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宋朝事实类苑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32 分钟 · 1 /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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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事实类苑 (宋)江少虞 编纂
●目录
卷一 祖宗圣训(一)
卷二 祖宗圣训(二)
卷三 祖宗圣训(三)
卷四 祖宗圣训(四)
卷五 祖宗圣训(五)
卷六 君臣知遇(一)
卷七 君臣知遇(二)
卷八 名臣事迹(一)
卷九 名臣事迹(二)
卷十 名臣事迹(三)
卷十一 名臣事迹(四)
卷十二 名臣事迹(五)
卷十三 德量智识(一)
卷十四 德量智识(二)
卷十五 顾问奏对(一)
卷十六 顾问奏对(二) 忠言谠论(一)
卷十七 忠言谠论(二)
卷十八 典礼音律(一)
卷十九 典礼音律(二)
卷二十 典礼音律(三)
卷二十一 官政治绩(一)
卷二十二 官政治绩(二)
卷二十三 官政治绩(三)
卷二十四 衣冠盛事
卷二十五 官职仪制(一)
卷二十六 官职仪制(二)
卷二十七 官职仪制(三)
卷二十八 官职仪制(四)
卷二十九 词翰书籍(一)
卷三十 词翰书籍(二)
卷三十一 词翰书籍(三)
卷三十二 典故沿革(一)
卷三十三 典故沿革(二)
卷三十四 诗歌赋咏(一)
卷三十五 诗歌赋咏(二)
卷三十六 诗歌赋咏(三)
卷三十七 诗歌赋咏(四)
卷三十八 诗歌赋咏(五)
卷三十九 诗歌赋咏(六)
卷四十 文章四六
卷四十一 旷达隐逸(一)
卷四十二 旷达隐逸(二)
卷四十三 仙释僧道(一)
卷四十四 仙释僧道(二)
卷四十五 休祥梦兆(一)
卷四十六 休祥梦兆(二)
卷四十七 休祥梦兆(三)
卷四十八 占相医药(一)
卷四十九 占相医药(二)
卷五十 书画伎艺(一)
卷五十一 书画伎艺(二)
卷五十二 书画伎艺(三)
卷五十三 忠孝节义(一)
卷五十四 忠孝节义(二) 将帅才略(一)
卷五十五 将帅才略(二)
卷五十六 将帅才略(三)
卷五十七 知人荐举
卷五十八 广知博识(一)
卷五十九 广知博识(二)
卷六十 风俗杂志(一)
卷六十一 风俗杂志(二)
卷六十二 风俗杂志(三)
卷六十三 谈谐戏谑(一)
卷六十四 谈谐戏谑(二)
卷六十五 谈谐戏谑(三)
卷六十六 谈谐戏谑(四)
卷六十七 谈谐戏谑(五)
卷六十八 神异幽怪(一)
卷六十九 神异幽怪(二)
卷七十 诈妄谬误(一)
卷七十一 诈妄谬误(二)
卷七十二 诈妄谬误(三)
卷七十三 诈妄谬误(四)
卷七十四 诈妄谬误(五)
卷七十五 安边御寇(一)
卷七十六 安边御寇(二)
卷七十七 安边御寇(三)
卷七十八 安边御寇(四)
附录
●说明
《宋朝事实类苑》,日本木活字本称《皇宋事宝类苑》,省称《皇朝类苑》,七十八卷;《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事实类苑》,六十三卷。宋江少虞编纂。
江少虞,字虞仲,常山人,宋政和进士,调天台学官,后历任建、饶、吉三州太守,据明凌迪知《万姓统谱》卷三称:『治状皆第一。』生卒年不详。他编纂《事实类苑》一书,前后历时凡十四年。这部书成书于宋绍兴十五年(公元一一四五年),当时他正担任吉州太守。他的著作,除了这部书,还有杂着经说奏议百余卷,惜已散佚。
『宋代朝野事迹见于诸家记录者甚多,而畔散不属,难于稽考』(《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江少虞将诸家记录中有关宋代的朝野事迹,汇集一起,选择类次,编纂成这部《事实类苑》。全书分为二十四门(自序作二十八门,恐系笔误),各以四字标题,并再分列子目,颇便检阅。书中所记,为宋太祖至宋神宗约一百二十余年间(公元九六0─一0八五年)的史事。这是宋代前期,亦即宋朝历史上最繁盛的时期。
