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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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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倪宽更草,锺会易字,而汉武叹奇,曹景称善者,乃理得而事明,心敏而辞当也。

宋范晔《狱中与诸生侄书》以自序,其略曰:吾少懒学问,年三十许始有尚耳。自尔以来,转为心化,至於所通处,皆自得之胸怀。常为情志所托,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以意为主则其旨必见,以文传意则其辞不流,然後抽其芬芳,振其金石耳。

《金楼子》曰:王仲任言:夫说一经者为儒生也,传古今者为通人也,上书奏事者为文人也,能精思著文连篇章为鸿儒也,若刘子政、扬子□之列是也。盖儒生转通人,通人为文人,文人转为鸿儒也。

又曰:古之学者有二,今之学者四焉。夫子门徒转相师授,通圣人之经者,谓之儒。屈原、宋玉、枚乘、长卿之徒止于辞赋,则谓文。今之儒,博穷子史,但能识其事不能通其理者,谓之学。至如不便为诗如阎纂,善为章奏如柏松,若此之流,谓之笔。吟咏风谣,流连哀思者,谓之文。惟须绮纷披,宫徵靡曼,唇吻适会,情灵摇荡,潘安仁清绮若是,而评者止称情切,故知为文之难也。曹子建、陆士衡皆文士,观其辞致侧密,事语坚明,虽不以儒者命家,此亦悉通其义也。若夫今之俗也,缙绅稚齿,闾巷小生,苟取成章,贵在悦目,龙首豕足,随时之宜,牛头马髀,强相附会。夫挹酌道德,宪章前言者,君子所以行之也。原宪云:“无财谓之贫,学道不行谓之病。”末俗学徒颇或异此,或假兹以为伎术,或狎之以为戏笑,未闻强学自立,和乐慎礼者也。

《齐书》曰:陆厥字韩卿。少有风概,好属文。时盛为文章,吴兴沈约、陈郡谢、琅琊王融,以气类相推毂。汝南周善识声韵,约等文皆用宫商,将平上去入四声,以此制韵,有平头、上尾、蜂腰、鹤膝,五字之中音韵悉异,两句之内角徵不同,不可增减,世为“永明体”。厥与约书曰:“范詹事自序‘性别宫商,识清浊,特能适轻重,济艰难。古今文多不全了斯处,纵有会此者,此必不从根本中来。’沈尚书亦云‘自灵均已来,此秘未睹。或ウ与理合,匪由思至。张、蔡、曹、王,曾无先觉,潘、陆、颜、谢,去之弥远。’大旨欲‘官羽相变,低昂舛节。若前有浮声,则後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辞既美矣。理又善焉。但观历代众贤,似不都ウ此处,而云此秘未睹,近於诬乎?案范云‘不从根本中来。’尚书云‘匪由思至’。斯则揣情谬於玄黄,摘句差其音律也。范又云‘纵有会此者’,尚书云‘或ウ与理合’。夫思有合离,前哲同所不免,文有开塞,即事不得无之,子建所以欲人讥弹,士衡所以遗恨终篇。自魏文属论,深以清浊为言;刘祯奏书,大明体势之致,龃龉安帖之谈,操末续颠之说,兴玄黄於律吕,比五色之相宣。苟此秘未睹,兹论不何所指耶?至於掩瑕藏疾,合少谬多,则临淄所云‘人之著述,不能无病’者也。《长门》、《上林》,殆非一家之赋,《洛神》、《池雁》,便成二体之作。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称是;杨修敏捷,《暑赋》弥日不献。率意寡尤,则事促乎一;日翳翳愈伏,而理赊於七步。一人之思,迟速天悬;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独宫商律吕,必责其如一耶?”

