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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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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造作宫室,缮治器械,无不为之法则,皆尽其意。雅性节俭,不好华丽,後宫不衣锦绣,侍御履不二采,帷帐屏风,坏则补衲,茵褥取温,无有缘饰。攻城拔邑,得靡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勋劳宜赏,不吝千金,无功望施,分毫不与。四方献御,与群下共之。常以礼送终之制,袭称之数,繁而无益,俗又过之,故豫自为制终云:衣服四箧而已。

《帝王世纪》曰:黄初元年,追尊号谥曰武皇帝,庙号曰太祖。

《曹瞒传》曰:操少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数言之于嵩,操患之,後逢叔父於路乃阳败面呙口。叔父怪问其故,太祖曰:“卒中恶风。”叔父以告嵩,嵩惊愕,呼操,而口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已差乎?”操曰:“初不中风,但失爱於叔父,故见罔耳!”嵩乃疑焉。自後,叔父有所告,嵩终不复信,操於是益得肆意。及为洛阳北部尉,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悬门左右条十馀枚,有犯禁者,不问豪强皆棒杀。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赛硕叔父夜行,即杀之。京师敛迹,莫敢犯者。近习宠臣咸疾之,然不能伤,於是共称荐操,故迁为顿丘令。操为人轻易,无威重,好音乐。倡优在侧,恒以日达夕,被服轻绢,身自佩小盘囊,以盛细物。时或冠帽以见宾客。每与人谈论,戏弄言辞,尽无所隐,及悦大笑,至以头投杯案中,肴膳皆沾污巾帻,其轻易如此。然持法峻刻,诸将计画胜出己者,随以法诛之。及故人旧恶,亦皆无馀。其所刑杀,辄对之垂涕嗟痛之,终无所活。尝出军行经麦中,令士卒无败麦,犯者死。骑士皆不马,指麦以相付。时操马腾入麦中,敕主簿议罪,主簿对以《春秋》之义,罚不加尊。操曰:“制法而自犯之,何以帅下!然孤为军帅,不可杀,请自刑。”因拔刀割以置地。

《世语》曰: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使崔季代,帝自捉刀立床头坐。既毕,令间谍谓曰:“魏王何如?”匈奴使答曰:“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魏王闻之,驰遣杀此使。

《博物志》曰:汉世安平崔瑗,瑗子实,弘农张芝,芝弟昶,并善草书,而太祖亚焉。桓谭、蔡邕善音乐,冯翊、山子道、王九真、郭凯等善围棋,太祖皆与埒能。又好养性法,亦解方药,招引方术之士。庐江左慈、谯郡华陀、甘陵甘始、阳城郗俭无不毕至。又习啖野葛,至一尺,亦能少少饮鸩酒。

《世说》曰:魏武帝尝过曹娥碑不解,杨修读碑背上题云:“黄绢幼妇,外孙齑臼。”魏武谓修曰:“卿解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魏武曰:“吾已得。”令修别记所知。曰:“黄绢,色丝也,於字为绝;幼妇,少女也,於字为妙;外孙,女子也,於字为好;齑臼,受辛也,於字为辞。所谓绝妙好辞。”武帝亦记之,与修言同,帝叹曰:“我才不如卿,乃较三十里。”

《唐太宗皇帝祭魏武帝文》曰:夫大德曰生,资二仪以成化;大宝曰位,应五运而递昌。贵贱废兴,莫非天命。故龙颜日角,显帝王之符;电影虹光,表乾坤之瑞。不可以智竞,不可以力争。昔汉室三分,群雄并立。夫民离政乱,安之者哲人;德丧时危,定之者贤辅。伊尹之匡殷室,王道昏而复明;霍光之佐汉朝,皇纲否而还泰。立忠履节,爰在於斯。帝以雄武之姿,常艰难之运。栋梁之任,同乎曩时;匡正之功,异乎往代。观沉溺而不拯,视颠覆而不持,乖犭旬国之情,有无君之迹。既而三分,肇庆黄星之应,久彰五十启期,真人之运斯属,其天意也,岂人事乎?

