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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203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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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者,惟钱遵王、毛斧季 「 子晋之子。」 数子而已。」阆源夙具神解,凡于有版以来之官私刊本,支流派别,心开目瞭,而又嗜好所至,专壹在兹,仰取俯拾,兼收并蓄,挥斥多金,曾不厌倦。以故郡中有名秘笈,搜求略徧,远近风闻,挟册趋门,朝夕相继.如是累稔,其目所列宋若干种,元若干种,既精既博,海内好古敏求之士,未能或之先也。

又曰:「天水、蒙古两朝,自秘阁兴文以暨家塾坊场,儒学书院,雕锓印造,四部咸备,往往可考,固无书无地无人,不皆宋、元本也。其距今远者,甫八百余年,近者且不足五百年,而天壤乃已万不存一。虽常熟之钱、毛,泰兴之季,昆山之徐,尚着于录者,亦十不存二三矣。」

阆源起家布商,居山塘,阮文达尝书联赠之云:「种树如培佳子弟,拥书权拜小诸侯。」粤寇至,宋、元善本悉为邻人所盗,不可踪迹矣。

葛香士藏书于澄波皓月楼葛香士好古书,又尝得天圣李季所编《干象通鉴》等八种,皆写本。其藏书之所,为澄波皓月楼。楼据销夏湾之胜,前荡洪波,却负崇巘,缨岚帯阜,云谲波诡。因凿楼之两壁以藏书,书凡数万卷。道光壬午,张鉴尝访之。每当梑桐负日,桂笋寻波,游观既倦,难 烛继晷。其书经史骈罗,部帙峻整,集旧者辨其熏莸,版新者慎其鱼虎,自甲而丙而丁,依四部例,悉着于目。他若凤馆之新章,兔园之秘册,咸不与焉。

张子和藏书于小嫏嬛福地张燮,字子和,昭文人。乾隆癸丑进士,官至宁绍台兵备道。其藏书处曰小嫏嬛福地,印记累累,不减项子京,曰「虞山张氏」,曰「琴川张氏」,曰「清河伯子」,曰「萝藦亭长」,曰「张氏图籍」,曰「芙川鉴定」,曰「曾藏张蓉镜家」,曰「芙川张蓉镜心赏」,曰「虞山张蓉镜鉴藏」,曰「虞山张蓉镜鉴定宋刻善本」,曰「小嫏嬛福地」,曰「小嫏嬛清秘张氏收藏」,曰「在处有神物护持」。又曰「一种心勤是读书」,则芙初女史印也。芙初为子和之子妇,曰姚畹贞,俪于芙川。夫妇又有藏书印,曰「双芙阁」。

芙初有题宋刻《刘后村集》残本诗云:「墨林万卷劫灰余,古本流传此绝希。八十诗翁高格调,伊川击壤想依稀。」「泼墨熏香绣懒拈,芸编珍重展瑶笺.好花明月原无主,自取猩红小印钤.」又跋云:「道光戊子二月,花朝琴川女士姚畹贞芙初氏,时年二十六岁,寒云凄雨,病榻淹缠,腕弱字劣,不计工拙也,无虚佳日而已。」

曾勉士嗜蓄书曾勉士嗜蓄书,得数万卷,杂置厅事。其父诏之曰:「汝蓄书,亦知蓄众而城守乎?数仞之墉,百雉之堞,枪雷椎楟之属徧其下,寇环而攻之,物未尽而城已破,是物非人力弗用也。大黄之弓,未尝不雨射也,巡几之卒自若;聚(木槖)之声,未尝废闻也,然军法驱之久斯困,困斯怨,怨斯解,是力非心弗永也。且夫环十里而城角罦罳数千百,分守则力不给,合之应援将弗及,势必危。势危而犹急其力,不叛则亡。夫读书亦若是焉已矣。蓄而弗力学,犹弗蓄也;力学而弗心得,犹弗力也。汝其勉治汝心。」勉士谨志之。勉士,名钊,南海人,道光乙酉拔贡生。

李修林藏书四千七百种上海李修林典籍筠嘉藏书甚富,精于校勘,多至四千七百种,论议胪注至三十九万言,承平之风烈,与鄞范氏、歙汪氏、杭州吴氏、鲍氏相辉映于八九十年之间,而犹自恨生晚,不获献书于高宗朝也。道光丙戌六月卒。

