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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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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奚十一为孙尔准之子,尔准时官粤督。潘其观为京师内城内兴隆靴肆主人苏姓也。高品为陈森书,即著书之人也。伶人袁宝珠则仍其姓名,云南甘太史为之自尽者也。苏蕙兰为李桂官,其余诸伶亦皆原姓名。宏济寺即兴胜寺。金粟即桂竹荪,曾权常州守,遭吏议.余如王恂、颜仲清,亦皆隐指当时之名人也。

花月痕《花月痕》书中姓名,皆实有人在,韩荷生乃左宗棠,李谡如乃郭松林,梅小岑乃李鸿章,包起乃鲍超,刘梧仙乃李元度。元度字次青,一生伊郁,百感苍茫,其境遇实大同而小异。

李伯元着小说武进李宝嘉,字伯元,自号南亭亭长,创《游戏报》,为我国报界辟一别裁,踵起而效颦者无虑十数家,均望尘不及也。继又别为一格,创《繁华报》。光绪辛丑,朝廷开特科,征经济之士,曾慕陶侍郎广汉以李荐.会台谏中有忌之者,遂列弹章。李笑曰:「是真能知我者矣。」自是肆力于小说,而以谲谏当路、启人智慧为宗旨,撰为《庚子国变弹词》、《官场现形记》、《中国现在记》及《文明小史》、《活地狱》等书。每一稿脱,辄纸贵洛阳,坊贾且以他人所撰小说假其名以出版,则其见重于社会可知矣。光绪丙十三月卒,时年仅四十也。

孽海花近人所著小说,以东亚病夫《孽海花》为最着。全书以名妓赛金花为主。金花初名彩云,不仅为近世名妓,其一生历史,即求之于古籍中,以一勾阑女关系国家存亡,除陈圆圆外,殆不多见也。是书网罗同、光以来三十年之遗闻轶事,可为近世之历史小说.其间描写名士气习,如禹鼎铸奸,如温犀照渚,尤为淋漓尽致。出版以后,重印至六七次,已达二万部左右,在我国新小说中,可谓销行最多者矣。其中人物,皆影射同、光时人姓名,如金雯青即洪文卿,龚和甫即翁同龢,潘八瀛即潘伯寅,黎石农即李芍农,李纯克治民即李莼客慈铭,庄小燕即张樵野,庄仑樵佑培即张佩纶幼樵,陆菶如仁祥即陆凤石润庠,钱塘卿端敏即汪柳门鸣銮,何珏斋太真即吴清卿大澄,唐常肃即康长素,王子度恭即黄公度,过肇延即顾辑庭,吕辛芳即李经芳,匡次芳即汪芝房,谢山芝即谢绥之,许镜澄即许景澄,云仁甫即容纯甫,贝效亭即费幼亭,李台霞即李丹崖,潘胜芝曾奇即潘曾琦,徐忠华即徐仲虎,庄寿香芝栋即张香涛之洞,马美叔即马眉叔,吕顺斋即藜莼斋,薛淑云即薛叔耘,李任叔即李壬叔,米筱亭即费屺怀,姜剑云即江建霞,王忆莪仙屺即王益吾先谦,祝宝廷溥即宝竹坡,黄叔兰礼方即黄潄兰体芳,黄仲涛即黄仲弢,袁尚秋即袁爽秋,缪寄坪即廖季平,连沅荇仙即联元,成伯怡即盛伯羲,段扈桥即端午桥,闻韵高即文芸阁,荀子佩即沈子培,汪莲孙即王廉生,冯景亭即冯桂芳也。其后半部为他人所续,则毫无精采矣。

灵魂学康熙朝,掌钦天监事西人南怀仁上所著《灵魂学》一书,其言以灵魂为性,一切知识记忆不在于心,而在头脑之内,圣祖阅之大怒,斥其语为不经,尤刺谬,立命焚之。

三字经补《三字经》一书,所包甚广,其中各科学无不完备,惟历史所叙国初诸语为曲笔.或仿近行历史教科书改订补缉之例,为作《三字经补》,此段文字直接原文「至李闯,神器焚」之下,而原文清太祖四句则删之。

