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太平御览
484 万字 · 约 230 小时 34 分钟 · 321 /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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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翔深谷之中,自东自西,安可笼也?”遂逃入山。公明乃拘其门人。叹曰:“吾入山逃禄避罪,岂谓隐其行义,翻乃害平人乎?”乃出就征,及至姑臧,值天锡母卒,括入吊,三踊而出,还入其山。天锡弗能强之。後莫知所在。
又曰:霍原字休明,燕国广阳人也。少有志力,叔父坐法当死,原入狱讼之,楚毒备加,终免叔父。年十八,观太学行礼,因留。贵游子弟闻而重之。元康末,原以贤良,征累下,州郡以礼遣,皆不到也。
又曰:郭琦(音奇)字公伟,太原晋阳人也。少方直,有雅量,博学。武帝欲以琦为佐著作郎,问琦族人尚书郭彰。彰素疾琦,答云:不识。帝曰:“若如卿言,即堪郎矣。”遂决意用之。及赵王伦篡位,语覃用琦。琦曰:“我已为武帝吏,不容复为今世吏。”终身处於家。
又曰:鲁褒字元道,南阳人也。好学多闻,以贫素自立。元康之後,纲纪大坏,褒伤时之贪鄙,乃隐姓名而著《钱神论》以刺之。褒不仕,莫知所终。
又曰:任旭字次龙,临海章安人也。幼孤弱,儿童时勤於学,及长,立操清修,不染流俗,乡曲推而爱之。永康初,惠帝博求清节俊异之士,太守仇馥荐旭清贞洁素,学识通博。诏下,以礼发遣。旭以朝廷多故,志尚隐遁,辞疾不行。元帝初镇江东,闻其名,辟为祭酒,并不就。咸和二年卒。
《魏氏春秋》曰:阮籍少时常游苏门山,山有隐者,莫知其姓,有竹实数斛臼杵而已。籍从之,与谈太古无为之道,五帝三王之义,萧然曾不经听。乃对之长啸,其音响亮。苏门生尔而笑。籍既降,苏门生亦啸,若鸾凤之音焉。
卷五百三 逸民部三
逸民三
王隐《晋书》曰:龚壮字子玮,巴西人也。洁己自守,与乡人谯秀齐名。父叔为李特所害,壮积年不除丧,力弱不能复仇。及李寿戍汉中,与李期有嫌。期,特孙也,壮欲假寿以报,乃说寿曰:“节下若能并有西土,称藩於晋,人必乐从。且舍小就大,以危易安,莫大之策也。”寿然之。遂率众讨期,果克之。寿犹袭伪号,欲官之。壮誓不仕,赂遗一无所受。壮上书说寿以归顺,允天心,应人望,永为国藩,福流子孙。寿不纳。壮谓百行之本,莫大忠孝。既假寿杀期,私仇已雪,语覃使其归朝,以明臣节。寿既不从,壮遂称耳聋。又云:手不制物,终身不复至成都,惟研考经典,覃思文章。至李势时卒。
又曰:韩绩字兴齐,广陵人也。先避世居於吴之嘉兴。父建仕吴,至大鸿胪。绩少好文学,以潜退为操,布衣蔬食,不交当世,由是东土并宗敬焉。司徒王导闻其名,辟以为掾,不就。咸康末,会稽内史孔愉上疏荐之,诏以安车束帛征之,称老病,卒於家。
又曰:谯秀字元彦,巴西人也。少而静默,不交於世。知天下将乱,预绝人事,虽内外宗亲不相见。郡察孝廉,州举秀才,皆不就。及李雄据巴蜀,慕秀名,具束帛安车征,皆不应。常冠皮弁弊衣,躬耕山薮。後避难宕渠,乡里宗族依凭之者以百数。秀年出八十,众人欲代之负担。秀曰:“各有老弱,当先营护。吾气力犹足自堪,岂以垂朽之年累诸君也?”年九十馀卒。
