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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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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才。

建安五年,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策阴谋袭许,迎汉帝,密治兵。未发,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所刺伤,创甚。谓张昭等曰:“中国方乱,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呼权佩以印绶。至夜卒,时年二十六。追谥长沙桓王。

孙权

《吴志》曰:孙权,字仲谋。兄策既定诸郡,时权年十五,以为阳羡长。郡察孝廉,举茂才,行奉义校尉。汉以策远修贡职,遣使者刘琬加锡命。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弟,虽各才秀明达,然皆禄祚不终;惟中弟孝廉,形奇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

策薨,以事授权,权哭未及息,策长史张昭谓权曰:“孝廉,此宁哭时耶?”扶令上马,使出巡军,曹公表权为讨虏将军,领会稽太守,屯吴。建安八年,权西征黄祖,破其州军。刘备表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十六年,权徙治秣陵。明年,城石头,改秣陵为建业。二十一年冬,曹公攻濡须。权令都尉徐详诣曹公,报修好,暂重结婚。二十三年十月,权将如吴,亲乘马射虎,马为虎所伤,权投以双戟,虎却废,常从张世击以戈,获之。二十四年,关羽围曹仁于襄阳。权内惮羽,外欲以为己功,飞笺于曹公,乞讨关羽。闰月,权征羽,遂定荆州。曹公表权为骠骑将军,持节领荆州牧,封南昌侯。权自公安都鄂,改名武昌。魏文帝践祚,加权九锡,为吴王。

初,权外托事魏,而诚心不款。魏欲遣侍中辛毗、尚书桓阶往与盟誓,并征任子。权辞让不受,遂改元为黄武元年,临江拒守。权使太中大夫郑泉聘刘备于白帝,始复通好。犹与魏文帝相往来,至後年乃绝。七年二月,公卿百司皆劝正尊号。夏四月,武昌言黄龙、凤凰见。丙申,祭南郊,即皇帝位,是日大赦,改元黄龙元年。追尊父破虏将军坚为武烈皇帝,母吴氏为武烈皇后,兄讨逆将军策为长沙桓王。六月,与蜀为盟。九月,迁都建业。嘉禾四年,魏使以马求易珠玑、翡翠、毒瑁,权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得马,听与交易。”赤乌七年,步陟、朱然等各上疏云:“自蜀还者,咸言蜀欲背盟与魏交通。宜为之备。”权曰:“吾待蜀不薄,无以负之。人言若不可信,朕为君破家保之。”蜀竟无谋,如权所筹。太元元年,权祭南郊还,寝疾。二年四月,薨,时年七十一。谥曰大皇帝,葬蒋陵。

《吴志》评曰:孙权屈身忍辱,任才尚计,有勾践之奇,英人之杰矣。能自擅江表,成鼎峙之业。然性多嫌忌,果於杀戮,暨臻末年,弥以滋甚。至于谗说殄行,胤嗣废毙,岂所以贻厥孙谋以宴翼子者哉?其後遂致覆国,未必不由此也。

《吴志》曰:权自陆口,遂征合肥。合肥未下,撤军还,兵皆就路,权与凌统、甘宁等在津北。为魏将张辽所袭,统等以死捍权,权乘骏马越津渠得去。

《献帝春秋》曰:张辽问吴降人曰:“向有紫髯将军,长上短下,大便马善射,是谁?”降人答曰:“是孙会稽耶。”张辽、乐进相谓言:早知之,急追即获。“举军叹恨。

《吴历》曰:曹公出濡须。权数挑战,公坚守不出。权乃自乘船,从濡须口入。公见舟船器仗法伍整肃,喟然叹曰:“生子当如孙权,刘景儿若豚犬耳!”权为笺与曹公说:“春水方生,公宜速去。”别纸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曹公语诸将曰:“孙权不欺孤。”乃撤还。

《江表传》曰:坚为下邳丞时,权生,方颐大口,目有精光,坚异之,以为有贵象。及坚亡,策起事江东,权常随从。性度弘朗,仁而多断,好侠养士,始知名,侔於父兄矣。每参问计谋,策甚奇之,自以为不及也。每请会宾客,顾权曰:“此诸军之将军也。”

