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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197 / 399

会员可开白话

夫曰阜山。

杨叟除假鬼皖省某县,山邑也。地瘠水寒,不宜谷,而产药材,苍朮、黄精之属甚多,居民采至他邑卖之,得重值。自邑至西邻某县,约百里,道经狼山。狼山者,山径崎岖,老树阴翳,数十里不见天日,相传狼虎之外,更有鬼物出没,薄暮辄攫行人,遇者不免,或力奔而脱,亦必胆破魂落,终身不敢再往。然要道不可避也,居民患之。

杨叟者,邻邑老农也,以胆大称.邑人往求为除鬼,叟慷慨应之。问何须,曰:「一斧。」问何报,曰:「苍朮三百斤。」叟只身至狼山,日方午,入丛林,阴黑惨黯,不类人境,凄风刺骨,松涛簌簌而鸣,隐约闻鬼啼,声细欲杳,渐引而近。叟知鬼至,大声而啸,若洪钟。俄而有怪声学叟啸,声凄而尖,丛莽中跳一鬼出,躶其体,肌黑如漆,双目炯炯有光,直扑叟,张口欲噬之,齿长寸许.叟挥斧击之,不中,鬼亦抝树枝格之。鬬良久,鬼不敌,啸而奔,叟追之。约里许,至山麓,忽巨鬼在前,长数丈,叟力斫之,随手而颠。此时黑鬼已逸,又一白鬼来迎鬬,鬬久之,双手被叟执,拟以斧,鬼忽号曰:「我非鬼,人也,装鬼刧人财耳。」叟曰:「人装鬼,尤可杀。」斧其头而毙。回视巨鬼,则缚草为人形,披以衣也。一笑而还,以语邑人,邑人报以苍朮三百斤,而狼山之鬼遂绝.后邑人入山搜得一茅屋,盖当日鬼穴,石灰炭墨乱发之属,用以装鬼者,犹存也。

王铁头撞头陀六安王某,骈指能削巨砖,匏落如腐,额能受巨棒而无损伤,乡党中皆以王铁头称之。初亦无盛名。适某乡来一头陀,设场较拳勇,莫之能敌,王往与较.头陀勇甚,王伺间撞之以头,头陀避,还足一踢,王仰跌,乃乘头陀不备,疾起,出其胁下,爪去头陀乳傍肉一片。头陀大怒,飞锡杖掷王,王知其必将致命,已预为备,不得中。头陀负伤遁,王之名遂大噪。

冯允昌以头撞人嘉兴新市镇西庙前有冯允昌者,以卖腐为业.勇力兼人,头甚劲,与人鬬,以头撞之,罔弗披靡。偶与西庙道士忤,冯于五更磨腐时,挟庙前石狮置庙门外。明日,道士见而异之,雇人舁置原所。不数日,冯又如之。如是者五六次,道士耗佣费不赀,心疑焉,夜潜卧庙门侧觇其异。一日五更,闻冯店开门声,见其挟狮而来,始悟由于前次开罪之故,遂启户出,向冯谢罪恳求。冯大笑,复以狮安于原所而罢.其邻有与昵者,谓之曰:「子头诚有力,倘以石击之,恐亦不能当也。」冯拾一石,大如椀,掷空中,以头承之,磞然有声,石迸去而头不伤,至是,遂以铁头着。一日,冯泼水于衢,适陕西贩皮客张姓者过,误溅其衣,张微骂之,冯恶声相应而出,挥之以拳,张不与较,冯自后趋至,以头撞之,张不回顾,而略侧其身,冯头适入于肋间,为所挟,竭力摇拔不可脱。张笑曰:「吾知汝为冯铁头,然果是铁否?吾当试之。」于是骈两指就肋间擦之,冯痛不可忍,失声而号。张曰:「若然,则非铁头矣。且去,再加纯钢铸炼,吾当复来相较也。」遂释之,缓步而去。冯之头红肿者旬余,于是深自敛抑,不敢滥用其头矣。

秃者敲头桐城张已振游京师,见一秃者,手承双铁锤,大若钵,自敲其头,左右环下,起落如风雨,每下,辄隆然作响,头不为碎。其颅顶当锤下处,愈光亮若磨镜矣,观者或疑其锤非铁,索视,质重,莫任举其一者。

