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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279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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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于王云谷斋中,则三人并生于乾隆丙寅,并号泉,于是甚相契。自是,吴中厮养隶卒亦无不知枫桥有三泉矣。

黄仲则交洪稚存黄仲则少尹景仁性落落难合,不广交,以是始慕与交者,后皆稍稍避之,黄亦不置意,独与洪稚存太史亮吉交十八年。洪屡以事规黄,黄虽不之善,而亦不之绝也。

毛大瀛与国泰为异姓兄弟毛大瀛,宝山诸生,善属文,试辄不利。年踰五十,以荐举得官。教匪起湖北,蹂躏陕、汴、川诸处,大府奏调毛随营.以功擢知县,寻授简州知州。毛初在鲁抚国泰幕,几十年。国泰者,毛在京时所识,约为兄弟者也,抚山东,即挟之以行。

国性暴戾,妻子仆隶皆若不可一日共居者,独重毛,始终无纤毫芥蒂。毛质直,尝数其过,国受之不校也。国盛怒时,或至扑妻子,刃仆隶,得毛数语即解。以是署内外事毛如神明,国亦饬所亲下人奉毛若己。毛或赴试,则阖署人环以泣,阻其行,若势不可留,则各囊金以赠之。毛入试,所获无算,亦随手辄尽,不余一钱也。在幕府日,国四鼓即促毛起,然巨烛,与分案治官文书,日出,事始竣。国读书不甚分句读,顾酷嗜作制举文,日必拈一题,强毛共为之。

董小狂友汤贞愍何蕉衫上元诸生董小狂,名进,好为诗,结茅野处,名曰窥园,与汤贞愍公贻汾结为异姓昆弟。贞愍患疥,不时往,小狂怪之,曰:「恒欲得浴。」曰:「窥园不可浴耶?」曰:「无抑搔者。」乃即剂药燖汤以浴贞愍,躬抑搔之。董所善又有何蕉衫,尝客游,图其形壁间,每饮酒,辄设桮勺,若劝酬。何之子曰成儿者幼,小狂爱惜逾己子。成儿夭,饮食坐卧及为诗,无非哭成儿。

花连布友洪稚存提督花连布,满洲镶白旗人,以世职历官贵州南笼镇总兵。洪稚存太史视黔学,始识之。花性质直,与人交,有肝胆,尝语洪曰:「少时读书,曾习《论语》、《左传》。袭职后,乃辍读.」学政例岁试武生童,必移文所辖总督,请派副将以下一员,监视骑射,盖立法之始,恐文臣不谙弓马也。洪试南笼,所派适为花标下之参将。洪按定制,正坐演武厅,而参将及充提调官之知府左右坐。花闻之,不悦。日晚,会燕于花之署斋,花愠见于色,洪笑曰:「非妄自尊大也,例若此耳。公不尝读《左氏传》乎?王人叙诸侯之上,左氏言之矣。」语未竟,花意顿释,谈甚洽,遂约为异姓兄弟。洪之从弟显吉留太守署中,一日,见花,以花之官称之,花不悦曰:「吾与若兄交,汝何外我耶?」因强之入内室,令妻子出见,岁时馈问若骨肉焉。

张东甫交四方名宿张之杲,号东甫,钱塘人,幼随其大父宦于湘,继以家贫母老,思橐笔以游。会曾宾谷侍郎燠方在邗,乃往依之,命居题襟馆.时四方名宿若汪容甫、魏默深辈咸聚馆中,遍交之。侍郎或一月至,或数月至,至则谈文艺,无一语及私。东甫后官江苏泰州知州。

高爽泉爱交游高爽泉,名垲,钱塘人,以善书着于时,爱交游,如何上舍元锡、查刺史揆、陈司马鸿寿、陈明府文述、郭明经麐、彭上舍兆荪、陈侍郎嵩庆、朱漕督为弼、庆制军保、胡中丞克家、陈中丞桂生,咸相与推襟送抱,跌宕文酒,盖重其书,并器其人也。

