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315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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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有鲍某者,善追写人家祖父像,一一惟肖。将落笔时,辄就地作蜣螂转丸势,时人呼为鲍阿滚.梁侪石画得生趣顺德梁元翀,字侪石。善画,有苍气,无媚骨,如其人。试童子,屡北。年四十后,始决弃举业,欲专以画名于世,乃渐出以秀润,晚更得生趣,皴法喜拟董文敏,而淡水遥山,更超妙。间仿黄鹤山樵,万毛攒凑中,湿翠欲滴,论者诧为神似,然不可多得。所作小景,尤得倪高士意。疏杨枯竹,秋气萧然。又与黎二樵同癖。二樵以韵胜,侪石以骨胜,则两不相掩焉。远近索画者踵相接,得其尺幅,珍秘之。
侪石每遇得意画,辄自为韵语题其上,书法尤深入黄文节堂奥,故时人号之曰三绝,不独以得其画为喜也。
侪石尝谓人曰:「近世画人稍压俚耳,即自高声价,润笔之多寡,视纸幅大小为差,阿堵不至,虽至好,犹袖纸以还。钱至矣,纸收矣,或三四返,五六返,仅乃得之。其间之失而补,补而又失此纸者,不知凡几。予闻昔之人却钱币,不肯画,画复自毁,有之矣,未闻一行以市道,曾不亲疏别若今日者。夫谓之市,则不得问所从来,皁役,吾兄之;商贾,吾先生之。甚或取以糊其门,围其榻,践蹋弃之,谁之过哉?予家贫,既不能概屏钱币,称高尚,而来索者卒未尝锱铢较,有所酬,无不立应。然计终岁所入,实足备薪水而有余,向平婚嫁亦资此。故寒士之庐,惟予画可张,他不能致也。」
华秋岳卖画道光时,华秋岳岩在京卖画,顾知者鲜.一日,有人以名人字画求售,视之,无佳品,将返之,瞥见包画之纸亦为画残,似甚佳,异而视,即己之画也。华怅叹万状,遂浩然出都。
费晓楼画仕女乌程费晓楼,名丹旭,工画仕女。初甚贫,在杭州城隍山设摊售画,偶为汤贞愍所见,审非凡品。时某家方鼎盛,主人某好宾客,四方名俊,辐辏其门.汤因言费必能成名家,盍有以裁成之。某即延费至其家,月奉金若干。某家富图籍,因得纵观古名画,画日益工,某家又为延誉,于是费画名著东南诸省。又以闲暇习为诗词,某氏后人为裒集之,曰《依旧草堂遗稿》。
郎苏门画蟹安吉郎苏门观察葆辰画蟹入神品,人皆宝贵之,称为郎蟹。其自题诗亦多佳者,有七绝二首云:「秋来不减持螫兴,愿学东坡守戒难.聊借砚池无数墨,写生且作放生看。」「橙黄橘绿稻花疏,杯酒双螯小醉余.若使季鹰知此味,秋来应不忆鲈鱼.」
招子庸画半蟹南海招子庸工绘事,画蟹最佳,俨有秋水稻芒郭索横行之致。润有定格,酬不及格者,为之绘半面蟹,自石罅中微露半体,神采宛然如生,见者皆叹为绝笔.文宗画马文宗善画马,同治朝,由醇贤亲王恭摹上石,神采飞舞,雄骏中含肃穆之气。
吴让之鬻画仪征吴让之,名廷扬,又名熙载,蚤岁以画负盛名。入酒肆,恒不给赀,率涂抹数纸以博一醉。咸丰庚申乱后,生计日蹙,一家十数口,恒空乏无藉。其妇不贤,时以家庭细故相勃溪,至赁僧庐鬻字以为活焉。