何元龙掴少年颊何元龙精拳勇,偶以事至湖州之南浔,夜宿舟次,遇民舍失火,披衣往救。见喧哗中,有一少年,手两巨桶注水令满,跃登屋瓦,从上灌之,往复奔腾如掷梭。何亦取桶之尤巨者,注水跃救,一如某状。少年怒其不逊,乘何方下地立未稳,出不意,以双手按何肩曰:「好,好。」何大骇,亦举一掌力掴其颊曰:「好,好。」火熄各散。何归舟解视,肩头肿赤,药之,始愈。少年则口中上下十余齿皆摇摇欲脱矣。

康飞骽用足踢人乔公子以豪勇名,有友康飞骽,以用足称无敌。一日,有僧造焉,请角力,乔揣僧技实胜己,因假近游,约以数日归后试较.僧复大言曰:「不问谁,能挥我一拳,蹴我一足,即推为牛耳。若缩朒者,非夫也。」因与康谋,乘僧闲坐,于隔墙飞骽击之,僧壁同倾数十步外。僧起笑曰:「郎君何必壁后置人?今已矣,会有相见日耳。」后年余,乔与康同游天台,于石梁旁遇僧,曰:「此间无人,正可一决雌雄也。当互殴三拳以判胜负。」乔方踟蹰间,康目之,佯云:「君素习《易筋经》,今何怯也?请师先之。」乔乃袒衣立石壁下,僧数步取势,鼓勇击之,康立其旁,飞蹴乔肩,乔倏然横倒,而僧之臂已击于石壁上,成三折肱矣。

卖拳女击少年肩无锡之有崇安寺,犹苏州之有玄妙观.寺前有广场,每届新年,男女纷沓,江湖卖技者莫不利市三倍。尝有卖拳者,挈家人妇子,择隙地,围布幔,中竖刀枪剑戟之属,金革杂作,镗然阗然,游人如蚁聚,如蜂屯,循幔一周几无容足地。及演技,技果精,半日获钱无算。

某少年性放诞,偶逐队往观,卖拳者有女,貌楚楚,而结束谨严,若顾盼自雄者。少年慕之,正凝想间,女手藤盘一,翩然来索钱.少年曰:「钱在囊中,可自取之。」女不以为戏,如其言。既取出,少年以为悦己,不觉举手探胸际.女正色曰:「勿尔。」遂以手轻击其肩,少年陡觉自肩背及踵,痛楚莫可名状,遽坐于地,旁人扶之不能起,于是众大哗。有识者,谓系铃解铃,可延女来。卖拳者知之,笑谓少年曰:「小女无状,开罪先生。然卖技卖身,亦自有别,小女亦胡可戏者。」语竟,强扶少年起,执其手,屈伸之,未几,行动如常,急遁去。

赵仲妻踢其夫楚人赵仲躭饮博,好技击,妻幼卿美而艳,初流寓于杭,父没,嫁赵,每劝其勿与博徒游,遂时时反目矣。

有鲁某者,拳师也,自言力能举鼎,精拳术,门徒百余人,赵与焉。一日,赵复以细故挞其妻,妻善走,捷于猿猱,俄越窗遁。赵追之急,妻侧身自后推其背,赵仆地。妻入室阖户,赵自地跃起,始以石挝户,不得入。继思己为鲁之高足弟子,拳技独有心得,不意为弱女子跌踣,且惭且怯,反身出外,走诉于师。鲁问曰:「汝妻平日曾习拳艺乎?」赵曰:「否,否,操井臼而已,未从事也。」鲁大笑曰:「然则汝自失足耳,何怯为?」赵曰:「弟子亟返家,欲消此一踣之耻,敢乞师临舍,脱有失败,仗师援手,可乎?」鲁曰:「可。」于是率徒十余人造其室,门启,其妻立于阈。赵盛气欲击之,恐弗敌,不敢举手,逡巡复却.其妻举目见鲁,怒曰:「若何预人家事,岂以拳教师吓人乎?」鲁闻言,忿然作色,骂曰:「婢子无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耶?」奔之,合双拳搏女面,女蹑锐屣踢其膝,鲁跌丈余,仰卧阶下,徒急舁而去。入其室,目左右顾,问无外人否,其徒曰:「无有。」大号曰:「痛甚痛甚。」速觅药敷伤处。继又痛,顾曰:「吾虞其手而不虞其足也,偶败耳。」