《三国典略》曰:徐ゼ字士秀,东海郯人也,员外散骑常侍起之子。文好新率,不拘旧体。梁武谓周舍曰:“为我求一人,文学俱长兼有德行者,欲令与晋安游处。”舍曰:“侄外弟徐ゼ形质陋小,若不胜衣,而堪此选。”梁武曰:“必有仲宣之才,亦不简其貌也。”乃以ゼ为侍读。王为太子转家,令文体既别,春坊尽学之,谓之宫体。宫体之号,自斯而起。

又曰:齐主尝问於魏收曰:“卿才何如徐陵?”收对曰:“臣大国之才,典以雅;徐陵亡国之才,丽以艳。”

《後周书》:庾信父肩吾,为梁太子中庶子,掌管记。东海徐ゼ为左卫率,ゼ子陵及信并为抄撰学士,父子在东宫,出入禁闼,恩礼莫与比隆。既有盛才,文并绮艳,故世号为“徐庾体”焉。

卷五百八十六 文部二

诗

《文心雕龙》曰:诗者,持也,持人情性;三百之蔽,义归无邪,持之为训,有符焉尔。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尧有《大唐之歌》,虞造《南风之诗》,观其二文,词达而已。及大禹成功,九序惟歌;少康败德,五子咸讽:顺美匡恶,其来久矣。自商暨周,《雅》《颂》圆备,四时彪炳,六义环深。子夏鉴《绚素》之章,子贡悟《琢磨》之句,故商、赐二子,可以言诗。自王泽弥竭,风人辍采;春秋观志,以讽诵旧章,酬酢以为宾荣,吐纳而成声文。逮楚国讽怨,则《离骚》为刺。秦王灭典,亦造《仙诗》。汉初四言,韦孟首唱,匡谏之义,继轨周人。孝武爱文,《柏梁》列韵,严马、之徒,属词无方。至成帝品录,三百馀篇,朝章国采,亦云周备。而词人遣翰,莫见五言,所以李陵、班婕见拟於後代。按《邵南□行露》,始肇半章;孺子《沧浪》,亦有全曲;《暇豫》优歌,远见春秋;邪淫童谣,近在成世:阅时取征,则五言久矣。又古诗佳丽,或称枚叔,其《孤竹》一篇,则傅毅之词,比采而推,固两汉之作乎?观其结体散文,直而不野,宛转附物,惆怅切情,实五言之冠冕也。至於张衡《怨篇》,清典可味;仙诗缓歌,雅有新声。暨建安之初,五言腾踊,文帝、陈思,纵辔以骋节,王、徐、应、刘,望路而争驱;并邻风月,狎池苑,述恩荣,序酣宴,慷慨以任气,磊落以使才;造怀指事,不求纤密之巧,驱词逐貌,惟取昭晰之能:此其所同也。及正始明道,诗杂仙心,何晏之徒,率多浮浅,惟嵇志清峻,阮旨遥深。若乃应璩百一,独立不惧,词谲义具,魏之遗直也。晋世群才,稍入轻绮,张、左、潘、陆,比肩诗衢,采缛於正始,力柔於建安;或折文以为妙,或流靡以自妍,此其大略也。江左篇制,溺於玄风,羞笑徇务之志,崇盛忘机之谈;袁、孙已下,虽各有雕采,而词趣一揆,莫与争雄,所以景纯《仙篇》,挺拔而为俊也。宋初文咏,体有因革,严、老告退,而山水方滋;俪采百家之偶,争价一句之奇,情必极貌以写物,必穷力而追新:此近代之所竞也。故铺观列代,而情变之数可鉴;撮举同异,而纲领之要可明矣。若夫四言正体,则雅润为本;五言流调,则清丽居宗;华实异用,惟才所安。故平子得其雅,叔夜含其润,茂先拟其清,景阳振其丽;若兼善则子建、仲宣,遍美则太冲,公。然诗有恒裁,思无定位,随性适分,鲜能圆通。若妙识所难,其易也将至;忽以为易,其难也方来矣。至于三六杂言,则出自篇什;离合之发,则萌於图谶;回文所兴,则道原为始;联句共韵,则《柏梁》馀制:巨细或殊,情理同致,总归诗囿,故不繁云。

《列子》曰:尧微服游於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尧问曰:“孰教尔为此言?”童儿曰:“我闻之大夫。”问大夫。大夫曰:“古诗也。”

