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八面锋
5.2 万字 · 约 2 小时 28 分钟 · 5 / 7
子藏 · 类书
5.2 万字 · 约 2 小时 28 分钟 · 5 / 7
会员可开白话
而取一诚未害也若夫上林尉之不能对而啬夫越职而对文帝亦越而迁之则凡有材者思奋其材辩者思逞其辩卑者欲逾尊疏者欲逾戚所谓图上出位之风始不可遏矣故吾寜屈天下之材而不敢不存国家之纪纲元成以来虽无足道然犹能世守汉之家法方元帝时华隂守丞上封事荐朱云为御史大夫朱云之忠诚可以大用也然一守丞之防非可以荐御史大夫者下轻其上爵贱人图柄臣则大纲小纪之所在必于此而壊矣匡衡所谓欲以匹夫徒歩之人而超九卿之右非可以重国家而尊社稷其知纪纲之説欤其得释之之遗意欤
士量力而趋于其事
天下之患每大于不量其学力之所至而妄施之夫使之皆得量其力之所至而无过于其望则疑忌怠惰而无志孰知夫天下之事其为之蹇浅而无成致之疎鲁而多败者其患又自夫不量力者来欤管仲之相齐固知力之可以周旋于齐也过此者吾力之所不及也彼其纵声色逸子女世皆讥之而不知非仲力之所多也子产之相郑也固知吾力可以从容于郑也过此者吾之所不能办也彼其铸刑书不能定迁世皆讥之而不知非产力之所及也夫使去声色撤子女而又能不以邪而间贤与不为刑辟能定迁而又能措国于无事夫岂不善则亦先王之政也二子其难之独何欤夫固曰量力而动其过鲜矣学不足以克之而强揠之以就事吁其危哉古之君子其以志而加诸事以身而任诸人所以为而成动而功而无旷败不满之处者惟其度吾力之所至而计其后之所成而后为之则为之时与成之日皆可以遂逆知其所为而无后悔
无李广之才则省文书撃刁斗莫若为程不识无孔门高弟之才则学诗学礼莫若为伯鱼乌获之力弛而不用遇盗而三揖之则盗知服矣无乌获之力遇盗而揖则死矣
不可为而为之则凶
量力 缄黙 苟且 畏名 逺嫌
人皆曰士君子立人之朝有犯无隠缄其谋而不泄遯其才而不耀避世者之为也而谓人臣可以为乎哉嗟夫人臣固不可以为此也然而事固有不可得而为者冒而为之则亦自祸而已故夫天下之患莫大于不可为而为可为而不为者次也昔霍将军用事田千秋为丞相事事决于光光为言千秋曰唯将军留意即天下幸甚终不肯有所为宣帝躬亲万几张安世为大司马车骑军领尚书幕府长史有讥其不进士者安世曰明主在上贤不肖较然臣下自脩而已何知士之进耶且千秋岂不知事者安世亦岂不乐收进贤之美誉也哉葢分霍光之权以逞其才者争之端而嫌隙之所以开犯宣帝之所忌吾见其身之殆而无益于国也在易之坤六四曰括嚢无咎无誉象曰括嚢无咎谨不害也当霍光宣帝之时二子而不括嚢其不危哉
八面锋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八面锋卷九
宋 陈傅良 撰
刚强生于柔弱之余
易至于坤之六二曰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夫六二其才则柔其德则中其性则顺其居则正宜若偷懦畏逊而不足与有为矣然其动也内直而不挠外方而不谀而足以立天下之大功是果何为而然耶葢天下之理强不立于强而立于弱勇不成于勇而成于怯大风起于木炎炎之火不生于阳而生于隂彼六二之体以中而养柔以正而养顺其养如此其发固如此所谓盛徳之至动容周旋而中者也是故真忠立于舒徐至忍生于卑逊赫然发愤躬戎服而御鞍马者见于清净黙之主绛衣大冠见大敌而勇者亦谨厚柔顺者为之呜呼孰谓夫敛形不张而退然如怯者非大勇之所在乎岂惟人君之养勇者如此惟臣亦然赵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口所贵者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人生不私其家死不属其子张子房状貌如妇人卒为帝者师叚文蔚俛首拱手言气卑弱笏撃朱泚英烈与秋霜争严故夫天下之人不可以形窥也自今观文帝光武之君赵文子张子房叚文蔚诸臣必谓其委靡怯懦不足与集事而大功业一旦勃然而为之人果可以形窥哉