日报月报旬报星期报之始报章,通称为新闻纸,或排日出版,所以报告社会及政治上之事项者。赵升《朝野类要》:「朝报每日门下后省编定,请给事判报,方行下都进奏院,报行天下。其有所谓内探、省探、衙探之类,皆衷私小报,率有漏泄之禁,故隐而号之曰新闻。」则宋时已有此称也。

日报所载事项,由各地访事员日记其所见闻而报之,常者报以书,要者报以电,得之外国者,则展转而译述之。于是中外要事无不归类排比,详细分列,可一目了然矣。报纸所载事项极多,一时不能得其要旨,故有主笔着为社论,以明大势之所趋,或于一事一人着有时评,俾利害分明,阅者无待于稽考。不出一室而能周知世界者,实以此也。月报、旬报、星期报体例亦略同。

京师报房、宫门抄、谕折汇存,谓之京报,军机密件仍多缺略。林文忠公则徐抚粤时,会同江督饬江海关道译英国蓝皮书,送之总署及通商大臣、各督抚,藉以略通洋情,然人民多不得见,曰《西国近事汇编》,月出一册。此我国报章之最古者,是为月报之始。

《申报》创行于同治时,是为日报之始。盖英人美查、耶松二人相友善,来华贸易,美查创办《申报》,延山阴何桂笙、上海黄梦畹主笔政,特所载猥琐,每逢乡试年,必载解元艺,与外报之能开通智识、昌明学术者,相去霄壤。时天南遯叟王紫荃布衣韬颇有时名,间撰时务论说,弁之报首,销数遂以渐推广,获利亦不赀.耶松设一船厂,开创之始,连年折阅。美查遂以《申报》所获,补助耶松船厂,得以维持永久,而申报馆因之大受影响矣。光绪中叶改组,添招商股,由吴县席裕福经理之。旋由江海关道蔡乃煌出资收买,后又展转售与沪人。是报为吾国首创者,至于今,沪市卖报人于所卖各报,必大声呼曰「卖申报」,是「申报」二字,在沪已成为新闻纸之普通名词.继《申报》而起者,在南洋叻埠曰《叻报》,在上海曰《字林沪报》。癸巳冬,电报沪局总办上虞经莲珊太守元善,纠股设一报馆,曰《新闻报》,往往用二等官电传递紧要新闻,消息较灵捷。甲午之役,痛诋当局失计,直言不讳,一时洛阳纸贵,海内风行。沪商以其销数之多,广告云集,至今商家广告仍以《新闻报》为最也。

若夫预闻政事之报,当以《时务日报》为首。是报为光绪戊戌汪康年、梁启超所经营者,旋改为《中外日报》,始终有官费补助,所谓半官报者是也。

《中外日报》纪载中外大事,评论时事得失,凡政治、学术、风俗、人心之应匡正、应辅翼者,无不据理直陈,颇为士大夫所重视。是年,居上海之法人有强夺四明公所之案,甬人起而抗拒,始则指导之,继则节制之,一于报纸发表其意见。以是甬人虽全体一致与法人相抗,而始终无暴动之事,法人亦曲意让步焉。庚子拳乱之役,中外骚然,康年着论力斥拳匪之酿患,政府之误国,然仍推本于人民信拳之心理,排外之缘由,以见其咎不尽在吾国。西人转相译述,复证以闻见,于是公论始稍出。辛丑议和之时,俄人不允将在东三省之兵撤退,中外皆知其不利于吾国,然无肯起而争者。康年乃纠集同志,开会演说,力陈俄人之无理,东三省之俄兵不可不撤,外人永久驻兵之不可开其端,激昂慷慨,闻者动容。既已腾电中外,苦口相争,复于报纸中畅陈其义.西报转载之,深叹吾国之尚有人也。戊申,《中外日报》以论江苏政局之腐败,大触江督端忠敏公方之忌,而江海关道蔡乃煌复迎合端意,没收之。