《文章流别论》曰:诗言志,歌永言。古者采诗之官,王者以知得失。古诗之四言者,“振鹭于飞”是也,汉郊庙歌多用之。五言者,“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是也,乐府亦用之。六言者,“我姑酌彼金”是也,乐府亦用之。七言者,“交交黄鸟止于桑”是也,於俳谐倡乐世用之。古诗之九言者,“氵□酌彼行潦彼此注兹”是也,不入歌谣之章,故世希为之。夫诗虽以情志为本,而以声成为节。

颜延之《庭诰》曰:荀爽云:“诗者,古之歌章,然则雅诵之乐篇全矣。是以後之诗者,率以歌为名。及秦勒望岳,汉祀郊宫,辞著前史者,文变之高制也。虽雅声未至,弘丽难追矣。逮李陵众作,总杂不类,是假托,非尽陵制。至其善篇,有足悲者,挚虞文论足称优洽。《柏梁》以来,继作非一,纂所至七言而已。九言不见者,将由声度阐诞,不协金石。至於五言流靡,则刘桢、张华;四言侧密,则张衡、王粲。若夫陈思王,可谓兼之矣。

钟嵘《诗评》曰:古诗,李陵、班婕妤、曹植、刘桢、王粲、阮籍、陆机、潘岳、张协、左思、谢灵运等十二人,诗皆上品。曹植诗其原出於《国风》,其骨气高奇,辞彩华茂,情兼雅怨,体备文质,粲然逸古,卓尔不群。嗟乎陈思之於文章也,譬人伦之有周、孔,鳞羽之有龙凤,音乐之有笙竽,女工之有黼黻。若孔子之门用文,则公升堂,思王入室,王阳潘陆自可坐於廊庑之间。刘桢文体出于古诗,伏气爱奇,动多震绝。桢骨气凌霜,高风跨俗,但气过其文,雕润恨少。然自陈思已往,桢称独步。张协(字景阳。)诗其原出於王粲,文章华静,实少病累,又巧构形似之言,雄於潘岳,靡於太冲,风流调远,实旷代之高手。其辞彩葱,音韵铿锵,使人味之不倦。阮籍诗其原出於《小雅》,虽无斫之巧,而咏怀之作可以陶性灵,发幽致,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洋洋乎会於风雅矣。陶潜诗其原出於应璩,又协左思风力,文体省净,殆无长语;笃意真古,辞兴婉媚;至於“欢言酌春酒,日暮天无□”,风华清靡,岂直田家语邪?古今隐逸诗之宗也。

《汉书》曰:王褒字子渊,蜀人也。宣帝时,修武帝故事,讲论六艺。刘向、张子侨等待诏金马门,褒有俊材,使褒作《中和》、《乐职》、(如淳曰:言王政中和,在官者乐其职。)《宣布诗》,(《艺林》曰:宣帝诗歌之名。)选好事者,依《鹿鸣》之声习而歌之。

《魏书》曰:李康字萧远。性介立不和俗,为乡里所嫉,故官不进。尝作《游九嶷》诗,明帝异其文,问左右:“斯人安在?吾欲擢之。”因起为隰阳长,卒。

《晋书□载记》曰:李寿奢侈,杀人以立威。其臣龚壮作诗七篇,托言应璩以讽寿。寿报曰:“省诗知意,若今人所作,时贤之话言也。古人所作,死鬼之常辞耳。”

又曰:桓玄既篡,欲引用孟昶,问其人於刘迈,迈曰:“臣在京口,不闻昶有异能,但父子纷纷更相赠诗尔。”玄笑之而止。

《宋书》曰:颜延之与陈郡谢灵运共以词彩齐名,而迟速悬绝。文帝尝各敕拟《乐府□北上篇》,延之受诏便成,灵运久之乃就。延之尝问鲍昭已与灵运优劣,昭曰:“谢五言如初发芙蓉,自然可爱。君诗若铺锦列绣,绘满眼。”锺嵘《诗评》云:“灵运诗其原出於陈思,雅有景阳之体。”嵘谓若人学多才博,寓目辄书,内无文思,外无遗物,其繁且富宜哉,然名章秀句处处间起,妙曲新声骆驿奔发,类青松拔木,白玉映竹,未足以贬高才也。

