皆粉壁画古列士、列女,见《汉官典职》,而沈约《宋志》亦曰“郎官奏事明光殿,殿以胡粉画古列贤、列士。”唐翰苑粉壁画海中曲龙山,宪宗临幸,中使惧而涂之,是后皆画松鹤,见李德裕诗“画壁看飞鹤”,注:秘阁廊壁。薛稷画鹤,见郑谷诗“浅井寒芜入,迥廊叠藓侵。因看薛稷鹤。共起五湖心。”《画断》云:毕宏大历二年为给事中,画松石于左省厅壁。《集贤注记》云:集贤院南壁画阴铿诗图,北壁画丛竹双鹤,四库当门画夫子坐于玄帐,左右诸弟子执经问道。《东观记》谓灵帝诏蔡邕画赤泉侯五代将相于省。《唐录》谓文宗自撰集《尚书》君臣事迹,命画于太液亭省禁画壁。见于所载,班班若此。应劭谓画堂画九子母,疑有所据。

○醉翁亭记

欧公作滁州《醉翁亭记》,自首至尾,多用也字。人谓此体创见,欧公前此未闻。仆谓前辈为文,必有所祖。又观钱公辅作《越州井仪堂记》,亦是此体,如其末云“问其办之岁月,则嘉五年二月十七日也。问其作之主人,则太守刁公景纯也。问其常所往来而共乐者,通判沈君典宗也。谁其文之,晋陵钱公辅也。”其机杼甚与欧记同,此体盖出于《周易?杂卦》一篇。

○嵇康幽愤诗

《石林诗话》曰:嵇康《幽愤诗》“昔惭柳下,今愧孙登”,盖志钟会之事。仆谓钟会所以害康者,因吕安兄讼弟之故。观其集,有《与吕长悌绝交》一书甚详。其间曰“阿都开悟,每喜足下有此弟,足下许吾不击都,以子父六人为誓,吾乃感足下重言尉解都,都遂释然。何意足下包藏祸心,密表击都?今都获罪,吾为负之,吾之负都,由足下之负吾也。”盖康尝为安致解于其兄,兄绐其和,密致其罪。康悔,因为是书,与其兄绝交,遂牵连入狱。《幽愤》之诗,正志其事,所以继有“内负宿心,外恧良朋”之语。《魏氏春秋》谓,吕巽诬其弟安不孝,安引康为证,康义不负心,保明其事,钟会劝大将军因此除之。而《晋史》亦曰:康与吕安友善,安为兄所枉诉,以事系狱,词相证引,遂复收康。康谨言行,一旦缧绁,乃作《幽愤诗》。盖孙登尝谓康曰:“子才多识寡,难免于今之世。”此所以有愧孙之语。乐天《杂感》诗曰“吕安兄不道,都市杀嵇康。”

○应璩百一诗

《石林诗话》曰:梁钟嵘论渊明出于应璩。应璩诗不多见,惟《文选》载其《百一诗》一篇,所谓“下流不可处,君子慎厥初”,与陶诗不类。《五臣注》引《文章录》云:曹爽多违法,应璩作诗以刺在位,若百分有补于一者。渊明正以脱略世故,超然物外,区区在位者,何足以概其心哉?仆读《杂体诗集》,应璩《百一诗》凡有五首,不止一篇。所谓百一云者,又不止《文章录》一说,凡有数说。张方贤《楚国先贤传》曰“应休琏作《百一诗》,讥切时事,遍以示在位者。咸皆怪[C151],何宴独无怪也。”李充《翰林论》曰“应休琏作五言诗百数十篇,有诗人之旨。”孙盛《晋阳秋》曰“应璩作诗百三十篇,言时事颇有补益。”《七志》曰“应璩谓之新诗,以百言为一篇,谓之《百一诗》。”《乐府广题》曰“百者,数之终。一者,数之始。士有百行,终始如一。故云‘百一’。应璩为曹爽大将军长史,前后为诗百余篇以讽爽,揉以习俗之言,傅会其意,名曰‘百一’。爽卒不惜,以及于祸。”《百一诗序》曰“时谓曹爽曰:‘公今闻周公巍巍之称,安知百虑有一失乎?”《文章录》曰“曹爽多违法,璩为是诗以讽焉。意者以为百分有一补于时政。”《唐?艺文志》“应璩有百一诗,八卷。”钟嵘谓“应璩诗祖魏文,善指事,得激刺之旨。”

