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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稗类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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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如手串、数珠等,均质坚而耐久。亦有剥取莲皮,压成各种花朵,中以细竹贯之,制成烟管者,苟不经水,数十年不坏。惜所产不多,制成之物,仅足售之北省耳。

制豆盒蚕豆,以其蚕时熟,故名。一日以其形似也。破荚出之,鲜翠可爱,小儿女辈每以指甲镂刻方胜、连钱之属,衬以艳色花瓣,极工巧,戴药砰戏名之曰豆盒。

清稗类钞孝友类文与也孝友长洲文处士君点,字与也。负盛名,为文肃公震孟之孙.诗古文辞,书画金石,咸不失高曾矩法。执亲丧三年,止酒彻肉,昼夜居庐.服除,祀事惟谨,朔望肃衣冠,拜宗祠,遇祭日,虽风雨必返祭。仲父乘授命,家产破落,与也怡然,依墓田以居。兄然为适赋所累,乃转贷亲懿,为输之官。

方穉官孝友遂安方穉官,名成郯,东阁大学士书田之子,进士象瑛之父也。孝友性成,其事父能服勤尽养,父尝曰:「是子先意承顺,不愧古养志者。」已而父遇变闽中,乃尽鬻田庐迎柩以归.少弟穉稷偶随之吴门,遘寒疾,舌苔厚几寸许.穉官以帛裹指拭其口,四十日始愈,指为之溃。

施愚山孝友宣城施愚山侍讲闰章,少失怙,事叔如父。及贵,叔稍不悦,犹冠服长跪。母马夙失欢于大母,抑郁而卒,乃请大母命,循例乞褒封,据地哀陈,始获焚黄祔庙.其讲学白鹭书院时,一日,讲长幼有序,因自言少年孤露。终鲜兄弟,至于啜泣。座中有阋墙者,为之悔感。

林瑛佩孝友侯官林瑛佩聪慧能诗,年十四,父云铭遭耿精忠事下狱.瑛佩匿其弟于深山中,藏利刃衣袖间以自防,日馌饘粥,饷父于狱.母以惊怖成疾,瑛佩刲股疗之。身任家务,卒免父于难.郑诚斋孝友秀水郑诚斋虎文,乾隆中官赞善。少孤,竭力事母,母病,祷于神,请减算畀母。事兄如父,迎寡姊归老于家,抚诸侄诸甥五十年,亲戚故人待以养葬者无虚岁,就食于其家者无虚日。囊箧每空,家人告之,郑笑曰:「姑强支持,饥寒当共之,吾宁苦身,无以病吾心也。」性无苟取,岁时有馈遗者,非其人,虽亲旧不受。

夏修德孝友新建夏修德, 字筠湄。 性至孝, 事祖母供飬如礼, 甘旨必亲进. 始励志帖括, 应乡举, 不得志, 遂绝意进取, 理家政。 而亟课诸弟, 日夜督率激励之, 皆斐然有文行。 弟修常 心, 修忠相继举于乡, 修恕成进士, 入翰林, 乃欣然曰: 「吾自是可以报先人于地下矣。 」

李春江孝友苏伶李春江伟躯润嗓,技艺冠羣,性聪敏。尝于市肆购残缺《耕织图》一帙,暇辄临摹,久而有得,画人物,无不入神。又尝与诸画家晨夕切磋,声誉日增,岁得润笔资倍于戏值,然终不弃伶卖画,曰:「伶本业,画余技也。且班中脚色无多,缺一不办,我去,奈众人何?」弟某性顽劣,不事生计,母偏爱之。李得赀悉数奉母,弟浪用不敢怨,弟有所忤,亦笑抚之,不与校,盖恐伤母意也。咸丰时,粤寇难作,有人见其负母挈弟出胥门去。不知所终.邓裕明孝友邓裕明,常熟梅里镇人。世业鬻饧,以父宪文耄而失业,裕明日备甘旨以供膳,更察其性之所嗜使尽欢.咸丰戊午,宪文病卒,医药丧葬无不具。母顾氏之浣溺涤污,亦躬任之。母病,夜不解衣,及痊,裕明始有笑容。

