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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青箱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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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世传陈执中作相,有婿求差遣,执中曰:「官职是国家的,非卧房笼箧中物,婿安得有之?」竟不与。故仁宗朝谏官累言执中不学无术,非宰相器,而仁宗注意愈坚。其后,谏官面论其非,曰:「陛下所以眷执中不替者,得非以执中尝于先朝乞立陛下为太子耶?且先帝止二子,而周王已薨,立嗣非陛下而谁?执中何足眷[二一]?」仁宗曰:「非为是,但执中不欺朕耳。」然则人臣事主,宜以不欺为先[二二]。

执中好阅人,而解宾王最受知,初为登州黄县令,素不相识,执中一见,即大用,敕举京官,及后作相,又荐馆职,宾王仕至工部侍郎,致政[二三],家雄富[二四],诸子皆京秩,年七十余卒。宾王为人方颐大口,敦庞重厚,左足下有黑子,甚明大。

冯瀛王道诗虽浅近而多谙理[二五],若「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须知海岳归明主,未省乾坤陷吉人」之类,世虽盛传,而罕见其全篇,今并录之。诗曰:「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请君观此理[二六],天道甚分明。」又偶作云:「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须知海岳归明主,未省乾坤陷吉人[二七]。道德几时曾去世,舟车何处不通津?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二八]。」

世讥道依阿诡随,事四朝十一帝,不能死节,而余尝采道所言与其所行[二九],参相考质,则道未尝依阿诡随,其所以免于乱世,盖天幸耳。石晋之末,与虏结衅,惧无敢奉使者,少主批令宰相选人[三0],道即批奏[三一]:「臣道自去。」举朝失色,皆以谓堕于虎口,而道竟生还。又彭门卒以道为卖己,欲兵之,湘阴公曰:「不干此老子事。」中亦获免。初,郭威遣道迓湘阴,道语威曰:「不知此事由中否?道平生不曾妄语,莫遣道为妄语人。」及周世宗欲收河东,自谓此行若太山压卵,道曰:「不知陛下作得山否?」凡此皆推诚任直,委命而行,即未尝有所顾避依阿也。又虏主尝问道:「万姓纷纷何人救得?」而道发一言以对,不啻活生灵百万。盖俗人徒见道之迹,不知道之心,道迹浊心清,岂世俗所知耶?余尝与富文忠公论道之为人,文忠曰:「此孟子所谓大人也。」

张文定公齐贤,洛阳人,少时家贫,父死,无以葬,有河南县史某甲为办棺敛,公深德之,遂展兄事[三二],虽贵不替。后赵普密荐齐贤于太宗,太宗未用,普具列前事[三三],以为陛下若擢齐贤[三四],则齐贤他日感恩过于此[三五],太宗大悦,未几擢齐贤为相。

齐贤相太宗、真宗,皆以亮直重厚称,及晚娶薛氏妇,真宗不悦。一旦元会上寿,齐贤已微醺,进止失容,坐是谪安州,其麻曰:「仍复酣醟杯觞,欹倾冠弁。」盖为是也。

齐贤常作诗自警[三六],兼遗子孙,虽词语质朴,而事理切当,足为规戒。其诗曰[三七]:「慎言浑不畏,忍事又何妨。国法须遵守,人非莫举扬。无私仍克己,直道更和光。此个如端的,天应降吉祥。」余尝广其意,就每句一篇,命曰八咏警戒诗,其一云:「慎言浑不畏,言出患常随。须信机枢发[三八],难容驷马追[三九]。三缄事可见,两舌业当知。口是起羞本[四0],愿君且再思[四一]。」其二云:「忍事有何妨,勿令心火扬。火扬犹可灭,心忿固多伤。堪叹波罗蜜[四二],可怜歌利王[四三]。从心更从刃,字意好端详[四四]。」其三云:「国法须遵守,金科尽诏条。一毫如有犯,三尺不相饶。岂肯容奸黠[四五],何须恃贵骄。自然逢吉庆,神理亦昭昭。」其四云:「人非莫举扬,万事且包荒。殿上便犹掩[四六],车中吐不妨。在他诚所短,于己有何长?须是常规检[四七],回头自忖量。」其五云:「无私仍克己,克己又无私。一事兼修饰,终身在省思[四八]。公清多敛怨,高亢易招危。更切循卑退,方应履坦夷。」其六云:「直道更和光,双修誉乃彰。直须和辅助,和赖直交相[四九]。恃直终多讦[五0],偏和又少刚。能和又能直,行己自芬芳。」其七云:「此个如端的,除非六句修。永为几杖诫[五一],更遗子孙谋。本立方生道,农勤乃有秋。兹诗虽浅近,至理可推求。」其八云:「天应降吉祥,天理本茫茫。舒惨虽无定,荣枯却有常[五二]。益谦尤效验,福善更昭彰。笼络无疏漏,恢恢网四张[五三]。」