苗沛霖画巨石苗沛霖工画,方为诸生时,尝为人画巨石一帧,题两绝句于其上曰:「星精耿耿列三台,谪堕人间大可哀。知己纵邀颠米拜,摩挲终屈补天才。」「位置豪家白玉栏,终嫌格调太孤寒。何如飞去投榛莽,留与将军作虎看。」
左恭人绘孤舟入蜀图四川曾吟村太仆以进士观政农部,出守章江,深得士民心。曾文正公国藩治军安庆,招致戎幕,以劳卒于军。其室左恭人移柩回蜀,过叉鱼滩,大风,几覆舟,恭人抚棺长号,呼天泣血,风遽止,舟竟无恙。乃自绘《孤舟入蜀图》,海内名公巨卿多题咏之。
瑜皇贵妃画山水穆宗之瑜皇贵妃能画山水,墨笔作兰,自题小诗,署款曰懒梦山人。孝钦后训政时,退居一室,图书满架,以画自遣而已。
项维仁不轻作画永嘉项维仁善画,嗜酒,性孤僻,不乐与人交。人属以画,辄大怒,或且申申詈不已。其画无师法,每当大风雨,辄饮酒极醉,破笠赤脚,登屋后山绝顶,蹲踞而遗,观其冈峦之冥蒙,云树之迷互,鼓掌狂叫。疾走归,据案伸纸,奋笔直追,濡染淋漓,烟气弥漫。昼已,张壁间,复取斗酒赏之,且饮且注视。良久,忽大哭,立毁之,弃炉火中。他日风雨复然,卒不知其故也。
维仁平生不妄见人,温州协守备钱大勇嗜酒,与之善者数年,终不敢乞一画。一日,大雨,过维仁,维仁方据案画,画已,自起入取酒,大勇急卷画怀之。维仁出,不得画,知为大勇所匿,则笑曰:「君欲得吾画,良苦,然未署款,当为补之。」大勇不许,曰:「得画足矣,奚必署款。」又尝具美扇,索名人书之,置维仁案而久不言。维仁顾扇美,信手作小树数株,已见背面书,乃大怒,曰:「奈何以某书罗我!」尽涂其画。大勇死,维仁益佗傺。有尚书督军者,阅边至温州,语及维仁画,兵备道立遣人召之。时方大雨,维仁破笠赤脚至,道降阶相迎,与抗礼,维仁曰:「某,庶人耳,辱公厚召,故来,将奚役?」道以情告,陈百金几上,维仁直视曰:「某不知画,即画,岂用以媚大府者!」不谢,走出。道无如何,饰他人画,署维仁名以献,维仁画终不可得。
杨景白画罗汉杨景白,名星灿,同治时人,自署伟头陀,又称不了头陀。其画专精于罗汉,美人,惟自耻以丹青觅利,囊有钱,即橐笔,虽求者以百金丐尺幅,靳不应。生平嗜鸦片烟,必俟烟尽,始稍稍为人下笔.广州佛照楼旅店所悬罗汉四小帧,乃其极贫困时,不得已馆于佛照楼,主人日供鸭腿面一碗,清膏一两,杨感之,乃殚精竭虑,为此生平最得意之作也。
景白常独居一室,终日不逾门限,几席有尘,亦略不拂拭。所卧烟榻,至留一人形,盖除身所蔽外,四围皆积尘垢也。每绘时,窒塞窗棂,满室黑暗,惟漏光如掌,就光中染翰,谓非此则不工,耗目力也。时欲作一罗汉,辄覃思数日,至遗精溺,自以为苦,故不多作。佛照楼下别有《杨贵妃教白鹦鹉念多心经图》,美人樱唇微绽,媚眼低垂,为且诵且聆之状,神妙不可思议,亦景白所作也。
续画中九友吴梅村有《画中九友歌》,评泊丹青,扬扢风雅,洵足为绘林增色。丹徒赵季梅中翰彦修用其韵,作《续九友歌》云:「剡溪侍郎荆关流,淋漓墨障烟云浮。放笔天外乌纱投,西溪高隐夫何求。 「 醇士」 雷州鉴赏珊瑚钩,游心艺苑春复秋。上官白简穷镜锼,金貂换酒百不忧. 「 鹤舟」 髯翁三十游皇州,宣南画史居上头,驱染子墨万象收。冷斋低首岁几周,未寒先补山羊裘。 「 少甫」 松圆后起追前修,疏篁古木摹丹邱。一僮一鹤随扁舟,虞山茂苑长句留。 