○白乐天诗纪岁时

白乐天诗多纪岁时,每岁必纪其气血之如何,与夫一时之事,后人能以其诗次第而考之,则乐天平生大略可睹,亦可谓“诗史”者焉。仆不暇详摘其语,姑摭其略。如曰“未年三十生白发”,“不展愁眉欲三十”,“三十生二毛”,“三十为近臣”,“又过三十二”,“忆昔初年三十二”,“忽年三十四”,“年已三纪余”,“我年三十六”,“元和二年三十七”,“行年三十九”,“四十如今欠一年”,“四十有女名金鸾”,“衰病四十身”,“四十官七品”,“四十已如此”,“四十心如七十人”,“年来四十一”,“病鬓愁心四十三”,“面瘦头斑四十四”,“发鬓苍苍四十五”,“衰颜江城四十六”,“四十六时三月尽”,“鬓发苍苍四十七”,“应悟前非四十九”,“四十九年身老日”,“五十蹉跎得掌纶”,“吾年五十加朝散”,“五十江城守白发”,“平头五十人”,“长庆二年五十一”,“五旬已过不为天”,“前岁花前五十二”,“五十二人头似霜”,“明年半百又加三”,“今年花前五十五”,“犹去悬车十五载”,“每思儿戏五十六”,“今年五十六”,“苏杭两州五十七”,“只欠三年未六旬”,“半百年过六年时”,“身为三品五十八”,“我初五十八”,“五十八翁方有后”,“欲年六十始归来”,“天明平头六十人”,“六十衰翁儿女悲”,“不准拟身年六十”,“六旬犹健天亦怜”,“冉冉老去过六十”,“位逾三品过六旬”,“已过潘安三十年”,“来岁年登六十二”,“六十二三人”,“六十三翁头雪白”,“六十四年明日催”,“行年六十四”,“七十我今欠五岁”,“无喜无忧六十六”,“相看七十欠三年”,“六十八衰翁”,“今日行年将七十”,“今年登七秩”,“已开第八秩”,“悠悠七十春”,“外翁七十孙三岁”,“七十我年幸过之”,“吾今已年七十一”,“眼昏须白七十一”,“七十三人难再到”,“七十三翁旦暮身”,“七十过三更较希”,“七十四年身”,“寿及七十五”。考本传,白公年七十五薨。自三十至七十五,往往必见于诗。又有“去时十二三”之句,及“数行乡泪一封书”,则题曰“年十五时作”,《王昭君词》则题曰“年十七时作”。“少年已多病”,则题曰“年十八时作”。“我年二十君三十”,又纪其少年之所作如此。仆观白公年十八时,谓“少年已多病,此身岂堪老。”然安强寿考,至于七十有五,而后不禄,既有姬侍,不能无耗蚀气血,故寿夭虽系所禀,然方寸泰然,不汲汲于荣利,是亦养寿一端。今士大夫精耗于内,而神惊于外,所以罕终天年。观白公之诗,率多宽适,有以验其寿云。

○景帝杀周亚夫

《容斋续笔》曰:景帝非杀卿大夫者,独至于周亚夫而忍为之,何哉?窃尝原其说,亚夫屯细柳,天子劳军,至不得入,既入不得驱驰,介胄之士不拜,以军礼见,谓乘舆制于将帅,岂人臣之礼哉!则其傲睨帝尊,故赐食不设箸,有不平之气,鞅鞅非少主臣,见于词色之间,以是殒命,其可惜也!仆谓此说不然。景帝忌刻少恩,颍滨先生尝言之矣。其残忍所及,非特一亚夫而已。释之以劾奏之恨斥死,邓通以吮痈之怨饿死,晁错为国远虑而诛死,此犹未也。临江王荣以母失爱,使酤吏杀之;吴王世子以博争道,提博局杀之;梁王纵之骄,复致于忧死,其于君臣父子兄弟之际,肆其残忍者,往往而是,安可谓景帝非好杀者,独忍于亚夫哉?且天子劳军细柳,至不得入,既入不得驱驰,介胄之士不拜,正亚夫好处,所以见治军严整如此,岂易得哉!是以文帝改容礼敬,劳军而去,谓亚夫岂得而犯,以霸上棘门为儿戏,其意可见。异时,以“缓急真可将兵”属景帝,文帝正以此得之。景帝即位,随用以平七国之难,则亚夫军容整肃,其效立见。仆尝谓使为将者,人人如亚夫之治兵,则兵何患乎不精?敌何患乎不克?然则景帝之杀亚夫者,正自其残忍之性,杀臣下不以为怪,虽如亚夫之挺挺,亦所不免。岂亚夫有以致之邪?前辈谓人主杀人,不可使之手滑。信哉!

