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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323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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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如十字形,额凹下而颏仰上,目炯炯如岩下电。眇小精悍,作止无常则,语非滑稽不以出诸口也。

田兴恕美秀而文贵州提督田兴恕美秀而文,一时有玉人之目。每临阵,则又雷奋飙举,横厉无前。年十八即握兵符,所至之处,万人空巷环绕而观之,田羞涩如处子。幕友中有张太守者,貌与田相若,而喜作狭邪游取给于田者累万.田三十余即卒,时貌昳丽犹如二十许也。

德宗仪表德宗貌清刚,面瘦,终日无笑容。大口白齿,高准黑睛,身长五尺强。

着人容貌曾文正公国藩器宇凝重,面如满月,须髯甚伟,殆韩子所云「如高山深林巨谷,龙虎变化不测」者,当代巨公无其匹也。知府张沣翰尝谓其端坐注视,张爪刮须,似癞龙也。惟眉发略低,故生平劳苦多而逸豫少。忠襄公国荃体貌颇似文正,而修硕稍逊.李文忠公鸿章长身鹤立,瞻瞩高远,识敏辞爽,胸无城府,人谓其似仙鹤.胡文忠公林翼精神四溢,威棱慑人,目光闪闪如岩下电,而面微似皋陶之削瓜。骆文忠公秉章如乡里老儒,粥粥无能,而外朴内明,能辨贤否。左文襄公宗棠貌亦如老儒,而倜傥好奇,议论风生,若适与骆相反。罗忠节公泽南貌不扬,又短视。彭刚直公玉麟恂恂儒者,和气蔼然。杨勇恪公载福貌儒雅。鲍武襄公超躯干不逾中人,弱不胜衣。阎文介公敬铭短小精健,不改关中敦朴气象。丁文诚公葆桢状貌修伟,绰有威风.岑襄勤公毓英雄姿沈毅,而黧黑。倭文端公仁体不逾中人,而洒然出尘,清气可挹。霍邱吴竹如侍郎学养完粹,道味盎然。巴陵吴南屏广文敏树貌朴野,而气韵高洁。此皆咸丰、同治、光绪三朝之着人也。

曾文正仪表有于同治壬戌、癸亥间见曾文正于江宁者,时文正年逾花甲矣,精神奕然。身长约五尺,躯格雄伟,肢体大小咸相称.方肩阔胸,首大而正,额阔且高,眼三角有棱,目眦平如直线.凡常人眼必斜,颧骨必高,而文正独无此。两颊平直,髭髯甚多,鬖鬖直连颏下,披覆于宽博之胸,益增威严。目不巨而光极锐利,眸子作榛色,口阔唇薄,是皆足为其有宗旨、有决断之表证也。

曾文正肤如蛇皮曾文正有皮肤病,肤如蛇皮,时时爬搔之,鳞屑簌簌散于地,虽见客亦不辍也。而宋人王安石亦有斯疾。王为进贤饶氏甥,其舅党以其肤理如蛇皮,目之曰:「此行货亦欲求售耶?」王寻举进士,以诗寄之曰:「世人莫笑老蛇皮,已化龙鳞衣锦归.传语进贤饶八舅,如今行货正当时.」

陆祥貌似刘文懿陆祥,粤西故家子也。及祥而家稍稍败,年长,喜从无赖饮博。既丧父母,不能自活,乃出关.有设肆于越南边祥州者,从之为伙,月得钱十余千,供烟酒资而已。边祥巡抚为刘文懿。时法教士恃其国力,骄甚,数侵地方官权,独于边祥则不敢。文懿长身晳面,年三十余,蓄须鬑鬑,祥貌似之。光绪壬午,法越衅起,法攻越南诸州甚亟。文懿守边祥,屡出奇兵却敌。及法定北圻,乃悉众攻边祥,声言将屠城。州人惧,力请于文懿,文懿叹曰:「事不可为矣。然士可杀不可辱,我岂能为降将军哉!」拔剑自刎,左右力持之,即解印绶悬帐前,自跨马从间道去。