又曰:谢惠连,方明之子也。十岁能属文。族兄灵运嘉赏之,云每有篇章,对惠连辄得佳语。尝於永嘉西堂思诗,竟日不就,忽梦惠连,得“池塘生春草”大以为工,常云:“此语有神工,非余语也。”

《赵书》曰:徐光字季武。年十四五,为将军秣马。光但书马柳(吾浪反。)柱为诗颂,不亲马事。

《梁书》曰:丘迟字希范。辞采丽逸。时有锺嵘《诗评》云:“范□婉转清便,如流风回雪。迟诗点缀映媚,似落花依草,虽义浅文通,而秀於敬子。”其见称如此。

《三国典略》曰:周文州氐酋反制,州刺史高琳讨平之。军还,帝宴群公卿士,命赋诗言志,琳诗云:“寄言窦车骑,为谢霍将军。何以报天子?沙漠静妖氛。”帝大悦,曰:“獯猃陆梁,未时款塞,卿言有验国之福也。”

又曰:齐萧悫字仁祖。为太子洗马。尝於秋夜赋诗,其两句云:“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曰:“萧仁祖之斯文可谓雕章间出。”昔潘陆齐轨,不袭建安之风;颜、谢同声,遂革太乙之气。自汉逮晋,情赏犹自不谐,河北江南,意制本应相诡。颜黄门云:“吾爱其萧散,宛然在目,而卢思道之徒,雅所不惬,箕毕殊好,理固宜然。”

又曰:王为常山王司马。希恬忄詹寡欲,不以世务为累,时谓之方叔司马。尝游晋祠,赋诗曰:“日落应归去,鱼鸟见留连。”时常山王遣使召希,希不时至。明日丞相西阁,祭酒卢思道问希:“昨已朱颜,得无鱼鸟致怪乎?”希笑曰:“昨陶然以酒被责,卿辈亦是留连之一物,岂直鱼鸟而已哉!”

又曰:辛德源尝於邢邵座赋诗,其十字曰:“寒威渐离风,春色方依树。”众咸称善。後王昕逢之谓曰:“今日可谓寒威离风,春色依树。”

《隋书》曰:杨素尝以五言诗七百字赠番州刺史薛道衡,词气宏拔,风韵秀出,亦为一时盛作。未几而卒。道衡叹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岂若是乎!”

《唐书□文苑传》:元万顷,乾封中从英国公李征高丽,为辽东道管记。时别帅冯本以水军援裨将郭封,船破失期,封欲作书与,恐高丽知其救兵不至,乘危迫之,乃令万顷作离合诗赠。不达其意,大怒曰:“军机急切,何用诗为?必斩之。”万顷解释之,乃止。

又曰:钱起能五言诗。初从乡荐,家寄江湖,尝於客舍月夜独吟,遽闻人吟於廷曰:“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起愕然,慑衣视之,无所见矣,以为鬼怪而志之。及起就试之年,李所试《湘灵鼓瑟诗》题中有青字,起即以鬼谣十字为落句。深嘉之,称为绝倡,是岁登第。

又曰:元稹聪警绝人,年少有才名。与太原白居易为友,工为诗,善状咏当时风态物色,当时言诗者称“元白”焉。自衣冠士子至闾阎下俚悉传讽之,号为“元和体”。穆宗在东宫,有妃嫔左右尝念及稹篇,咏者宫中呼为“元才子”。至是极承恩遇,尝为长庆宫词数十百篇,闾里竞为传唱。

又曰:刘禹锡晚年与少傅白居易友善。居易诗笔文章时无在其右者,尝与禹倡和往来,因集其诗而序之曰:“彭城刘梦得,诗豪者也。其锋森然,少敢当者。予不量力,往往犯之。夫合应者声同,交争者力敌,一往一复,欲罢不能。一二年来,日寻笔砚,同和赠答,不觉滋多。太和三年春,已前纸墨所在者,凡一百三十八首,其馀乘兴仗醉率然作者不在此数。尝戏微之云:仆与足下二十年来为文友诗敌,幸也,亦不幸也。吟咏情性,播扬名声,其适遗形,其乐忘老,幸也。然江南士女语才子者多云‘元白’,以子之故,使仆不得独步於吴越间,此一不幸也;今垂老复遇梦得,非重不幸耶?梦得文之,神妙莫先於诗,若妙与神则吾岂敢如梦得!‘雪里高山头白早,海中仙果子生迟’,‘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之句之类,真谓神妙矣。在在处处,应有灵物护持,岂止两家子弟秘藏而已。”