钱警石有藏书述钱警石训导泰吉尝自述其藏书之始末曰:「余六经粗毕,先大夫曰:「我有书数千卷,在吴桥县王氏,当取以畀尔。」迨先大夫丧归,过吴桥县之连儿窝,王氏以书来归,遂携以南,签排甲乙。先宜人顾而喜曰:「儿好书,可以毕父兄之志矣。惜吾家耆英堂数万卷,尽属他姓,否则恣所浏览也。」岁丁卯,世父得语溪吴氏黄叶村庄藏书,尽举以赐.从兄衎石赠以《通典》、《通考》、南昌新刊《十三经注疏》,从父中丞公又赐胡氏所刊《通鉴》、《文选》。三十年来,遇善本,非力所不能得,必购藏焉。今虽不及储藏家十分之一,而学舍中一堂之二内所以充栋者,皆书也。」

道光丁亥,警石始为海宁州训导,先世遗书万余卷,尽携之学舍中。取仇山村「官冷身闲可读书」之句,以名其斋,于是有《冷斋勘书图》。

张金吾藏书于爱日精庐道光时,昭文张金吾多藏书,其室曰爱日精庐,多至八万余卷。尝刊行《资治通鉴长编》等书。

马二槎藏书于汉晋斋陈仲鱼征君鳣向山阁藏书,大半归马二槎上舍瀛。其《吟香仙馆书目》,多世所未见之本,有宋本《汉书》、《晋书》,因以汉晋名其斋.《晋书》为天籁阁故物,有王弇州手钞补阙之卷,真书林瓌宝也。

甘梦六藏书于津逮楼甘福,字德基,号梦六,江宁人。生平嗜学慕古,蓄书极富,至今谈收藏者,犹称甘氏津逮楼。盖继其尊人遴士之志,而累有增益,故能有十余万卷之多。

章益斋钞书章益斋年逾古稀,钞书不辍.尝钞《乐书》全部,影宋精绝,凡一千二百余叶.以旧藏为宋本,更假东津亭马氏所藏宋本校正,阅两年而成。其中图谱,多其长子妇所绘,钱九山文学善扬之女也。自陆瓠尊下世,劬书者,以益斋为鲁灵光矣。

胡遂江藏书于小重山馆《毛诗要义》有钱梦庐跋云:「魏鹤山《九经要义》,《四库全书》载《周易》、《仪礼》尚是全帙,《尚书》、《春秋》皆非完本。阮文达得《尚书》三卷,即《四库》所阙之卷。又《礼记》三十一卷,首阙《曲礼》上下二卷。其余四经,竟无从咨访矣。康熙壬辰仲春,遂江壻不惜重值,购得宋椠《毛诗要义》,首尾完整,触手如新,为曹楝亭旧藏,真希世之秘笈也。」遂江,为胡惠墉,平湖人,道光时藏书家,其藏书之室曰小重山馆.赵文恪论宋板书武陵赵文恪公慎畛精鉴别,其论宋板书也,尝曰:「凡宋板书,鱼尾下不刊印书名,间有之,非篇篇有也,有之亦非真书,但行书耳。编流水页数在鱼尾上下不一,或有编行书流水页数于页末界画外者。古装潢书籍,用长编,非如今之折迭.又上下界画,仅一线墨,无二线墨。各行字数亦参差不齐.」

仙居杨氏藏思宗实录道光末,仙居杨氏藏《明思宗实录》七十六轴,修录者为倪元璐。其录皆以青布写之,坚厚光洁,炫耀人目。每轴长二丈五尺,写三千字,两端裱以锦,如卷子然。或谓思宗密诏,皆以青布书之,上钤朱砂御玺,乃命近侍至台阁,经诸相跪读,然后别以青布一轴誊正,藏之谨身殿后,谓虽年湮代久,亦不易坏。洎倪赐缳,此举遂罢,仍以佳纸写之。