前此,文懿尝诈降,设伏城中,诱杀法人数千。至是,众请降,且以文懿已去告法人。法人不可,曰:「必得巡抚亲来。不然,屠无赦。」时祥在围城中,闻屠城之说,窘甚,方求出不得,一人见之,忽呼曰:「使君在是矣。」众皆和之,哄如雷。祥不知所为,听众拥入。至抚署,有戎服佩剑者坐堂上,望见祥,即招以上,出一纸令签押,中皆法文。踌躇间,法将按短枪睨之,祥大惧,草草挥讫。法将忽作越语曰:「君自号健者,誓死与我师角,乃有今日耶?」祥唯唯。须臾,法将上马,亦别以一马令乘之,至法营,法人待以宾礼,见其衣敝,争指之曰:「若一巡抚,乃衣贫人衣,矫饰如此!将谓奇智,今日究能逃吾辈面否耶?」祥不觉赧颜。三日释归,寻返粤西。

周老人为丈夫老人姓周氏,名霞,字华国,籍滇西太和县,近世称东亚老人者是也。老人躯雄伟,额广,颧高,颊丰,目炯炯如箕,长眉美须髯,强饭健步,壮者不之及。年六十二,游学日本,发秃,服西式学生冠服,气益豪,日人咸颂之曰:「丈夫,丈夫!」强健之意也。日本明治天皇者,自信老而壮,异其名,延见之,谢不如,曰:「此真亚东仅有之老人矣,而万里越国求学,难哉!」于是报章艳传老人名,东西学子争得其小影以策后进.光绪甲辰,日人胜俄军,东京市大祝捷,观者如堵。老人有《感事》诗,其一联云:「十五万人齐祝捷,他人含笑我吞声。」外人因见老人,亦不敢以病夫目我,此老人之声名所以啧啧人口也。

初,周氏世业医,传数世,至其父鸿雪,名益震,治病罔弗起。数年,积资万余金,忽散之,徙居于琼岳山,若避难然。未几,难果作,州城陷,鸿雪家独获免,其后遂生老人于此山中。老人生而颖异,甫能言,自述其最初所见,则堕地三日内,身旁之人物,证之历历不爽,父母于是益奇之。髫龄通灵素书,手种杏树,随手都活。成童后,遭回乱,弃而学剑,好侠行。咸、同间,杜文秀据大理,黠者走,怯者死,云南已无汉人立足地,老人出入花门,无惧色。尝挟医术走寇营中,游说机宜,汉兵得老人力居多,时人称之曰「鸿门宴之子房」,其魄力足也。

巡捕官身长一丈徐树人中丞宗干,有一巡捕官,通州人,长约一丈,衣用呢羽。每行,则数十小儿随之。祠庙演剧以颏挂台上观之。台下有售水烟者,仰而举,长人则俯而吸之。从中丞出行,为前导,无马可乘,易以健骡,为压毙者七,自此即步行矣。左文襄督闽时,从者多提镇,左右侍立者动以百计,中丞侍者仅一人,见者无不骇慑.旋以私通武闱关节被斥,遂饿死。

詹五身暴长长人詹五,徽州农家子,年十五,家中仅一妹同居,甫十三。一日,五于田甽中得一大鳝,短而粗,归与妹烹食之。卧至夜半,五忽觉其身暴长,头足皆抵墙,知有异。黎明起,取镜自照,见己身长约一丈,而极瘦,头大如斗,大惊.趋视其妹,亦如之。二人偕出,村人咸目为妖,相与骇走。妹恚甚,是夜即自鸩死。五自是食量极宏,而家赤贫,终日不能获一饱。有族叔客汉口,开詹大有墨庄,因往依之。适一西人见五,异焉,出重资雇之出洋,观者人索金钱一枚。五徧历各国,获资綦厚。如是者十余年,粗习英语,改装娶英妇归.光绪庚辰六月,自筑巨宅于上海老闸,极富丽,往来多西人。辛巳三月某日,乘人力车出,二人推挽之。行至跑马场,身重车小,自车中坠地死,妇乃席卷其资以去。

侏儒四川卓某,相国秉怡孙也。光绪时,居京师,体短,人呼为卓矮子。性甚暴,每怒妻妾,辄呼令前,自立于桌,以杖打之。若不受,则暴更甚,必逞始已。后其妻密购高四五尺之装谷桶,见卓盛怒,与妾共抱之置桶中,卓因竟日不得出,自责乃已。

梁成福头若箕斗粤寇之酋有号启王者,为梁成福。尝由荆襄窜扰汉中一带,洎势蹙,以其余力陷阶州,据焉。官军合三省兵数万,围匝月,乃擒之,磔于益州市曹。其头巨若箕斗,眉间杀气棱棱,张目怒,人皆辟易不敢近。