至于反对政府鼓吹革命者,前惟《苏报》,后惟《民呼》、《民吁》二报矣。宣统辛亥秋,则各报一律排满,而《民立报》声价尤高,贩卖居奇,较原价昂至十倍。

戊戌。《广仁报》剏于桂林,七日一册,名虽不着,然溯星期报之始,实首屈一指焉。

光绪丙申,康年设《时务报》于上海,是为旬报之始。其意以为甲午中日之战大败于日本,非变法不足以图存,非将教育、政治一切大经大法改弦更张,不足以言变法,乃纠集赀本,设报馆于上海。时启超方居京师,因招之至,令主编辑事,而以筹款事自任,间亦时有所撰述也。某月,康年着《中国自强策三篇》,冠之报端,力言我国宜复民权,重公理,宜尚创作而贱安闲,尚改变而贱守常,以能开利源为能,以能创新学为优,民性必求其宣达,士气必求其振奋,昔之不使民与国事者,今必与之共治,昔之使民安于愚弱者,今必使之极其明强,是为宗旨所在。其办法则以立议院举议员为首。彼时变法之说虽渐兴,然不敢昌言民权,康年大声疾呼不稍讳,朋辈动色相戒,或贻书箴之,不顾也。后复为《中国参用民权之利益论》,以解内外之惑。其言曰:「民无权,则不知国为民所共有,而与上相暌。民有权,则民知以国为事,而与上相亲.盖人所以相亲者,事相谋,情相接,志相通也。若夫君隆然若天人,民薾然如草芥,民以为天下四海皆君之物,我辈但为君之奴仆而已,平日政事举措,漠不相闻,一旦变故起,相率委而去之,但知咎君之不能保护己,而不知纤毫尽心力于君。惟与民共治之国,民之与君,声气相接,亲爱之心,油然自生。故西国之民,见君则免冠为礼,每饮酒,必为君祝福,国有大事,则羣起而谋其故。盖必与民共乐,民然后乐其乐,与民共忧,民然后忧其忧,必然之理也。」

清议报光绪戊戌之变,康有为、梁启超既出走,乃设《清议报》于日本之横滨,诋毁孝钦后党不遗余力。是时唐才常亦设《亚东时报》于上海,以翼《清议》。庚子,唐死,梁之同志复剏办《新民丛报》,以言论自效。当是时,京朝士夫及草野志士咸思变法图强,喜得《新民丛报》之为指导也,故其销数乃达十万以上。盖我国自有报纸以来,未有若斯之盛者也。

出洋留学生刊行杂志光绪戊戌以后,内地革命思潮既已流转各地,而东瀛留学界更为狂热,乃各集乡人刊行杂志.于是湖北有《湖北学生界》,浙江有《浙江潮》,湖南有《湖南》以及《游学译编》、《民报》之类,殆皆以鼓吹革命为宗旨。政府知势之难遏也,思以利禄羁縻之,乃廷试留日毕业学生曹汝霖、金邦平等十余人,分别赏以翰林、进士出身,而留学界革命之热潮乃愈炽矣。

刍言报宣统庚戌十月,汪康年设立《刍言报》于京师,不以登载时事为职志,而以匡救政府、警醒社会、纠正舆论为主要。月出六纸,编辑、核对、发行皆一人任之。时患膈疾已久,或劝其不必为是以自苦,辄笑谢之曰:「吾即以是为疗疾之药耳。」辛亥,以病卒于京,时年五十一也。

清稗类钞性理类诸儒学派之总纲国初讲学诸家,容城孙奇逢、余姚黄宗羲号称南北大师。奇逢交定兴鹿忠节公继善为讲友,宗羲奉山阴刘忠正公宗周为本师,皆受王守仁姚江之传。盩厔李颙起自布衣,安贫乐道,以理学倡导关中,与奇逢、宗羲相鼎足,其学亦出于姚江。嘉定陆世仪、桐乡张履祥皆蕺山弟子,独无门户之见。南丰谢文洊亦先姚江而后程、朱。睢州汤文正公斌源出夏峯,而能持新安、金溪之平。安溪李文贞公光地、平湖陆清献公陇其、江阴杨文定公名时、无锡高愈顾枢、宝应王懋竑及闽中、广东、山左、山右诸学派,则一以程、朱为宗。至八旗儒臣之以理学称者,则简仪亲王德沛其最着也。