文皇帝

《魏志》曰:文皇帝讳丕,字子桓,武帝太子。太祖崩,嗣位为丞相、魏王,延康元年十月升坛即祚,改延康为黄初。以荆杨江表八郡为荆州,孙权领牧故也。荆州江北都郡为郢州。权破刘备於夷陵,初,帝闻备兵东下,与权交战,树栅连营七百馀里,谓群臣曰:“备不晓兵,岂有七百里营可以拒敌者乎?”孙权叛,帝自许昌南征,诸军兵并进,权临江拒守。幸广陵故城,临江观兵,戎卒十馀万,旌旗数百里。是岁大寒冰,舟不得入江,乃引还。七年春,将幸许昌,许昌城南门无故自崩,帝心恶之,还洛阳宫。五月,帝崩於嘉福殿,时年四十。帝好文学,以著述为务,自所勒成垂百篇。又使诸儒撰集经传,随类相从,凡千馀篇,号曰《皇览》。

《魏书》曰:帝生时,有□气青色而圆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证,非人臣之气。年八岁,能属文。有逸才,遂博贯古今经传诸子百家之言。善骑射,好击剑。州举茂才,不行。

又曰:文帝初在东宫,疫疠大起,时人凋伤。帝深感叹,与素所善者大理王郎书曰:“人生有七尺之形,死为一棺之土。惟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疫疠数起,士人凋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故论撰所著论诗赋,盖百馀篇。集诸儒於肃成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

《吴志》曰:魏文帝出广陵,望大江曰:“彼有人焉,未可图也。”乃还。

《博物志》曰:魏文帝善弹棋,能用手巾角。时有一书生,又能低头以所冠巾角撇棋。

《典论》曰:初平之元年,董卓弑帝鸩后,荡覆王室。时余年五岁,上以世方扰乱,教余学射,六岁而知射,又教余乘马,八岁而能骑射矣。以时之多难,故每征伐,余乘马常从。建安初,上南征荆州,至宛,张绣降;旬日而反,亡兄孝廉子修,从兄安民遇害。时余十岁,乘马得脱。夫文武之道,各随时而用,生乎中平之季,长於戎旅之间。是以少好弓马,于今不衰,逐禽辄十里,驰射常百步,日夕体倦,心每不厌,建安十年,始定冀州,秽貊献良弓,燕岱献名马。时岁之暮春,勾芒司节,和风扇物,弓燥手柔,草浅兽肥,与族兄弟同猎於邺西,终日,获獐鹿九,雉兔二十。後军南征,次曲蠡,尚书令荀奉使犒军,见余,谈论之末,言:“闻君善左右射,此实难能。”余言:“执事未睹夫项发口纵,俯马蹄而仰月支也。”喜笑曰:“乃尔!”余曰:“射有常径,的有常所,虽每发辄中,非至妙也。若夫驰平原,赴丰草,要狡兽,截轻禽,使弓不虚弯,所中必洞胸,斯则妙矣。”时军祭酒张京在坐,顾俱拊手曰:“善。”余又好击剑,阅师多矣,四方之法各异,惟京师为善。余於他戏弄之事少所喜,惟弹棋略尽其巧,少为之赋。昔京师先上有马合乡侯、东方安世、张公子,常恨不得与彼数子者对。上雅好书籍,虽在军旅,手不释卷,每定省从容,常言人少好学则思专,长则忘,於长大而能勤学者,惟吾与袁伯业耳。余是以少诵《论》、《诗》,及长而备历五经、四部、《史》、《汉》,诸子百家之言,靡不毕览。所著书论诗赋,凡六十篇。至若知而能愚,勇而知怯,仁以接物,恕以及下,以付後之良史。