裕明友爱其弟裕福,遇其病,调护备至。念母老,自卖饧于市,无人侍奉也,乃措资于人,为裕福纳妇.裕明旋亦自娶,然母之所需,仍躬任如初。

训导杨泽清宣讲至梅里,尝造庐访之。市有不孝子某,杨召之至裕明家,强裕明上坐,令某长跪受贡,某卒改行。

钱塘丁氏之孝友钱塘有丁孝子二人,长曰申,字竹舟;次曰丙,字松生。既卜葬其父母于西溪而庐墓焉,乃筑风木盒以避寒暑。咸丰丁巳,粤寇扰杭,盦毁于燹。光绪季年重建之,其附属于盦者,有松梦寮、友梅轩、凫戏池、思颜亭、不如圃、西园、慕陆簃、朝阳台诸胜。竹舟、松生孝而悌,每自相师友,以文行着于时,且综理杭城善举,逾三十年。昼治事,夕著书,恒就所居嘉惠堂而东西列坐,相与商搉,怡怡如也。申之子修甫,名立诚;丙之子和甫、名立中,亦友爱羣从,教以诗礼,使足自立,盖亦善于养志者也。

殷怀乡孝友殷怀乡,汪浦人。少孤,有母及诸弟,无恒产,佣力以养.耕作之暇,辄入山刈薪,至夜分始休,明旦入市,易甘脆奉母,日以为常。年三十始娶妇,教之事姑,妇亦婉娩听从。无何,岁大荒,无所得食,乃谓妇曰:「俱死无益,不如嫁汝,得银钱可以养吾母及吾弟,汝亦得生路,一举而两利也。」妇不可。殷曰:「非吾意也。非汝负我,且吾母得存活,即汝所以报我也。」妇乃从之,母及弟卒赖以全。后母死,负土成坟,诸弟成立,皆为婚娶。或劝续娶,泣曰:「吾妇归我,无失德,且得母欢心。昔以贫故弃之,今复娶,是负吾贤妇也。」卒不娶,独庐于墓侧以终.安子孝友安子,佚其姓,伶也。尝寓杭州吉羊巷,事母事兄,无间言。兄早娶,乃以童养媳完姻者,母待之甚薄,日夕自操作,稍不遂意,即以鞭扑从事。迨安子娶妇,妇之母家颇小康,时有馈遗,母心艳次妇之富,时承奉之,而待长妇则如奴仆.安子谂知之,婉谏其母,更慰兄嫂,且令妻务与嫂同作苦。妻笑而言曰:「我岂木偶之不灵耶?抑如悍妇之狂悖耶?但能使母勿尔,毋虑余不能操作也。」安子乃请母弗偏护,母颔之。

安子外出数月,归见母,方持一盘上楼,视之,火腿粥一瓯,白片嫩鸡一盆也。至楼,安排碗箸毕,唤次妇命之食,旁坐以待。安子怒,重斥妻曰:「尔以吾母为奴仆耶?」母应声而言曰:「我愿送来,不干尔事。」安子忍气下楼,视兄嫂,则于灶下共席而飡,其肴仅白菜一碗而已。于是太息而言:「何势利之一至于此也!」复上楼,母已撤馔俱竣,妻笑曰:「何如何如,此非吾之过也。」安子怒甚,揪妻发而痛责之,旋欲跳楼出,兄止之,安子曰:「我不忍见。」遂去。

庞佑孝友虎邱山塘有庞孝子者,名佑,字申甫。早丧母,侍父寝食,晨夕依依也,以是终身不再娶。父年六十余,病蛊,便溺闭癃,治莫效。一日,忽水道通畅,患顿释,盖实孝子吮之所致也。越八年,父卒,哭踊尽哀,经营窀穸,无失礼.既葬父,家事一秉兄命,不析产.弟卒,抚其孤,孤亡,又抚嫠穉四人,教养成立。偿兄逋以千计,戚属中之不克葬者悉助之,推解周急,承父志,一如父在时.金桂银桂官妇之孝友出苏州阊门东北行五十余里,有巨浸曰鹅湖,湖滨有市集曰荡口,地属金匮.诸荡萦绕,以水为乡,中最大者为鹅镇荡,洪涛巨浪,不让江湖。余若清镇、蔡湾、舒遂等荡,星罗碁布,或三里一遇,或五里一遇,土人操舟为业者十之五也。

光绪中叶,有银桂官者,舟人之少子也,姓华氏,兄金桂官,兄长弟二龄,而诞生皆以八月,故命名如此。父早卒,兄弟各操一舟,母氏傅,传食于二子。子妇熙熙,无稍拂逆,而二妇之相亲相敬,相怜相惜,求之世家大族,虽手足不易得,况娣姒乎?