吏爱民则民亦爱吏
越讯 劝农
古之为吏者无所忌于民而为民者亦无忌于吏吏民不相忌故其情通而意恊情通则无乖阻意协则无鬭争古者郡邑之间吏不猜民民不疾吏懽忻怡愉如父子之相信兄弟之相爱平时追呼号召未尝至于民之门而鞭朴笞棰亦未尝切于民之肌肤闲则出入阡陌劳来劝相以勉其耘耔蚕织之事然而其色温然而不厉其辞委曲而不径若有以伤民之情者故民之于吏依依切切常有恋慕感悦之意出力以供其衣食虽甚劳而不辞及无事之时则又为补葺其宫室以庶几其无虞于风雨鸟防之害昔尝读诗而至于七月之篇则见其吏民之情相爱相亲恺悌慈祥无纎毫龃龉扞格之态故曰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又曰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其情亦可见矣以为未也又曰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扬为公子裳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箨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绩以为己裳而公子则以黄貉以为己裘而公子则以狐狸葢其不敢爱其身而爱其吏者如此当是时为吏者优游泮奂得以尽其志而为民者勤朴谨厚得以安其生虽有很戾无亲之人咸有所慕悦而不肯疾视其上葢自秦商君设法以禁乎吏民而其情遂泮涣离散而不可复合平居吏之视民惴惴如视其仇讐民亦得间以肆其忿以毒吏葢至于秦始皇二世之际郡县之吏屠人之父戕人之子暴骜惨毒假天子之法令以济其防及夫刘项胜广之变则纷然剸刄于郡县之吏者不可胜数葢其势之相激有不得不然者
公私两便则为良法
常平 楮币
法之在天下惟公私两便者良法也便于公而不便于私非法也便于私而不便于公亦非法也桑羊固尝行均输之法矣然于公则便之于私则未便也故七福求退贾谊所以言其非切观今日之法籴于民而用夫所谓楮币者此亦一利也然愚不知止以利官欤以利民欤止以利官恐非朝廷所忍为也利民则未见利于民何也所用之于民亦用之于官则上下均利也今也籴则用之于民至两税之输而民以与官官不受与官而官不受则民持此将焉用之
治世之灾皆为祥瑞
灾异 凶荒 水旱
先儒尝论鲁桓公三年之有年宣公十六年之大有年以为十二公多歴年所有务农重糓闵雨而书雨者岂无丰年而不见于经者是仲尼于它公皆削之而二公存而不削者以其获罪于天宜得水旱灾凶之谴今乃有年则是反常也故以为异而特存耳由是推之则凡宜灾而祥者灾亦祥也宜吉而凶者凶亦吉也商季之大雀秦之大稔后赵之苍麟前史特书之者皆所以纪异也尧之水汤之旱大戊之桑糓成王之雷电以风诗书备载之者亦所以纪瑞也葢趣亡之国君臣上下相从于昏而嘉祥美瑞方间见而迭出是天时益荒其志而夺其魄也不祥莫大焉至于治安之世中外宁而事简上下安而心逸时有以警惧之则君臣之间益脩其徳益隆其治而天下以安夫是以维持永保于无穷斯其为祥也大矣