孙亮

《吴志》曰:孙亮,字子明,权少子也。权春秋高,而亮最少,故尤留意。姊全氏公主尝讠替太子和子母,心不自安,因倚权意,欲豫自结,数称述全尚女,劝权为亮纳焉。赤乌十三年,和废,权遂立亮为太子,以全氏为妃。权薨,太子即尊号。大赦,改元建兴元年。冬十月,大傅诸葛恪率军遏巢湖,城东兴。十二月,魏使将军诸葛诞等出骑七万围东兴。恪以大兵赴敌,大破魏军。太平元年,以从兄偏将军(丑林切)为侍中、武卫将军,领中外诸军事。二年四月,亮临正殿,大赦,始临政事。又料兵家子弟十八已下十五以上,得三千馀人,选大将子弟年少有勇者为之将帅。亮曰:“吾立此军,欲与之俱长。”日於苑中习焉。三年,亮以专恣,与太常全尚、将军刘承谋诛。九月,以兵取尚,遣弟恩攻杀承於苍龙门外,召大臣会宫门,黜亮为会稽王,时年十六。

《吴历》曰:亮出西苑,方食生梅,使黄门至中藏取蜜渍梅,蜜中有鼠屎,召问藏吏,吏叩头。亮问吏曰:“黄门从汝求蜜耶?”吏曰:“向求,实不敢与。”黄门不服,侍中刁玄、张启:“黄门、藏吏辞语不同,请付狱推。”亮曰:“此易知耳。”令破鼠屎,屎里燥。亮大笑谓玄、曰:“若久在蜜中,中外当湿,今里燥,必黄门所为。”黄门首服,左右莫不惊悚。

孙休

《吴志》曰:孙休,字子烈,权第六子。年十三,从中书郎谢慈、郎中盛冲受学。太元二年正月,封琅耶王,居虎林。四月,权薨,休弟亮承统,诸葛恪秉政,不欲诸王在滨江兵马之处,徙休于丹阳郡。太守李衡数以事侵休,休上书乞徙他郡,诏徙会稽。居数岁,梦乘龙上天,顾不见尾,觉而异之。孙亮废,孙使宗正孙楷与中书郎董朝迎休。休初闻问,意疑,楷、朝具述奉迎本意,留一日一夜,发。行至曲阿,有老公干休叩头曰:“事久变生,天下喁喁,愿陛下速行。”休善之,是日进及布塞亭。武卫将军孙恩行丞相事,率百僚以乘舆法驾迎於永昌亭。以兵千人迎拜於道侧,休下车答拜。即日,御正殿,大赦,改元永安元年。冬,一门五侯,皆典禁兵,权倾人主。休闻逆谋,阴与张布图计。十二月戊辰腊辰,百僚朝贺,公卿升殿,诏令武士缚,即日伏诛。五年,以卫将军濮阳兴为丞相。休以丞相兴及左将军张布有旧恩,委之以事,布典宫省,兴关军国。休锐意於典籍,欲毕览百家之言,又好射雉,春夏之间常晨出夜还,惟此时舍书。休欲与博士祭酒韦曜、博士盛冲讲论艺,曜、冲素皆切直,布恐入侍,发其阴失,令已不得专,因妄饰说以拒遏之。休答曰:“孤之涉学,群书略遍,所见不少也。其明君暗主,奸臣贼子,古今贤愚成败之事,无不览也。今曜等入,但欲与讲论书耳,不为从曜等始更受学也。纵复如此,亦何所损?君特当以曜等恐道臣下奸变之事,以此不欲令入耳。如此事,孤已自备之,不须曜等然後乃解也。此都无所损,君意特有所忌故耳。”布得诏陈谢,重自序述,又言惧妨政事。休答曰:“书籍之事,患人不好,好之无伤也。此无所为非,而君以为不宜,是以孤有所及。圣王务学业,其流各异,不相妨也。不图君今日在事,更行此於孤也,良甚不敢。”布拜表叩头,休答曰:“卿相开悟耳,何至叩头乎!如君之忠诚,远近所知。往者所以相感,今日之巍巍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之实难,君其终之。”初,休为王时,布为左右将督,素见信爱,及至践祚,厚加宠待,专擅国事,多行无礼,自嫌瑕短,惧曜、冲言之,故尤患忌。休虽解此旨,心不能悦,更恐其疑惧,竟如布意,废其讲业,不复使冲等入。七年七月,休薨,时年三十。谥曰景皇帝。