银桂官妇姓裘氏,无锡人,生一子一女,皆能助父母,分微劳。姑年迈而健,妇钗荆髻椎,雅善牵挽,貌沉实,寡言笑,骤视之,无异于常人。奉姑事夫,虽有礼,亦常人所能勉为,姑亦慈善。

金桂官妇沈氏,亦无锡人,貌娟秀,好涂泽。事姑以怡色柔声。膝下仅一女,责之独严,不稍假借,盖事亲事夫以情胜,待所生,则持义方之义.妇每视姑膳毕,坐姑侧,随口说故事,又曼声唱山歌以娱姑,姑乐甚。

先是,沈以童养媳七岁至华家,姑兼母职,教养兼施。沈又活泼,时以干糇启衅邻舟,姑约束遂严,然姿首楚楚,善承色笑,固甚爱之。迨银桂官娶裘氏,沈已先一年与兄完聚矣。齐民家庭之习惯,童养媳辄为人所蔑视,翁姑亦往往虐遇之;临时迎娶者,虽赤贫,亦备六礼.今沈妇虽得堂上欢,然童而养焉,夙受教训,裘后至,又驯谨无可瑕疵,姑遂假以词色,不似遇沈之喜则抚循,怒则呵斥也。二妇初相见,即甚相得,裘固乐沈之和易,沈亦爱裘之巽顺。两舟各揽客载,不能日相守,间数日共泊一湾,亲昵臻至。姑偶不适,即谢客不载,裘自任扶掖浣濯之劳,而使沈调羹奉药。沈不自安,暇辄取溺器衷衣,乘裘不在侧分其劳,裘见之必夺去,甚至苦相持,不知者几疑为攘臂之争也。裘之言曰:「嫂事姑久,识姑性,心细而灵,主饮食,和药饵,关系至重,且荏弱不耐劳苦,一转移间,各得自尽其心,又何嫌焉?」其诚恳如此。某年夏五,同泊甘露镇,载客观赛会。夫有旗叔某亦操舟,是日适泊于二舟间,左金而右银也。叔母顾氏,愚妇也,媳周氏,亦童养,佻达狠戾,奴视尊嫜,夫不敢问,翁责之必反唇。沈、裘深鄙之,向不与亲近,姑亦戒勿相答。

赛会之举,肩摩毂击,尤易生事。方诸舟之维系也,已无隙地,一舟后来,欲泊无所,转舵欲还,误触周船尾,碎磁碗二,两不相让,遂用武。而周与彼舟妇角力不已,同落水,周乃过银桂官舟,丐裘为理发。裘知其余怒未息,不能却,周怨其姑坐视,申申骂,且言童养妇非人所为。裘慰之,谓:「婶夙爱妹,今日之事,男女分曹而鬬,婶性良懦,噤不敢前,非袖手也。然彼妇虽凶恶,亦饱饮清流,且见额青紫而臂流血也,我气为之稍平。」周默然,衔其讽刺,欲与争,以裘负贤名,远近戚串皆重之,言语参商,知必不得直,乃佯笑应之,而阴谋徐起。念裘以孝尊嫜和妯娌得名,而妯娌之和,尤为难能而可贵,欲败其名,必使其嫂恶之。

沈与裘相处渐久,庄言谐语,彼此无猜,乃一旦骤改常度,阅两月,绝不闻沈有娓娓之谈。平日喜嘲弄,有童心,夕阳倚棹,鹢首停针,辄与裘把袂牵衣,或互引小儿女啼笑以为乐。两月以来,亦绝无此事,裘实不知开罪之由,惟矙姑之不留意,沈时时与周相往还,裘则大诧。未几,而姑忽假事语裘曰:「汝嫂虽童养媳,我视如女,所以随意喜怒,不存芥蒂者,正惟亲之,固非轻之。媳无论童养与否,惟贤者可重耳。」裘大骇,彻始彻终,颠倒思索,意不能无疑于周。然自此与嫂言笑,一如平时,嫂本无城府,亦稍安之,但不能如前此之水乳也。会沈之女患时疫未愈,而沈亦受传染几殆,裘竭力调护,不离左右,迷惘时固未及知。病起,闻金桂官之赞叹,姑又历历叙述,谓病重时劝其稍留意,防传染,彼固不听,且夜半焚香祝天云:「吾家可无我,不可无嫂,嫂事姑久,能得欢心,乞天垂宥。」涕泗横流,我适闻之。沈感泣,相爱如初,惟交谊中断之原因与周之谗口阴谋,沈犹未尝稍露。后戚串有嘉礼,亦童养媳成婚者,女宾中有裘氏母族在,谓裘曰:「童养成婚,礼殊草草,我与汝幸免此,得不为人所轻.」裘曰:「是何言?我嫂固童养媳也,我不敢拘成见,泥恶俗。如不贤,虽备礼迎,亦惟家之索。」语未竟,忽有人拊其背笑曰:「一个闷葫芦,今打破矣。」则沈也。乡间酒食殊简率,须臾客散,二妇踏月携手归舟,述周之谮,并深自刻责,为不识人。姑殁后,犹不分析,卒和好终其身。盖二妇之考于姑,而妯娌之相友,实世所罕有也。