又曰:辛谧字叔重,陇西狄道人也。少有志尚,博学善属文。性恬静,不妄交游。召拜太子舍人,诸王文学,累征不起。永嘉末,没于刘聪,拜太中大夫,固辞不受。又历石季龙之世,并不应辟命。虽处死乱之中,颓然高迈,视荣利蔑如也。及冉闵僭乱,复备礼,征为太常。谧遗闵书,因不食而卒。
又曰:索袭字伟祖,敦煌人也。虚静好学,不应州郡之命,举孝廉贤良方正,皆以疾辞。游思於阴阳之术,著天文地理十馀篇,多所启发。不与当世交通,或独语独笑,或长叹涕泣,或请问不言。敦煌太守阴澹奇而造焉,经日忘返,出而叹曰:“索先生硕德名儒,真可以咨大义。”澹欲行乡射之礼,请为三老。会病卒,时年七十九。
又曰:杨轲,天水人也。少好《易》,长而不娶,学业精微,养徒数百,常食粗饭,饮水,衣短褐。人不堪其忧,而轲悠然自得。疏宾异客,音旨未尝交也。虽受业门徒,非入室弟子莫得亲言。欲所论授入室弟子,令递相宣授。刘曜僭号,征拜太常,轲固辞不起,曜亦敬而不逼。遂隐於陇山。及曜为石勒所擒,秦人东徙,轲留长安。石季龙嗣位,备玄束帛安车征之。轲以疾辞,迫之乃发。既见季龙,不拜;与语,不言。有司以轲倨傲,请从大不敬论。季龙弗从,下诏任轲所尚。常卧土床,覆以布被,裸寝其中,下无茵褥。颍川荀铺,好奇之士也,造而谈经,轲瞑目不答。铺发轲被,露其形,大笑之。轲神体颓然,无惊怒之状。于时咸以为焦先之徒,未有能量其深浅也。後上疏陈乡思求还。季龙送以安车蒲轮。自归秦州,仍教授不绝。
又曰:公孙凤字子鸾,上谷人也。隐於昌黎之九城山,冬衣单布,寝土床,弹琴吟咏,陶然自得。人咸异之,莫能测也。慕容以安车征至邺。及见,不言不拜,衣食举动如在九城。宾客造请,鲜得与言。数年病卒。
又曰:公孙永字子阳,襄平人也。少而好学,恬虚,隐於平郭南山,不娶妻妾,非身所垦植则不衣不食。吟咏岩间,忻然自得,年逾九十,操尚不亏。与公孙凤俱被慕容征至邺,王公已下造之,不与言。虽经隆寒盛暑,端然自若。一岁馀,诈狂,送之平郭。後苻坚又将备礼征之,难其年耆路远,乃遣使致问,未至,卒。坚深悼之。
又曰:张忠字巨和,中山人也。永嘉之难,隐於太山,恬静寡欲,清虚服气,餐芝饵石,修导养之法。冬无袍,夏则带索,端拱若尸。无琴书之适,不修经典劝教,但以至道虚无为宗。其居依崇岩幽谷,凿池为窟室。弟子亦以窟居,去忠六十余步,五日一朝。其教以形不以言,弟子授业,观形而退。立道坛于窟上,每旦朝拜之。食用瓦器,凿石为釜,左右居人馈之衣食,一无所受。年在期颐,而视听无爽。苻坚遣使征之,乃至长安。坚赐以衣冠,辞曰:“年朽落,不堪衣冠,请以野服入谒。”从之。後坚安车送之,行达华山,叹曰:“我东岳道士,殁於西岳,命也,奈何!”行五十里,及关而死。坚谥安道先生。
又曰:石垣字洪孙,自云北海剧人。居无定处,不娶妻妾,不营产业,食不求美,衣必粗弊。或有遗其衣服,受而施人。人有丧葬,辄杖策吊之,路无远近,时有寒暑,必在其中。或同日共时,咸皆见焉。姚苌之乱,莫知所终。
又曰:郭荷字承休,洛阳人也。六世祖整,汉安顺之世,公府八辟,公车五征,皆不就。自整及荷,世以经学致位。荷明究群籍,特善史书,不应州郡之命。张祚遣使者以安车束帛征为博士祭酒。後上疏乞还,祚以安车蒲轮送还张掖东山。年八十卒,谥曰玄德先生。
又曰:祁嘉字孔宾,酒泉人也。少清贫好学,年二十馀,夜忽窗中有声呼曰:“祁孔宾,隐去来,修饰人间甚苦不可谐,所得未毛铢,所丧如山崖。”旦而逃去,西至敦煌,依学官诵书。贫无衣食,为书生都养以自给。遂博通经传,精究大义,而教授门生百馀人。张重华征为儒林祭酒,常谓为先生而不名之。竟以寿终。