周氏子三头宣统庚戌,黄坡农人周立茂妻产一男,有三头,在中者较巨,一头吸乳,则二头皆泣。立茂挈其妻抱之至汉口,美人卡立脱欲出三百金购之以送纽约博物院,不允。

李氏女绣面黎女将字人,辄于面涅花卉昆虫之属,曰绣面。夫家给花样以为识,盖使之不得再嫁也。康熙时,有李氏女者为之独工,既嫁,夫以其花样悉符也,甚悦之。

旧字面孔雍正时,有江位初者,面长方而黧黑,棱层版折,人呼为旧字面孔。凡识江面者,每读书,遇旧字,辄念及江,无不失笑。

卢抱经以手摩面卢抱经学士文弨精于考索,每朋辈小集谈艺,学士仰而沈思,辄以手频摩其面。

施世纶兽面人心乾隆时,漕督施世纶貌奇丑,人号为缺不全。初为县尹,谒上官,上官或掩口而笑,施正色而言曰:「公以某貌丑耶?人面兽心者,可恶耳。若某,则兽面人心,何害焉!」

三圣不薙发满俗薙发,自世祖入关定鼎,汉人亦遵行之,有不从者,辄置重典。然热河行宫所藏世祖、圣祖、世宗三代御容皆不薙发,诚可异矣。

黄陶庵不薙发国初薙发令下,檄至上海,上海之士绅期会于邑之学宫,众以俟巨绅曹某至,决从违.曹盖邑之望族也。及曹至,众趋前问意,则徐脱其风帽示众曰:「某已表顺从矣。」于是众皆薙发。檄至嘉定,嘉定之士绅亦期会于学宫,众以俟黄陶庵至,决从违.陶庵至,则慷慨激烈,对众宣言,谓头可断,发不可断,于是众皆涕泣,愿共守城誓死。

许德溥不薙发许元博,名德溥,如皋人。生而有过人至性,事父与继母承欢竭旨,孝闻于乡.薙发令下,元博不从,以父在,恐罹祸,为亲忧,乃截发如头陀,誓不入城。幼慕岳鄂王为人,刺字左臂,曰「生为明人」,右臂曰「死为明鬼」,刺胸曰「不媿本朝」,墨瘢黯然,终不灭也。既壮,训蒙双店吴氏家。吴有仇人欲借元博以倾吴,遂首之于官。逮至,挺立堂上,令曰:「尔何业?」抗声曰:「布衣。」令曰:「何不跪?」曰:「我何罪?」令曰:「尔不薙发何也?」曰:「不忍忘前朝。」令曰:「若独不畏功令乎?」曰:「昔谢迭山之在元时,愿为顽民,窃愿效之。」令曰:「迭山何为迟迟不死?」曰:「以有老母在。我更以父母俱在也。」往复辩不休。令强使人为薙发,德溥大呼曰:「斫头便斫头耳,何薙发为!」且袒臂示之,更曰:「吾久拚一死矣。」遂论死。逮系扬州,不食者数日。狱吏恐其毙也,且感其义,泣以请。德溥曰:「吾求速死耳。吾不爱头颅宁畏刀锯耶!」自是复进食如平日。刑日,出狱门,因腰间余金授所亲曰:「急偕老父游红桥,勿使之闻也。」慷慨赴西市,无怖色。

钱仙上不薙发钱应金,字而介,号仙上,一字上士,嘉兴人,以诗文名于时,谙声律。诗酒余暇,辄邀集宾侣,吹箫,歌自度曲。晚年自称是公,精禅学.居春波里,尝自署春波词人钱点雁。顺治乙酉,城将破,招同邑高承埏避竹林里,不至,遂居嘉会都。既而游兵掠郊野,钱犹服明衣冠,发未薙,威胁之,不屈,乃就捕。钱大骂其众,众怒,刃毙之。