《江表传》曰:休寝疾,口不能言,乃手书呼丞相濮阳兴入,令子л(音湾)出拜之。休把兴手,而指л以托之也。

《襄阳记》曰:李衡为丹阳太守,时休在郡,衡数以法绳之。妻习氏每谏衡,衡不从。会休立,衡惧,谓妻曰:“不用卿言,以至於此。”遂欲奔魏。妻曰:“琅邪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显於天下,终不以私嫌杀君明矣。可自囚诣狱,如此,乃当逆见优饶,非但直活而已。”衡从之。果得无恙,又加威远将军。授以戟。

《吴志》曰:休诏曰:“丹阳太守李衡,以往事之嫌,自拘有司。夫射钩斩祛,在君为君,遣衡还郡,勿令自疑。”

孙皓

《吴志》曰:孙皓,字元宗,权孙和之子也;一名彭祖,字皓宗。孙休立,封皓为乌程侯,遣就国。西湖民景养相皓当大贵,皓阴喜而不敢泄。休薨,是时蜀初亡,而交携叛,国内震惧,贪得长君。左典军万者为乌程令,与皓相善,称皓才识明断,是长沙桓王之俦,又加之好学,奉尊法度,屡言之於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布、兴说休妃太后朱,欲以皓为嗣。朱曰:“我寡妇人,安知社稷之虑,苟吴国无陨,宗庙有赖可矣。”於是遂迎立皓,时年二十三。改元,大赦。

皓既得志,粗暴骄盈,多忌讳,好酒色,大小失望。兴、布窃悔之。或以语皓,十一月,诛兴、布。天纪三年冬,晋命镇东将军司马(音宙)向涂中,安东将军王浑,扬州刺史周浚向牛渚,太尉贾充为大都督,量宜处要,尽军势之中。初,皓每宴会群臣,无不咸令沉醉。置黄门郎十人,特不与酒,侍立终日,为司过之史。宴罢之後,各奏其阙失,罔有不举。大者即加威刑,小者咸以为罪。後宫千数,而采择无已。激水入宫,宫人有不合意者,辄杀流之。或剥人面,或凿人眼。岑昏险讠叟贵幸,致位九列,好兴功役,众所患苦。是以上下离心,莫为皓尽力,盖积恶已熟,不复堪命故也。晋军所至,则土崩瓦解,而王顺流,司马、王浑皆临近境。皓用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等计,分遣使奉书於。先到,於是受皓之降,解缚焚榇,延请相见。以皓致印绶於己,遣使送皓。皓举家西迁,以太康元年三月丁亥就集于京邑。四月,诏赐号为归命侯,给衣服车乘,田三十顷,岁给谷五千斛,钱五十万,绢五百疋,绵五百斤。皓太子瑾拜郎中。五年,皓死於洛阳。(《吴录》曰:皓以四年十二月死,时年四十二,葬河南县也。)

《世说》曰:晋武帝问孙皓:“闻南人好作女歌,颇能不?”时正饮酒,因举觞,劝帝而言曰:“昔与汝国邻,今为汝作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帝悔之。

《吴志》评曰:皓淫刑所滥,殒毙流黜者,盖不可胜数。是以群下人人惴恐。虐用其民,穷淫极侈,宜其腰首分离,以谢百姓。既蒙不死之诏,复加归命之宠,岂非旷荡之恩,过厚之泽也哉!

卷一百十九 偏霸部三

前赵刘元海

《晋书□载记序》叙曰:刘元海以惠帝永兴元年据离石称汉。后九年,石勒据襄国称赵。张氏先据河西,是岁,自石勒後三十六年也,重华自称凉王。後一年,冉闵据邺称魏。後一年,符健据长安称秦。慕容氏先据辽东称燕,是岁,自符健後一年也,俊始僭号。後三十一年,後燕慕容垂据邺。後二年,西燕慕容冲据阿房。是岁也,乞伏国仁据χ罕称秦。後一年,慕容永据上党。是岁也,吕光据姑臧称凉。後十二年,慕容德据滑台称南燕。是岁也,秃乌孤据廉川称南凉,段业据张掖称北凉。後三年,李玄盛据敦煌称西凉。後一年,沮渠蒙逊杀段业,自称後凉。四月,谯纵据蜀称成都王。後二年,赫连勃勃据朔方称大夏。後二年,冯跋杀离班,据和龙称北燕。堤封天下,十丧其八,莫不龙旌帝服,建社开礻方,华夷咸暨,人物斯在。或篡通都之乡,或拥数州之地,雄图内卷,师旅外并,穷兵凶於胜负,尽人命於锋镝,其为战国者一百三十六载,抑元海为之祸首云。