夏邑盗之孝友夏邑多盗,报案而若干年不获,县官有三参四参之处分,至四参,须褫职矣。一日,获一人,令提案严讯,盗曰:「吾为是二十余年,案累累不可胜数,既至此,有死而已。此间苟有年久不破之案,小人悉承之,官可免四参矣。惟小人有父母,当拯之。」令依其言,并案解府,录供通详。钉封至,兵役拥之出,将赴刑场,其父母哭送之。盗曰:「勿哭,父母犹忆某年之大荒乎?儿以为农多饥寒,不如为盗,请于父母,父母允之,自是而两弟授室,两妹遣嫁,父母得称小康。儿志毕矣,虽砍头,亦何怨哉?」遂引颈就刑。

施詧从父命执礼宣城施詧为愚山尊人,家法严重。始婚夕,客强以酒,谢弗胜,父以为忤客,目慑之,即跪谢,父遣去,则退而跪于寝门.漏三下,父入见之,引其手曰:「孺子执礼过矣!」

颜习斋寻亲颜习斋名元,幼鞠于蠡县朱翁,长归宗,至关东寻亲.时为明崇祯戊寅,大兵直薄近畿,元之父被掠,果得其踪于沈阳,殁矣。寻其墓,哭奠如初丧礼,招魂题主,奉而归,遂弃诸生,终三年丧。自是用世之志益殷,曰:「苍生休戚,圣道晦明,责实在余,余敢偷安自私乎?」乃南游中州,张医卜肆于开封以阅人,所遇甚众,倡实学,明辨婉引,人多归之,然执宋儒之见者比比,未能化也。

冷升寻亲冷升,益都人,诸生。父植元,于明崇祯己卯游岭表,既鼎革,兵戈阻绝三十年。升发愤,依肇庆道赵进美于端州,冀便咨访.一日,有乔某者,亦山东人,往西粤,升跪请访求。越岁乔返,微闻其父殁于龙州。升遂辞去,溯牂牁而上,历三百七十余滩,自横州达南宁,经迁隆,思明,行五千里,遇那利人蔡、郑二叟,询知与其父旧为龙州土司客,乃偕往。复与葬师谭某遇,遂得父榇于龙州北门交带桥侧,负骸骨归.张孝女为父复譬张孝女,陕西镇原人。父某,为雠家所杀,女有三弟,不能报。讼于官,雠家辄以贿寝之,凡三讼,不得直,女愤曰:「吾誓以死复吾仇!」语稍稍闻于外,雠家则谓此弱女子,无足为也。时值明季,寇盗纷起,李自成陷镇西,守令皆降贼,狱事益缓。既而自成陷京师,明思宗殉国,大兵既入关,自成复走陕西,大兵逐之。女闻兵至,乃断发易衣冠为男子,臂弓腰矢以往,请于主兵者,愿杀贼自効。主兵者伟其言,令率五百人为先驱,每战必先,以功授为忠显校。迨西安既定,女陈言于主兵者曰:「镇原,吾乡里也。道路山川,吾所素悉,且被兵久。请以一军往略之。」乃进为武毅将军,遣一军随之,徇镇原。

既下,女即围雠家,取雠头祭父墓。既抵家,乃泣拜其母曰:「母当不知儿为何人?儿,母女也。儿之变服为男子者,冒死以杀贼,实为父雠。今雠已复,吾志已遂,有弟可侍母,儿亦不能再作椎髻之妇,事人。志遂雠复,儿请死。」遂自刭,母欲阻之,血濡刃而出矣。镇原之人哀之,为之立孝女祠。