又曰:瞿硎先生者,不得姓名,亦不知何许人也。泰和末,常居宣城郡界山中,山有瞿硎,因以名焉。大司马桓温常往造之。既至,见先生被鹿裘,坐于石室,神无忤色。温及僚佐数十人皆莫测之,乃命伏滔为之铭赞,竟卒於山中。
又曰:宋纤字令文,敦煌人也。少有远操,沉静不与世交,隐於酒泉南山。酒泉太守马岌,高尚之士也,具威仪,鸣铙鼓,造焉。纤高楼重阁,拒而不见。岌叹曰:“名可闻而身不可见,德可仰而形不可观。吾乃今而後知先生人中之龙也。”题诗於石壁曰:“丹崖百丈,青壁万寻;奇木蓊郁,蔚若邓林;其人如玉,维国之琛;室迩人遐,实劳我心。”纤注《论语》及为诗颂数万言。年八十,笃学不倦。张祚复遣使者备礼征为太子友,逼喻甚切。纤喟然叹曰:“德非庄生,才非干木,何敢稽停明命。”遂至姑藏。祚遣其太子太和以执友礼造之,纤称疾不见,赠遗一皆不受。後卒,谥曰玄虚先生。
又曰:邓粲,长沙人也。少以高洁著名,与南阳刘ら之、南郡刘尚公同志友善,并不应州郡辟命。荆州刺史桓公卑辞厚礼,请粲为别驾。粲嘉其好贤,乃起应召。ら之、尚公谓粲曰:“卿道学深,众所推怀,忽然改节,诚失所望。”粲答曰:“足下可谓有志於隐而未知隐。夫隐之为道,朝亦可隐,市亦可隐。隐初在我,不在於物。公等无以难之。”
又曰:汜腾字无忌,敦煌人。举孝廉,除郎中。属天下兵乱,去官还家。太守张造之,闭门不见,礼遗一无所受。叹曰:“吾闻乱世贵而能贫,乃可以免。”散家财五十万以施宗族,柴门灌园,琴书自适。刺史张轨征之为府司马,腾曰:“门一杜其可开乎!”固辞。病卒。
又曰:王长文字德郁,广汉人。少以才学知名,放荡不羁。州郡辟为别驾,乃微服窃出,举州莫知所之。後於成都市中,蹲踞而坐,啮胡饼食之。刺史知其不出,乃礼遣之。於是闭门自守,不交人事。著《通玄经》四卷,文言卦象,可用以为卜筮。
《晋中兴书》曰:虞喜字仲宁,好学博古。中宗初镇江左,上疏荐喜,公车征,不至。司空贺循每一诣喜,辄经信宿,云不能测也。康帝以为散骑常侍,又不起。永和初,将太庙,应有递毁,尚书郎徐禅诣喜咨焉。喜所著数十万言。
又曰:高阳许询,字玄度;丹阳许玄,字远游,并治高不仕。询有才藻,能清言。玄山居服食,志求仙道,游会稽,临海山,誓不归家,乃与妇书,令改适。後入剡深山,莫知所止。或以为升仙。
又曰:翟汤字道深,寻阳人。耕而後食,凡有馈赠,一无所受。庾亮荐汤以国子博士,征不起。汤子庄,字祖休,遵汤之操,雅好弋钓。及长,不复猎。人或问庄曰:“问是害生之事,而先生止去其一,何也?”庄曰:“猎自我,钓自物,故先节其甚者。且问贪饵吞钓,岂我哉?”时人以为知言。晚节亦不复钓,端坐荜门,啜菽饮水,征辟皆不就。庄子矫,矫子法赐,并征不至,世有隐行。
又曰:郭翻,字长翔。家于临川,不交世事,惟以鱼猎为娱。尝以车猎,道逢病人,以车送之,徒步而返。庾亮荐,公车征,不就。乘小舡归武昌,庾翼躬往造之,以翻船狭小,欲引入大船。翻曰:“使君不以民鄙贱而辱临之,此固野人之舟也。”遂不肯。翼俯屈入其船中,终日而去。
又曰:孙略字文度,吴人。少佃於野,人有刈其稻者,略避之。既而刈一担,自送与之,乡人感愧。终日屡空,怡然自足,辟命皆不就。妻虞预女也,少禀伯喜风,共安俭约。
又曰:何琦(音奇)字万伦。养志衡门,不交人事,丰约与邻乡共之,频征不起。桓温登琦县界山,喟然叹曰:“此山南有人焉,何某真正是也!”