《世说》曰:夏侯孝若作周诗成,示潘岳,曰:“此文非徒温雅,乃见孝弟之性。”潘因此遂作《家风诗》。

又曰:孙秀收石崇、潘岳,先送石市,潘後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耶?”潘曰:“可谓‘白首同所归’。”潘《金谷诗》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乃成其谶。

又曰:孙子荆除妇服,作诗以示王武子,曰:“未知文生於情,情生於文,览之凄然,增伉俪之重。”

《文士传》曰:张秉自知短命,乃作《千年歌诗》以自伤。

《颜氏家训》曰:王籍《入若邪溪》诗云:“蝉噪溜疋静,鸟鸣山更幽。”江南以为文章断绝,物无异议。简文吟咏,不能忘之。

《金楼子》云:有何赠智者,常於任座赋诗而其诗言不类。任云:“卿诗可谓高厚。”其人大怒曰:“遂以我诗为狗号。”

《国朝传记》曰:薛道衡聘陈,为《人日诗》云:“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南人嗤之曰:“是底言语,谁谓此虏解作诗?”及云:“人归落雁後,思发在花前。”乃喜曰:“名下固无虚士。”

《国朝杂记》曰:沈期以工诗著名,燕公张说尝谓之曰:“沈三兄诗直须还他第一。”

《国史补》曰:德宗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宴百僚赋诗,群臣奉和,诏写本赐戴叔伦於容州,天下荣之。

又曰:杜佑在淮南,进崔叔清诗百篇,上曰:“此恶诗,焉用进?”时人谓之淮敕恶诗。

陆机《文赋》曰:诗缘情而绮靡。

卷五百八十七 文部三

赋

《诗序》曰: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

《释名》曰:赋,敷也。敷布其义,谓之赋也。

《汉书》曰:不歌而诵谓之赋,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端,材智深美,可以与图政事,故可以列为大夫也。春秋之後,周道浸坏,聘问歌咏不行於列国,学《诗》之士逸在布衣,贤人失志之赋作矣。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谕,咸以恻隐古诗之义也。其後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扬子云,竞为侈丽闳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是以扬子悔之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如孔氏之门用赋也,则贾谊登堂,相如入室矣。”

又曰:上令王与张子侨等并待诏,数从游猎,所幸宫馆,辄为歌颂,第其高下,以差赐帛。议者多以为淫靡不急。上曰:“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辞赋大者与古诗同义,小者辨丽可喜,如女工有绮,音里裥郑、卫。今世俗犹皆以此娱说耳目,辞赋比之,尚有仁义讽谕,鸟兽草木多闻之观,贤於倡优博弈远矣。”

又曰:武帝以安车征枚乘。孽子皋母为小妻。乘之东归也,皋母不肯随乘,乘怒留皋与母居。年十七,上书自陈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诏使赋平乐馆,善之,拜为郎。皋不通经术,谈笑类俳倡,为赋颂,好慢戏,以故得黩贵幸,比东方朔、郭舍人等。武帝春秋三十九乃得皇太子,群臣喜,故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皋为文疾,受诏辄成,司马相如善为文,而迟,故所作少。

又曰:上读司马相如《子虚赋》,善之,乃召相如。相如曰:“此乃诸侯之事,未足观。请为天子游猎之赋。”上令尚书给笔札,相如以子虚,虚言也,为楚称;乌有先生者,乌有此事也,为齐难;亡是公者,亡是人也,欲明天子之义,故虚借此三人为辞,以推天子诸侯之苑囿。其卒归於节俭,因以讽谏天子,天子大说。时上好神仙,相如又奏《大人赋》,天子大悦,飘飘有凌□之气,游天地之间意。