洪承畴母责子以孝洪承畴母某氏,志节凛然。承畴既降,随大兵入都,乃遣人迎其母于闽.母至,见承畴。大怒,操杖击之,且责以不死之罪,曰:「汝迎我来,将使我为旗下老婢耶?我打汝死,为天下除害。汝不忠若此,即不孝也,汝当思所以孝我者。」承畴疾走而免,母即买舟南还。

陆介庵莱舞承颜陆瑶林,字以攻,号介庵,顺治朝官金溪令。性至孝,中年即乞归终养.乙酉春,同里陆鹤田侍御举高年会,凡十二人,得寿一千余岁.鹤田绘图志盛,过叔寅作记,余各赋长歌。十二人之年龄,倪青翟年九十六,王胪始年九十一,施抑庵年八十九,潘泰瞻、张默先年八十四,俞萍涵、于贞瑕、沈元甫年八十一,过叔寅年七十八。次年复会,增入者三人,俞元白年八十二,杨孚九年八十一,其一则介庵也。介庵时年六十有一,随父筠修方伯年八十四,父子同与,尤盛事也。先是,明天启甲子元旦,方伯年六十一作诗,有「既是三元推作首,复看五纪让居前」之句。介庵步韵云:「椒觞上寿孙应后,莱舞承颜我欲前。」

夏国材夫妇双孝夏国材,字光宇,新建人。有孝行。母病,其妇熊氏径刲股以进,病寻愈。居父母丧,夫妇以孝称.顺治丁亥岁旱,倾囷廪以济族邻,谓遵父母遗命也。

柴绍炳以孝感人仁和柴虎臣名绍炳,少有至性,生计清寒。父亡于官,求商人附载东去,迎棺归葬,乃躬自负土成邱,时节祭奠,涕泪迸涌。里中有避父笞出亡者,虎臣遇之,问得其故,大悲曰:「尔有父笞,非苦;我无父笞,乃苦耳。」为赋《游子遇孤儿行》。其人垂泣自恨,卒为孝子。

张鹏翼事亲养志连城张鹏翼笃信程、朱,锐意问学,自治甚严整。终日端坐,跬步不苟,盛暑不袒裼,事亲养志无违.居丧,蔬食三年,不外游,不内寝,动必以礼.史大成乞终养其父鄞县史立庵名大成,顺治朝官礼部侍郎。时同官议裁孝子节妇廪给,曰:「彼分内事,何与朝廷?」史毅然曰:「为子不孝,为妇不贞,亦何与朝廷,必以法绳之耶?」议遂寝。

史性至孝,会其父思之,绘己容以寄,亦令其绘己容寄之,闻命惊怵,晨夕不安。故事,京察六年俸满,方得请假归,史仅四年,不合例,乃上疏自陈曰:「臣父思子不见,思见子之仪容,呼子不来,频呼子之名字,臣而忍此,不可以为人子,亦何以为人臣?」世祖览奏,恻然,特许终养.及中途,而父凶问至,哀毁成疾,遂以养母家居。

桑文侯抱铛哭父桑调元, 世称弢甫先生, 其父文侯, 孝子也。 家贫, 粥角黍于市, 亲病关鬲, 和羊脂于粥以进, 终不痊, 抱铛而哭。 人为绘《抱铛图》, 万征君光泰赠诗云: 「羊脂数合米一匊, 病父在床惟噉粥。 父能噉粥子亦甘,粒米胜于五鼎肉。升屋皋某无归魂,束薪断火铛寡恩。床前呼父铛畔哭,抱铛三日铛犹温。恨身不作铛中米,临没犹能进一匕。」谓铛,不闻铛有耳。

胡励斋恸父致疾仁和胡励斋通政亶性至孝。父患脾疾,日夜侍汤药,衣不解带,目不交睫,中裙厕牏,皆自涤之。及卒,三日勺水不入口,一恸吐血数升,遂以哀毁成疾,寻亦不禄。

徐敬庵负父骨归钱塘徐敬庵中丞旭龄,少负至性。父死于豫章,蒲伏数千里,求遗骸,间关险阻,猛虎在前,初不色动。感父见梦,得死处,卒负骨以归.陆棻大呼救父陆棻,原名世枋,字次友,号义山,平湖人。当大兵南下,父未庵为阿什兔所执,将加刃,义山从麦陇中躣出,大呼曰:「宁杀我,勿伤父。」阿异之,乃舍而俘之,献于固山诚顺伯马光远,试以文,大喜,抚为子,留于旗,后乞归.康熙朝官至内阁学士。既致仕,抵家之日,着屐登岸,淡然荣利,绝不自知有二品之尊也。