小儿碎王魁睪丸山阴指月庵有僧,善武艺,然能守清规。王魁师之,僧遂日与讲武事,数年,王自为尽羿之道。忌僧之愈己也,一日,问僧曰:「设睡时有人行刺,师能知而避之乎?」僧曰:「刀剑之来也有风,风离刀约尺余,能者遇风即觉,避之何难.」越数日,僧午睡板上,王持刀刺僧,僧忽转身落下,刀穿睡板。僧骽踢王出门外,驱之曰:「吾误授匪人,恨不杀汝以除患。今悔之晚矣。」又谓庵众曰:「王心不正,将来必作邪事。作邪事必忌我,忌我必杀我,我不若去此以避害。」僧遂去。

王自是益横行不法,日肆淫掠,尝欲奸一孀妇,妇有儿,年约十三四,知其事,衔之。时从村塾归,早晚以手搦石子,如练弹状,年余,搦瓦砾成粉,私喜曰:「可矣。」乃于黑夜伪作乞丐,横卧狭路中,以伺王。王适往妇家,见卧者当道,乃于儿身跨而过,儿即一手撮其睪丸,王毙。儿握双丸投案,诉之官,官以其年幼有志,义而壮之,案寝不问。

金魁殪熊湘人金魁躯伟有力,光绪丁丑,从左文襄公宗棠平伊犂。伊犂多熊,一日会餐,文襄语诸将曰:「取熊心为羹,美甚,得其大者当更佳。」金曰:「某当往猎之。」遂率四十骑入山。薄暮,一大鹿驰马前,发枪歼之。俄有一巨熊自远至,乃分骑伏深林,自隐于石后以觇之。熊见鹿,人立而啖,金突持枪刃刺之,刃反却,大惊,欲返奔,则左臂已为熊所握,不得脱,惧甚。方伸右手取腰间手枪,熊适反顾,亟发一枪,中其喉,仆地,连击之遂殪,众为金出其臂,舁熊以归.万夫雄毙三虎万夫雄,泾川人。少负膂力,以拳勇称,然初未尝事田猎也。一日,与范某早行深山中,忽林莽中一虎跃出,搏范以去,范号曰:「万君救我。」万亦不知所措,遂撼大树,拔之,怒持树往,追里许,震天一呼,虎逡巡退者三,范得以脱。因挺击虎,中其项,虎狰狞,欲迎鬬,以项痛,竟不能举.乃乘势再击之,虎毙。母虎暨虎子相寻至,万度不能止,且却且前,又奋平生之勇,纵送格扑,而二虎相继毙矣。

老翁捕虎有纪中涵者,知旌德县.时近城有虎,猎者不能捕,邑人请曰:「非聘徽州唐打猎,不能除此患也。」乃遣吏持币往,归报唐氏,选艺至精者二人,行且至,至则一老翁,须发皓然,时咯咯作嗽,一童子,十六七岁耳。大失望,姑命具食。老翁察中涵意不满,半跪启曰:「闻此虎距城不五里,先往捕之,赐食未晚也。」遂命役导往。役至谷口不敢行,老翁哂曰:「我在,尔尚畏耶?」入谷将半,老翁顾童子曰:「此畜似尚睡,汝呼之醒。」童子作虎啸声,果自林中出,径搏老翁。老翁手一短柄斧,纵八九寸,横半之,奋臂屹立。虎扑至,侧首让之,虎自顶上跃过,已血流仆地,视之,自颔下至尾闾,皆触斧裂矣。乃厚赠遣之。老翁自言炼臂十年,炼目十年。其目,以毛帚扫之不瞬,其臂,使壮夫攀之,悬身下缒不能动。

王某搏虎山西兴县之至太原为程四百余里,山路崎岖,素多虎患。有王某者,膂力过人,尝偕数人持鸟枪入山中,猝与虎遇,前数人遥见之,亟走旁径而免。王不知也,贸贸然前,虎骤起扑之,两扑俱不中,而左右衣襟皆为所裂。最后以两前足据其肩,张口欲噬,王以鸟枪尽力支其上腭,口不得交,并落其一齿,而王臂亦为虎所伤。相持既久,俯见地有乱石,乃拾其最巨者反手向上猛击之,虎痛甚,舍之去。王归,至家养旬余,臂伤始愈。