计二田藏书于泽存楼秀水计二田以所受于其父慕云之藏书,筑泽存楼以庋之,缩衣节食,引而弗替。凡得自书贾、书船以及鲍渌饮家所借钞者,总经史子集,为卷六万二千有奇。张鉴尝曰:「余自束发至南北,舟车所接,皆藉书卷为淹滞。而旋聚旋散,不胜飘风好鸟之叹.就所见瓶花斋书之散,眠琴山馆得其《苕溪集》,德清许周生得其《隶释》、《隶续》,皆旧钞本。小山堂书之散,于友人处见蜀石经《毛诗》残帙,急劝鬻之,为黄荛圃所夺.天籁阁书之散,则字画多于卷籍,《神仙起居注》其一也。曝书亭书之散,于吴门书肆买得《北盟会编》,前有「竹垞著录之一」之印。」二田,名光炘,字曦伯。

刘燕庭购汇集宋本钱警石少时阅《读书敏求记》,心羡百衲《史记》,恨不得见。道光戊申初夏,诸城刘燕庭方伯喜海言于庙市,购汇集宋本,每卷多有季沧苇名字印,当效钱遵王为之者。一南渡以前本,但有集解,一本兼有索隐,「恒」字「慎」字缺笔,当是南宋本。一本卷尾有「建安蔡梦弼傅卿谨案,京蜀诸本校理寘梓于东塾」二十字。燕庭,为文正公统勋曾孙,文清公墉孙.官浙藩时,以风雅好古,为某中丞劾罢.邵蕙西藏书仁和邵蕙西,名懿辰。初以中书直军机处,至刑部员外郎。居京师时,藏书甚富,案头置《四库全书简明目录》一部,所见宋、元旧刻本、钞本,辄手记于各书之下,以备校勘。且时偕梅伯言过厂肆买书。

叶润臣有十万卷汉阳叶润臣侍读名澧官京师时,居虎坊桥西纪文达故宅,因着《桥西杂记》。守其父东乡封翁志诜之遗书,有十万卷。尝语邵蕙西曰:「彭文勤公尝诋《读书敏求记》染骨董家气,我辈读书,当用力于其大者,未可蹈此弊也。后阅钱警石《暴书杂记》,引郑康成《戒子书》「吾家旧贫,不为父母昆弟所容」。康成大儒,不应出此语.考元刻《后汉书》康成本传,无「不」字,与唐史承节所撰《郑公碑》合,今本乃传刻之误.此校书之有功于先贤者,始悔前言之陋也。」其家藏印,曰「叶志诜及见记」,又「叶名琛、名澧兄弟同鉴定」二印。

韩泰华藏书于玉雨堂韩泰华,仁和人。尝官潼关道,晚年侨居江宁,筑玉雨堂以藏书,有元人集百余种,皆传钞精本,或《四库》所无而元刊仅存者。尝欲集元选以十家作一集,道光庚戌,首集成,即毁于兵。其所著《无事为福斋随笔》云:「《金石录》,明以来多传钞,惟雅雨堂刻之。阮文达有宋椠本十卷,即《读书敏求记》所载者。文达自抚浙至入阁,恒携以自随.一日,书贾来售,惊喜欲狂。余得之,亦刻「金石录十卷人家」小印。」

天马山周氏为藏书旧家国初,松江天马山周氏,以藏书闻于海内。乾隆朝,诏搜天下遗书,周献书数十种,皆海宇希见本。朝旨收二三种,赐「藏书旧家」四字额旌之,余书俱发还。然因索费昂,不敢领.其未献者,则筑楼庋之,任人观览.道光时,裔孙某性风雅,好宾客,凡至山阅书者,必款以茗饵.及粤寇至,则尽付一炬,惟存匾额而已。

沈复粲藏书越中沈复粲隐于贾,博极羣书,收藏甚富。有子名昉,字寄帆。李莼客侍御慈铭有《送寄帆作尉江南》诗云:「尔翁江南沈麟士,穷老钞书八千纸。良田广斥收秘藏,手挈琅嬛付孙子。」

刘宽夫藏书于迭书龛刘宽夫,名位坦,大兴人。其子铨福,字子重,亦好古,藏书极富。贵筑黄子寿方伯,其女夫也。何子贞太史尝馆于子寿之子再同太史京邸,见宋刊《婚礼备要》、《月老新书》、《紫云增修校正礼部韵略》,皆宽夫所旧藏。《月老新书》尤为奇秘,子贞因仿吴梅村祭酒体,作长歌一首纪之。再同谓宽夫迭书龛,在城中广济寺,因得河间献王君子馆砖,名其居曰君子馆砖馆,又曰砖祖斋.所居在琉璃厂相近之后孙公园,其门帖云:「君子馆砖馆,孙公园后园.」