夏峯学派孙奇逢,字启泰,号锺元。少倜傥,好奇节。明万历庚子举人。顺治乙酉,以国子祭酒征,盖祭酒薛所蕴谓其学行可比元之许衡、吴澄而荐之也。有司敦趣,固辞.移居新乡之夏峯村,潜心濂洛之学,家庭雍睦。慕苏门百泉之胜,为宋邵康节、元姚枢、许衡诸人讲学之所,遂渡河家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峯田卢,乃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之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成聚矣。

奇逢幼当梁溪、吉水讲学都门之日,与鹿忠节公交修默证,以圣贤相期许.忠节既殉难,独任斯运者四十余年。两朝征聘十一次,坚卧不起,居夏峯二十五年而卒,年九十有二。天下咸称为孙征君,又称为夏峯先生,或曰苏门先生。其学宗明之王阳明,而归本于慎独,人无贤愚,莫不导之为善,盖孟子所谓天民也。尝言喜怒哀乐中节,视听言动合礼,子臣弟友合分,此终身行之不尽者。弟子甚众,而新安魏一鳌、清苑高镐、范阳耿极、登封耿介、雎州汤文正公斌为尤着。奇逢命一鳌辑《北学编》,文正辑《洛学编》,自着《理学宗传表》,以周、程、张、邵、朱、陆、薛、王及罗念庵、顾泾阳为十一子,别为《诸儒考》附之,盖独出己见,非依榜旧闻者比也。弟子中有漆士昌者,江陵人,尝补《理学宗传》,列奇逢于顾宪成后,为古今第十二人。虽儒者不以其说为然,而苏门教泽入人之深,门弟子信从之笃,亦可见矣。

梨洲学派黄宗羲,字太冲,明御史忠端公尊素长子。山阴刘忠正公宗周倡道蕺山,奉忠端遗命,从之游.是时越中承海门周氏之绪余,援儒入释,石梁陶奭龄为之魁,姚江之绪大坏,宗羲力摧其说,学者称梨洲先生。明亡,养母不仕。尝谓明代讲学,袭语录之糟粕,不以《六经》为根柢。又谓问学者必先穷经,经术所以经世,必兼读史,史学明而后不为迂儒。又谓读书不多,无以证理之变化,多而不求于心,则为俗学.生徒甚盛,鄞陈赤衷、董允蹈、慈溪郑性、山阳杨开沅以及陈锡嘏、仇兆鳌、万斯大、斯同昆季,皆出其门.所著《明儒学案》六十二卷,三百年儒林之薮也。又尝论文,以为唐以前句短,唐以后句长,唐以前字华,唐以后字质,唐以前如高山深谷,唐以后如平原旷野,故自唐以后为一大变,然而文之美恶不与焉,其所变者辞,所不变者千古如一日也。生平为文,不名一家,晚年爱谢皋羽文,则以所处之地同耳。

二曲学派李颙,字中孚。不求仕进,于山中筑一土室居之,自署二曲土室病夫,以水曲曰盩,山曲曰厔,取所籍县名之义也。学者称二曲先生。尝读横渠、蓝田之书,慨然有修明关学意,勤于诲诱,从游者日多。论学以自新改过为极则,又谓《大学》明德与良知无分,学者当先观象山、慈湖、白沙之书,阐明心性,然后取二程、朱子以及康斋、敬轩、泾阳、整庵之书以身践履之,则其趣颇近乎姚江。与富平李因笃、郿李柏称「关中三李」。后鄠县王心敬作《关学编》以传之。

柏,字雪木,自号太白山人。初为诸生,及母卒,遂弃冠服,入太白山,率家人力耕,刻苦为学.家故贫,历兵盗水旱,滋益困。自富平李子德被征至京师,数称柏贤,人始有知之者。或欲周之,而柏虽难为衣食,尝一日两粥,半月食无盐,时时忍饿默坐,间临水把钓,夷然不屑也。自诵曰:「贫贱在我,实有其门.出我门死,入我门存。」又曰:「牛被绣,鸾刀就。」又曰:「古之人有七日不火食者,有三旬九餐者,有食木子、橡栗者,有屑榆者,有一日长坐者,有餐毡啮雪十九年者,盖有主于中,不动于外,抱节死义,不忘沟壑也。」