卷九十四 皇王部十九

魏烈祖明皇帝

《魏志》曰:明皇帝讳睿,字元仲,文帝太子也。生而太祖爱之,常今在左右。年十五,封武德侯,黄初二年为齐公,三年为平原王。以其母诛,故未建为嗣。七年夏五月,帝病笃,乃立为皇太子。丁巳,即皇帝位,诏太傅三公:以文帝《典论》刻石於庙门之外。青龙见郏之靡陂井中。丁酉,幸陂观龙,於是改元为青龙,靡陂为龙陂。二年三月,山阳公薨,帝素服发哀,使持节典护丧。追谥山阳公为汉孝献皇帝,葬以汉礼。孙权入居巢湖口,向合肥新城,又遣将陆逊、孙韶各将万馀人入淮、沔。六月,征东将军满宠进军拒之。秋七月,帝亲御龙舟东征,权攻新城,将军张颖等拒守力战,帝军未至数百里,权遁走。群臣以为大将军方与诸葛亮相持未解,车驾可西幸长安。帝曰:“权走,亮胆破,大将军必制之,吾无忧矣。”遂进军幸寿春,录诸将功,封赏各有差。八月,大耀兵,飨六军,遣使者持节犒劳合肥、寿春诸军。行还许昌宫。司马宣王与亮相持,连围积日,亮数挑战,宣王坚垒不应。会亮卒,其军退还。景初元年,泰山茬县言黄龙见。(茬,仕俚反。)於是有司奏,以为魏得地统,宜以建丑之月为正月,定历改元为孟夏四月。服色尚黄,牺牲用白,戎事乘黑首白马,建大赤之旗,朝会建太白之旗。改太和历为景初历。其春夏秋冬孟仲季月虽与正岁不同,至於郊祀、迎气、礻勺祠、蒸尝、巡狩、田、分至启闭、班宣时令、中气早晚、敬授民事,皆以正岁斗建为历数之序。二年十二月,帝寝疾不豫。太尉宣王还至河内,帝驿马召到,引入卧内,执其手谓曰:“吾疾甚,以後事属吾君,君其与爽辅少子。吾得见君,无所恨矣!”宣王顿首流涕。即日,帝崩於嘉福殿,年三十六。葬高平陵。

《魏书》曰:帝生数岁而有岐嶷之姿,武皇帝异之,曰:“我基於尔三世矣。”每朝宴会同,与侍中近臣并列帷幄。好学多识,特留心於法理。容止可观,望之俨恪。即位之後,容受直言,听受吏民士卒上书,一月之中,至数十百封,虽文辞鄙陋,犹览省究,意无厌倦。

又曰:青龙三年,起太极诸殿,筑总章观,高十馀丈,建翔凤於其上,又於芳林园中起陂池,楫棹越歌;又於列殿之北立八坊,诸才人以次第序处其中,贵人夫人已上,转南附焉,其秩名拟百官之数。帝常游宴在内,乃选女子知书可附信者六人,以为女尚书,使典省外奏事,处分当画可。自贵人已下至尚保及给掖庭洒扫,习伎歌者,各有千数。通引水过九龙前,玉井绮栏,蟾蜍含受,神龙吐出。使博士马均作司南车,水转百戏。岁首建巨兽,鱼龙曼延,弄马倒骑,备如汉西京之制,筑阊阖诸门外罘ぜ。太子舍人张茂以吴、蜀数动,诸将出征,而帝盛兴宫室,留意於玩饰,赐与无度,帑藏空竭,乃上书谏之。

《魏氏春秋》曰:魏明帝天姿秀出,立委地,口吃少言,而沈毅好断。初,诸公受遗辅导,帝皆以方任处之,政自己出。而优礼大臣,开容善直,虽犯颜极谏,无摧戮也。其君人之量如此之伟,然不思建德垂风,不固维城之基,至使大权偏据,社稷无卫,悲夫!