「 序伯」 秋言大笔如戈矛,苍松巨壑师马刘,酒人八九来深楼,传觞作画心悠悠。 「 秋言」 谊亭细楷如锺繇,酒酣捉笔揩双眸。烟霞落纸松风飂,元气灏灏精神遒。 「 谊亭」 叔明汪子工吟讴,收拾烟墨赋宦游.劝耕原隰闻啼鸠,长宫稳跨折角牛。 「 叔明」 鸳湖下笔烟景稠,花鸟更比林良幽。辇金索画来瀛洲,脱巾笑傲东诸侯。 「 子祥」 阿弟生计无田畴,迂疏隐僻动见尤,抚印作画驱穷愁。浮家江上闲于鸥,放头烂醉万虑休。 「 弟荣」 」此外尚有《松陵画友》诗二十四首,续八首。江浙画手固多,而季梅搜罗不遗余力,以视朱竹垞之《论画绝句》,郑板桥之《画人诗》,其赅博不啻倍蓰矣。
孝钦后画观音像孝钦后所画宫体观音像,轴长五尺六寸,绢本,像高二尺一寸,朱绿隐隐迭起,衣褶间描以金粉。像之上有梵文四字,于中钤印一,文曰「慈禧御笔」。
孝钦后画葡萄孝钦后喜作画,而不能工。画兰竹,寥寥数笔而已,然设色布格,必苦心经营.画何种花,即捣何种花汁以为色。其得意者,莫若葡萄。盖葡萄惟数大圈,随手可成,藤蔓屈曲,如蛇如蚓,信笔所之,易于神似。或谓孝钦喜饮葡萄酒,因而推爱葡萄,暇必画一纸以自遣也。
孝钦后画有代笔孝钦后万几之暇,辄画扇及立幅以赐大臣,患不能给,乃觅代笔二人,一为归安姚彦侍方伯之嫂,一为云南缪中书嘉玉之妹。二人孀居也。月予三十金,然在内均有使费,恒患不给于用,某亲王为设法津贴,又画扇寄售厂肆,索润资极昂,一箑至二金有奇。
嘉玉之妹名嘉蕙,字素筠。通书史,善篆隶书,尤工画。归陈氏,蚤孀。光绪己丑五月四日,奉特宣,入储秀宫,供奉绘事。庚子西幸,随驾至长安。孝钦每于政暇,召入寝官,赐坐于地,闲论今古,内监皆称为缪先生。当随驾至秦时,有犹子留滞京师,侄妇年二十余,携以自随,居孝钦寝宫东偏之小室,终日不得出户。综计素筠之参承禁闼,入陪清燕,出侍宸游,垂二十余年。
尹和白画宗宋元湘潭尹和白,名金阳,中年始作画,专宗宋、元,规矩谨严,神采焕发,传橅移写,尤其特长.其画梅也,学逃禅老人,遒炼高古,三百年来无此作,冬心二树不足与之比肩。耄年画虫鱼花鸟,细入毫发,殆亦得天独厚欤?
和白性高洁,意所不可,虽以重金请,不绘也。曾文正开府两江,招之往游,为作《苍茫独立图》,写其小影,作渔翁垂钓状,披蓑戴笠,在湖之滨.文正大喜,传示幕僚,命各为诗以纪之。时文正长子惠敏公纪泽侍侧,年十七,为诗先成,诗云:「尹子丹青画英妙,指挥百物呈荣枯。即今寥落无余子,为写《苍茫独立图》。大海波涛揭地起,高秋云物漫天铺。举头四望浑无物,梦想人间顾与吴。」和白晚年居乡,足不入城市。门下多女弟子,皆从之学画。
彭刚直画梅衡阳彭刚直公玉麟以画梅著称于时,每画,必题一诗。俞廙轩侍郎廉三抚湘时,刚直已薨,乃从王壬秋检讨闿运乞一幅,并属壬秋题词.壬秋题词云:「姑射貌,旧日酒边曾索笑。春风吹人醒年少,花开花落情多少?明蟾照,人间只有西湖好。」壬秋之言盖亦有所指也。
任伯年懒作画山阴任伯年绘人物,有声于时.久居苏,求者踵接,而性疏傲,嗜鸦片烟,发常长寸许,懒于濡毫,倍送润赀,犹不一伸纸,画材山积,未尝一顾。一日,戴用柏、杨伯润过其门,见一学徒倚门而泣。戴问故,曰:「店主命送画赀至任先生家,请其作画,数月未就,谓我干没润资,故不得画。今日又命我来取,云如不得,必将挞我。今任先生仍不见付,是以泣耳。」戴怒曰:「名士可若是乎,受人钱,乃不为人画?」遂与杨同入。任方卧烟榻吸烟,戴突拍案呼任起。任惊问故,戴曰:「汝得人钱,不为人作画,致使竖子哭于门,何也?不速画,我必打汝。」任不得已,即起画。戴与杨一人为伸纸,一人为调颜色,任援笔濡染,顷刻间两扇并就,戴以付学徒,欣谢而去。