关学倡于明冯从吾,国初,华州白焕彩,同州党湛,蒲城王化泰诸人相与切(石靡),或步访二曲于盩屋,或迎二曲主其家,执弟子礼.焕彩有关中文献之目,湛与化泰亦有名于时.武功有冯云程,康锡吕,张承烈,同州有李士璸,张弭,朝邑有王建常,关独可,咸宁有罗魁,韩城有程良受,蒲城有宁维垣,邠州有王吉相,淳化有宋振麟,皆笃志励学,得知行合一之旨。至乾隆时,则有武功孙景烈,亦能接关中学者之传。

桴亭学派陆世仪,字道威。明亡,凿池十亩,筑亭其中,不通宾客,自号桴亭。少从蕺山讲学,与同里陈瑚、盛敬、江士韶相约为迁善改过之学.虑惊世骇俗,深自韬晦,于近代讲学家最为笃实,人称为「嘉定四先生」。世仪尝曰:「天下无讲学之人,此世道之衰,天下皆讲学之人,亦世道之衰。嘉、隆间书院徧天下,呼朋引类,动辄千人,附影逐声,废时失事,甚有借以行其私者,此所谓处士横议也。」其于薛敬宣、吴康斋、胡敬斋、陈白沙、王阳明诸儒,皆有评论,后儒以为允,大旨以不立门户为主。全祖望谓孙夏峯、黄梨洲、李二曲皆以儒名,而桴亭少知者,及读其书,而始叹其学之粹也。着有《思辨录辑要》三十五卷。诗才甚清,惜全藁不传。

杨园学派张履祥,字考夫。居桐乡之杨园,学者称杨园先生。幼孤,母口受四子书,曰:「孔孟只两家无父儿也。」后受业于蕺山,闻慎独之说,晚乃肆力紫阳。当时东南文社各立门户,履祥退然如不胜,惟与同里颜统、钱寅以文行相砥砺,继与海盐何汝霖、凌克贞切磋讲习,益务躬行。尝谓人多读书则识进,且能自见瑕疵,故终身都无足处。又曰:「稼穑者,治生之大端也。务稼穑,则无求于人,而廉耻立。不妄取于人,而礼让兴.廉耻立,礼让兴,然后风俗淳懿,而古道可复。」因着《补农书》以劝其子弟。朱竹垞曰:「考夫讲学,一以鹿洞为宗,仁宅义根,言规行矩,间作诗,不沿安乐窝头巾语也。」着有《杨园备忘录》三十四卷。

程山学派谢文洊,字约斋,号秋水,明诸生。先读龙溪王氏书,复读阳明书,自信益笃.年四十,会讲于新城之神童峯.有王圣瑞者,力攻阳明,文洊与争辩累日,为所动,取罗钦顺《困知记》读之,始一意程、朱。辟程山学舍于城西,名其堂曰尊洛。着《大学中庸切己录》,发明张子主敬之旨。其《程山十则》,亦以躬行实践为主。时宁都魏祥等称「易堂九子」,节行文章为当时所重。星子宋之盛等称「髻山七子」,亦以节概名。而文洊独反己闇修,务求自得。之盛过访,文洊遂邀魏禧、彭任会于程山,讲学旬余.于是皆推文洊,谓其笃躬行,识道本。及门甘京、封浚危、龙光、曾日都、汤其仁、黄熙,时号「程山六君子」,故西江言理学者,必首推文洊。康熙辛酉卒,门人黄熙等传其所著焉。

睢州学派汤斌,字孔伯,号潜庵。少读宋儒书,喜陆子,以清苦励学.顺治壬辰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出为陕西潼关道副使。时朝邑雷子霖以理学显,治事之暇,时时造其庐以志景慕。丁父忧,授徒自给,旋受业于孙夏峯.其生平论学,颇宗阳明,然能持朱、陆之平,以刻励讲求实用为主,无阳明杳冥放荡之弊。康熙己未,召试博学宏词,授侍讲,与修《明史》,疏请顺治甲申、乙酉以前抗拒本朝临危致命诸臣,皆据事直书,圣祖嘉与,颁之史馆为成命,由是明季诸义烈皆得表彰。后官至工部尚书。临终,戒其子溥曰:「孟子言乍见孺子,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尔等当养此真心,禀至性,求实理,否则习为乡愿,无益也。」又曰:「吾数月来,心无一线放逸,得力深于平时.」可想见其克己之功矣。乾隆丙辰,追谥文正。同时登封耿介、上蔡张沐并有志操,学者称为「中州三大儒」。