常氏孝姑顺、康间,闽县有二怪,一黑怪,一白怪。白怪为陈轩田,名昂,诸生也。恃才而狂,以事忤当道,被斥,流山左。昂仅有一母,已老,妻常氏,未婚,闻昂远戍,亟来归奉姑。其仆陈德采薪以供爨,安溪陈介石太史迁鹤为醵金赎罪,乃释归.复补弟子员,始与常氏成婚。黑怪即方迈,字日斯,其行事与白怪相类。

陈定庵上书救父陈文和公敱永之父定庵,以父谪塞外,上书讼冤,格于吏议,遂沥血草疏,愿代父行,有「缇萦以一女子尚能救父,臣荷圣朝孝治,敢惜微躯」之语.虽不得请,然世祖怜其孝,次年,即释归.及圣祖御极,以孝行蒙宸眷,屡擢至工部尚书。

圣祖不忍死其考光绪己丑,盛伯希祭酒昱在京师琉璃厂坊肆,见有「顺治十九年」五字之圣祖御笔画,盖圣祖不忍以世祖出亡而改用年号也。

李因笃遵母命就征康熙己未, 圣祖诏开博学宏词科, 李因笃被征, 以母老辞, 阁臣闻其名必欲致之, 人吏承风旨加意敦迫。 将以死拒, 母劝之曰: 「儿死固佳, 七十老人将何依乎? 」不得已, 始涕泣就道。 应试入翰林, 与朱彝尊, 潘耒, 严绳孙称四布衣。 授官后, 即上疏乞飬, 情词恳恻, 诏许放归. 疏中有曰:「内阁学士臣项景襄, 李天馥等旁采虚声, 先后以臣因笃姓名联尘荐牍, 获奉谕旨, 吏部尊行, 陕西督抚促臣应诏赴京。 臣自念臣母年踰七十, 属岁多病, 又缘避寇坠马, 左股撞伤, 昼夜呻吟, 久成废疾, 因顿床褥, 转侧须人。 臣年四十有九, 儿女并无, 母子茕茕, 相依为命, 躬亲扶持, 跬步难离, 随经具呈哀辞, 亦第移咨吏部。 吏部谓称亲援病, 恐有推诿, 一概驳回。 而台司郡邑络绎遣臣长行, 急若风火。 臣趋期之限, 虽迫于戴星, 而问寝之私, 倍悬于爱日。 然呼天莫应, 号泣于途, 心绪荒迷, 如坠云雾, 低头转瞬, 辄见臣母在前, 寝食俱忘, 肝肠迸裂。 」既归, 奉母家居, 旦夕不离. 因笃, 字天生, 陕西富平人。

陆清献居父丧礼陆清献公陇其再起应去博科,在都,闻封公讣,即徒跣出国门.抵家后,日夕哭泣,惟茹素,不入内寝,席地而卧.期年,乃以土坏置垫四隅,寝其上,所制服悉准家礼.三月之内,衰绖不去体,三月后,始易麻帽,以麻缕为纬,服麻袍。小祥,始用白布帽,以棉纱钱为纬,服粗白布袍。大祥,以月白线为纬,始用浅色布套,加于素袍。从时法古,盖两得之矣。

陆清献以孝母感人陆清献尝为灵寿令,政尚宽大,吏民莫不怀德。或以其性近书痴,故嬲之,陆徐发其谋,不动声色,由是无敢有欺之者。一日,有老妪控子忤逆,呼其子至案前,则一年未弱冠之少年也。陆谓其母曰:「余署中无僮厮,尔子可暂服役,俟有代者,当为杖遣可也。」随命其子给事左右,毋得稍离.陆每晨,鹄立太夫人房外,太夫人起,即进盥漱,进茗饵.午餐,侍案侧,奉甘旨,时作孺子态,承色笑,太夫人食毕,方噉其余,晚餐亦如之。每公暇,辄侍坐,或述古事,或说民间情状,以为笑乐。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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