刘渊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刘渊,字元海,新兴匈奴人。先夏后氏之苗裔曰淳维,世居北狄,千有馀岁,至冒顿,袭破东胡,西走月氏,北服丁零,内侵燕、岱,控弦四十万。汉祖患之,使刘敬奉公主以妻之,约为兄弟,故子孙遂冒姓刘氏。建武初,入居西河美稷。後汉中平,单于羌渠使子於扶罗将兵助汉,讨平黄巾。会羌渠为国人所杀,扶罗以其众留汉,立为单于。属董卓之乱,寇掠太原、河东,屯於河内。扶罗死,弟呼厨泉立,以於罗子豹为左贤王,即元海之父也。入朝,魏武因留之,为分其众为五部,以左贤王豹为左部帅,其馀帅皆以刘氏为之。太康中改置都尉。虽分属五部,皆家于晋阳汾、涧之宾。

豹妻呼延氏,魏嘉平中祈子於龙门,有一大白鱼,顶有二角,轩跃鳞而至祭所,久之乃去。巫觋皆异之,曰:“此嘉祉。”其夜,梦所见鱼变为人,左手把一物,大如鸡子,光景非常,授呼延曰:“此是日精,服之生贵子。”寤以告豹,豹曰:“吉征也。”自是十二月而生渊。渊生,左手有文曰渊海,遂以名焉。幼而好学,不舍昼夜,常谓同门生朱纪、范隆等曰:“吾每观书传,常鄙随、陆无武,绛、灌无文。一物之不知,固君子耻之也。二生遇高皇不能建封侯之业,两公属太宗不能开庠序之美,惜哉!”於是学武事,并皆工绝,猿臂善射,膂力过人。身长八尺四寸,须长三尺余,当心有赤毫毛三根,长三尺六寸。太原王浑虚衿友之,命子济拜焉。

咸熙中,为任子在洛阳,晋文王深待之,时东莱王弥等皆凭结浑,言之于晋武帝。帝召见,与言,大悦之。後谓王济曰:“刘元海容貌风仪,机谈鉴智,虽由余、日无以加也。”会父豹卒,帝以渊代为左部帅,转宁朔将军,监五部军事。

大安中,惠帝失政,诸王迭相残废,州郡奸豪,所在蜂起。从祖北部都尉、右贤宣等议曰:“右左贤渊姿器绝人,宇超世,天下恢崇单于,终不虚生此人也。”於是共推渊为大单于。渊曰:“当为崇冈峻阜,何能为培蝼乎!夫帝王岂有常哉,大禹生於西戎,文王生於东夷,顾惟德所授耳。今见众十馀万,皆一当晋十,鼓行摧乱晋,犹拉枯耳。上可成汉高之业,下不失为魏氏,何呼韩耶足道哉!”宣等称善。

元熙元年,迁於左国城,晋人东附者数万。宣等上尊号,渊曰:“今晋氏犹在,四方未定,可仰遵高皇初法,且称汉王,权停皇帝之号,听宇宙混一当更议之。”十月,为坛南郊,僭汉王位,改晋永兴元年为元熙元年,大赦天下,追遵刘禅为孝怀皇帝,立三宗五祖之神主而祭之。置百官,以刘宣为丞相,拜授各有差。四部之东莱王弥起兵青、徐,遣使来降,拜镇东大将军、青州刺史、东莱郡公。四月,汲桑叛,自称赵王,选置州郡。十一月,石勒及胡部等帅众来降。