又曰:陶淡字处静,太尉侃之孙也。雅好仙道,年十五六,便服食绝谷。於山中立小草屋,设小床独坐。旧故入山候者,辄移渡涧水,莫得近之。本州举秀才,淡闻,遂逃罗县山中,终身不返,莫知所终。
又曰:范宣少尚隐遁,博综众书,征辟并不应。虽闲居屡空,常研讲为业,讽诵之声有若齐鲁。
卷五百四 逸民部四
逸民四
《晋中兴书》曰:孟陋字少孤。少而贞洁,清操绝伦,口不言世事。时或渔弋,虽家人亦不知所之。太宗辅政,以为参军,不起,桓温躬往造焉。或谓温宜引在府,温叹曰:“会稽王不能屈,非敢拟议也。”陋闻之曰:“亿兆之人,无官者十居其九,岂皆高士哉?我病疾,不堪恭相王之命,非敢为高也。”
又曰:刘ら之字子骥,一字道民。好游于山泽,志在存道。常采药至名山,深入忘返。见有一涧,水南有二石,一开,一闭。或说中皆仙方秘药,ら之欲便寻索,终不能知。桓冲请为长史,固辞。居于阳岐,人士往来无不投之。ら之躬自供给,人人丰足。凡人致赠,一无所受。
又曰:龚玄之字道玄。潜处陋巷,未尝出入公门,人有致饷,一无所受。武陵太守孙放荐玄之,诏以为散骑常侍。郡县逼,苦辞不行。前後四征,一皆不降。
又曰:戴逵字安道。少博学,能鼓琴。总角时以鸡子汁溲瓦屑,作郑玄碑,又为碑文;文既绮藻,器亦妙绝。武陵王闻其善琴,使人召之,逵於使者前打破琴曰:“戴安道不能为王门伶人。”累征散骑常侍,郡县逼,乃逃去。吴国内史王有别馆在虎邱山,乃潜住山中。谢玄、王并表逵,烈宗备礼征,不至。
沈约《宋书》曰:陶潜字渊明,或云渊明字元亮。曾祖侃,晋大司马。潜少有高趣,尝著《五柳先生传》以自况,曰:“先生不知何许人,不详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性嗜酒,而家贫不能恒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尝著文自娱,颇示以志。忘怀得失,以此自终。”其自序如此,时人谓之实录。
又曰:孔淳之字彦深,鲁郡鲁人。茅室蓬户,庭草芜径,惟床上有数卷书。元嘉初,征为散骑侍郎,乃逃于上虞县界,家人莫知所之。
又曰:周续之字道祖,雁门广武人也。终身不娶妻,布衣蔬食。常以嵇子康《高士传》得出处之美,因为之注。高祖北讨,世子居守,迎续之,馆于安乐寺,延入讲礼,月馀复还山。
又曰:朱百年,会稽山阴人。以伐樵采箬为业,每以樵箬置道头,辄为行人所取,明旦亦复如此。人稍怪之。积久,方知是朱隐士所卖。须者随其所堪多少,留钱取樵箬而去。
又曰:王素字休业,琅琊人也。少有志行,乃往东阳隐居不仕,屡被征辟,声誉甚高。山中有玄虫,声清长而形丑。素乃为《玄赋》以自况。
又曰:戴字仲若,谯郡钅至人也。父逵兄勃并隐遁,有高名。年六十,遭父忧,几於毁灭。因此长抱羸患,以父不仕,复修其业。父善琴书,并传之,凡诸音律,皆能挥手。会稽剡县多名山,故世居剡下。及兄勃并受琴於父,父没,所传之声不忍复奏,各造新弄。桐庐县又多名山,兄弟复共游之,因留居止。以桐庐僻远,难以养疾,乃出居吴下。吴下士人共为筑室,乃述庄周大旨,著《逍遥论》。太祖元嘉初,征散骑常侍,并不就。太祖每欲见之,尝谓黄门侍郎张敷曰:“吾东巡之日,当宴戴公山也。”以其好音长给《正声伎》一部。卒年六十四。後景阳山成,上叹曰:“恨不使戴观之。”