用人不可仓卒责成
任相 边将 县令 计臣
司马温公曰唐虞之官其居位也乆其受任也専其立法也寛其责成也逺故鲧之治水九载绩用弗成然后治其罪禹之治水九州攸同然后赏其功非若京房刘邵之法校其盐米之末责其旦夕之效也苏文忠公曰吏人与民犹工人操器易器而操之其始莫不龃龉而不相得是故虽有长材异能之士朝夕而去则不如庸人之乆且便也自汉至今言吏治者皆推孝文之时以为任人不可以仓卒而责成功又其三嵗一迁吏不为长逺之计则其所设施一切出于苟简至哉斯言夫世之君子苟有志于天下而欲为长乆之计则其效不可朝夕见其始若迂濶而其终必将有所观今期月不报政则朝必以为是无能为者不待其成而去之甚可惜也夫事之有所建立其始固有不快人意而为其所沮必至于持乆而后见其效者赵充国上屯田便宜防公议是其计者十之三而宣帝从之留屯三年则先零罕开之属不战而自毙左雄立限年举法胡广之徒相继上书驳其议幸而顺帝右之雄在尚书三十余年天下不敢妄选号为得人事之持乆而后见效类皆如此必若当时见沮于议者之口其亦何能有所成哉
法本便民反以害民
乡兵 市粜 保伍 常平
天下之法本欲便民而反以害民者夫岂一端而已哉乡兵之法本为民之防而其弊也操戈带甲羣噪聚鬭横行于里闾市粜之法本为民之利而其弊也配户督限迫蹙平民有甚于租赋保伍之法所以聮比吾民隄防盗贼而其弊也差役不均执役之家至于破产天下之法本无弊也行之非其道则弊由是而生呜呼其可坐视而不救欤
良法多以权贵而沮
限田 考课 任子 外任 贡举
豪右兼并之害乆矣孔光奏请诸侯皆得名田毋过三十顷而当时丁傅用事董贤隆贵皆不便之于是遂寝不行是则名田之法虽良而沮矣毁誉取人之乆矣京房奏考功课吏法令百官各试其功而当时石显五鹿充宗専权皆不便之于是遂出房为郡守则是考课之法虽良而沮矣进士明经之弊乆矣杨绾奏上贡举条目秀才问经义三十条对防五道而当时议者以为明经进士行之已乆皆不便之于是事寝不行则是贡举之法虽良而沮矣
良法不得其人则弊
取人 理财 赈济 差役
木之生虫实蠧之水之浊土实浑之法之弊人实壊之贤良取人未尝有弊也自唐散骑以李郃登科而其法始弊矣孝廉取人未始有弊也自汉广陵以徐淑应选而其法始弊矣词赋取人未始有弊也自崔郾私一杜牧寘异等而其法始弊矣铨选取人未始有弊也自苗晋卿私一张奭为第一而其法始弊矣昔桑羊为均输平凖之法末年海内虚耗户口减半未几悉罢其所为以从民欲而刘晏用此乃能操天下赢贯而民不困而张滂皇甫镈用之益不能给未几李选特循晏法乃能増羡三年之后加于晏者百八十万夫均输平凖之法是太公九府圜法之遗意也然以羊用之则耗以晏用之则赢以滂镈用之则不给以李选用之则增衍信乎法之在天下得其人则法以人而良不得其人则法以人而弊也
善兴利者惟去其害
议法 生财 取士 选法
治天下有道毋为天下立法毋为百姓兴利一法立一弊起一利兴一害随然则如何曰毋立法弊则革之毋兴利害则除之尘去而鉴自明鑛尽而金自见弊革而法自立害除而利自兴封建之法非不善也而秦更之以郡县唐易之以藩镇郡县藩镇果能无弊乎井田之政非不美也而秦更之以阡陌唐又变之以府兵阡陌府兵果能无弊乎常平义仓足以赈民矣而或为均输或为青苗均输青苗果胜于常平义仓乎经术词章足以取士矣而或议三舍或具八法三舍八法果胜于经术词赋乎法已更而弊自若利己兴而害自如故夫法之在天下惟去其所以弊除其所以害则虽因今之法而有余于弊不能去害不能除则虽百变其法而不足东坡曰汉取天下于秦因秦之法而不害于汉唐取天下于隋因隋之法而不害于唐故李文靖公沆尝言居重位无补万分一惟中外所陈利害一切罢之惟此少以报国尔朝廷防制纎悉备具或徇所陈请施一事所伤多矣陆象先曰庸人扰之正此谓也