皇佑、嘉佑中,未有谒禁,士人多驰骛请托,而法官尤甚。有一人号「望火马」,又一人号「日游神」,盖以其日有奔趋[五四],闻风即至,未尝暂息故也。

李侍郎仲容,涛相之后,基德恬退,不与物校,时人目为「李佛子」。享年七十,腊月八日,无疾而逝。观文丁公度为撰墓志,叙其为人曰:「天禧中,士风奔竞,公在文馆,淡然自守,同列中负人伦之鉴者曰:『李公他日名位显,年寿高,我辈俱不及。』迄今皆验。」

太祖庙讳匡胤,语讹近香印,故今世卖香印者不敢斥呼,鸣锣而已[五五]。仁宗庙讳祯[五六],语讹近蒸,今内庭上下皆呼蒸饼为炊饼,亦此类。

钱武肃王讳镠,至今吴越间谓石榴为金樱,刘家、留家为金家、田家,留住为驻住。又杨行密据江淮,至今民间犹谓蜜为蜂糖。滁人犹谓荇溪为菱溪,则俗语承讳久,未能顿易故也。

刘温叟,父名岳,终身不听乐,不游嵩华[五七],每赴内宴闻钧奏,回则号泣移时,曰[五八]:「若非君命,则不至于是[五九]。」此与唐李贺父名晋肃,贺不敢举进士,事颇相类。

杜祁公衍常言: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则所讳在我而已,他人何预焉[六0]。故公帅并州,视事未三日,孔目吏请公家讳[六一],公曰[六二]:「下官无所讳,惟讳取枉法赃。」吏悚而退[六三]。

公酷嗜吟咏,致政后,作林下书怀诗,曰:「从政区区到白头,一生宁肯顾恩雠?双凫乘鴈常深媿,野马黄羊亦过忧。岂是林泉堪佚老?只缘蒲柳不禁秋。始终幸会承平日,乐圣唯能击壤讴。」然余不见野马黄羊事,后读唐张说传乃见之,则所谓「吾肉非黄羊,必不畏吃;血非野马,必不畏刺」是已。