叶尚高披发佯狂叶尚高,字而立,乐清人,温州府学生。披发佯狂,幅巾大袖,行于市,官吏见而执之。赋诗云:「北风袖大惹寒凉,恼杀温州刺史肠.何似蜉蝣易生死,得全楚楚好衣裳。」吏释之不问。顺治丁亥二月,上丁,携水一杯,采芹一束,乘吏未奠时,哭于圣庙之庭曰:「吾师乎,吾师乎!纵泰山之已颓,而林放之不如乎?」吏怒,系之狱.迨五月四日,语狱卒曰:「诘朝为屈大夫沈湘之日,吾其死夫!」令具汤沐。至明,自缢.发作金钱式董志学为江西巡按,按部吉安,饬守令礼请缙绅子弟及举贡监生饮宴。酒酣,起而言曰:「当朝重薙发,式当如金钱,请脱帽验之。」因尽去其帽,则皆略去鬓发,余顶结如故,惟一人如式,得放出,余悉系之于狱.福康安剃发九江剃发者素著名,福康安过九江时,偶呼待诏至,其奏刀簌簌如风,令人如不觉.剃毕,命赏五十金去。剃发者出告人曰:「吾生平为人剃发多矣,无如此之难者。」盖福既卧坐任意,又倏忽转侧,一不留意,即易致伤损,深惧获罪也。

程穆倩眉宇深古歙县程穆倩,名邃,眉宇深古,视下而念沈,处治不媒进,处乱不易方。

黄之骖眉听田少司寇漪亭雯巡抚贵州时,有一孝廉,黄姓名之骖,耳不能听,以眉听。古谓龙以角听,牛以鼻听,乃人亦有之。

丁文博眉目明秀嘉善丁文博水部彦眉目明秀,如碧梧翠竹。

沈沧雨长须顺治初,浦江有诸生沈沧雨者,貌奇陋,一目既眇,须长一丈有余,自胸以下连绾三大结,尚有尺余拂地,综而计之,殆逾一身有半也。其人固小有才,恃符妄作,后为巡按者因事拘杖,折股而毙。

陈其年短而髯王西樵常语子弟曰:「陈其年短而髯,不修边幅,吾对之,祇觉其妩媚可爱,以其胸中有数千卷书耳。」其年,字迦陵,宜兴人。

吴锦雯张祖望有修髯吴锦雯、张祖望并有修髯,夏日,尝促膝吟咏,意思萧旷。毛稚黄赠以诗云:「吴公美髯不易得,张也于思亦自奇。长日吟诗相对坐,南风吹动万茎丝.」相与大笑。

宁秀生而有髭纳兰侍卫宁秀为明珠曾孙,生时有髭数十茎,罗罗颐下。年弱冠,貌苍老如四五十岁人。未三十,即下世,家因之日替。

高宗捋黄龙眉长髯长髯翁者,黄其姓,龙眉其名,锦棠其别字也。弱冠后,即蓄须,以长髯称,其长委地。乾隆初,上自王公贵人,下逮厮养走卒,偶举锦棠名,识与不识辄曰:「嘻,此长髯翁也。」于是有艳其遇之奇者,有惋其数之奇者。然翁惟髯奇,故遇奇,其遇愈奇,故其数亦愈奇,荣枯得丧,翁不得自主,而髯主之。

翁少习懋迁术,随估客往返江淮间.一夕,泊京口,羣盗连舸至,跃上估客舟,势汹汹,投众商于江而掠其货。翁被缚,生命在呼吸间.盗魁伟其髯,嚄唶曰:「是鬔鬔者,殊不类市井儿,可释之。」而翁乃庆更生。因弃商,入县中吏舍佣书,殚心于文例卷牍,勤奋逾他吏。积资数年,遂以掾吏起家,得官县尉于古北口。

古北口,邻木兰,为皇帝校猎地,秋狝之场在焉。每岁,法驾启行,羽林、期门、鹖冠、虎贲之士,歕山欱野,扈从甚盛,咸以是口为出入要道。高宗秋幸滦阳,翁以尉给事供帐,跪迎道旁,上目摄之。既至避暑山庄,召翁入行殿。翁以疏远小臣,忽被清问,虑上意叵测,奏对殊觳觫。上温语劳之,命翁起立,趋近御座,以手捋视其髯,啧啧叹赏.又令翁绕行殿上一周,益大笑,称奇不置,赐江绸一疋、大荷包一双.已而皇太后悉其异,思一覩为快,促召赴都。翁应诏,乘传至辇下,一再展觐,大获赏赉.越翼日,上询部臣有县令缺乎,部臣以房山县对,遂降旨特授翁为房山县,盖旷世之遇也。