安溪学派理学有相业者,魏文毅公裔介外,推安溪李文贞公光地、高安朱文端公轼.文贞,字晋卿,一字厚庵,官至文渊阁大学士,笃信程、朱之说.其注解《正蒙》二卷,疏通证明,多所阐发,于先儒异同之处,尤能别白是非。《性理大全》一书,明胡广等所采宋儒之说,凡一百二十家,其中撷录原书,自为部帙者九种,捃摭羣言,分门编纂者十三类,太抵襞积成书,未能于道学源流真有鉴别,圣祖特诏儒臣删为《性理精义》,皆文贞承旨纂修。门下士江阴杨文定公名时、漳浦蔡文勤公世远,并以理学著名,文端最称美之,盖同调也。仪封张清恪公伯行讲明正学,为天下第一清官。为江苏巡抚时,与两江总督噶礼讼,祸几不测.圣祖忽罢礼,复清恪官,文贞实阴赞之,亦可见其沆瀣一气矣。

平湖学派陆陇其,字稼书。少即有志圣贤,不肯碌碌。既长,博观先儒语录,尤斥阳明致良知之说.且曰:「白沙、阳明之病,今世学者知之。至于泾阳前选,偏于主静,虽本宗朱紫阳,终近禅学,亦弗足尚。」于是专以朱子为宗,异于朱子即谓为异端,判别区轸,不敢出入也。康熙庚戌,成进士,释褐为嘉定知县,将赴官,为铭以自警曰:「生者待汝养,死者待汝葬,天下后世待汝治,尔毋或轻尔身,以殉无穷之欲,而丧厥志。」旋因盗案落职。工部主事吴元起举应己未博学宏词科,其荐牍中有云:「理学深醇,久入程、朱之室;文章宏博,复登韩、柳之堂。」当时谓非虚誉.未及试,奔父丧归.后官监察御史。壬申卒。着有《四书大全》、《三鱼堂文集》、《问学录》等书十余种.乾隆初元,追谥清献.江阴学派杨名时,字宾实,一字凝斋.官至礼部尚书,卒谥文定。少有志圣学,为文章原本经训。康熙辛未,成进士,出李文贞公光地门.及入翰林,遂朝夕相从问学.方望溪侍郎苞与文贞辨析经义,常自日昃至夜中。文定端坐如植,言不及,终无言。及同直南书房,侍郎久与居,乃知其于文贞所讲授者,笃信力行,而凡古圣贤相传性命之旨要,皆能探其所以然,故能忠诚耿着,夷险一节,为世完人。其督云贵时,以受人诬奏落职,部议拟斩监候,而文定篝火治《诗》、《礼》,坦然如平时.狱词上,世宗特旨宽免。留滇七年,讲学不少倦。乾隆初元,以礼部尚书入教皇子,兼国子监祭,酒荐宁化雷翠亭副宪鋐、安溪官献瑶、南靖庄亨阳、无锡蔡德音等七人为助教,都下号为「四贤五君子」。未几卒。所著有《杨氏全书》。侍郎在都时,尝与蔡文勤公世远太息人才之难,计数朋辈,如杨宾实、陈沧洲,后生中尚未见坚然可信其几及者,况在古人。文勤曰:「吾门雷生, 「 即鋐七助教之一。」 乃后起之宾实也。」又歙县程晋芳《正学论》曰:「国朝以来有三大儒,曰汤文正公斌,陆清献公陇其,杨文定公名时.清献之立朝治人,可以无憾,所微惜者,攻陆、王太过,犹有讲学习气。若潜庵、宾实,则昭昭与日月并行,玉粹金坚,吾无间然矣。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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