《魏略》曰:明帝欲平北邙,令登台见孟津,辛毗谏曰:“若九河溢涌,洪水为害,丘陵皆夷,何以御之?”帝乃止。

《魏末传》曰:初,帝为平原王,母甄后妒,文帝杀之,故不立为太子。尝从文帝猎,见鹿子母,文帝射杀鹿母,诏明帝射鹿子,明帝曰:“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杀其子。”因涕泣。文帝即放弓箭,以此深奇之,而建树之意定矣。

废帝齐王芳

《魏志》曰:齐王讳芳,字兰卿。明帝无子,养王及秦王询;宫省事秘,莫有知其所由来者。(《魏氏春秋》曰:或云任城王楷子也。)青龙三年,立为齐王。景初三年正月,明帝病甚,乃立为皇太子。是月,即皇帝位。二月,西域重译献火浣布,诏大将军、太尉临试以示百僚。帝加元服,赐群臣各有差。大将军司马景王将谋废帝,以闻皇太后。太后今曰:“皇帝芳春秋已长,不亲万机,耽淫内宠,沉漫女德,日延倡优,纵其丑谑;延六宫家人留止内房,毁人伦之叙,乱男女之节;恭孝日亏,悖傲滋甚,不可以承天叙,奉宗庙。遣芳归藩於齐,以避皇帝。”是日迁居别宫,时年二十三。使者持节送卫,营齐王宫於河内之重门,制度皆如藩国之礼。

《魏略》曰:景王将废帝,遣郭芝入白太后,后与帝对坐。芝谓帝曰:“大将军欲废陛下,立彭城王据。”帝乃起去。太后不悦。芝曰:“太后有子不能教,今大将军意已成,又勒兵在外以备非常,但当从旨,将复何言!”太后曰:“我欲见大将军,口有所说。”芝曰:“何可见耶?但当速取玺绶。”太后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玺绶著坐侧。芝出报景王,景王甚欢。又遣使者授齐王印绶,当出就西宫。帝受命,遂载王车,与太后别,垂涕,始从太极殿南出,群臣送者数十人,太尉司马孚悲不自胜,馀多流涕。王出後,景王又使使者请玺绶。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来立,我当何之!且明帝当绝嗣乎?吾以为高贵乡公者,文皇帝之长孙,明皇帝之弟子,於礼,小宗有後大宗之义,其详议之。”景王乃更召群臣,以皇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贵乡公。是时,太常已发二日,待玺绶於温。事定,又请玺绶。太后令曰:“我见高贵乡公小时,识之,明日我自欲以玺绶手授之。”

《魏世谱》曰:晋受禅,封齐王为邵陵公,年四十三,太始十年薨,谥曰:“厉公”。

废帝高贵乡公

《魏志》曰:高贵乡公讳髦,字彦士,文帝孙,东海定王霖子也。正始五年,封郯县高贵乡公。少好学,夙成。齐王废,公卿议立公。十月,公至於玄武馆,群臣奏请舍前殿,公以先帝旧处,避止西厢;群臣又请以法驾迎,公不听。丙寅,公入於洛阳,群臣迎拜西掖门南,公下舆将答拜,傧者请曰:“仪不拜”。公曰:“吾人臣也。”遂答拜。至止车门下舆,左右曰:“旧乘舆入。”公曰:“吾被皇太后征,未知所为。”遂步至太极东堂,见於太后。是日即皇帝位,百僚陪位者欣欣焉。甘露元年夏四月,帝幸太学,问诸儒曰:“圣人幽赞神明,仰观俯察,始作八卦,後圣重之为六十四,立爻以极数,凡斯大义,罔有不备,而夏有《连山》,殷有《归藏》,周曰《周易》,《易》之书,其故何也?”《易》博士淳于俊对曰:“庖牺因燧皇之图而制八卦,神农演之为六十四,黄帝、尧、舜通其变,三代随时,质文各由其事。故《易》者,变易也;名曰《连山》,似山出纳□气连天地也;《归藏》者,万事莫不归藏於其中也。”帝又曰:“若使庖牺因燧皇而作《易》,孔子何以不云燧人氏没庖牺氏作乎?”俊不能答。讲《易》毕,复命讲《尚书》。帝问曰:“郑玄云稽古同天,言尧同於天也。王肃云尧顺考古道而行之。二义不同。何者为是?”博士庾峻对曰:“先儒所执,各有乖异,臣不足以定之。然《洪范》称三人占,从二人之言。贾、马及肃皆以为顺考古道。以《洪范》言之,肃义为正。”帝曰:“仲尼言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尧之大美,在乎则天,顺考古道,非其至也。今发篇开义,以明圣德,而舍其大,更称其细,岂作者之意耶?”峻对曰:“臣奉遵师说,未喻大义,至於文质折中,裁之圣思。”复命讲《礼记》。帝问曰:“太上立德,其次务施报。为治何由而教化各异,皆修何政而能致於立德,施而不报乎?”博士马照对曰:“太上立德,谓三皇五帝之世以德化民,其次施报,谓三王之世以礼为治也。”帝曰:“二者教化薄厚不同,将主有优劣耶?时使之然乎?”照对曰:“诚由时有朴文,故化有薄厚也。”辛未,帝幸辟雍,会命群臣赋诗。侍中和、(音由。)尚书陈赛等作诗赋稽留,有司奏免官,诏曰:“吾以暗昧,爱好文雅,广延诗赋,以知得失,而乃尔纷纭,良用反侧。其原等。主者宣敕,自尔已後,群臣皆当玩习古义,修明经典,称朕意焉。”