翁素率真,未尝为贵人低颜色。抵县后,上官亦貌敬之,不责以僚属仪注。敬翁者,敬其髯也。时制府长白某,忮刻人也,衙参日,属员俛首屈膝,率不敢仰视,而翁独掀髯而前,作刘桢平视状。制府怫然,谓夫夫也,挟髯贵而骄,我当有以制之。不数月,即毛举细故,登翁于白简,劾之去职。翁闻之,殊坦然,谓人曰:「以髯得之,复以髯失之,夫何尤!」即日襥被出县署,驱骡车,过武胜关,骡惊而车覆,翁遂颠,髯萦于轴,而骡奔不已,辗转胶附不得脱,竟死车下。

乞须免须桃源薛怀,号小凤,苇间居士边髯甥也。诗词书画皆酷似其舅,而须则童然不如也,乃为乞须词以自祷.金坛史梧冈为反其旨,转其语为免须词,命小伶歌以贺之。苇间居士掀髯而笑曰:「是贬须也,将使渭阳成不毛之地乎?」史谢曰:「佞须惟我固善,至于须之轶羣而绝伦者,殆将褒之矣。」

乞须词云:「松窗棘院消磨处,无端三十虚度。七尺休夸,二毛已赋,不道须偏迟暮。笺天乞与,便几缕风前,代将吟麈,曲径捻时,应添多少好诗句,于思不敢请耳。但臣之壮也,一婆甚惧,漫把菱花,寸田尺宅,盼断浑无头绪.山妻笑语,问于意云何,躁心如许,且制罗囊,异时留满贮.」免须词云:「青衫彩管风流处,几曾三十虚度。七尺堪夸,二毛虽赋,犹喜须偏迟暮。愿天勿与,恐髯愧羣羊,尾惭仙麈,捻断休烦,自添多少好诗句,于思徒取诮耳。有婆心一片,婆颜何惧?最厌蓬松,寸长尺短,欲理竟无头绪.佳人笑语,免双梦同时,刺人如许,省却罗囊,睡时难尽贮.」

髯仙程鱼门见之,叹曰:「世无郭忠恕,谁肯薙须以效颦者?当为吾须作解嘲,编以五色丝,妒煞薛郎可耳。」程研民曰:「余家有竹实山房,小凤所来仪也。凤比灵于龙,龙有髯,天奈何独吝凤哉?余亦鬑鬑有须者,假须而可赠,余固不吝此于小凤也。」

李惺长髯乾隆辛丑进士李惺,以钱唐令起家,洊升顺庆寺。告养起复,年七十余矣,长髯髟髟,华采照铄.陛辞日,高宗大为叹赏,令赴政事堂,使诸大臣观之。

割须平夷滇南某营,汉苗杂处,有生苗时出滋扰.都司梅某体伟岸,长髯多智。一日,苗出巢抢掠,率兵剿捕之。苗潜伏老林,伺其深入,大吼,兵遂溃,梅被擒。苗曰:「尔非梅胡子乎?平日颇耳威名,今安在哉?」割其须,命服役。梅潜取须纳怀中,苗笑曰:「尔身首不保,尚爱须耶?」曰:「生杀之权,出自尊裁,吾须受诸父母,不敢毁弃。」苗笑而置之。数月后,乘隙逃出,请罪于滇抚。抚怒,责之曰:「尔今被擒,须眉已改,尚有面目来见我耶?」梅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苗扰汉地有年矣,有防御之方,无征讨之力。某自诈败后,深入其境,彼之溪径巢穴,略知梗概。若得劲卒千人,可入其窟,使其略知警惧,不敢时出滋害,于疆场亦有裨也。」抚曰:「尔以割须受辱,故巧言塞责耳。」曰:「某须乃自割也。某守边久,与苗人素相识,若不稍改面目,则彼众我寡,犯疆场而丧躯命,辱孰甚焉!」抚曰:「人割与自割奚殊?」梅从容自怀出须呈验,抚乃信,拨精兵千人,以梅为前驱,直捣其巢。苗大惊,溃窜不敢抗,前所被获者悉数出之,自后边患乃息。