蔡木龛爱客若命钱塘布衣蔡焜,字木龛,居武林门内斜桥河下,家贫,而爱客若命。室惟一老妪给事,门悬竹梆一,客至,击之,则妪启扃出。门设题名簿,访者先书姓氏焉。登其堂,修洁无尘,茗碗熏炉位置妥贴,酒谈茶话,惟客之便。蔡不作诗而善谈论,腹笥极博,待人接物则煦煦作春气也。

龚定庵交徧海内仁和龚定庵,名自珍,为段懋堂外孙.两世礼曹,交徧海内,绮纨附骥,齿挂通人,道光时之名公子也。

刘孟涂为姚石甫好友桐城姚石甫,少与刘孟涂为友。后石甫成进士归,里人招饮,两人在座,孟涂直斥其文。石甫几不能堪,避席引去,至阶,复入席坐,孟涂骂如故。石甫避而返者三,终入坐,泣曰:「孟涂真吾好友,吾知过矣,请改之。」孟涂骂始息。

道光末,石甫罢官居里,过其家,遇孟涂叔某,时年老目眩,问客谁,石甫跪而自呼其名曰:「某在斯。」其叔抚摩石甫之顶而言曰:「姚三,汝归来耶?何久别也!」若不知其曾为廉访也者。

曾文正友莫子偲独山莫子偲友芝少与郑子尹珍齐名,精许书,工篆籀,诗亦古朴有味。尝与曾文正公国藩订交于京师琉璃厂书肆中。文正遗莫书云:「阁下与郑先生游,六合之奇,览之于一匊,千秋之业,信之于寸心。」其倾倒可谓至矣。

澄园八友十友乾隆时,上斋内直诸臣尝绘《澄园八友图》,主之者漳浦蔡文恭公新,凡七人,则陈尚书悳华、程文恭公景伊、张文恪公泰开、观总宪保、二周学士长发、玉章、梁少詹锡屿也。汪文端公由敦、秦文恭公蕙田作记,武进刘文定公纶作长歌,铅山蒋侍御士铨代涂少空逢震作二律,中有云:「地邻海淀兼三岛,人异淮南正八公。」至咸丰朝,倭文端公仁亦尝绘《澄怀十友图》,孙方伯衣言《逊学斋集》中有记,图中姓名惜未全举也。

林琴南友菜佣林琴南早年贫甚,授徒奉母,时苦不给.一日,有卖菜佣弛担息其门首,出见,与语.菜佣自言家止一母,负贩所得,以供甘旨外,无他求。林叹曰:「若然,我侪之友也。」菜佣谢弗敢当,林曰:「若无然。我侪操业不同,能孝母一也,我今友汝矣。」

郭午桥交谭复堂同治癸亥,仁和谭复堂大令献在闽,铜梁郭午桥偕南昌朱莲峯访之。谭、郭相见于分水县,仅再面耳,情谊恳挚,有如素交。闻谭遇汀州之变,怆惋累月。既而知其尚在人间,又不知踪迹,与桐庐江退谷乱后相见,辄动色以告。及至闽,访求甚坚,得莲峯,始知谭所在,以得见为欢幸。

高谭之交谊同治己巳,仁和高古民卒,谭复堂大令哭之恸,尝曰:「追怀癸丑以来,论交羣纪之间,与昭伯结昆弟之好,又唱酬相得。仲瀛、白叔童幼亲密,予弟畜之。昭伯得心疾,沈绵不瘳。予南北奔走,与高氏踪迹遂隔。乱定言归,昭伯歾于越州,有子歧嶷,而仲瀛好学深思,白叔才气飙举,皆可一日千里。丈周甲之年,神明强固,犹跌宕文酒之场。家素封,遇乱,不能无折阅。父子兄弟,怡悦家衖,授受文史。丁卯秋,白叔与予同举于乡,通家之谊,视予加亲.礼闱报罢,与丈犹数见。秋初婴疾,奄忽阅岁,遂以不起。遗诗二三十卷,尚未刊布,意趣在梅村、竹垞间.言念畴昔,怆怀老成,如何可言!」