胡恭寿画嫌润少光绪时,华亭胡恭寿画名震一时.某岁,松江府某太守遣仆持金请其画,胡见持金少,语之曰:「谢汝主人,我不识何者为官,但须如我润格始画。」仆归,以实告。他日,太守增金,复使仆持往,胡为画之,送署。一日,太守燕客,并招胡,胡趋至,太守偶与客谈画,因故询曰:「此间有胡恭寿者,颇有画名,君知否?」客曰:「不知。」太守因以胡所画示之,客曰:「此恶画,何足污目!」太守故怃然曰:「技若此乎,乃颇自矜贵.」客曰:「嘻,君为所绐矣。」太守乃大怒,遽取画撕毁之。即邀客坐他室,殊不一顾胡。胡犹漠然不动,俄有一仆曳胡曰:「顷间辞色,汝见否?亦可出矣。」胡乃踉跄去。
罗文子画山水二大幅慈溪罗文子,字子文,布衣,善六法。尝从任伯年游,晚更潜研独索,山水大幅,有米襄阳笔意;人物 刍褶,得吴道子家数。然不苟作,或终年不着点墨。作则穷日竟夜,至废食息。尝画《慈溪山水图》二大幅,坊纸狭小,黏数百纸成之。每幅大广亩余,来龙去脉,巨浸细流,纤悉无遗.鄞县方桢得之,作《四明它山水利考》,时称桑,郦所不及。后转入常熟翁叔平相国家,相国因资之以作《海道记》。
子文为人好饮酒,能谈诗,尝题其日记册曰:「愿终身不负己,一刻不负人。」可想见其志趣。年六十,游湘、鄂间,不得志,郁恨之际,恒发为诗歌,悲壮淋漓,竟卒于鄂。
张子祥画花卉张子祥,名熊,秀水人,自号鸳湖外史。工花卉,生气郁勃,溢于毫端,纵逸如周服卿,古媚似王忘庵屏山。巨幅以寻丈计者,愈见力量。兼作人物、山水,亦古雅绝俗。家有银藤花馆,位置精雅无纤尘.喜填词,尤长于小令。并谙音律,尝引喉度曲,抑扬宛转,曲尽其妙,虽老乐工亦自叹弗如也。
陈若木画无师授扬州陈若木崇光,初名照,后以字行。善画,无师授,而擅绝一时.幼值兵燹,家业荡然,遂废学.长以鬻画自给,间读经史,遂亦工诗。娶朱氏,伉俪颇笃.未几,以产难卒。复娶其妹,亦相敬爱。未几,得狂易病,谓若木为不知谁何之人,偶一入内,必诃逐之。若木郁郁不自得,亦病狂。又数年而继室卒,若木愈不自得。当年方盛时,纵论时事,不可一世。及其病也,气意颓丧。昔日旧交,偶一相值,寒暄数语而已,或一颔之,辄他顾。
若木作画,颇自矜重,稍不惬意,必寸裂弃去。既病狂,则任笔为之,不复详检,然其精到处,固不减曩昔,而超逸之气转过之。寒素之士求其画者,无论识与不识,欣然命笔.下至佣保,求亦必应。富商显宦,致重金求之,或迟迟以应,一迫促之,则束之高阁,百请而不得矣。画中有诗,诗中亦有画也。其画虽无师,然颇取法于前人。人物师陈老莲,花卉师陈白阳,山水师王麓台、僧石涛,翎毛、草虫且师宋元,宜当时老于画者之皆避席也。
胡铁梅鬻画于日本皖人胡铁梅,名璋,工画,挟艺游上海,获赀颇丰.旋因经营《苏报》及古香室笺扇店,尽罄其赀,乃挈所娶日妇东渡,仍以鬻画自给.日人慕其名,求画者辐辏。殁后,为营一小冢,树碣于旁,曰清国老画师某某之墓。