江少虞是北宋末、南宋初年人,离开宋代前期不远,有关宋代前期的诸家记录,当时搜集较易。因此,他在《事实类苑》中引用的诸家记录,即有五十种左右(《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是『共六十余家』,这个数字不确),而其中半数以上现已失传或残缺,赖此书才保存下来。
例如记载北宋政制、掌故等方面事迹的范镇的《国朝事始》、罗畸的《蓬山志》和钱惟演的《金坡遗事》三种书,后世仅《说郛》卷七十七引用了《金坡遗事》中的两条。而《事实类苑》引用这三种书,却各有数十条之多。如本书卷三十《词翰书籍》门引用《国朝事始》记学士院故事的二十多条,卷三十一引《蓬山志》记秘阁藏书的二十多条;《职官仪制》门、《典故沿革》门和《书画伎艺》门引用《蓬山志》和《金坡遗事》许多条,为研究北宋的政治、文化和艺术提供了不少材料。至于那些《三朝圣政录》、《国朝宝训》、《三朝训鉴》、《元丰圣训》、《元丰宝训》和《两朝宝训》之类著作,虽然大都是宣扬封建政治思想的,可是,『正史』中的《本纪》和《列传》,不少内容却正是根据此类著作写成的。这些著作也仅见于本书,作为史料看,也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的。
又如记载杨亿平生见闻的《杨文公谈苑》十五卷和宋元丰初年人张师正记载其平生见闻的《倦游杂录》八卷,原书也早已散佚。《杨文公谈苑》一书,《说郛》卷二十一仅引了十一条,曾慥《类说》卷五十三虽然引了六十多条,但文字都经删节。《倦游杂录》一书,《说郛》卷十四、卷三十七合起来才引了十八条,曾慥《类说》卷十六虽然引了五十多条,但文字也都经删节。而《事实类苑》引用这两种书中有关宋代事实的材料(这两种书中也有一些内容与宋代事实无关),《杨文公谈苑》约有一百几十条,《倦游杂录》也有近百条,数量颇为可观。从已经引用的各条来看,这两种书涉及范围很广,上至朝章典故,将相名人的遗闻逸事,边政外交,下至各地民情风俗,里巷琐事,无所不有,有助于了解宋代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情况。至于记载当时宋朝与朝鲜、日本之间文化交流各条,更可补其它记载的不足。
再如这部书中引用的几种北宋诗话,《名贤诗话》和《三山居士诗话》两种,其它各书均未见引用;《李希声诗话》、《汉皋诗话》和《西清诗话》等,也都可补《苕溪渔隐丛话》等书引文的脱讹。
《事实类苑》中引用的有些书,现在虽然还有传本,但江少虞所据者均为当时版本,而且又是照录原文,不加删节,同现在流传的本子,文字常有出入。例如司马光的《涑水纪闻》,在南宋初年秦桧禁止私史时,已遭毁损。现在流传的本子,并非全书。但是,南宋初年的人还能看到原本。近人夏敬观于一九一七年校订此书时,曾以宋刻本朱熹的《五朝、三朝名人言行录》所引的数十条参校,不仅文字方面胜于通行各本,且有八条为今本所无。这八条即全见于《事实类苑》,两书文字也几乎完全相同。《事实类苑》引用《涑水纪闻》共有数百条,其中一部分为今本《涑水纪闻》所无,另一部分虽已收入今本《涑水纪闻》,但文字也较今本为多,可以用来校正脱讹之处甚多。又如王辟之的《渑水燕谈录》,现存各本,脱文讹字也很严重。《事实类苑》引用此书较多,同样可以用来校正脱讹。类似情形,还可以举出不少。