杨端勤藏书汪阆源观察富藏书,未几而散失。咸丰辛亥、壬子间,往往为聊城杨端勤公以增所得,凡数十万卷,构海源阁藏之,属梅伯言为之记。别辟书室曰宋存,则贮宋代旧籍,而以元本、校本、钞本附焉。盖端勤生平无他嗜,惟专一于书也。其子勰卿太史、孙凤阿舍人皆能守之。

道光己酉,端勤购宋本《毛诗》于扬州汪容甫家。辛酉,皖寇犯肥城西境,据其华跗庄陶南山馆者一昼夜,自分珍藏图籍必已尽付劫灰。及寇退,收拾余烬,尚十存五六,而宋元旧椠所焚独多,此本仅存十八至末三卷。然钱遵王有言,此等书不论其全不全,譬诸藏古玩家,收得柴窑残器半片,便奉为天球拱璧,而况镇库典籍乎。

金宏文院刻本,未见流传,盖所刻多译本,宜不见存于中原也。《天禄琳琅》金大定己丑南京路都转运使梁公刊《贞观政要》,此本字宗颜体,刻印精良,与宋版之佳者无异。藏书家知崇宋本,而金版多未之及。盖缘流传实勘,耳目罕经耳。端勤曾藏有金版《道德宝章》。

朱丁袁三家藏书咸丰时,东南士大夫藏书有名者三人,一仁和朱修伯侍郎学勤,一丰顺丁雨生中丞日昌,一湘潭袁漱六太守芳瑛。朱书多得之于长洲顾氏蓺海楼及仁和劳氏丹铅精舍,丁书多得之于上海郁氏宜稼堂,袁书则得之于兰陵孙氏祠堂者十之三,得之于杭州故家者十之二,得之官编修时者十之四五。其后朱书转归丰润张氏,袁书为其子以折阅售之德化李氏,惟丁有子,能守楹书。其次君叔雅主政惠康尝言,某书为宋刻,某书为元椠,某书为某家所钞,某书为某人所校。盖藏书家后人如叔雅者,良不多觏.其家有《持静斋书目》,湘潭叶奂彬主政德辉又别录其宋、元钞本目刻之。

袁漱六藏书于卧雪楼袁漱六藏书极富,其插架在卧雪楼。黄再同曾见其书目为四大册,《汉书》宋、元刊本多至十许部,余可知矣。李木斋随宦湖南,得其书最多。

朱述之藏书于秦淮水榭上元朱述之,名绪曾。曾官浙江知县,以研经博物闻名东南。富藏书,着有《读书记》,盖仿《郡斋读书志》之例,而精核过之。

述之之大父云浦年八十时,手写《尔雅》,以为娱老清课.时述之方七龄,即熟诵之。某岁秋日,从父至东园苑家桥,蝉嘒嘒鸣高树,命诵《释虫》篇蜩属,索解不已。述之所居秦淮水榭,藏书十数万卷,丹黄斠画,皆精审。甘石安喜搜乡邦掌故及金石雅训之学,时从讨证.述之辑《金陵诗征》,亦假石安家之津逮楼书。瓻借往还,几于置驿.及官浙,又获钞文澜阁本,故所弆宋、元秘笈,多外间所罕见者。每遇秘笈,尤喜传钞.咸丰癸丑,粤寇陷江宁,时方官浙中,慨收藏之灰烬,因取旅次所存数十箧,日夕关览,掇其大旨,笔于别简。其假自友朋者,亦有题记。

蒋生沐藏书于拜经楼蒋光煦,字生沐,少孤。其自刻《拜经楼藏书题跋记后序》曰:「光煦先人手泽,半为蠧鱼所蚀.顾自幼即好购藏书,三吴间贩书者皆苕人,来则持书入白马太安人,请市焉,辄叹曰:「昔人有言,积金未必能守,积书未必能读.若能读,即为若市。」以故架上书日益积.稍长,欲得旧刻、旧钞本,而苕贾射利之术,往往索时下诸刻与易而益之金,则辗转贸易,所获倍蓰。未几,凡余家旧藏世所恒有之书,易且尽矣。今计先后裒集者,盖得四五万卷。」生沐,道、咸间之海宁人。