郭子仁毙鹊狼杭州郭子仁精拳术.一日,与其徒众演技于城隍庙,时有陆某者,年方壮,自负勇力,欲试之,因出不意,突然起一足。郭曰:「勿恶作剧。」骈二指插入鞋缝中,足顿不能举,视之,鞋圈脱矣,幸未伤足也。

既而技毕,郭负器将归,见山门外戏台之颠有三鹊,笑而语陆曰:「请为君落此鹊.」即探囊,出一弹丸置食指上,下拇指拨之,鹊遂应手落。郭曾保标至山西,独行荒岭,遇狼,追之,疾如奔马.行里许,至一大溪,深数丈,郭乃面溪而立,及狼至,郭以双足蹬其背,狼遂跌入溪而死。郭身躯短小,不及中人,然所用剑锤铁椎皆五十斤也。

曾如飞杀蟒曾如飞,粤人,善跳跃,高十丈,横十丈,腾踔如飞,人遂呼为曾如飞.如飞少孤,遇异人挟之入山,授以铁棍,重逾五百斤,昕夕练习。既纯熟,则以兽炭燃红,令徒手玩弄,夕必尽数十斤,指甲成灰,掌中肤几糜烂,苦之,顾炉火辄蹙额.师略有所觉,谓如飞曰:「身不自有而技可精。肤受苦楚而不能忍,孺子殆不足与语矣。」如飞繇是益倾心,隐忍而已。师顾之,色喜,复教以飞跃,期年,耸身起,则一跃数丈,捷逾隼鹘,遇河,凭而过.师曰:「汝技精矣,善用之,衣食可无虑.」资遣之归.如飞既归,略展其技,而名震里巷,子弟咸争师事之。一日,入山猎,跃马行数十里,重峦迭嶂,崎岖不能进,旁有涧,下马就涧边休息,忽见巨蟒长十余丈,首昂如斗,渡涧来,嘘气成雾.如飞知不能避,急跃涧过,出蟒后,拔刀断其尾。蟒转身奔如飞,如飞腾跃迎之,劈其首,蟒负痛蜿蜒跳掷,山谷震撼,历数时死。如飞上马归,述其事于邻人,邻人惊喜,谓一岁中牛羊鸡犬之死于蟒者不可以数计,如飞除之,比之周处斩蛟也。

鹿鹿毙虾蟆及犬闽有稗贩人,名鹿鹿者,习内功,善按穴道,人畜遇之,往往为其毙。尝取虾蟆仰其腹,以目视日影,用小竹点其腹,则虾蟆立毙。鹿鹿所居之邻有犬,巨而猛若狮,好噬人,恶之。一日,投犬以肉,犬尽之,更以肉寘诸掌饵犬,使就其掌舐肉,鹿鹿以指点犬穴,犬狂嗥,力奔十余步而死。

方世培殪牛方世培,福清茶山人也。练拳技二十年,法曰纵鹤,运气周其身,又聚周身之气透双拳而出,出时作吼声,久久,则并声而无之,但闻鼻息出入而已。手分金木火水土以御人,惟水出时,被中者如中恶,而世培之身则已飞越寻丈外,几不可见矣。

世培之徒徧闽中,其最知名者为王陵。陵尝以掌抵柱,柱皆为之撼动,有所谓大身化小身法者,中人无不败。陵恒以此法与拳师试,皆莫当。一日,求与世培较艺,世培陷其樊中,在法当仰趺,世培忽骈三指置陵胸,陵肝鬲间如沃沸汤,声息皆渺,如死人,世培笑曰:「孺子初不自量。」即出小丸药合水使饮之,立苏.茶山多落花生,居人恒种之,以为产,徧畦陇常有牛来食之。世培出户驱牛,牛弗行,鞭之,亦弗动,乃以拳抵牛,牛疾奔,至岭上死。俄而究牛之所由来,则伯氏之牛也。剖牛腹,则肝长可二尺许,是殆肝脏为拳所伤耳。自是,世培以死牛故,名乃益噪。

蒙人系马蒙古人于马之未施鞍辔者曰额尔宾,踶啮腾趠,不受衔勒,健者辄以竿索约系其项,捉而骑之。行次招华, 「 在张家口外三百里。」 敕就牧所赐大将军马数百,阑废堵中印烙。有伍巴什者捉马,马怒立,什于马上磬身,擒其双耳,股离鞍,马前后努突,项益下,终不得脱去。