八面锋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八面锋卷十
宋 陈傅良 撰
泛取者乃精取之法
取士 择将
泛取者専取之法轻任者重任之法吾之所谓泛取者非无所决择也始而求之致其广终而防之致其精是吾之泛取也泛取于方取之初而専取于既取之后也吾之所谓轻任者非有所慢易也始而进之致其畧然后委之致其详是吾之轻任者轻任于始任之初而重任于必可用之后也此岂吾之臆説哉葢骏骨既市骥足焉徃九九获用竒谋踵至此固世所共知也是故论谏者赏则天下不患无比干庐墓者旌则天下不患无曽子恬退者进则天下不患无严光清俭者擢则天下不患无伯夷明法者升则任廷尉者不患无于定国张释之爱民者迁则居郡守者不患无龚遂黄霸夫然后赏之旌之擢之升之进之迁之吾恐天下无复有是人也何者盛名之下人不敢居故也汉高明此説以取人故其得信越平勃也不在于得信越平勃之日而在于贩缯屠狗杂进之时孝武明此説以取人故其得桑孔卫霍也不在于得桑孔卫霍之时而在于贾孺奴虏并用之日泛取轻任岂不足以致天下之忠勇贤智哉求金于沙则并于沙敛之而无择夫其始之所以敛之者非不欲择之也势不可也【龚遂黄霸下疑有阙文】
法令不信则吏民惑
商君之治秦所以令行禁止者惟其信尔徙木细事也必赐之金是以人之有功者知其无有不赏弃灰防谴也必寘之刑是以人之有罪者知其无有不罚商君赏罚未必当于理而卒以强秦者在是也唐太宗诏蠲逋负官物而负秦府官物者督责如故诏免闗中租调二年已而勅已输者以来年为始故失信者数魏徴得以为言徳宗令两税之外悉无他徭后非税而追求者殆过于税诏所在和籴粟麦于道次后遣至京西行营动数百里故诏令不信赵光竒得以为言呜呼诚信国之大纲也徇目前之小利而伤国家之大纲无乃谋之不逺乎治平之政拣刺义勇当时诏谕永不戍边未几或以代还东军或以抵换弓手东南买绢当时着令一用见钱未几买绢又为之折盐
下之慢令生于自慢
信赏 必罚 吏慢 奔竞 聚敛
政以令而行亦以令而不行令焉而政不行非天下真敢慢天子之令以违天子之政也或者天子有令而自慢之尔人惟不自慢也人而自慢则天下孰不慢之夫固有以召之也发而悔悔而反今日而发者至明日而反者至将欲从其发者乎从其反者乎指千蹊万径以导人而责其皆诣焉不可也周家之盛也天子深拱于京师而象魏所揭木铎所振诰命所被众至于六服羣辟外至于九夷八蛮极而至于海隅出日奔走俯伏以聴王命至其衰则犬戎所攻郑伯所射子頺子朝之所逼而四方诸侯闭户高枕而莫之救召之而不至谕之而不闻赏之而不恩诘之而不威此四者何为其然也葢尝求之成王以剪桐兴而幽王以举烽亡如此而已剪桐戯也举烽亦戯也而兴亡异焉则信与不信之异也夫不以防而忽不以戯而诳则天子岂有一言而欺天下哉而天下亦岂敢忽天子之一言哉彼烽者警急者之耳目也无警而举之召诸侯而悮之后能终无警乎后而警警而非悮则孰不以有警为非警非误为真误欤一令之自慢乃至于杀其身以亡其国慢令之祸一至于此防
朝廷尝罢添差矣未几而添差如故尝罢不厘务矣未几而不厘务如故则何以使人之不奔竞乎甲叶箭羽防角之敷名曰用系省钱而钱未尝给和籴责百万之输名曰不许抑配而缗降不能半直则何以使人之不聚敛乎
守法度所以繋民心
修国史 遵祖宗 编圣政