上下画上下画者,昉于泰西。光、宣间,日报、杂志之游戏画常仿之。其画自上自下观之,形态皆同,盖出于古镜之背文也。一名圆转画。
太医院处方太医院医官恭请圣脉,皆隔别分拟,而又不得大有歧异。医官患得罪,乃推一资格稍长者为首,凡用药之温凉攻补,皆此人手持钮珠某粒为记,各医生皆视为趋向。又所开之方,必须精求出处,故诸医拟方,必用《医宗金鉴》,以其不能批驳也。至次日复诊,照例不能复用旧方,又不得多改,惟酌改药两三品,方为合格,故复诊数次,即与初方宗旨逈不同矣。
官医官署所用医生,专治监犯之病者,谓之官医.盖内外监狱,医治罪囚疾病,官给以药,选用医生二名,年终稽考优劣。如医治痊愈者多,照例六年届满,在内咨授吏目,在外咨授典科、训科。
祝由科黄帝《素问‧;移精变气论》有祝由科,谓人病不用针石药饵,惟焚化符箓,祝说病由,故曰祝由。湖南辰州人能之,常挟其技以游江湖,颇有验,人遂称曰辰州符。世传祝由科书,序称宋淳熙中,节度使雒奇修黄河,掘出一石碑,上勒符章,莫能辨,道人张一槎独识之,曰:「此轩辕氏之制作也。」雒得其传以疗人疾,颇验。明景泰时,徐景辉复传其术.其治病也,能以病者所患,着于他物,而使其痊愈。如患赘疣者,则取刀划木石等物,而本人之赘疣能溃破流血,渐至结痂而愈,毫不知所痛苦。其口念咒语,以欺愚人耳,实催眠术之作用也。
蒙古医士旧制,选上三旗蒙古士卒之谙习骨法者,每旗十人,隶上驷院,曰蒙古医士。凡禁廷寺人有跌损者,由其医治,限以期日,逾期则惩治焉。天台齐息园侍郎召南尝坠马伤首,脑岑岑然,蒙古医士以牛脬蒙其首以治之,其创立愈。干、嘉间,最著名者为觉罗伊桑阿。伊以正骨起家,至巨富。其授徒之法,先将笔管戕削数段,令徒包纸摩挲,使与其节合接,如未破者,然后如法接骨,恒奏效焉。又有一人堕马,别无痛苦,惟两足欲前行而转后却,延蒙古医士视之,谓不必用药,但于空庭中选壮健二男子,两手并举对掷之。如言,掷数十次而放下,则行步如常。问其故,谓因堕重,肝叶翻背,非药石可疗,惟举掷,方能舒展反正耳。
至居住蒙古本境之人,如有疾病,则延喇嘛诊治,兼施针灸,重则更须诵经祈祷.喇嘛治病,双手切脉,不说病源,不开药方,无药店,药由喇嘛配给.药不煎饮,研末和水饮之。通常之药三种,为脑路不冻汤,乌郎汤,治风寒咳嗽等症,畅汉汤,治头眩吐呕等症,功用与内地之红灵丹、平安散、四小饮等。药品概由喇嘛自归化运至。幼儿亦有种痘者,惟尚旧法,无牛痘耳。兽医亦喇嘛充之,颇有擅长刀圭之术而能起死回生者。
藏医双脉并诊西藏之拉萨,每有患病者暴于日中,盖藏人习惯也。藏人有疾,轻则徧体涂酥油,暴于日中,遇雨,则以绒覆病者,烧柏叶烟熏之。人之皮肤,为身体排泄之作用,若涂之以酥油,则皮脂腺塞,不惟无益,而又害之,藏人不知也。其患重病者,始延医诊视,医者双脉并诊,所用之药,丸散而已。
西康医药西康番人有疾病,尚祷祈,或延喇嘛而诵梵经,或入寺院而拜佛像,画符以避邪祟,问卜以测死生,人人皆然。亦间有番医,而验病之方,不察明堂,不究息脉,但以病者之溺一盌,用木枝挠之,观其颜色泡影而已。至于用药,亦有草木、鹿茸、麝香之类,惟用医药者少耳。光绪丁未,边务大臣赵尔丰悯番人之疾苦,兼以汉籍军民出关,医药不便,故由川省购药饼,延医士,赴里塘、巴塘、盐井等处,为人疗病,并延痘医前往,令其种痘。始而番人疑虑,继则延医服药者络绎不绝.乃奏明设局,广延医士,由公家给予薪资,于德格登科、河口、稻城,凡改流之处,皆设有医士,自是而医药始盛行矣。