《事实类苑》引用诸家记录甚多,因而书中也出现了一些引书误注的情况。例如卷一开头四条,注『并《涑水纪闻》』,经检原书,仅第二条见今本《涑水纪闻》,第一、第三条并见魏泰《东轩笔录》,第四条见释文莹《玉壶清话》。卷八末条注『出《庐陵居士集》』,而卷五十七又重引此条,注『《东坡集》』,经检原书,应为『《东坡志林》』。卷二十六《堂札子》、《宣头》两条,注『并《湘山野录》』。但其中一条的开头讲到他曾为『史馆检讨』。案,《湘山野录》著者为释文莹,不可能做史馆检讨。原来这两条引自沈括《梦溪笔谈》。同时,《事实类苑》对引书并不逐条注明,凡遇引同一种书两条以上或多至一二十条时,只在最末一条注『以上某书』、『并某书』、『以上出某书』,而实际上所引各条并非出自一书。如卷十六《余襄公》以下至《范文正》第一条,共十一条,注『以上出《笔谈》』,其实祇有《范文正》一条引自《梦溪笔谈》,其它十条都见《渑水燕谈录》。另外,还有一些引文失注出处。如卷十六《薛简肃》条,卷五十末四条,均未注出处。经查考,前一条见《湘山野录》,后四条均见《梦溪笔谈》。以上情况,在全书中,几乎各卷都有,这是我们引用时应该注意的。
由于《事实类苑》提供了大量的材料,对于研究文学和历史,特别是研究宋史具有较大的参考价值,为此,我们将这部书加以整理出版。
《事实类苑》成书后,宋绍兴二十三年(公元一一五三年)麻沙书坊曾出版过刻本。此后历经元、明、清三代,我国迄未重新刻印出版。因国内久无刻本,加之钞本亦流传甚少,因此,这部书一直不大为人所注意。清代编修《四库全书》时,搜集到的为传钞本,六十三卷。六十三卷本有宋绍兴二十八年(公元一一五八年)江少虞的自序,写此序时间已在麻沙书坊刻印本出版之后。因此,七十八卷本和六十三卷本的关系,现尚不很清楚。我国国内虽无刻本流传下来,但是日本却在元和七年(公元一六二一年,明天启元年)出版过木活字本。日本木活字本目录首行题为『麻沙新雕皇朝类苑卷第目录一』,目录第三卷末又有『绍兴二十三年癸酉岁中元日麻沙书坊印行』十八字,可见日本木活字本完全是根据我国宋绍兴麻沙本翻印的。公元一九一一年,日本木活字本传至我国,同时,武进董康亦据以重刻,从此,我国方才又有七十八卷刻本。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一
祖宗圣训(一)
◆祖宗圣训(一)
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
太祖圣性至仁,虽用兵,亦戒杀戮。亲征太原,道经潞州麻衣和尚院,躬祷于佛前曰:『此行止以吊伐为意,誓不杀一人。』开宝中,遣将平金陵,亲召曹彬、潘美戒之曰:『城陷之日,慎无杀戮。设若困鬬,则李煜一门,不可加害。』故彬于江南,得王师吊伐之体,由圣训丁宁也。 【此条今见东轩笔录卷九。】
初,梁太祖因宣武府第修之为建昌宫,晋改名曰『太宁宫』,周世宗复加营缮,犹未尽如王者之制。太祖始命改营之,一如洛阳宫之制。既成,太祖坐正殿,令洞开诸门直望之,谓左右曰:『此如我心,小有邪曲,人皆见之。』 【此条今见涑水纪闻卷一。】
钱俶入朝,太祖眷礼甚厚,然自宰相以下,皆有章疏乞留俶,而取其地。太祖不从,赐还本国,复宴饯于便殿,屡劝以巨觥。陛辞之日,俶感泣再三,太祖命于殿内取一黄复,封识甚密,以赐俶,且戒以涂中密观。洎即涂,启之,凡数十轴,皆羣臣所上章疏,俶自是益感惧,江南平,遂乞纳土。 【此条今见东轩笔录卷十一。】
秦亭之西北夕阳镇,产巨材,森郁绵亘,不知其极,止利于戎。建隆初,国朝方议营造,尚书高防知秦州,辟地数百里,筑堡扼其要,募兵千余人为采造务,与戎约曰:『渭之北,戎有之。渭之南,秦有之。』果获材数万本,为桴蔽渭而上。后番部率帐族,绝渭夺筏,杀防兵。出师与战,剪戮甚众,生擒数拾人,絷俘于狱以闻。太祖悯之,曰:『夺其地之产,得无争乎?仍速边州之扰,不若罢之。』下诏厚抚其酋,所絷之戎,各以袍带优赐之,遣还其部。诸戎泣谢,后上表,愿献美材五十里 【玉壶作『万』。】 于朝。 【并涑水纪闻。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二。】
太祖常与赵中令普议事,有所不合,太祖曰:『安得宰相如桑维翰者与之谋乎?』普对曰:『使维翰在,陛下亦不用。』盖维翰爱钱。太祖曰:『苟用其长,亦当护其短,措大眼孔小,赐与十万贯,则塞破屋子矣。』 【此条今见东轩笔录卷十一。】