又曰:赵昭仪方大幸,每上幸甘泉,常法从,在属车间豹尾中。故扬雄盛言“车骑之众,参丽之驾,非所以感动天地,逆厘三神”。又言“屏玉女,却宓妃,”以微戒齐肃之事。赋成奏之,天子异焉。先是时,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以为式。

《後汉书》曰:王延寿字文考,少游鲁国,作《灵光殿赋》。後蔡邕亦造此赋,未成,及见延寿所为,甚奇之,遂辍翰。

又曰:李充字伯仁,少以文章显名。贾逵荐充,召诣东观,受诏作赋,拜兰台令史。

《魏志》曰:陈思王植,太祖常视其文曰:“汝倩人耳。”植跪曰:“出言为论,下笔成篇,固当面试。”时邺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使各赋。植赋,援笔立成,太祖甚异之。

《吴书》曰:张作《冉榴枕赋》,陈琳在北见之,以示人曰:“此吾乡里张子纲所作也。”後见琳《武库赋》、《应机论》,与琳书,叹美之,琳答曰:“自仆在河北,与天下隔,此间率少於文章,易为雄伯。故使仆受此过差之谈,非其实也。今景兴在此,足下与子布在彼,所谓小巫见大巫,神气尽矣。”

《魏略》曰:卞兰献赞述太子德美,太子报曰:“作者不虚其辞,受者必当其实。兰此赋岂吾实哉?昔吾丘寿王一陈宝鼎,何武等徒以歌颂,犹受金帛之赐。兰事虽不谅,义足嘉也。今赐牛一头。”

又曰:邯郸淳作《投壶赋》,奏之,文帝以为工,赐帛千匹。

《晋书》曰:孙绰绝重张衡、左思赋,云:“《三都》、《二京》,六经之鼓吹也。”尝作《天台山赋》,辞致甚工,初成以示友人范荣期,云:“卿试掷地,当作金石声也。”荣期曰:“恐此金石非中宫商。”然每至佳句辄云:“应是我辈语。”

又曰:桓温欲经纬中国,以河南粗平,将移都洛阳,朝廷畏温不敢为异,而北土萧条,人情疑惧。孙绰上疏言不可。温见绰表,不悦曰:“致意兴公,何不寻君《遂初赋》,而知人家国事耶?”

又曰:顾恺之字长康,晋陵无锡人也。博学有才气。尝为《筝赋》,成,谓人曰:“吾赋之比嵇康琴。不赏者,必当以後出相遗;深识者,亦当以高奇见贵。”

《宋书》曰:谢庄字希逸,仕为太子中庶子。时南平王铄献赤鹦鹉,帝诏群臣为赋。太子左卫率袁淑,文冠当时,作赋毕,示庄。及见庄赋,叹曰:“江东无我,卿当独秀;我若无卿,亦一时之杰。”遂隐其赋。

《梁书》曰:张率为《待诏赋》,奏之,甚见称赏,手敕答曰:“相如工而不敏,枚皋速而不工,卿可谓兼二子於金马矣。”

《陈书》曰:沈众字仲兴,好学有文词,仕梁为太子舍人。时武帝制千字诗,众因注解,与陈郡谢景同时召见於文德殿。帝命众竹赋,赋成奏之,手敕答曰:“卿文体翩翩,可谓无忝尔祖。”

《北齐书》曰:刘昼举秀才,入京考策不第,乃恨不学属文。方复缉缀辞藻,言甚苦拙,制一首赋,以“六合”为名,自谓绝伦,吟讽不辍。乃叹曰:“儒者劳而少工,见於斯矣。我读儒书二十馀年而答策不第,始学作文便得如是。”曾以此赋呈魏收,收谓人曰:“赋名六合,其愚已甚。及见其赋,语褶於名。”

《唐书》曰:获嘉主簿刘知几著《思慎赋》以刺时,凤阁侍郎苏味道、李峤见文,相顾而叹曰:“陆机豪士之所不及也。当今防身要道,尽在此矣!”

又曰:《文苑传》:李华字遐叔,善属文,与兰陵萧策士友善。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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