《魏氏春秋》曰:公神明爽俊,德音宣朗。罢朝,景王私曰:“上何如主也?”锺会对曰:“才同陈思。武类太祖。”景王曰:“若如卿言,社稷之福也。”甘露元年二月,帝宴群臣於太极东堂,与侍中荀ダ、尚书崔赞、袁亮、锺毓、中书令虞松等并讲述礼典,遂言帝王优劣之差。帝慕ダ有立,因问ダ等曰:“有夏既衰,后相殆灭,少康收集夏众,复禹之绩,汉高祖拔起陇亩,驱帅豪俊,芟夷秦、项,包举宇内,斯二主可谓殊才异略,命世大贤者也。考其功德,谁宜为优?”ダ等对曰:“夫天下重器,王者天援,德应期运,然後能受命创业,至於阶缘前绪,兴复旧绩,造与之与复,固难易不同。少康功德虽美,犹为中兴之君,与汉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祖,臣等以为优。”帝曰:“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高下,未必创业者皆优,绍继者咸劣也。汤、武、高祖虽俱受命,贤圣之分,所觉悬殊。少康、殷宗中兴之美,夏启、周成守文之盛,论德校实,方诸汉祖,吾见其优,未闻其劣;顾所遇之时殊,故所名之功异尔。少康生於灭亡之後,降为诸侯之隶,崎岖逃难,仅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克复禹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非至德弘仁,岂济斯勋?汉祖因土崩之山势,仗一时之权,专任智力以成功业,行事动静,多违圣检;为人子则数危其亲,为人君则囚系贤相,为人父则不能卫子;身没之後,社稷几倾,若与少康易时而处,或未能复大禹之绩也。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汉祖矣。”

《汉晋阳秋》曰: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沉、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王经曰:“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久矣,朝廷四方皆为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耶!祸殆不测,宜见重详。”帝乃出怀中板令投地,曰:“行决矣。正使死,何所恨?况不必死耶!”於是入白太后,沉、业奔走告文王,文王为之备。帝遂帅僮仆数百,鼓噪而出。文王弟屯骑校尉(音胄)入,遇帝於东止车门,左右呵之,众奔走。中护军贾充又逆帝战於南阙下,帝自用剑,挥众欲退,太子舍人成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前刺帝,刃出於背。文王闻,大惊,自投於地曰:“天下其谓我何!”太傅孚奔往,枕帝股而哭,哀甚,曰:“杀陛下者,臣之罪也。”葬高贵乡公於洛阳西北三十里屈涧之滨下,车数乘,不设旌。百姓相聚而观之曰:“是前日所杀天子也。”或掩面而泣,悲不自胜。