谭樊定交于都门同治甲戌春二月,谭复堂大令以计偕入都,与恩施樊云门方伯增祥定交。下第后赠言,以为古君子勿为今名士相勖,谓宜读有用书,成伟人,斯为交游光宠耳。

高逋孙与陈石遗善侯官高逋孙文学锺泉之妇邵氏,幼随父宦江南,尝与逋孙谈太湖山水,为之神往,以语其友陈石遗.时陈亦蜷曲乡井,往往出门写忧,意行原野,则回汀断港,颓榭荒龛,与高相遻而笑,买山果菱芡之属以充饥渴。日既入,不忍舍去,有千百钱,则沽酒相从老屋中,谈谐动邻壁,盖高与陈固相善也。

德宗有小友德宗登极,方四龄,初入宫时,以乳姆未至,大哭。故事,无官者不得入宫门.孝钦后乃赏乳姆四品服,召之入,哭乃止。翌晨又哭,孝钦问故,乳姆告之,盖帝在醇邸时,邸有御者某之子,与帝年相若,朝夕嬉戏,极相得,因御者之子不至故哭也。又赏御者之子四品服,召入宫,帝乃嬉戏如常。

谭复堂与庄中白为心交谭复堂大令与庄中白至相善也,光绪戊寅,中白卒于扬州,大令哭之恸,复笔之于日记曰:「月余日出入寡欢,心志惨沮,觉非佳朕。忽得扬州书,乃庄中白讣也。郢人逝矣,臣质已沦,茫茫六合,此身遂孤,怀宁一别,竟终古矣。二十余年,心交无第二人,素车之约,亦不能践,梦魂摇摇,更无熟路。再展遗文,遂有昨犹见佛,今日已称我闻之叹.」中白,名棫,丹徒人。

谭复堂引夏薪卿为小友钱塘夏薪卿,名曾传,为子仪农曹之子,紫笙中书之侄,从宦于京。时当舞象之年,适谭复堂大令都,时以诗就质.大令以其制题结调有成人风,引之为小友。

黄体芳友何金寿光绪初,京朝官中有五虎之名,其最著称者,则以何金寿、黄体芳为尤着。二人本相友善,皆以抗直闻。未几,何以忤朝贵谪官扬州府,黄适督学江南。何到任后,卒于官,黄挽以联云:「清慎勤万口成碑,即今宦橐萧然,剩有西台留谏草;诗书画一朝绝笔,令我征帆到此,不填东阁吊官梅。」

陈兆甲与扮黄天霸之武生缔交归安陈兆甲,字友三,官户部云南司主事,素不谙事。一日,忽大悟曰:「今岂犹是闭门寂处时乎?正须广求天下英雄豪杰而与之结交,斯可矣。」逾时,往观四喜班所演戏剧,见扮黄天霸某武生,拍案大喜曰:「真英雄在此矣。」观戏毕,亟往求其人而与之缔交,并结为异姓兄弟。更求武生之友而徧与之交,饮食往还无虚日。又时括家中金,或质贷得金而与之,缘是落拓殊甚。其妻,粤东某方伯之妹也,与议曰:「汝为京官,贫欲死。吾当至粤,向家兄贷金若干,与汝捐一直隶州,差堪自活。」陈唯唯。妻遂至粤,筹得数千金,携至京与陈。陈则不报捐,又不还债,而悉贷与武生及其诸友。岁暮,债户猬集,陈惟视天无一语.其妻微怨之,陈愧甚,遽吞鸦片烟而死。

金友筠与俞曲园神交青浦有金友筠者,自号无碍翁,又号林阴仰雪翁,家园养晦,以著述自娱。与德清俞曲园太史樾初未相见也,光绪丁亥、戊子间,忽上书于曲园,与订神交,而不署真姓名,曲园谓其如漫郎聱叟之姓名未许人知也。自是尺素往来,辞意肫挚,时而为文字之商量,时而为缟纻之投报,拳拳敬爱,久而不渝。通问之明年,乃始以真姓名告曲园.王兰生寡交游侯官王兰生孝廉景寡交游,惟与陈琇莹、陈衍、陈念祖、许贞干诸人善,无三日不过从,多集念祖所。念祖家近市,对门有酒楼,饮辄弥日,恒言诗,同饮者厌其酸,目笑之。景性复不广,遇生客则敛容不一语,人亦多弗之喜,故独与琇莹及衍之交为最亲且久也。