永凤元年秋七月,凤凰集于蒲子,丞相刘宣等六十四人上尊号。十月,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以卫将军和为大将军,抚军刘聪为车骑大将军,建武曜为龙骧大将军。河瑞元年,迁都平阳,汾水中得玉玺,大赦,改元。二年,以大司马、梁王和为皇太子。八月,渊寝疾,以刘洋为太傅,延年为太宰,司徒聪为大司马、大单于,并录尚书,置单于台平阳西。渊薨于光极殿,太子和即位。聪自西明门攻,斩和于西室。九月,葬渊永陵,谥曰光文皇帝,庙号高祖。

刘聪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刘聪,字玄明,一名载,渊第四子。母张夫人之孕,梦日入怀,寤而告渊,渊曰:“吉征也。”自是十五月而生聪,夜有白光之异。左耳有一白毫,长二尺馀。幼而聪寤,究通经史百家之言,孙吴兵法靡不通之。猿臂善射,弯弓三百斤,膂力骁捷,冠绝一时。以永嘉四年僭即帝位于光极前殿,大赦,改年光兴元年。以卫尉呼延宴为前锋大都督,配禁兵二万七千,自宜阳入洛州;命东莱弥、龙骧曜、镇军勒进军会之。比及河南,十二败晋师,长驱围洛阳,陷之,纵兵大掠。幽晋帝于端门,杀晋太子及诸百官已下二行馀人,洛水北筑为京观。迁帝及太后、侍中庾珉等于平阳。大赦,改元兴为嘉平元年。二月,晋帝进号仪同三司、会稽郡公。聪引帝入宴,谓曰:“卿为豫章王时,朕曾与王武子相造,武子示朕於卿,言闻其名久矣。以卿所作乐府歌文示朕,谓朕曰:‘闻君善为辞赋,试为看之。’朕时与武子俱为《盛德颂》,卿称善久之,又引朕射于皇堂,朕得十二筹,卿与武子俱得九筹,卿赠朕柘弓、银砚,颇忆不?”帝曰:“臣敢忘之,俱恨尔日不早识龙颜。”聪曰:“卿家骨肉相残,何其甚也?”帝曰:“此殆非人事,皇天之意。大汉将应乾受历,故为陛下自相驱除。且臣家若能奉武皇之业,九族敦睦者,陛下何由得之!”三年正月,宴於光极前殿,逼晋帝行酒,庾珉、王隽等起而大哭,聪恶之。二月丁未,怀帝崩于平阳,於是诛珉等。三月,立贵嫔刘氏为皇后。四月,愍帝即位於长安,车骑曜等攻长安。河东地震,雨于平阳。

建元元年正月,黑雾四塞,着人如墨,五日而止。辛酉庚时,日落地,三月相承出於西方东行,平阳地震,崇明观陷为池,水赤如血,赤气至天,有赤龙奋迅而去。流星起於牵牛,入紫微,龙形逶迤,其光照地,落于平阳北十里。视之,则肉臭闻于平阳,长三十步,广二十七步,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聪甚恶之。癸未,刘后产一蛇一虎,各害人而走,寻之不得,顷之,见在陨肉之旁。己丑,刘氏卒,乃失此肉,哭声亦止。十一月,以晋王粲为国相、大单于,总百揆。十二月,宣光陵石人皆行数步,宫中鬼哭。

麟嘉元年,武库陷入地一丈五尺。聪自去冬至是,遂不复受朝贺,军国之事一决於粲,立市於後庭,与宫人宴戏,或三日不醒。秋七月,河东大蝗,惟不食粟豆。司隶靳准率部民收而埋之,哭声闻於十馀里,然後钻土飞出,复食黍豆。大司马曜攻陷长安外城。九月,犬与豕交于宫门,有豕着进贤冠,聪御坐。犬冠带绶,与豕并。俄而,斗死殿上,宿卫莫有见其入者。长安饥甚,死半。麴允为粥以供帝膳,帝泣曰:“今窘厄如此,外无救援,势不自支。”乃使侍中宗敞奉笺降曜。敞随使者至,帝肉袒牵羊,舆榇衔璧,出降东门。曜受璧焚榇,迁愍帝及司徒梁汾、骠骑麴允等诸臣百馀人至于平阳。聪临光极殿,帝稽颡于前,麴允伏地大哭,扶不能起,聪大怒,允自杀。以帝为光禄大夫、怀安侯。以大司马曜假黄钺,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太宰、秦王。