余皇佑壬辰岁取国学解,试律设大法赋,得第一名。枢密邵公亢、翰林贾公黯、密直蔡公抗、修注江公休复为考官[六四],内江公尤见知,语余曰:「满场程试皆使萧何,惟足下使萧规对汉约,足见其追琢细腻。又所问春秋策,对答详备。及赋押秋荼之密,用唐宗赦受缣事[六五],诸君皆不见。云只有秦法繁于秋荼,密于凝脂,然则君何出[六六]?」余避席敛衽,自陈远方寒士,一旦程文,误中甄采。因对曰[六七]:「文选策秀才文有『解秋荼之密网[六八]。』唐宗赦受缣事,出杜佑通典,唐书即入载[六九]。」公大喜,又曰:「满场使次骨,皆作刺骨对凝脂。惟足下用杜周传作次骨,又对吹毛,只这亦堪作解元。」余再三逊谢。是举登科,名在行间,授临汀狱掾。公作诗送余曰:「太学鲁诸生,南州汉掾卿。故乡千里外,丹桂一枝荣。莫叹科名屈,难将力命争。他年重射策,词句太纵横[七0]。」盖公欲激余应大科故也。枢密邵公亦蒙见知[七一],屡加论荐,常谓余诗浅切,有似白乐天。一日阅相国寺书肆,得冯瀛王诗一帙而归,以语之,公曰:「子诗格似白乐天,今又爱冯瀛王,将来捻取个豁达李老。」(庆历中,京师有民自号「豁达李老」,每好吟诗[七二],而词多鄙俚,故公以戏之。)遂皆大笑。然余赋才鄙拙,不能强为豪爽,今齿已老,而诗格定,时时遣兴,实有李老之风,足见公之知言也。熙宁中,余辟定武,管勾机宜文字,公时牧郓州,附所作诗一大轴,并寄余诗曰:「流年直是隙中驹[七三],别后情怀懒似疏[七四]。天上又颁新岁历,床头未答故人书。殷懃鱼鴈功曹檄[七五],狼籍杯盘上客鱼。好在仲宣家万里,从军苦乐定何如?」未几,公即捐馆,迄今追念知己,每增感怆。