拳术各技拳术分内外二家,而世人所能者,外家为多,然无论内外家,于沈托分闭起顿诸法,必使各尽其妙,而又调之以气,会之以理,运之以神,以成一式,则五寸之矩不难尽天下之方。且练习时最重下部,下部为百骸之基础,下部不固,无论如何,终不足以应大敌,如秋叶之易落,非质有殊也,着于枝者不固也。拳术家所演各技之名称其略如下,盖宣统辛亥九月,有人闻之于拳师戴锦唐、李勤波、李春如三人也。

少林拳、太祖拳、通臂拳、大红拳、小红拳,二郎拳、路行拳、梅花拳、罗汉拳、地堂拳、关西拳,万古手、黄英手、三十看对手,打掌、谭腿、头进、六家势、廿四势、双实练、十八滚、短打、燕青、飞架、三步架、醉刘唐、双插子、双戟、三套子,大刀、单刀、少林单刀、少林双刀、春秋刀、梅花双刀、小提刀、连环刀、连环双刀、八卦刀、空手进刀,单刀花枪、单刀进枪、花枪大刀、花枪、 「 一名六合枪。」 对枪、金枪、川少枪、罗汉枪、刺膝枪,赤剑、虎头剑、八卦剑、八卦七星剑,少林棍、三节棍、棍进三节棍、空手进三节棍、双拐进三节棍、行钩、梅花虎头钩,软鞭,峨眉针。

《清稗类钞》鉴赏类

鉴赏类古物出洋我国开化最早,为古代五大文明国之一,徒以不求进化,故步自封,为列强所藐视。乃古代之书画典籍一切器物,捆载出洋者,日有所闻。若辈惟利是图,不知保存古物以供学者之参考,再数十年,固有之声名文物恐将荡焉无存。岂若辈别有会心,将以我国古代文明昭示外人耶?

热河行宫有宝藏奉天、热河二宫多宝藏,热河尤多。某殿壁嵌桃树高逾丈,根柯悉宝石,叶皆碎玉,枝上百余桃,累累下垂,皆红赮洗也,每桃约重四五两。又壁嵌《明皇坠马图》,悉以玉制,须发、袍带、靴骑大越数尺。最精为明皇,黄袍丹里,坠状袍角掀起,丹略露,有云谲波诡,颊益三亳之致。一案中虚藏机械,悉秘戏图,手按人物皆动,发须若活。光绪末,宫中兴土木,孝钦后思移热河行宫物人大内,载一百八十巨车入京师,计瓷玉、雕漆及紫檀器十八万件,自是而热河珍异半入内廷矣。

吴珍鲁殉玩物吴錞庵,名璪,字涤元,歙人也,与伯兄珍鲁俱太学生。世方宁谧,俗争以汰侈相竞。錞庵席产丰厚,顾风雅,擅文学,多购古书画唐宋名迹及商、周、秦、汉彝鼎、尊匜、圭璧之属,兄弟鉴赏笾豆间,虽鼎革之际,摩挲燕如也。顺治己亥寇乱,珍鲁罹于难.先是,族有无赖子嚚犷负勇力号千斤者,尝有憾于珍鲁,阴附寇。寇至,村人咸空舍以避,錞庵趣珍鲁避,珍鲁曰:「乌合之众,寻扑灭耳。」而恋书画器玩不能舍,属錞庵携其帑以行,而身自守庐.不虞千斤之构于贼也,至则尽掠室中,毁器玩,杀珍鲁,焚其庐而去。

陈梓识别古物余姚陈梓,自号客星山人。性孤介,不务荣利,不应科举,乐为童子师。于书无所不窥,工古文及诗。闻举业,则笑而去之。行草直造晋人堂奥,尤善识别古物。汉魏以来,金石彝器之属,孔壁之书,汲冢之秘,昭陵之法物,世人以为幽远茫昧而莫之考者,辨之若分犀,珍之如拱璧。足不至京师,而为世所重,名动公卿。然两举贤良方正,再举博学宏词,皆不应。

吴云翀爱书画金石歙人吴云翀,名瑞鹏.晚岁弃贾,日督诸子读书。而雅蓄书史,见有纪载前人之嘉言懿行者,辄涤砚吮墨,手自书之。多购书画、金石诸古物,置之座右,晨夕寓目,摩挲自得。康熙丙辰春,偶不怿,忽割所爱,命诸子分遗亲旧曰:「寒食前吾将逝矣。」诸子愕然。已而果卒。