又曰:宗炳字少文,南阳人。高祖领荆州,辟为主簿,不起。问其故,答曰:“栖丘饮谷三十馀年,岂可於王门折腰,为走吏乎?”高祖善其对。妙善琴书,精於言理,每游山水,往辄忘归。征西长史王弘每从之游,未尝不弥日也。乃下入庐山,就释惠远考寻文义。兄臧为南平太守,逼与俱还,乃於江陵三湖立宅,闲居无事。高祖召为太尉参军,不就。二兄早卒,孤累甚多,家贫无以相赡,颇营稼穑。高祖数致饩赉。宋受禅,征为太子舍人。元嘉初,又数征庶子,并不应。衡阳王在荆州,亲至炳室,与之欢宴,命为咨议参军,不起。好山水,爱远游,西陟荆巫,南登衡岳。因而结宇衡山,欲怀尚平之志。有疾,还江陵,叹曰:“老疾俱至,名山恐难遍睹,惟当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所游履皆图之于室,谓人曰:“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古有金石弄,惟炳传焉。太祖遣乐师就炳受之。元嘉二十年,炳卒。
又曰:王弘之字方平,琅琊临沂人,家贫而性好山水。桓玄辅晋,桓谦以为卫军参军。时殷仲文还姑孰,祖送倾朝,谦要弘之同行。答曰:“凡祖离送别,必在有情。下官与殷风马不接,无缘扈从。”谦贵其言。随兄镇之之安成都,弘之解职同行。家在会稽上虞,从兄敬弘尝解貂裘与之,即著以采药。性好钓,上虞江有一处,名三石头,弘之常垂纶於此,经过者不识之。或问:“渔师,得鱼卖否?”弘之曰:“亦自不得,得亦不卖。”日夕载鱼入上虞郭,经亲故门,各以一两头置门内而去。始宁沃川有佳山水,弘之又依岩筑室,谢灵运、颜延之并相钦重。
又曰:刘凝之字志安,小名长年。慕老莱、严子陵为人,推家财与弟及兄子,立屋于野外,非其力不食。州里重其仁德,礼辟,并不受。妻,梁州刺史郭铨女也,遣送丰丽。凝之悉散之亲族。妻亦能弃荣华,共安俭苦。征为秘书郎,不就。荆州年饥,衡阳王虑凝之馁{比死},饷钱十万。凝之大喜,将钱至市门,观有饥色者,悉凤耠之。性好山水,一旦携妻子泛江湖,隐居衡山之阳,登高山,绝人迹,为小屋居之,采药服食,妻子皆从其志。
又曰:龚祈字道孟,武陵汉寿人也。父黎民及祈并不应征辟。祈风姿端雅,容止可观,中书郎范述见而叹曰:“此荆楚仙人也。”时或赋诗,言不及世事。
又曰:翟法赐。寻阳柴桑人。祖汤,汤子庄,庄子矫,并高尚不仕,逃避征辟。矫生法赐。少守家业,立屋於庐山顶,居後便不复还家。不食五,以兽皮结草为衣。辟著作郎,不就。後家人至石室寻求,因复远徙,违避征聘,遁迹幽深。後卒於岩石之间。
又曰:沈道虔,吴兴武康人。少仁爱,好《老》《易》。居县北石山下,为精庐,与诸孤兄子共釜庾之,资困不改节。受琴於戴逵,避府凡十二命,皆不就。太祖闻之,遣使存问,赐钱。累世事佛,推父祖旧宅为寺。至四月八日,每请像。请像之日,辄举家感恸焉。道虔年老菜食,恒无经日之资,而琴书为乐,孜孜不倦。
又曰:雷次宗字仲伦,南昌人也。少入庐山,事沙门释惠远,笃志好学,尤明《三礼》、《毛诗》,隐退不交世务。以散骑仕郎征,并不就。元嘉十五年,征至京师,开馆於鸡笼山,聚徒教授,置生百馀人。车驾数幸次宗学馆,资给甚厚。又除给事中,不就。还庐山,公卿已下并设祖道。後征诣京邑,为筑室於锺山西岩下,谓之招隐馆,使为皇太子、诸王讲丧服经。次宗不入公门,乃使自华林东门入延览堂就业。後卒於锺山。