○退之琴诗

退之《听琴诗》曰:“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此意出于阮《筝赋》“不疾不徐,迟速合度,君子之衢也;慷慨磊落,卓砾盘纡,壮士之节也”。阮此意,又出于王褒《洞箫赋》。褒曰:“澎濞沆瀣,一何壮士;优柔温润,又似君子。”

●卷二十八

○封赠外祖

唐制,封赠虽宰相,止及其父。若以恩回赠,不但其祖,虽异姓亦及之。如权德舆以检校尚书恩乞及其祖,赠礼部郎中;户部尚书杨于陵请回赠祖,赠吏部郎中,是以恩回赠其祖者也。又如刘总外祖故瀛州刺史张懿赠工部尚书,制曰“有外孝孙,为吾贤帅,自义率祖,推恩外族。”外祖母李氏赠赵国夫人,制曰“段公威德,当流庆于外孙。令伯孝心,愿推恩于祖母。”是以恩回赠其外祖者也。此例极多。

○二史赞论

《前汉?董仲舒赞》曰“刘向称董仲舒‘虽伊吕何以加’,至向子歆以为‘伊吕圣人之偶,仲舒未及乎游夏,伊吕不加,过矣。’至向曾孙龚,笃论君子也,以歆之言为然。班固引其三代评论如此。《后汉?皇甫嵩论》曰:“前史晋平原华峤称其父光禄大夫表,每言其祖魏太尉歆称,时人说皇甫嵩之不伐,汝豫之战,归功朱俊;张角之捷,本之卢植。”范晔引其三代传闻如此。范之较班,颇觉辞费。

○浮云蔽日

潘子真《诗话》云:陆贾《新语》曰:“邪臣蔽贤,犹浮云之障日月也。”太白诗“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盖用此语。仆观孔融诗曰“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曹植诗曰“悲风动地起,浮云翳日光。”傅玄诗曰“飞尘污清流,浮云蔽日光。”《史记?龟传》曰“日月之明,蔽于浮云。”枚乘诗曰“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此皆祖《离骚》“云容容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之意。注:云气冥冥,使昼日昏暗,谕小人之蔽贤也。东方朔《七谏》亦曰“浮云蔽晦兮,使日月乎无光。”又曰“何泛滥之浮云兮,蔽此明月;顾皓日之显行兮,云蒙蒙而蔽之”,皆指谗邪害忠良之意。苻坚时《赵整歌》亦曰“不见雀来入燕室,但见浮云蔽白日。”

○诗意重叠

《续笔》曰:作诗至百韵,词意既多,故有失于检点者,如杜老《夔府诗》,前云“满坐涕潺”,后又云“伏腊涕涟涟”。白公《寄微之诗》一篇之中,说酒十一句。东坡《中隐堂五诗》为四韵,亦有坡伏鳌、崖伏龟之语,近于意重。仆谓古人之诗,古人之意也,正不当以是论,但晚辈规仿前作,不可用此为格。此鲁男子所谓柳下惠则可,吾则不可,岂失于检点哉!

○名与本传不同

古人名字,有与本传不同者甚多。如《晋书》曰邓艾,碑曰邓,疑古人艾、字通用。如《石经》“用三德”,为“艾用三德”也。后汉谓虞诩字升卿,碑谓字定安。陈字仲弓,碑谓仲躬。《论语》曰申枨,《史记》与汉碑皆曰申党。《唐?凉国公主传》谓字华庄,碑谓花妆。《史记?始皇纪》丞相隗林,观《铁秤权铭》则曰隗状,非林也。有得汉周恶夫印,或疑恶非亚字,刘原父谓亚恶二字,古者通用,案《史记》卢绾孙封恶谷侯,《汉书》作亚谷侯是矣。《海陆碎事》谓,渊明一字泉明,李白诗多用之。不知称渊明为泉明者,盖避唐高祖讳耳,犹杨渊之称杨泉,非一字泉明也。