汉时仪注大抵率意改造不应古谊者十常八九其来法度畧矣然而天下之人见即喜不见即悲中更王氏之祸废而不用十余年光武入洛东郊之民始见司僚属欢喜踊跃父老至于垂泣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自是天下翕然归之相与出力锄去新室以成中兴之业而复其祖宗社稷葢二百余年唐之军法葢自太宗府卫之立无复古制中间又变者屡矣郭子仪扫禄山之乱率骑五百赴行在时众单寡军容缺然及尚父入京城老幼夹道呼曰不图今日复见唐之军容卒能殄灭丑虏再造王室夫汉之官仪唐之军容此所属抑末矣而当时之遗民见于国势抢攘之际而其感激眷慕如此其极也况以圣祖神宗所垂之训按而行之今日之民当何如耶是故国家之典章法度宜使斯民常见而熟识之以习其耳目而系其心自非不得己者不宜轻有改易变置以自絶于民也向使今日变其一明日变其二祖宗余泽日益就尽不在目前不幸奸人撼之则人心揺而天下亡矣古者公卿大夫犹知世守其家法至数十世不易其衣冠阀阅岂无隆替而国人信服终莫敢抗谓之名家旧族而况数百年为天下国家哉
昔者萧何削秦之法以为九章天下便其简当谓之画一之法守之以曹参之清浄镇之以孝文之黙无增无损也孝武亲崇防给之士讲武改制侈以生事相高张汤杜周因得舞其智巧敢为纷更而无惮其言曰三尺律令安出哉前王取是着为律后王取是疏为令宜世是为何古之法乎斯言一出向之画一者盖岐中又有岐矣而不止乎二三也魏相之相宣帝也数陈国家便宜故事以为古今异制当今惟在奉行故事而已夫故事即画一以来承袭之旧而武帝之所纷更者也以一汉世而有所谓高帝之法焉有所谓武帝之法焉为吏与民奚从乎相之専行汉家故事也所以惩武遵高定法制而繋民心也
立事不必执事之名
屯田 乡兵 郊赏 任子 省官
事之不立也我知之矣执之者败之也然则不可以执乎夫甚弊之俗不惩不可也茍惩也不执不可也然则曷败之天下之事其动有机夫机者发于至密而藏于不可臆料今夫一事之立昭然若揭而行之立的于此使过者皆得引弓而射之也吾知其不可以成之也何者天下之情不一众多之口难制欲者不止而议者无穷则吾心不得不徇吾説不得不揺事垂立而徇且揺者继之则宜其不足以成也昔汉之患诸侯之强也贾谊欲削之鼂错又欲削之二子发其谋而皆不享其成彼其持必削之説以与之相抗于必争之中且以事未发而迹已暴于天下至主父偃之防则不然予之以意之所欲而吾无削之之名使之有不能不分之心而有不得不弱之势呜呼机之所动乃在于此故夫昔之持必然之説以律天下者未有能济者也愚观今之世上欲立一事革一弊则羣起而议之不胜则极力而撼之上之人亦极力而捍之捍而不胜则终举而纵之若然者是未得其机之説也郊赏之汰也任子之滥也庻官之冗且蠧也当世之君子未尝不悒悒于此然其説大扺皆曰必去是否则必省夫上之祖宗之已行下之人情之不顺则吾之説不直矣惟其不直也故其隙之易破君子思其事机之发不在于灼灼明辩之日亦不在于断断乖违之际郊赏不必废省乎郊以迁其赏如苏文忠公之云是机也任子不必废严乎铨以难其任如近日之议是机也夫三者之实不废而吾之説独行于其间人不得而议我不得而揺若是者可以立乎天下之事不可名之以无故之大也名之以无故之大则将待之以甚难之举名之以大而待之以难则上之人彷徨睥睨而不敢决下之士畏懦沮防而不敢议始乎不敢议卒乎废其议始乎不敢决终乎寝其决事之难行古之难复而天下之难治皆出乎此而今之尤纷纷者乡兵屯田之议也是乡兵屯田之事其实甚少而其名甚大者执乡兵屯田之名大也乡兵之名不去终不可以行乡兵屯田之名不去终不可以举屯田为今之计莫若使縁淮郡县不禁土豪之聚众挟兵而又隂察其才且强者礼而厚之时有以蠲其征役或因使之除盗而捐一官以报其功则边地之兵皆乐于战而乡兵之实自见矣治两淮之漕臣与守臣以兵火之后招集流民其民存者以其田复之其亡者许他人承之其为田之在官者曰屯者曰营者没入者举而一之为世业以授民之无田者又诏于内地诸路有民稠地狭而愿迁则迁之淮有水旱饥民之就食于淮检校经界之旧籍以为均税之额尽鬻内地之屯田以为牛种之资不出十年两淮无余田而有余谷朝廷有兵食而无兵费边上之粟如山而内地之饷渐可减省而屯田之实自见矣辞乡兵屯田之名以享乡兵屯田之实不在此耶苏文忠公有言智者所图贵于无迹事已立而迹不见功已成而人不知