傅青主善医傅青主善医,传世者有妇科书,顾不徒精妇科也。其乡人王尧客都门,忽头痛,经多医不效,就诊于太医院某,按脉毕,命之曰:「此一月症也,可速归家料理后事,迟无及矣。」王怏怏,急治任旋里。会傅入都,遇诸途,问王归意,以疾告,曰:「太医院某君,国手也,盍请治之。」某叹曰:「仆之归,从其命也。」乃具告所言。傅骇曰:「果尔,奈何?试为汝诊之。」按脉良久,叹曰:「彼真国手也,其言不谬。」王固知傅技不在某下,泫然泣曰:「诚如君言,真无生望矣。然君久着和缓名,乃不能生死人而肉白骨乎?」傅又沈思久之,谓曰:「汝疾万无生理,今思得一法,愈则不任功,不愈亦不任过,试之何如?」王大喜,求方。傅命归家,偏觅健少所用旧毡笠十余枚,煎浓汤,漉成膏,旦夕服之。王诺而别,归家如法治之,疾果愈。寻至都见傅,喜慰异常。更谒某,某见王至,瞿然曰:「君犹无恙耶?」王具以傅所治之法告之。某叹曰:「傅君神医,吾不及也。吾初诊汝疾,乃脑髓亏耗,按古方,惟生人脑可治,顾万不能致。今傅君以健少旧毡笠多枚代之,真神手,吾不及也。若非傅君,汝白骨寒矣,谓非为鄙人所误耶!医虽小道,攻之不精,是直以人命为儿戏也,吾尚敢业此哉!」送王出,即乞休,闭门谢客,绝口不谈医矣。
傅善医而不耐俗,病家多不能致。然素喜看花,置病者于有花木之寺观中,令与之善者诱致之。傅既至,一闻病人呻吟,僧即言为羁旅贫人,无力延医,傅即为治剂,辄应手愈。
某妇姓妒,常疑夫有外遇,忽患腹痛,辗转地上。其夫求之傅,乃令持敝瓦缶,置妇榻前,捣千杵,服之,立止。一老人痰涌喉间,气不得出入,其家具棺待殓。傅诊之,曰:「不死。」令捣蒜汁灌之,吐痰数升而苏.凡患泻者,遇傅无不瘳。用药不依方书,多以意为之,每以一二味取验。有苦痨瘵者,教之胎息,不三月而愈。
俞嘉言以医名于时俞嘉言,本姓朱,明宗室也。明亡后,讳其姓,加朱以挎为余,后又易未以刖为俞。江西人,侨居常熟。往来钱牧斋之门,结庐城北,以医名于时.牧斋家居,一日,赴亲朋家宴,肩舆归,过迎恩桥,舆夫蹉跌,牧斋亦仆地,及归而忽得奇疾,立则目欲上视,头欲翻于地,卧则否。延医诊治,不效。时嘉言适往他郡治疾,亟遣仆往邀。越数日,始至,问致疾之由,遽曰:「疾易治,无恐。」因语掌家政者曰:「府中舆夫强有力善走者,命数人来。」至,嘉言命饫以酒饭,告之曰:「若曹须尽量饱餐,且可嬉戏为乐也。」乃令分列于庭之四隅,先用两人夹持而行,自东,则疾趋之西;自南,则疾趋之北,无一息停。牧斋殊苦颠播,嘉言不顾,益促之骤.少顷,使息,则已霍然矣。时他医在旁,未喻其故,嘉言曰:「是因下桥倒仆,第几叶肝搐折而然。今掖之使疾走,抖擞经络,则肝叶可舒,既复其位,则木气敷畅而头目安适矣,非药饵之所能为也。」
常熟显宦某致仕家居,其夫人年已五十,忽呕吐不欲食。诸医羣集投剂,俱不效,邀嘉言视脉,侧首沈思,迟久而出,拍显宦肩曰:「高年人犹有童心耶?是娠,非病。吾所以沈思者,欲一辨其男女耳。以脉决之,其象为外阳里阴,必男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