二年正月,东平王约卒。十一月,聪校猎上林,以晋帝行车骑大将军,戎服执戟前导,行三驱之礼。观者皆指帝曰:“此故长安天子。”聚而观之,故老亦有悲泣者。十二月,大飨于光极前殿,聪欲观晋臣之意,使帝行酒洗爵更衣,又使帝执盖。多有涕泣,或有失声者。尚书郎辛宾起而抱帝大哭,引出斩之。戊戌,愍帝崩於平阳。

三年,聪所居螽斯则百堂灾,会稽王康已下二十一子焚焉而卒。自此鬼哭宫,至于九月,夜声不绝。四月,尚书令王监、崔懿之等极谏,聪大怒,收监等斩之。七月,鬼哭于光极殿,聪昼见东平王约,甚恶之。征秦王曜为丞相,录尚书事;固辞,仍以丞相领雍州牧。靳准为大司空,领司隶校尉。癸亥,薨于建始殿。甲子,粲即位,大赦,改年汉昌。葬宣光陵,为谥昭武皇帝,庙号烈宗。八月,以丞相曜为相国、大都督;司空靳准为将军,领尚书事。粲荒酗酒色,游宴後庭,军国之事一决於准。准遂勒兵入宫,执粲,数而杀之。追谥灵帝。刘氏无少长男子尽刑于市,发掘二陵,焚烧宗庙。鬼大哭,声闻百里。准自号汉大王,置百官,遣使称藩于晋。相国曜自长安赴难。

《前赵录》曰:麟嘉元年十二月,大将军、东平王约卒,一指犹暖,遂不殡殓。至甲戌乃苏,言见渊於不周山,经五日,遂复从至昆仑山,三日而复反於不周,见诸王公卿将相死者悉在,大有人民宫室,甚壮丽,号曰蒙珠离国。渊谓约曰:“东北遮须夷国,无主久,待汝父为之。汝後二年当来,後国中大乱相杀害,吾家死亡略尽,但可永明辈十数人在耳。汝但还,後年当来,见汝不迟。”不久,约拜辞而归,道过一国曰猗尼渠馀国,引约入宫,与皮囊一枚,曰:“为吾遗汉皇帝。”约辞而归,谓约曰:“刘郎後年来必见过,当以女相妻。”约归,置皮囊於机上,俄而苏,谓左右曰:“机上取囊来。”左右取得,开有一方白玉,题文曰:“猗尼渠馀国天王敬信遮须夷国天王,岁在摄提,当相见。”驰使奏呈聪曰:“若当如此,吾不惧死也。”及聪以戊寅岁薨,与此玉并葬焉。

刘曜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刘曜,字永明,渊之族子。少孤,见养於渊。幼而聪慧,性托落高亮,与众不群。铁厚一寸,射而洞之。身长九尺三寸,手垂过膝,生而眉白,目有赤光,须不过百馀根,皆长五尺。光初元年十月,太保呼延宴等自平阳来奔,上尊号於曜,僭即皇帝位。十二月,靳准左右军骑乔太、王腾等杀准,奉六玺来降。二年夏四月,徙都长安,立子熙为皇太子。六月,缮宗庙,社祭,南北郊于长安,令曰:“盖王者之兴,必始祖,我皇家之先出自夏后,居于北夷,世跨燕朔,光文以汉有天下岁久,恩德结于民庶,故立汉祖宗之庙以怀民望,昭武因循,遂未悛革。今欲除宗庙,改国号,御以大单于为太祖,其速议以闻。”於是太保呼延宴等议曰:“今宜承晋母子传号,以光文本封卢奴,中山之属城,陛下勋功懋於平、洛,终於中山,中山分野属大梁,赵也。宜革称大赵,遵以水行。”曜从之。於是以冒顿配天,渊配上帝。

三年五月,西明门内大树风吹折,一宿,树拨拨变为人形,长一尺,须眉长三寸,皆黄白色,有敛手之状,亦有两脚着履之形,惟无目鼻,每夜有声,十日而生柯条,遂为大树,枝叶甚茂。四年,将於霸陵西南营寿陵。侍中乔豫、和苞上疏谏曰:“伏闻敕旨营陵,将周回四十,下深二十五丈,以铜为棺椁,黄金饰之。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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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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