钱俶进宝犀带,太祖顾谓曰:『朕有三条带,与此盖不同。』俶请宣示一观,太祖笑曰:『汴河一条,惠民河一条,五丈河一条。』俶大愧服,其规模岂不宏远哉! 【此条今见东斋记事补遗。】
王全斌伐蜀之岁,是时大寒,太祖着帽絮被裘,御讲 【『讲』字据明抄本增。】 武殿毡帐曰:『此中寒尚不能御,况伐蜀将士乎?』即脱所服裘帽,遣使 【明抄本作『将』。】 持赐全斌。其伐江南也,曹彬、李汉琼、田钦祚入辞,以匣剑授彬曰:『副将而下,不用命,斩之。』汉琼等皆股栗畏慑,此所以见御将之恩威,皆出于一。
太祖皇帝将展外城,幸朱雀门,亲自规画,独赵韩王普时从幸。上指门额问普曰:『何不祗书朱雀门,须着「之」字安用?』普对曰:『语助。』太祖笑曰:『之乎者也助得何事!』 【此条今见湘山野录卷中。】
太祖服用俭素,退朝常衣絁袴麻鞵,寝殿门悬青布缘帘,殿中设青布缦。 【以上出杨文公谈苑。】
太祖少亲戎事,性好艺文,即位未几,召山人郭无为于崇政殿讲书。至今讲官所领阶衔,犹曰『崇政殿说书』云。 【出傅简公佳话。】
钱俶初入朝,既而赐归国,羣臣多请留俶,而使之献地。太祖曰:『吾方征江南,俾俶归治兵以攻其后,则吾之兵力可减半。江南若下,俶敢不归乎?』既而皆如所处。 【出东轩笔录。】
太祖闻国子监集诸生讲书,喜,遣使赐之酒菓,曰:『今之武臣,亦当使其读经书,欲其知为治之道也。』 【出涑水纪闻。】
太祖皇帝以神武定天下,儒学之士,初未甚进用。及卜郊肆类,备法驾,乘大辂,翰林学士卢多逊摄太仆卿,升辂执绥,且备顾问。上因叹仪物之盛,询致理之要,多逊占对详敏,动皆称旨。他日,上谓左右曰:『作宰相当须用儒者。』卢后果大用,盖肇于此。 【出文正公笔录。此条又见卷十五。】
太祖讨平诸国,收其府藏,贮之别库,曰『封桩库』,每岁国用之余,皆入焉。尝语近臣曰:『石晋割幽燕诸郡以归契丹。朕悯八州之民久陷夷虏,俟所蓄满五百万缗,遣使遗北虏赎之山后诸郡。如不我从,则散府财,募战士,以图攻取。』 【渑录有『会上晏驾乃寝』六字。】 后改曰『左藏库』,今为『内藏库』。 【出归田录。此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一。】
魏咸信言,故魏国长公主在太祖朝,尝衣贴绣铺翠襦入宫中,太祖见之,谓主曰:『汝当以此与我,自今勿复为此饰。』主笑曰:『此所用翠羽几何?』太祖曰:『不然,主家服此,宫闱戚里皆相効,京城翠羽价高,小民逐利,展转贩易,伤生寝广,实汝之由。汝生长富贵,当念惜福,岂可造此恶业之端?』主惭谢。主因侍坐,与孝章皇后同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久,岂不能用黄金装肩舁,乘以出入?』太祖笑曰:『我以四海之富,宫殿悉以金银为饰,力亦可办,但念我为天下守财耳,岂可妄用?古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苟以自奉养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当勿复言。』
太祖平蜀,得孟昶七宝装溺器,掷之于地,令杵碎之,曰:『汝以何器贮食?似此,不亡何待?』 【以上见杨文公谈苑。】
太祖豁达,既得天下,赵普屡以在微时所不足者言之,欲潜加害。太祖曰:『不可,若尘埃中总教识天子宰相,则人皆去寻也。』自后普不复敢言。 【出丁晋公谈录。】
太祖尝谓左右曰:『朕每因宴会,乘欢至醉,经宿,未尝不自悔也。』
太祖尝见小黄门损画殿壁者,怒之曰:『竖子可斩也,此天 【『天』明抄本作『天地』,涑水作『天子』。】 廨舍耳,汝岂得败之耶?』 【始平公云。】
太祖初即位,颇好畋猎,尝因猎坠马,怒,自挟佩刀刺马,杀之。既而叹曰:『我躭于逸乐,乘危走险,自取颠越,马何罪焉?』自是遂不复猎。
太祖尝罢朝,坐便殿,不乐者久之,内侍行首王继恩请其故,上曰:『尔谓天子为容易邪?早来,吾乘快指挥一事而误,故不乐耳。』孔子称诚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太祖有焉。