○道士鹅群

《西清诗话》曰:太白诗“山阴道士如相见,应写《黄庭》换白鹅。”案《晋书》,右军写《道德经》换道士鹅,非《黄庭》也。仆观陶谷《跋黄庭经》曰“山阴刘道士,以鹅群献右军,乞书《黄庭经》。”此是也。谷亦谓《黄庭》,得非承太白之误乎?黄鲁直诗“为君写就《黄庭》了,不博山阴道士鹅。”梅圣俞诗“道士虽换《黄庭经》”,又曰“《黄庭》换白鹅”,皆承此谬。或者谓《晋史》但言道士鹅群,不知谷何以知其为道士刘君也?仆考晋帖,献之有“刘道士鹅群亦复归也”。无乃据此乎?

○退之注论语

《闻见录》曰:张籍《祭韩退之诗》曰“鲁论未讫注,手足今微茫。”是退之尝有《论语注》而未成也。今世所传“宰我昼寝”作画,“三月不知肉味”,三月作音,是其所注者。仆考李汉《序退之集》曰“有《论语注》十卷,后世罕传,然缙绅先生往往有道其三义者。近时钱塘汪充家有是本,王公存刊于会稽郡斋,目曰韩文公《论语笔解》,自《学而》至《尧曰》二十篇。文公与李翱指レ大义,以破孔氏之注,正所谓三义者。观此,不可谓鲁论未讫注,后世罕传也。然观《闻见录》引“三月不知肉味”,三月作音字。今所行《笔解》无此语,往往亦多遗佚,或谓韩公所解多改本文,近于凿。仆又观《退之别集?答侯生问〈论语〉》一书,有曰“愈昔注解其书,不敢过求其意,取圣人之旨而合之,则足以取信后生辈耳。”韩公以此自谓,夫岂用意于凿乎?

○三叟百余岁

髫龀时,侍叔父,问路旁三叟之说。谓出于近时小说,因阅《类要》,见应璩一诗,正有是语,曰“昔有行道人,陌上见三叟,年各百余岁,相与Θ禾莠。住车问三叟,何以得此寿?上叟前致词,室内姬粗丑,中叟前致词,量腹节所受,下叟前致词,暮卧不覆首。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长久。”乃知此古语尔。

○呼物之音

世为戏语嘲姓奚者,以谓鸭姓奚,呼奚必来。因观应劭《风俗通》,谓鸡本朱氏翁所化,故呼朱必来。不觉发笑。又观施肩吾诗曰“遗却白鸡呼祝祝”,祝音祝,得非朱与祝声相近邪?此语已见于古。今呼犬为卢,则《战国策》有韩卢,《齐诗》有卢令,而卢之声亦久矣。

○湖日荡船

《竹坡诗话》曰:蔡伯世作《杜少陵正异》有可疑者,如“湖日落船明”,以落为荡。以余观之,落字为佳。仆谓竹坡未参此语尔。使其日晚泛湖,此景便见。其工正在荡之一字,胜落字远甚。此一字不但施于湖日为精明,其他亦工,如谢混诗“惠风荡繁圃”,姚合诗“春风荡城郭”,陆龟蒙诗“微雨荡春醉”,用此一字,景象迥别。

○笔架沾雨

少陵诗曰“笔架沾窗雨”,谓笔架为窗雨所沾耳。《开元遗事》载,苏有花石笔架,天欲雨,则石架津出,以此沾雨无失。用此事亦未可知,沾恐当作占。又“老妻画纸为棋局”,见李秀《四维赋》“画纸为局,削木为棋”。又“无行乱眼多”,见庾信《鹅诗》“雪光偏乱眼。”