王文敏谒客之名刺福山王文敏公懿荣,光绪庚辰进士,蚤负博雅名。居京师久,士子公交车入都,咸以得一识面为荣.王答拜之名刺有三种:仅工制举文者,用楷书刺;稍知古今学不名一体者,用隶书;嫥精汉学旁通金石者,用小篆。歙县汪仲伊与王为同年,或问曰:「王与先生何如」?答曰:「用隶书,犹以其为同年也。」因大笑。

俞筱甫友谭复堂教人以事者曰师,然古之君子互相切磋,固兼师资友谊而言也。光绪中叶,吴县俞筱甫通守廷瑛官浙中时,谭复堂大令方自皖罢官,休于里门.谭以经学文学负海内重望,俞与之友,每有撰着,辄携以就正,奉以为师,风潇雨晦,时相过从,不厌不倦也。谭曰:「俞君非风尘中人,老而好学,固自有千秋也。」

丁徐久敬不衰丁竹舟主政松生大令与徐印香舍人恩绶,皆钱塘人。舍化家居时,里闬近接,数相过从。别后,书札往还无虚月。结契垂四十年,以道义文字相切磋,久敬不衰。丁富而徐贫,徐不谄,丁亦不骄也。

徐朱沈广交游光绪中叶,浙江京官有三人,皆以广交游名于时:一,仁和徐花农侍郎琪;一,海盐朱桂卿讲学福诜;一,秀水沈淇泉编修卫.自在京之王公百官外,各省入都之官吏士子无不相与往还。有葛云垣者,尝过其邸寓,谓舆人仆从填咽户外,途为之塞,若权门焉。

三人皆负时望,而宫室、车马、衣服之自奉,儗于素封,盖亦以门阀之异于寻常耳。其宴客也,且旬日而九。有见其门籍者,谓一日间往谒之客,多者以百计,审其籍,则汉、满、蒙及二十二行省之人几已悉具,而徐为尤多。三人皆相识,徐、朱且为姻娅也。

林暾谷交名流侯官林暾谷京卿旭尝游武昌,徧识一时名流,若陈宝箴三立父子、梁鼎芬、蒯光典、屠寄之伦。光绪癸巳,旋里,应童子试,三试冠其曹,为邑诸生。旋领乡荐第一,其闱作传诵天下,年十有九耳。入都,知名之士争与交,乃遂交黄绍基、沈曾植、康有为、梁启超、严复诸人。

汪穰卿好客汪穰卿舍人康年好客,出于天性,尝分校两湖书院,凡名士之客于张文襄者,无不结纳.光绪戊戌,设《时务报》于上海,则凡寓公之于政治、学术、艺能、商业负有声誉与夫道沪者,无不踵门投刺。穰卿闻其来,亦无不迎候访问,夕则设燕以款之,相与谈天下大计,或咨询其所长,或征求其所闻见,故于各省之人情风俗与夫其人性情品行之奚若,无不明了于胸。尝手辑一书,以平日所见之人分省记载,并详着其所长,颜曰《曹仓人物志》。

穰卿好客之名既着,故四方人士无不求与一面。日本人之能作华语者,亦与相周旋,某且举其家藏之宝刀以为赠。

穰卿有弟曰仲阁者,则反是,以耳聋,须与人笔谈,人恒厌之故也。

谭鑫培交李某名伶谭鑫培好立崖岸,与之交者颇不久,惟内务府茶库李某与狎,久而不衰,岁贷金钱不可胜数。而李固不吝,以获交伟伶为荣.人家婚诞演剧,欲延谭而不得者,往往卑礼厚币,介李以请,得李一诺,谭必至矣。故李因谭,亦终岁受人馈遗燕饮无虚日,颇用是以自多,光宠交游,此之谓矣。