陈六笙还须贵县陈六笙方伯璚,尝随蒋果敏公澧至浙,以论事不合,怒而去。归粤后,翦其须,函寄果敏,曰:「吾从军以来,无负于公,惟此须乃军中所长,谨以还公。」蒋大怒。其后,陈简放杭嘉湖道,蒋乃白之左文襄公宗棠降为知府,仍留浙。陈遂沈滞,积十数年,始为湖南之岳常澧道,后为四川布政使,终老于浙。

朱文端河目海口高安朱文端公轼,字若瞻,生而宏声广颡,双颧插鬓,大口长目,步阔二尺。二十三岁入学,二十九中乡试,主司宋大业见之,即曰:「河目海口,惟吾先公。今复见子。」大业,文恪子也。

章霖为独眼翰林顺治乙未,华亭章霖以进士登第,时年已六十矣,貌不扬,一目复眇。自维面目不全,恐引见时以体貌残毁,不获木天之选,因盛修其服饰,冠佩甚都,且翦纸为睛,贴眼眶中,望之非不双眸炯然也。及面圣,假睛忽脱,见者咸匿笑。然卒邀馆选,时人乃以独眼翰林呼之。

齐次风瞳小天台齐次风,名召南,眼中之瞳极小,能远视。尝与友登山,见江船如叶许大,齐能辨舟中人数及其服色,即杯斝壶觞之属亦历历可数。下山至泊所,则舟甚大,所视皆不爽也。

应潜斋重瞳仁和应潜斋,名撝谦,两目皆重瞳。

黄淳余重瞳武进黄仲则之孙曰淳余,小仲之子也。生而重瞳,双眸炯炯,谛视之,眶有瞳神二。时方周晬,头颅至魁伟。至七龄,家人抱往武庙,覩关壮缪像,忽盛怒,戟手大骂.家人大骇,抱归,是夜即殇。

朱修庐短视青浦朱修庐,名桐森,短于视。一日薄暮,至友人赵一新家。赵方置寿棺,竖立门侧。朱以为户开也,亟走入,东西扪摸而无径,心急足违,棺被推遽仆,大声疾呼。邻人咸集,始扶之以出。

吴趼人短视南海吴趼人征君沃尧,自号我佛山人,神宇轩然,望而知为高明之士,惟绌于目力,必增镜助光。有所著述,下笔万言,不加点窜.然恒以静夜为之,昧爽乃少休,日出更趋治事。以酒为粮,或逾月不一饭。

骆文忠瞽能辨人骆文忠公秉章督川时,蜀民见其摧陷廓清,用兵神速,谓为诸葛复生。其后双目失明;僚属来谒者,或以手扪其面目,或以耳听其声音,辄辨识为某人,与之谈论公事,百不失一。

朱竹石瞽能辨人平湖朱之榛,字竹石,中年目失明,然以道员久次江苏,主持通省牙厘局,应官治事,亦如常人。尝于光绪朝权江苏按察使者十次。晚年,奏补淮扬徐道,其进谒大吏,访问寮寀,进退周旋,毫无所误.盖瞽而辨人,亦如骆文忠也。

瞽者能叶子戏沈青斋之子宾谷,双目皆瞽,不能行。然或与之为叶子戏,摸其牌而配合去取之,虽巧者莫能胜也。

徐武令辞艰于口徐武令为人朴讷,辞艰于口,平居辄好书写,不知棋局,每以自方葛洪。

陆德恭四乳独肾青浦增广生陆馥蓉,名德恭,幼颖慧,总角时能背诵《十三经》。有异禀,四乳独肾.陈忠愍腰大道光壬寅,英兵逼吴淞,陈忠愍公化成帅舟师驻于黄浦。会天暑,触热,乃率亲随二人登岸,至某商店,乞假片地以涤烦燥。商诺之,并以酒食进.啖鸡子数十,食肉无算,下以火酒,约三斤许.少选,商请进浴,偕两亲随入室,商窥之于窗隙,见其腰膊间缠青布两幅,即令从人去之,其腰围大逾常人。浴罢,挺立如前,裹腰以出,谢商,登舟去。

曲膝虚坐张文襄督粤时,一日,见诸州县官,入见者八客,而客座仅八椅,除主位外仅七座,仆忘未增椅。有一客曲膝顿股,虚作坐形。久之,倦忘,略一转动,即仰倒于地,四座愕然。

应潜斋手有文应潜斋生而有文在手,如八卦。有欲试其操守者,藏妓于馆,夜醉而归之,诵书达旦,卒不为动。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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