○太公之年

《懒真子》曰:太公八十遇文王,世所知也。然宋玉《楚词》曰“太公九十乃显荣”,东方朔云“太公七十有二,设谋于文武。”仆谓二说多有之,不特此也。如《荀子》曰“举太公于州人,行年七十有二。”《邹子》曰“太公年七十而相周,九十而封齐。”《说苑》曰“吕望行年五十,卖食于棘津,行年七十,屠牛朝歌,行年九十,为天子师。”《淮南子》曰“吕望年七十始学兵书,九十佐武王伐纣。”《魏志》曰“尚父九十秉旄钺”,白诗曰“七十遇文王”,此类甚多。然太公遇文王之岁月,无经典正文,盖尝求之诸说,互有不同。《雒师谋》注云:文王既诛崇侯,乃得吕尚于溪之崖。是太公遇文王于伐崇之年。《书传》云:散宜生、南宫括、闳夭三子相与学于太公,四人遂见西伯于里。是太公遇文王于被囚之年。《史记?齐世家》云:西伯政平,及断虞、芮之讼,伐崇,大作奉邑,天下三分归其二,太公之谋居多。则是太公归周,又在断虞、芮之前也。《左传》称吕为王舅,则武王之后,太公女也。文王既得太公,相知之深,然后以武王娶其女。文王受命之年,武王已八十二矣,不应是时方娶其女。此尤汗漫,难以稽考。

○唐人一诗见两处

唐人一诗见两处刊者甚多。如“万愁生旅夜,百病辏衰年”,“时过无心求富贵,身闲不梦见公卿。”此二诗既见《姚合集》,又见《王建集》。“赁宅得花饶,初开恐是妖。”此一诗既见《杨巨源集》,又见《王建集》。“有月皆同赏,无秋不共悲。”此诗在《卢纶集》,则曰《忆司空文明》,在《司空文明集》则曰《忆卢纶》,不知果谁为也。

○郡守左符

唐故事,以左鱼给郡守,以右鱼留郡库。每郡守之官,以左鱼合郡库之右鱼,以此为信。自周显德间废,而此制不可复。唐之鱼符,即古者铜虎符之意也。按古之符节,左以与郡守,右以留京师,非谓留郡库也。谓郡守往回,以所授之左符,合京师之右符,以防其伪。其或遣使调发于郡国,则请内库之右符,以合郡国之左符。如魏公子无忌入王卧内,窃虎符以召晋鄙之兵,救平原之难是也,大略如此。然观《唐志》,谓符宝郎掌国之符节,藏其左而班其右。《环济要略》铜虎符竹,使符中分,留其左半,以右半付之,则知古之符藏其右而班其左,后之符藏其左而班其右,此为不同。今《刑统》出左符以合右符,是亦左者在内,右者在外也。说者谓请内库之左符,以合郡国之右符耳。

○祸福不相远

汉高祖与卢绾同里同日生,及壮,学书又相爱。终之高祖帝汉,卢绾王燕,皆处非常之地,则知庚甲稍同,祸福亦不甚相远。因而推之,李浚与李宗谔同宗同甲,后一日生,子生休戚同,宗谔死,浚后一日死。李挚与李行敏同宗,同年发科第,同甲子又同门。挚尝《答行敏诗》曰“因缘三纪异,契分四般同。”武元衡与李吉甫同年,又同日为相,及出镇,又分扬、益,至吉甫再入,元衡亦还。吉甫前一年以元衡生日薨,元衡后一年以吉甫生日受害。其祸福之同,有如此者。

○谅暗登遐

吴曾《漫录》曰:孙绰表哀作诗,其序云“自丁荼毒,不胜哀号,作诗一首,敢冒谅暗之讥,以申罔极之痛。”虽人臣亦可以言谅暗也。仆谓人臣而称谅暗,不特孙绰也。晋人如山涛居母丧,诏曰“山太常居谅暗,情在难夺。”盖当时未甚避忌故尔。又如登遐二字,晋人臣下亦多称之,如夏侯湛曰:“我王母登遐”,孙楚《除妇服诗》曰“神爽登遐忽一周”,又《诔王骠骑》曰“奄忽登遐”,自此称登遐者不少,亦当时未避忌尔。然不可谓臣下亦可称也,案暗字何休读为音,郑氏读为谙,白乐天诗曰“商宗谅暗中”,读为暗。

○事有定数

灌口城,汉灌婴所筑。至建平中,孙权经此城,命凿井,适中古瓮,得石函。铭曰:“汉六年颍阴侯开。”下云“三百年当塞,塞后不满百年,当为应运者所开。”权欣然以为己瑞。樗里子之葬渭南也,曰:“后百年当有天子宫夹吾墓。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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