书生太高公卿太卑
天下之利害其议论相持而不定者皆起于书生徇名而过高而公卿大夫徇利而过卑徇名而过高则必将措于古举夫事尽如吾意而后慊徇利而过卑则茍无病于吾身而非须臾之急者皆畧之而不暇计是故书生之论患在于责治之已详而公卿大夫之论患在于论治之己卑果不知何时而定也昔者汉文帝时干戈戢息刑措不用帑廪之间贯朽粟陈而家给人足周于天下盖三代以还治之至盛者也而贾谊乃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于是有流涕痛哭之説有厝火积薪之説凛凛乎若危亡之忧近在朝夕者何耶唐文宗时藩镇方命于外阉寺挠权于内王威不行皇纲日隳骎骎乎趋于大壊极乱之域而牛僧孺乃曰太平无象今四夷不内扰百姓安生业私室无强家上不壅蔽下不怨讟虽未及至盛亦足为治矣其言似以文宗为既治又何耶贾生之论过高而责治为已详牛僧孺之论过卑而失之于可为而不敢也
八面锋巻十
<子部,类书类,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八面锋巻十一
宋 陈傅良 撰
无事时当预求人才
择相 择将
人君之于人才不可以宴安而少缓不可以仓卒而遽求缓之于宴安则其后必危求之于仓卒则其危必不可救此天下之常理也汉髙帝定天下为吾勍敌者已亡而豪杰难制者已诛于是人才宜可少缓矣然谓周勃可为太尉谓王陵可佐以陈平其汲汲于人才尤不啻于战争之地也方文帝时海内得离战伐之苦天下乂安于是人才亦可少缓然谓周亚夫缓急可用而付之景帝顾命之际惓惓不忘武帝时诸侯守藩幕北逺遁于是人才亦可少缓然援霍光于湮没无闻之中而责以伊周之业三君之用人才当宴安无事之时兼収并蓄及一旦欲用呼吸之间固已森然在列矣何仓卒之忧乎夫周勃陈平亚夫霍光軰平居众人固不能知其必能成功也而英雄之君独能収之故吕氏之变而平勃出七国之变而亚夫出主幼国危而霍光出向使三君不隂察黙窥于无事之时以待一旦之用而事变之生乃彷徨四顾遽擢而急用之则颠倒狼狈者多矣其能端坐而责成功乎明皇开元之初一何人才之多及治功已成意得志满谓宴安为可保谓仓卒为不足虞人才之在天下一皆因循不复省察胡雏之乱鋭兵长驱已陷东京而方皇皇于择将乃聴张垍之言遂擢李巨罪亡之余一日授以三节度而见轻于杨国忠有口打贼之讥又召封常清入见问何策以讨贼常清见帝忧甚则大言以觧之曰计日可取及帅师出战一败涂地潼关失守两京遂危此皆明皇不能求人才于宴安之时而急急于仓卒之过也
郑之垂亡也君臣相顾缩手无策幸而得一人焉其言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夫向不早用而今以急求犹有一人可求也故頼以济之如其无可求岂不殆哉元城云人主之职主于用人茍能平日有术以采闻之使皆为我用则其运用天下有余裕矣儿寛为廷尉卒史谓不习事不主曺乃之北地视畜牧尔及为拟奏张汤始竒之上问谁为之者汤曰儿寛上曰吾故闻之乆矣又萧望之为治礼丞上疏宣帝自在民间闻望之之名曰此东海萧生也耶且寛身为廷尉卒史而廷尉以下皆不知之而天子深居九重乃云乆闻其名则武帝之聪明过群臣逺矣且宣帝少年在民间鬭鸡走马日游三辅而当时贤人与民疾苦皆知之神宗朝有监司登对者上问陆贾而对以不知它日择人按察上曰向不知陆贾者为谁朕欲知四方利病须忠信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