《帝王世纪》曰:高贵乡公为太子舍人成济所害。年二十,以公礼葬之。

陈留王

《魏志》曰:陈留王讳奂,字景明,武帝孙,燕王字之子也。甘露三年,封安次县常道乡公。高贵乡公卒,公卿议迎立公。六月,入於洛阳,即皇帝位於太极前殿,大赦,改元。景元四年,诏伐蜀,命征西将军邓艾督帅诸军,趋甘松、沓中,雍州刺史诸葛绪督诸军趋武都、高楼,首尾讨。若擒姜维,便当东西并进,扫灭巴蜀也。又命镇西将军锺会由骆谷伐蜀,所至辄克。十一月,蜀主刘禅降,巴蜀皆平。咸熙二年,命晋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进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八月,相国晋王薨,太子炎绍封袭位,总摄百揆。十二月,禅位於晋,改次於金墉城,而终馆於邺,时年二十,在位六年。

《帝王世纪》曰:陈留王即位,禅晋,封陈留王,就国治邺,奉魏宗祀。

《魏世谱》曰:晋封帝为陈留王。年二十八,太安元年崩,谥曰:“元皇帝”。

《魏志评》曰:古者以天下为公,唯贤是举。後代世位,立子以嫡;若胤嗣不继,则宜取旁亲明德,若汉之文、宣者,斯不易之常准也。明帝既不能然,情系私爱,抚养婴孩,传以大器,托付不专,必参枝族,终於曹爽诛夷,齐王替位。高贵公才惠夙成,好问尚辞,亦文帝之风流也;然轻躁肆忿,自陷大祸。陈留王恭已南面,宰辅统政,仰遵前式,揖让而禅,遂飨封大国,作宾於晋,比之山阳,班宠有加焉。

卷九十五 皇王部二十

西晋宣帝

《晋书》曰:宣帝讳懿,字仲达,河内温县孝敬里人,姓司马氏。其先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历唐虞夏商,世序其职,及周,以夏官为司马。其後程伯休父,周宣王时以世官克平徐方,锡以官族,因而为氏。楚汉间,司马昂为赵将,与诸侯伐秦。秦亡,立为殷王,都河内。汉以其地为郡,子孙遂家焉。自昂八世,生征西将军钧,字叔平。钧生豫章太守量,字公度。量生颍川太守俊,字元异。俊生京兆尹防,字建公。帝即防之第二子也。少有奇节,聪明多大略,博学洽闻,伏膺儒教。汉末大乱,常慨然有忧天下心。南郡太守同郡杨俊有知人之鉴,见帝,未弱冠,以为非常之器。尚书清河崔琰与帝兄朗善,亦谓朗曰:“君弟聪亮明允,刚断英特,非子所及也。”汉建安六年,郡举上计椽。魏武帝为司空,闻而辟之。帝知汉运方微,不欲屈节曹氏,辞以风Φ,不能起居。魏武使人夜往密刺之,帝坚卧不动。及魏武为丞相,又辟为文学掾,敕行者曰:“若复盘桓,便收之。”帝惧而就职。於是使与太子游处,迁黄门侍郎,转议郎、丞相东曹属,寻转主簿。魏国既建,迁太子中庶子。每与大谋,辄有奇策,为太子所信重,与陈群、吴质、朱铄号为四友。迁行军司马,言於魏武曰:“昔箕子陈谋,以食为首。今天下不耕而食者盖二十馀万,非经国远筹也。虽戎甲未卷,自宜且耕且守。”魏武纳之,於是务农积,国用丰赡。及魏武薨於洛阳,朝野危惧。帝纲纪丧事,内外肃然。乃奉梓宫还邺。魏文帝即位,封河津亭侯,转丞相长史。魏文受汉禅,以帝为尚书。顷之,转督军、御史中丞,封安国乡侯。黄初二年,督军官罢,迁侍中、尚书右仆射,五年,天子南巡,观兵吴疆。帝留镇许昌,改封向县侯,转抚军大将军、假节,领兵五千,加给事中、录尚书事。帝固辞。天子曰:“吾於庶事,以夜继昼,无须臾宁息。此非以为荣,乃为分忧耳。”六年,天子复大兴舟师征吴,命帝居守,临行,诏曰:“吾深以後事为念,故以委卿。曹参虽有战功,而萧何为重。使吾无西顾之忧,不亦可乎!”天子自广陵还洛阳,诏帝曰:“吾东,抚军当总西事;吾西,抚军当总东事。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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