徐孝标富藏弆徐孝标,名善建,嘉善人。家有杉泉书屋,东西峙两楼,分贮书籍、字画、碑版,日集名流后进,登楼授餐,纵观讲贯。有禁律,虽子孙亦不能携之以出。

高宗精赏鉴高宗精赏鉴,尝获宋刻《后汉书》及九家杜注,爱之,命画苑供奉写御容于上。又得岳氏《五经》,特建五经萃室以贮之。又访觅马和《国风图》,历数十年,始全获,令藏于学诗堂。其它如韩滉《五牛》,则设春藕斋;周铸十二钟,则置景阳宫.鉴赏家必游琉璃厂京师琉璃厂为古董、书帖、书画荟萃之地,至乾隆时而始繁盛。书肆最多,悉在厂之东西门内,终岁启扉,间亦有古董、书画之店。而每岁之正月六日至十六日,则隙地皆有冷摊,古董书画就地陈列,四方人士之精鉴赏者,至都,辄问津于厂焉。

金诵清好金石书画金诵清,名芬,杭州人。家饶于赀,然刻苦力学.父恐其惫也,为之纳粟,当以员外郎用,然非所好也,好金石篆隶文字,见古人遗迹,辄能辨其真赝,真者装潢而题识之。尤好倪云林、恽南田书画,以其书摹勒上石,跋尾至数十通,为《清啸阁法帖》。

李南涧风雅好事李南涧风雅好事,某岁大暑,至王述庵侍郎昶邸舍,借钞惠氏《易汉学》诸书,漫肤多汗,沾渍衣襟,不以为苦。于金石搜罗尤富。其仆刘福善椎拓,携纸墨以从,所过学宫、寺观、岩洞、崖壁,必停骖周览,有所得则尽搨之。令恩平时,尝乘舟出迎总督,小憩南海庙,命仆拓碑,秉烛竟夜。比晓,督舟过矣。去官之日,至番禺,摹光孝寺贯休画罗汉四轴以归,曰:「此吾宦橐也。」

纪文达语董曲江之言赵清常殁,其子孙鬻遗书,有人传言,武康山中白昼有鬼哭。纪文达闻而诧之,尝语董曲江曰:「大地山河,佛以为泡影,区区者复何足云。我百年后,傥图书、器玩散落人间,使赏鉴家指点摩挲曰:「此纪晓岚故物。」是亦佳话,何所恨哉!」

文达尝见媒媪携玉佩数事至其家,云某家求售,外裹残纸,乃北宋椠《公羊传》四叶也,为惆怅者久之。

叶五官知鉴别青浦钱师竹有事将赴乡,遣仆唤舟至,则小如一叶,而净无纤尘,中悬书画,皆国初名人真迹,杂列弦管,其泽如新。舟子自谓弄桨之暇,藉以自遣,不敢附庸风雅也。钱入舟,坐甫定,茶具酒铛,一一罗列,茗碗制工色古,非近世陶瓦器。钱问何自来,舟子曰:「我家旧物也。」因论诸窑优劣,旁及金石真赝,《宣和博古图》如数掌上纹.钱悚然起敬,详叩氏族。答姓叶,无字,人以五官相唤也。

张若筠精鉴赏张若筠,字竹邻,丹徒人。好学,于书无所不窥,闻有异书,辄以重价购之,或手自誊校,矻矻不少休。其同县蒋舍人宗海藏书三万余卷,多善本。若筠所藏踰二万卷,而法书、名画、吉金、贞石之文,则别为卷轴,不在此限。京口士大夫收藏之富,推此两家。

若筠性简重,寡言笑,不妄交。晚年益屏人事,扫一室,坐卧其中,子弟僮仆非呼召不至,沈潜玩索,神凝气寂,过之者以为无人也。与兄坤、弟堂相友爱。家有园亭花木之胜,兄弟并能诗善饮,精鉴赏,暇日具壶觞,召朋旧,流连倡和,互出所藏元、明人书画,品题甲乙以为乐。子铨及坤子崟、堂子铉亦能诗,崟且工画。

扬州某氏藏书,为江淮间第一,其子孙不能守,若筠闻之,即冒风雪渡江,购得宋椠书数部以归.崟为作《风雪载书图》,一时名士皆为之题咏。

京口多佳山水,若筠兴至即出游,爱八公洞林壑幽邃,读书深云精舍者数年。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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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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