校勘记

[一] 太祖即下令诛绛而赦颖 「而赦颖」,抄本类苑卷五四作「义颖而赦之」。

[二] 少许可又谈论多所折难 原本「可」作「人」,无「又」字,据类苑卷三六、诗话总龟卷一四增改。

[三] 知朗州 诗话总龟卷一四作「知鼎州」。

[四] 颖倒屣延迓 「延迓」,诗话总龟卷一四作「迎迓」。

[五] 以至忘食 诗话总龟卷一四作「至于忘食」。

[六] 异日 抄本、诗话总龟卷一四作「翌日」,类苑卷三六作「翼日」。

[七] 胆怯何由戴铁冠 「戴」,类苑卷三六作「带」。

[八] 三署每传朝客说 「署」,诗话总龟卷一四作「谏」。

[九] 乃然顶祷佛 「祷佛」,抄本作「默祷」。

[一0]即今邵武玉堂里香严寺是也 「玉」,抄本作「王」。下同。

[一一]有胡僧过目之 抄本作「有胡僧过而相之」。

[一二]恐不得令终 「不」,抄本作「未」。)(

[一三]并包有截 抄本作「包并有截」。

[一四]以蜃楼土鼓周处斩蛟三赋驰名 「土」,抄本作「上」。

[一五]知席帽甚时得离身 诗话总龟卷三九作「不知甚时席帽得离身」。

[一六]盖国初犹袭唐风 诗话总龟卷三九「盖」下有「因」字。

[一七]又禹偁赠崔遵度及第诗云 「度」,原作「庆」,据诗话总龟卷二八、宋史卷四四一崔遵度传改。诗话总龟,「及第」下有「未脱白」三字。

[一八]则国初举子犹重戴矣 「犹」,诗话总龟卷二八作「尤」。

[一九]乌帻惟用光纱 「乌帻」,类苑卷三二、高承事物纪原卷三引作「乌帽」。

[二0]迨今六十年 类苑卷三二作「迨今几十年」,事物纪原卷二作「迨熙宁中」。

[二一]执中何足眷 「眷」,原作「贵」,据抄本及类苑卷六改。

[二二]宜以不欺为先 类苑卷六「先」下有「也」字。

[二三]致政 抄本作「致仕」。

[二四]家雄富 抄本作「家雄于财」。

[二五]冯瀛王道诗虽浅近而多谙理 「谙」,类苑卷三六作「义」。

[二六]请君观此理 「君」,诗话总龟卷二作「公」。

[二七]未省乾坤陷吉人 「省」,诗话总龟卷二作「必」。)(

[二八]狼虎丛中也立身 诗话总龟卷二「身」下有「达者之言也」五字。

[二九]而余尝采道所言与其所行 抄本作「而余尝采道之所言所行」。

[三0]少主批令宰相选人 「少主批令」,原本无,据抄本及类说补。

[三一]道即批奏 夏校云:类说有「云」字。

[三二]遂展兄事 抄本作「遂以兄长事之」。

[三三]普具列前事 抄本「普」下有「即」字。

[三四]以为陛下若擢齐贤 「为」,抄本作「谓」。

[三五]则齐贤他日感恩过于此 抄本作「他日感恩当过于此」。

[三六]齐贤常作诗自警 「常」,类苑卷三八作「尝」。

[三七]其诗曰 「诗」,原本无,据抄本及类苑卷三八补。

[三八]须信机枢发 「机枢」,类说、类苑卷三八、诗话总龟卷二作「枢机」。

[三九]难容驷马追 「难」,类说、诗话总龟卷二作「宁」。

[四0]口是起羞本 「羞」,原作「差」,据抄本及类苑卷三八改。

[四一]愿君且再思 「愿君」,抄本作「中君」,类苑卷三八作「凭君」,诗话总龟卷二作「凭公」。

[四二]堪叹波罗蜜 「蜜」,诗话总龟卷二、类苑卷三八作「密」。抄本「蜜」下有小注「释氏有忍辱波罗蜜」,类苑注作「释氏有忍欲波罗密」。)(

[四三]可怜歌利王 抄本「王」下有小注「歌利王为忍辱仙人」,类苑卷三八注「辱」作「欲」。

[四四]字意好端详 抄本、类苑卷三八、诗话总龟卷二作「字意好消详」,类说作「字意有消详」。

[四五]岂肯容奸黠 「肯容」,抄本、类苑卷三八、诗话总龟卷二作「用夸」。

[四六]殿上便犹掩 「便」,诗话总龟卷二作「涎」。

[四七]须是常规检 「规」,诗话总龟卷二作「拘」。

[四八]终身在省思 「省」,原作「有」,据抄本、类苑卷三八、诗话总龟卷二改。

[四九]和赖直交相 「赖」,诗话总龟卷二作「乃」。

[五0]恃直终多讦 「讦」,类说、诗话总龟卷二作「忤」。

[五一]永为几杖诫 类说作「永冯几杖力」。

[五二]荣枯却有常 「却」,类说作「自」。

[五三]恢恢网四张 诗话总龟卷二作「恢恢四网张」。

[五四]盖以其日有奔趋 「趋」,类说作「竞」。

[五五]鸣锣而已 「锣」,原作「罗」,据唐宋丛书本、古今说部丛书本、类苑卷三二改。

[五六]仁宗庙讳祯 「祯」,原作「贞」,据抄本及宋史仁宗纪改。

[五七]不游嵩华 「华」,事文类聚后集卷三作「岱」。

[五八]曰 类苑卷五四作「以谓」。)(

[五九]则不至于是 「于是」,抄本作「朝廷」。

[六0]他人何预焉 「他」,类说作「与」。

[六一]孔目吏请公家讳 「孔目吏」,事文类聚后集卷三作「门吏」。

[六二]公曰 事文类聚后集卷三引作「公正色曰」。

[六三]吏悚而退 抄本「悚」下有「然」字。

[六四]枢密邵公亢翰林贾公黯密直蔡公抗修注江公休复为考官「亢」,原本及稗海本作「元」,据抄本、类苑卷四0及宋史邵亢传改。「抗」,原本及稗海本作「杭」,据抄本、类苑卷四0及宋史蔡抗传改。「注」,夏校云:原作「撰」,商本作「注」,案宋史江休复传休复未为修撰,曾修起居注,商本是,从改。「考官」,抄本及类苑卷四0作「考试官」。