潘文勤藏书于滂喜斋吴县潘文勤公祖荫之藏书亦甚富。光绪癸未,奉讳归吴,延长洲叶鞠裳学使昌炽馆其邸,得尽窥帐秘.宋刻《金石录》十卷,即《读书敏求记》所称冯砚祥家本。宋刻《白氏文集》残本、《后村先生集》残本、《葛归愚集》、《淮海居士长短句》,皆黄荛圃旧藏;北宋本《广韵》,则张泽存所刊祖本也。其它高编大册,断璧零缣,皆世间希有之秘.每覩一书,辄为解题,因成《滂喜斋读书记》二卷。

文勤尝以三百金购北宋本《公羊春秋何氏注》一册,语门下士曰:「此人世罕见本,吾乃以贱值得之。」光绪乙未,文勤薨,眷属南归,属琉璃厂肆中人为之检点,因成《滂喜斋宋元本书目》一卷。

顾湘舟藏书于别疆园顾沅,字湘舟,苏州人。所居别疆园,在郡城甫桥西街,富藏书。咸丰庚申,粤寇扰苏,其所藏悉为丁雨生捆载以去。《持静斋书目》所著录者,多其家书也。

季菘耘成藏书志季菘耘明经锡畴,太仓人。敦品励行,为文师法先正,出入震川、尧峯间.晚年馆于虞山瞿氏。瞿多善本书,得于黄荛圃士礼居者为多。菘耘悉加跋于后,遂成《藏书志》若干卷。咸丰庚申,避粤寇于李墅,抑郁以终,遗书千卷,悉毁于火矣。

胡雨棠藏书于琳琅秘室胡树声,字震之,又字雨棠,原籍休宁,以父印川业鹾,遂应商籍,补仁和博士弟子员,而居于苏.喜藏书,所购多宋、元旧本,不吝值,或更手自缮录,积至千百卷,乃颜其居曰琳琅秘室。

郁泰峯藏书于宜稼堂郁松年,字万枝,号泰峯,上海恩贡生,饶于财。凡宋人典籍,有未刻或刻而版废者,辄不惜重赀.故黄氏百宋一廛所藏,初归汪阆源,后亦散布而入沪渎矣。

魏鹤山《毛诗要义》三十八卷,阮文达采进遗书时亦未见之,泰峯乃搜获曹楝亭旧弆宋椠本于嘉兴,海内更无第二本,遂卓然为宜稼堂数十宋椠之冠。

莫子偲好古椠独山莫子偲大令友芝好古椠,生平所见宋、元旧本书不可胜数。曾着《宋元旧本书经眼录》,所载宋椠本四十七种,金、元椠本三十种,明椠本十六种,旧钞本三十八种,悉就同治乙丑迄己巳数岁中客游所见者,或解题,或考其椠钞善劣,或仅记每叶行字数目,或并录其序跋,及经藏家跋语印记,皆经眼时随笔志之,以备省览.子偲世居黔南影山草堂,旧藏粗备。及遭乱,散佚殆尽矣。

同治壬戌初夏,子偲之弟祥芝自祈门至安庆,告子偲曰:「伙县宰张廉臣有唐人写《说文》木部之半,篆体似《美原神泉诗碑》,楷书似唐写佛经。栝(木 )怕讳阙而柳卬不阙,例似《开成可经》不避当王之昂,盖在穆宗后人书矣。」子偲因命录副以来。廉臣见祥芝分毫摹似,仓猝不得就,慨然归之。近人获蜀石经残拓,宝过宋椠,矧此千岁秘籍,绝无副迻,直为海内经籍传本之冠,不仅仅压皖中名迹也。廉臣,名仁法,陕西山阳进士。

子偲为曾文正公所契,屡欲官之不可得。顾乞文正檄,徧访江南遗书,凡平生所见奇书、古碑,辄以类记之,此《过眼录》若干卷之所以成也。

咸丰辛酉八月,文正既克复安庆,部署觕定,乃从子偲之言,命其采访遗书,商之其弟忠襄,刻《王船山遗书》。既复江宁,开书局于冶城山,延博雅之儒,校雠经史,政暇则肩舆经过,谈论移时而去,子偲亦与焉。住冶城者,有南汇张文虎、海宁李善兰、唐仁寿、德清戴望、仪征刘寿曾、宝应刘恭冕,此江南官书局之俶落也。汪颂蔚题《书库抱残图》云:「湘乡相公老开府,手扫欃鎗扶日月。郘亭兀兀求遗书,四部先刊甲与乙。」朱孔彰《曾祠百咏》云:「劫历红羊失五车,浓香班马选梨初。欲将节义风天下,先刻船山百卷书。」「落花碧草冶城东,丞相车来访侍中。汉代经生都老去,春光寂寂月华宫.」