《清稗类钞》文学类

文学类文学最盛之原因爱新觉罗氏自太祖肇基东土,至世祖入主中夏,传十帝,历二百六十八年,一朝文学之盛,所以能轶明超元,上驾宋唐,追踪两汉者,盖有六大原因焉。一,由于开国之初,创制满洲文字,译述汉人典籍,而满人之文化开.二,由于信任汉人,用范文程之议,特选士于盛京,而汉人之文教行。三,由于入关以后,一时文学大家,不特改仕新朝者多明之遗老,即世祖、圣祖两朝正科所取士,及康熙丙午年博学宏词科诸人,其人以理学、经学、史学、诗词、骈散文名家者,亦率为明代所遗,而孙奇逢、顾炎武诸儒隐匿山林,又复勤于撰着,模范后学.四,由于列祖列宗之稽古右文,而圣祖尤聪明天亶,著述宏富,足以丕振儒风.五,由于诏天下设立书院,作育人才。六,由于秘府广储书籍,并建七阅分贮,嘉惠士林。有此六原因,是以前古所有之文学,至是而遂极其盛也。

七阁者:文渊在大内,文源在圆明园,文津在热河,文溯在奉天,文汇在扬州大观堂,文宗在镇江金山寺,文澜在杭州西湖之行宫.高宗天语典雅高宗稽古右文,天语典雅。乾隆庚戌四月东巡,遣官祭周尹吉甫墓,并垂问吉甫子孙.途次适南熏徐来,上语侍臣曰:「此即《诗》所谓「穆如清风」也。」

宗潢多嗜文学宗潢颇多嗜文学者,自红兰主人岳端首倡风雅,而问亭将军博尔都,紫幢居士文昭,晓亭侍郎塞尔赫,臞仙将军永忠,樗仙将军书诚,嵩山将军永(上奎下心),遂相继而起。紫幢从王文简公士祯游,辞爵读书,为士林所重。查编修慎行序其集,称之曰「宗室高人」。雍正时卒。

八旗文士之开山赛图字麟阁,崇德辛巳科目解元。幼贫,尝爇马通以读书,尤好为诗,满洲文学之开,实自赛始。其同榜举人鄂貌图,后官参政,有《北海集》;汉军卞三元,后官云贵总督,有《公余诗草》,皆八旗文字之最先者。至阿什坦, 「 题名碑作「何锡谈」。」 为完颜氏苗裔,顺治壬辰进士,翻译《大学》、《中庸》、《孝经》、《通鉴总论》诸书,圣祖尝召问经义,称为我朝大儒。又侍郎布泰阶平襃不由科目出身,克敦实学.侍讲德格勒,有学行,与徐文定公元梦同为李文贞公光地所荐。纳兰成文絅斋为文贞高足,与修《周易折中》。辽阳宁完我,天聪初官参将,后闲废,顺治初,起为学士,擢内宏文院大学士,为《明史》副总裁,康熙乙巳卒,谥文毅。三元有《祭少司马范公》文、《重修盘江铁桥碑记》,一则规仿昌黎,一则力摹子厚,皆能得其气息。什坦有《重经史以养人才疏》,冲夷恬淡,简要不烦,文品尤高。完我有《请立言官疏》,立范运衡,洞明体要。所有均采录于《八旗文经》也。

蒙古儒士通文艺敖汉部落,为元太祖第四弟某王裔,其台吉额驸彭楚克林沁,尚简亲王郡主,通文艺,熟习辽、金、元事。尝与裘文达公曰修谈三史,裘为瞠目。高宗呼之曰「敖汉先生」。彭既习汉俗,不乐居本土,典宿卫数十年,卒于京邸。

严又陵之文学海通以来,输入泰西学说.同、光间,游学欧美之人,日有增益,于是吾国士林,始知今世界所称文学有广狭二义,不仅如旧称文学为孔门四科之一,专就文章博学而言也。广义赅哲学、伦理学、政治学等言之,亦谓之文的科学,侯官严又陵观察复足以当之,即如京师大学所设文科,学科分哲学、文学、历史学、地理学亦可见之。狭义则与哲学、科学相对峙,专以散文、韵文言之。

杨古酝文学娄县杨古酝大令葆光幼承母教,工诗古文辞.同治癸酉,客保定,居莲池书院,与修《畿辅通志》。光绪时,以县丞次浙江,旋擢知县.上官倒屣,僚友折节,皆以其文学也。所著有《苏盦文诗词集》,类皆湛然以清,夷然以和,曹子建所谓「俨乎若泰山,勃乎若浮云」者,其庶几焉。