又曰:关康之字伯愉,河东杨人。世居京口,寓居南昌。少而笃学算,妙尽其能。元嘉中,太祖闻康之有学义,诏征之,不起。弃人事,守志闲居。弟双之病卒,迎丧,因得虚劳病,寝顿二十馀年。时有间日,辄卧论文义。升平初卒。
《後汉书》曰:冯亮字灵通,南阳人。博览诸书,笃好佛理。世宗尝召以为羽林监,领中书舍人,将令侍讲十地诸经。固辞不拜。语覃使衣帻入见,亮求以幅巾就朝,遂不强逼。还山数年,与僧徒礼诵为业,有终焉之志。既雅爱山水,兼有巧思,结架岩林,甚得游放之适,颇以此闻。世宗给其工力,令与沙门统僧暹、河南尹甄琛等周视嵩山形胜之处,造闲居寺。亮卒,诏赠帛二百匹,以供凶事。遗戒兄子综,殓以衣舀,左手持板,右手执《孝经》,置尸盘石上。积十馀日,乃焚于山,以灰烬处起佛塔。初,亮以冬月亡,时连骤雪,穷山荒涧,鸟兽饥窘,僵尸山野,无所防护。时有寿春道人惠需,每旦往看其尸,拂去尘霰。禽虫之迹,交横左右,而初无侵毁,衣服如本,惟风吹舀落耳。惠需又以大栗十枚,开亮手置把中,经宿乃为虫鸟盗食,皮壳在地,亦不伤肌体。焚燎之日,有素雾蓊郁回绕其旁,自地属天,弥朝不绝。山中道俗营助者百馀人,莫不异焉。
又曰:李谧罪窭和,涿郡人。少好学,博通诸经,周览百氏。初师事小学博士孔,数年之後,还就谧业。同门生为之语曰:“青成蓝,蓝谢青;师何常,在明经。”谧不饮酒,好音律,爱乐山水,高尚之情长而弥固。一遇其赏,悠尔忘归,乃作《神士赋》。
又曰:睦夸一名昶,赵郡高邑人。年三十遭父丧,须致白。每悲哭,闻者为之流涕。高尚不仕,寄情丘壑。少与崔浩为莫逆之交,及浩为司徒,奏征夸为其中郎,辞疾不起。州郡逼遣,不得已。及入都与浩相见,经留数日,惟饮酒叙平生,不及世利。浩每欲论屈之,竟不能发言,其见敬惮如此。浩後遂投诏书於夸怀,夸曰:“桃简,卿已为司徒,何足以此劳国士也。”桃简,浩小名。浩虑夸即还,时乘一骡,更无兼骑。浩乃以夸骡内之厩中,冀相维絷。夸遂托乡人输租者谬为御车,乃得出关。浩知而叹曰:“眭夸独行之士,本不应以小职辱之,又使其人杖策复路,吾当何辞以谢也?”及浩诛後,夸为之素服,受乡人吊言,乃叹曰:“崔公既死,谁能更容眭夸?”年七十五卒。及葬之日,赴会者如市。
《续晋阳秋》曰:谢惠隐居会稽。初月犯少微,一名处士星。时戴逵名重於敷,时人忧之。俄而敷死,故会稽士人嘲曰:“吴中高士,求死不得死。”
卷五百五 逸民部五
逸民五
萧子显《齐书》曰:褚伯玉字元璩,吴郡钱塘人也。年十八,父为之婚,妇入前门,伯玉从後门出。遂往剡,居瀑布山,时人比之王仲都。在山三十馀年,隔绝人物。王僧达为吴郡,苦礼致之,伯玉不得已,停郡信宿,才交数言而退。宁朔将军丘珍孙与僧达书曰:“闻褚先生出居贵馆,此子灭影□栖,不事王侯,抗高木食,有年载矣。自非折节好贤,何以致之?望其还策之日,纡清尘,亦愿助为辔说。”答曰:“褚先生从白□游旧矣。此子索然,惟朋松石。介于孤峰绝岭者,积数十载。近故要其来此,冀慰日夜。比谈讨芝桂,借访荔萝。若己窥烟波临沧洲矣,知君欲见之,辄当申譬。”太祖即位,手诏吴、会二郡以礼迎遣,又辞疾,上不欲违其志,敕於剡白石山立太平馆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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