王鼎臣藏宋椠孟子好古者重宋板书,不惜以千金数百金购得一部,则什袭藏之,不轻示人,即自己亦不忍数翻阅也。海宁陈子庄直牧其元每笑其痴.而是时宰昆山之王鼎臣观察定安酷有是癖,得宋椠《孟子》,举以夸陈。陈请一观,则先令人负一椟出,椟启,中藏楠木匣,开匣,乃见书。书之纸墨亦古,所刊笔画亦无异于今之监本。陈问之曰:「读此,可增长知慧乎?」曰:「不能。」「可较别本多记数行乎?」曰:「不能。」陈笑曰:「然则不如仍读今监本之为愈耳,奚必费百倍之钱以购此耶!」王恚曰:「君非解人,不可共君赏鉴.」急收弆之。陈大笑而去。

德宗稽古右文德宗亲政,有意右文之治。元和陆凤石相国润庠时值南斋,语之曰:「《天禄琳琅》初集之书,向储圆明园,毁于兵火。二集各书,闻在宫中,汝可诣宫中藏书处试检之。」陆往检,书虽多,俱与二集目录不合。复命,上沈吟良久,曰:「昭德殿尚有书数屋,恐是矣。」昭德殿,宫中最后殿也。翁相国同龢在侧,请与陆同往。殿扃鐍久,凝尘数寸,无从措手足。翁、陆共出银十两,给守殿太监为扫除费.次日,复往,则宋、元、明镌本颇多,且有精钞本,然以二集目录证之,亦非也。有旧阉知其事者,谓闻诸前辈,此盖嘉庆初欲编《天禄琳琅》三集而未行者。翁、陆乃择最精数种上呈,置玉案,备乙览焉。 「 有乾隆朝翰苑分书袖珍《昭明文选》一部,皆词臣工书者。」 第一册首叶,有高宗御容。德宗以此书置案头,时一展览,颐和园驻跸,亦携以自随.光绪癸巳、甲午间,上习闻翁说,颇究碑版目录之学,翁亦时以新出版本进士。甲午五月初,召见恽毓鼎,首问翰林院藏书及《永乐大典》所存册数,又问近有新出金石否。

蒋香生藏书于书钞阁蒋香生太守凤藻家世货殖,纳赀为郎。嗣以知府分发福建,补福宁守。为陈伯潜阁学宝琛所论,奏请开缺送部引见,遂不出。香生虽起自素封,未尝学问,而雅好觚翰,嗜书成癖。在闽,纳交周季贶司马,尽传其目录之学.又与仁和魏稼孙鹾尹谈金石甚契,颇得其绪余.闽垣未经国初兵燹,徐兴公、谢在杭及近时带经堂陈氏遗书,流落人间者,辄留心搜访,多归插架。季贶罣误遣戍,资以三千金,季贶尽以所藏精本归之,遂蔚成大国。旧钞本《北堂书钞》,乃孙渊如、严铁桥所手校,乃筑书钞阁贮之。属叶鞠裳校勘,刊刻铁花馆仿宋本六种及《心矩斋丛书》。一字异同,邮筒商搉,至于再三,不可谓非精于鉴别者矣。

苏州自咸、同以来,坛坫阒如。一二达官之好古者,皆在朝,乡居士大夫无能提倡。而猗顿之徒,奉钱神为职志,三君八顾,谥为至愚;百宋千元,骇若河汉.香生少通侻,不矜细节,尤为里中儿所贱简。闻其收藏书籍,哗然相告,引为破家之殷鉴.及香生殁,而市骏者悬巨金以求发箧,则又动色嗟讶矣。

孙铨伯为宋板孙孙铨伯贰尹凤钧,杭州人。所藏单行本《魏志》、抚州本《公羊》,皆世间绝无之本。簿录之学,一时无比,人呼为「宋板孙」。

崇雨铃富藏书崇雨铃方伯恩,宗室也。富藏书,身后为琉璃厂肄雅堂捆载而去,装潢精整,触手如新。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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