[六五]用唐宗赦受缣事 「唐宗」,抄本作「唐太宗」。下同。

[六六]然则君何出 「君」,类苑卷四0作「各」。

[六七]因对曰 「曰」,原作「自」,据抄本及类苑卷四0改。

[六八]解秋荼之密网 「解」,文选永明九年策秀才文作「伤」。

[六九]唐书即入载 「入载」,抄本及类苑卷四0作「不载」。

[七0]词句太纵横 抄本作「调笔况纵横」,类苑卷四0作「词笔况纵横」。

[七一]枢密邵公亦蒙见知 「见知」,原本无,据抄本及类苑卷三六补。)(

[七二]每好吟诗 抄本作「每好吟咏」,类苑卷三六作「每好吟啸」。

[七三]流年直是隙中驹 「直是」,抄本作「直似」,类苑卷三六作「真似」,诗话总龟卷二六作「真是」。

[七四]别后情怀懒似疏 「似」,诗话总龟卷二六作「更」。

[七五]殷懃鱼鴈功曹檄 「鱼」,抄本及诗话总龟卷二六作「羔」。)

青箱杂记卷三

真宗听政之暇,唯务观书,每观毕一书,即有篇咏,使近臣赓和,故有御制看尚书诗三章、看春秋三章[一]、看周礼三章、看毛诗三章、看礼记三章、看孝经三章。复有御制读史记三章、读前汉书三首、读后汉书三首、读三国志三首、读晋书三首、读宋书二首、读陈书二首、读魏书三首[二]、读北齐书二首[三]、读后周书三首、读隋书三首、读唐书三首、读五代梁史三首、读五代后唐史三首、读五代晋史二首、读五代汉史二首、读五代周史二首,可谓近代好文之主也[四]。

前世有翰林学士,本朝咸平中,复置翰林侍读学士,以杨徽之、夏侯峤、吕文仲为之,又置翰林侍讲学士,以邢昺为之。则翰林侍读与侍讲学士自杨徽之、邢昺等始也。

景德中,上欲优宠王钦若,乃特置资政殿学士以处之。既而有司定议班在翰林学士下。寻又置资政殿大学士,亦以钦若为之,而班在翰林承旨之上。则资政殿学士与大学士皆自王钦若始也。

后唐明宗不知书,每四方章奏,止令枢密使安重诲读之,而重诲亦不晓文义。宰相孔循请置端明殿学士二员,班在翰林学士上,以冯道、赵凤为之,则端明学士自冯道、赵凤始也。国初亦尝置此职,而班在翰林学士之下,寻改为文明殿学士,以侍郎程羽为之,序立乃在枢密副使下[五]。逮明道初,复改承明殿为端明,再置端明殿学士,而班在资政殿学士下,以宋绶为之,则本朝端明殿学士自宋绶始也。

本朝太宗御书及典籍、图画、宝瑞之物[六],并藏于龙图阁,而阁有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阁。故景德初,杜镐、戚纶为龙图阁待制,不数年,镐迁龙图阁直学士,班在枢密直学士下。至祥符中,镐又迁龙图阁学士,而班在枢密直学士上,则本朝龙图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龙图阁学士,皆自杜镐始也。又祥符末年,以崇文院检讨冯元为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则本朝直龙图阁,自冯元始也。

本朝真宗御集、御书,并藏于天章阁。天圣末,始置待制,以范讽为之。景佑中,又置侍讲,以贾昌朝、赵希言、王宗道为之。则本朝天章阁待制、天章阁侍讲,自范讽、贾昌朝等始也。

梁祖都汴,庶事草创,正明中,始于今右长庆门东北创小屋数十间,为三馆,湫隘尤甚。又周庐徼道,咸出其间[七],卫士驺卒,朝夕喧杂,每受诏撰述,皆移他所。至太平兴国中,车驾临幸,顾左右曰:「若此卑陋,何以待天下贤俊[八]!」即日诏有司规度左升龙门东北东府地为三馆[九],命内臣督役,晨夜兼作,不日而成。寻下诏,赐名崇文院,以东廊为昭文馆书库,南廊为集贤院书库,西廊以经、史、子、集四部为史馆库,凡六库书籍正副本八万卷[一0],斯亦盛矣[一一]。