太祖采听明远,每遇边阃之事,纤悉必知。有间者自蜀还,上问曰:『剑外有何事?』间者曰:『但闻成都满城诵朱山长 【玉壶作『长山』。】 苦热诗曰:「烦暑郁蒸何处避?凉风清泠几时来?」』上曰:『此蜀民思吾之来伐也。』时虽已下荆楚,孟昶有唇亡齿寒之惧,而西讨无名。昶欲朝贡,王昭远固止之。干德三年,昶遣谍者孙遇赍蜡丸帛书,间道往太原,结刘钧为援,为朝廷所获。太祖喜曰:『兴师有名矣。』执间者,命王全斌率禁旅三万,分路讨之。俾孙遇指画山川曲折,阁道远近,令工图之,面授神算,令王全斌往焉。曰:『所克城寨,止藉器甲刍斛尔,若财帛,尽分给战士。』王师至蜀,昶遣王昭远帅师来拒,未几,相继就擒,昶始降,执昶赴阙。大将王仁赡自剑南独先归阙,乞见,恐己恶露,历数全斌等数将贪黩货财,弛纵兵律。惧为所诉,反欲自蔽。太祖笑谓仁赡曰:『纳李廷珪妓,擅开丰德库取金宝,此又谁耶?』仁赡惶怖,叩伏待罪。上又曰:『此行清介思慎,但止有曹彬一人尔。』台臣请深治征蜀诸将横越之恶,太祖尽释之。 【以上出涑水纪闻。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六。】
太祖即位后,遣王全斌、刘民裕先锋自大散关入蜀,刘自夔峡路,而水陆齐攻,曹彬为都监,沈义伦为行营判官,收复 【明抄本作『征』。】 西蜀。无何,全斌杀降兵三千人,是时曹不从,但收其文案,不署字。王、曹、沈等回,太祖传宣送中书取勘,左右曰:『方克复西蜀回,虽杀降兵,亦不可便案劾,今后陛下如何用人?』太祖曰:『不然, 【丁录有『今』字。】 河东、江南皆未归服,若不勘劾,恐今复 【丁录作『后』。】 委任者,转乱杀人,但且令勘劾消勘。』案成,宣令后殿见责,问曰:『如何敢乱杀人?』又曰:『曹彬但退,不干你事。』曹不退,但叩头伏罪,曰:『是臣同商议杀戮降兵,朝廷问罪,臣首合诛戮。』太祖见曹如此说,皆与原之。王受金州节帅, 【丁录作『度』。】 余皆 【丁录有『次第』二字。】 进擢之。忽一日,宣曹并潘美,曰:『命汝收江南。』又顾曹曰:『更不得似往时西川乱杀人。』曹徐奏曰:『臣若不奏,又恐陛下未知。曩日西川,元不是臣 【丁录有『要』字。】 杀降卒,缘臣商量,固执不下,臣见收得当日文案,元不着字。』太祖令取进呈。太祖览之,又谓曰:『卿既商量不下,何为对朕坚自服罪?』曰:『臣从初与王全斌等同奉陛下委任,若王全斌等独 【丁录作『获』。】 罪,臣独清雪,不为稳便,臣是以一向服罪。』太祖曰:『卿既自欲当罪,如此又安用留此文字?』曰:『臣从初谓陛下必行诛戮,臣留此文书令老母进呈,乞全老母一身。』太祖尤器遇之,又潜谓曰:『但只要他归服,慎勿杀,是他无罪过,自是自家着他不得,卿切会取。』曹曰:『谨奉诏旨,不敢违越。』晋公曰:『今国家享无疆之休,良由是耳。曹之四子,璨、玮、琮、珣,皆享丰禄,岂非余庆乎?』 【以上出丁晋公谈录。今本丁晋公谈录此条与下面『太祖明圣慈惠』条相连,首『太祖』二字作『洎』。】
宋白言,开宝九年,雩祀西洛,阴雨踰月,斋宿之旦,尚未霁,太祖遣中使祷无畏三藏塔,与之誓言,傥不止,即毁其浮图。又俾近臣赍三木与岳神宿,斋日雨不止,当施桎梏于汝。至太极殿宿斋,辰巳间雨霁,洛阳令督役夫辈除道上泥,布干土。及郊祀还,御明德门赐赦,观卫士归营,车驾还宫,雨复作。无畏,胡僧,唐开元中至长安,玄宗甚礼重之,每祈雨輙应,事具李德裕次柳氏旧闻及李华碑。 【见杨文公谈苑。】
太祖既纳赵韩王之谋,数遣使者分诣诸道,择选精兵,凡其材力伎艺有过人者,皆收补禁军,聚之京师,以备宿卫,厚其粮赐。居常躬自案阅训练,皆一以当百。诸镇皆自知兵力,精锐非京师之敌,莫敢有异心者,由我太祖能强干弱支,致治于未乱故也。
太祖征河东,围太原,久之不拔。宿卫之士皆自奋,告曰:『蕞尔小 【『小』字据涑水补。】 城而久不拔者,士不致力故也。臣等请自往力攻,必取之。』上 【『上』涑水作『固』。】 止之曰:『吾搜简训练汝曹,比至于成,心尽力竭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