石绮湘工文学粤寇石达开有女,名绮湘,年十九,聪慧工文学,姿态轶尘俗。尝至绮红院观乐,诸女皆失色。院为杨秀清辈蓄妓之所也。洪秀全尝求为太子妃,达开以福瑱非令主,不允。或曰,达开初有一子二女,二夭死,存者祇次女筠照耳。金陵下后,年才十七,飘然若仙。达开引兵独出,筠照日侍秀全,甚爱怜之。及官兵压城,筠照变服遁走,至锡山为丐妇,人无知其为石氏女者,后竟以寒饿死。好事者葬之于斗门,筠照殆即绮湘也。

文字汉文之源,始于契书, 「 如八卦画。」 指事而已。稍后乃有象形。 「 或同时并起。」不足,继之以会意,谐声。犹不足,终之以转注,借,而六书备矣。指事,象形最单纯,谓之文。会意以下四类,乃孳乳相生,谓之字。在于竹帛,谓之书。六书有古文、大小篆之别,然删除重复,约仅九千余字。至秦,始变隶书。至汉,又有章草。盖文化愈进,事物日繁,篆籀书写,太费日力,不适于用,渐趋简易,自然之势也。

唐初,佛经入中土,我国文字遂受小挫。犹幸佛经名词,终未通用,故汉文得以保留至今。自是历代通俗杜撰,辗转附益,字书乃多至四万余字。然寻常日用,率不过三四千字而已。

光、宣之交,译学大昌。好学之士,于汉文之外,分习英、法、德、俄、日诸国之今文,更进而兼习希伯来、希腊、辣丁之古文,以推阐中外古今之物理,而观其会通。其译自日本文者,连篇累牍,虽有我国之可替者,亦舍而不用矣。

中外文字之比较文字孳乳,以西洋为最速,我国为最迟.或即据文字之增加,以考一国文化之进步,似未可据为典要也。我国文字,自苍颉造字至汉许氏《说文》,其数为九千五百五十三字。此后则历代皆有增加,至《康熙字典》,仅得四万二千一百七十四字。以年代计之,则平均所增,岁仅二三字而已。持是以考泰西各国文字,其孳乳之迟速,有不可同日而语者。兹即以英国考之,在十七世纪之末,通用字典仅五千余字,今则已达四十五万有奇。其文字孳乳之速,真有令人不可思议者。然谓其为多字之国则可,谓其文字之增加,即为一国文化进步之特征,似尚有说焉。试即中外文字增加迟速之故而详考之,知文字多寡,未可与一国之文化为比例也。

夫我国文字,今不过四万有奇,识者以为少,固矣。然此四万余字中,人所习用者,亦惟三四千字。以此三四千字作为文章,意无不达,言无不足,而无周转缺乏之患,此其故何哉?盖以我国文字与泰西异,其妙用在能累而成文,及六书之变化,故字少而周于用,与夫泰西之一字一义、一物一名者有间矣。 「 泰西虽亦有一字数义者,然多见于动字,其它名词为数甚少。」 姑举一二例以比较之,如一二三四等之数目字,我国由一以至万,所用之字,去其同者,仅十三字足以代之。若英文则需二十九字,法文则需二十三字,其它各国或倍之,或数倍之,要未如我国字之简而显者也。 「 盖数目字以我国为最简,尤以我国为最明了.法虽少于英,较英尤拉杂累赘。如曰九十,彼不直曰九十,而曰四二十十。盖四个二十合为八十,再加十则为九十也。此等文义,在他国人闻之,非精于数学者不能遽辨。」 此其一也。又泰西文字,凡一物,则多锡以专名。夫天下万物本无穷尽,若一一锡以专名,虽数千万字,亦有时而穷,殊不若我国之累而成文,用字少而名物多也。兹任举一字以为喻,如皮毛之「皮」字,在我国则可用作书皮、树皮、地皮、象皮、羊皮等。即以一「皮」字为名词,而以「书」、「树」等字为形容词,字少而义赅.在西洋则皮字为一名词,书、树、地、象、羊各为一名词,而书皮、树皮、地皮、象皮等又各为一名词.即以上数词计之,在我国仅用六字,即皮、书、树、地、羊、象六字而已。在泰西则需十一字矣。 「 即皮、书、树、地、象、羊、书皮、树皮、地皮、象皮、羊皮。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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