昭文馆本前世弘文馆,建隆中,以其犯宣祖庙讳改焉。至淳化初,以吕佑之、赵昂、安德裕、句中正并直昭文馆,则本朝昭文馆,自吕佑之等始也。

集贤有直院、有校理。端拱初,以李宗谔为集贤校理,淳化初,以和为直集贤院[一二],则本朝直集贤校理、自和、李宗谔始也。史馆有直馆、有修撰、有编修、有校勘、有检讨。太平兴国中,赵邻几、吕蒙正皆为直史馆、掌修撰,而杨文举为史馆编修。是时修撰未列于职,至至道中,始以李若拙为史馆修撰。雍熙中,以宋湜为史馆校勘[一三]。淳化中,以郭延泽、董元亨为史馆检讨,则本朝直史馆、史馆修撰[一四]、史馆编修、史馆校勘、史馆检讨,自赵邻几、吕蒙正、李若拙、杨文举、宋湜、郭延泽、董元亨等始也。本朝三馆之外,复有秘阁图书,故秘阁置直阁,又置校理[一五]。咸平中,以杜镐为秘阁校理,后充直秘阁,则本朝直秘阁、秘阁校理皆自杜镐始也。

岭南风俗,相呼不以行第,唯以各人所生男女小名呼其父母。元丰中,余任大理丞,断宾州奏案,有民韦超,男名首,即呼韦超作「父首」,韦遨男名满,即呼韦遨作「父满」,韦全女名插娘[一六],即呼韦全作「父插」,韦庶女名睡娘,即呼韦庶作「父睡」[一七]、妻作「婶睡」。

韩退之罗池庙碑言:「步有新船」,或以步为涉,误也,盖岭南谓水津为步,言步之所及,故有罾步,即渔者施罾处[一八],有船步,即人渡船处[一九]。然今亦谓之步,故扬州有瓜步,洪州有观步,闽中谓水涯为溪步。

岭南谓村市为虚,柳子厚童区寄传云[二0]:「之虚所卖之。」又诗云:「青箬裹盐归峒客,绿荷包饭趁虚人」,即此也。盖市之所在,有人则满,无人则虚,而岭南村市满时少,虚时多,谓之为虚,不亦宜乎?

又蜀有痎市[二一],而间日一集,如痎疟之一发,则其俗又以冷热发歇为市喻[二二]。

史记称四夷各异卜,汉书称粤人以鸡卜,信有之矣。元丰中,余任大理丞,断岭南奏案,韦庶为人所杀,疑尸在潭中,求而弗获[二三]。庶妻何以铛就岸爨煮鸡子卜之,咒云:「侬来在个泽里,他来在别处[二四]。」少顷,鸡子熟,剖视得侬。韦全曰:「鸡卵得侬,尸在潭里。」果得之。然不知所谓得侬者,其兆如何也。又有鸟卜,东女国以十一月为正,至十月,令巫者赍酒肴诣山中,散糟麦于空,大咒呼鸟,俄顷,有鸟如雉,飞入巫者怀中,即剖其腹,视之,有一谷米,岁必登;若有霜雪,则多异灾。又或击一丸,或打杨枝,或杓听旁人之语[二五],亦可以卜吉凶,盖诚之所感,触物皆通,不必专用龟策也。

乡人危序,应举探省牓,出门数步,即逢泥泞,踌蹰未前,有老妪指示曰:「秀才可低处过。」危即从之。比看榜,最末有名,是岁果及第。此与摭言所载,后来者必衔得事,颇相类。

原武郑公戬,天圣中,举进士,尝与同辈赌彩选,一坐尽负,独戬赢数百缗,是岁第三人及第[二六]。

乡人上官极[二七],累举不第,年及五十[二八],方得解,赴省试,游相国寺,买诗一册[二九],纸已熏晦,归视其表,乃五代时门状一幅曰:「敕赐进士及第,马极右极[三0],伏蒙礼部放牓,敕赐及第,谨诣门屏祇候谢。」而马拯与拯同名,是岁拯果登科[三一]。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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