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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80 / 399

会员可开白话

。于是教徒信益坚,买粮置器,驻队军山,将于五月十四日夜攻州城。城中差吏弁勇半教党,谍徧布街市,官梦梦也。十二日,黄下令户出钱五百助军装.南沙有董事某,以无故敛民阻黄,黄怒曰:「君此时犹自大耶!」即率众焚其庐,某奔至城,告变,城中乃大震。会狼山僧亦连夜至,具言军山谋反状。

通州牧黄印山有干才,亟命三门严守御,令各沙董擒首事者。明日,沙董絷四人至,歼之。各沙搜捕羽党,尽得其军械、旗帜、号衣、印信,并职名册一部。于是按籍访获,次第就诛.最可哂者,其党职名悉僭神佛封号,称黄为玉皇上帝,余则有都天灵官元帅、真君火神龙王等名号。既被拘,不刑自承。有怜而饲以肉食者,则合掌谢曰:「罪过!罪过!迟一刻便升天,何苦以荤食累我被谪乎?」至死,卒不食。黄之妻自称玉皇娘娘,将刑,缚署前大树上,见人狂詈。适官过,指而责曰:「吾诸臣皆归位玉霄宫,尚虚左待我,独羁我凡界何为?」持刀者牵之去,乃喜。十四日,各门戒严,总兵率兵梭巡。城内外排列勇队,火光彻夜不绝,民一夜数惊,谣言不能禁,捕数人斩之,乃少定。鸡鸣彻队,人心始粗安。

越翼日,陆、陈俘至,始知官绅士民,所在有献首人,于是局中皆色变。旗牌某,总兵泊荷亭心腹也,有逆迹,黄擒之至,泊婉言为请命。黄大笑曰:「大人爱贼,可谓至死不悟矣!」叱速斩之,泊有惭色。盛、黄皆宵遁,百计不能得。盛潜泰州,撑巨伞,伪为卖药者,为黠胥物色,即泰州寸磔之。黄父子甫出境,乡人缚之来,严刑鞫问,断其胫,以大畚舁之市。子解部,宫之,给披甲人为奴,其党始稍稍息。

叶鸿驹督团与粤寇战咸丰辛亥,粤寇扰嘉定之北冈镇,镇绅集赀创团练,推叶鸿驹为领,不应,强而后可。盖鸿驹善技击,以精内家拳闻于里也。

壬子,金陵大营陷,寇长驱东下,犯外冈者数逾万.练丁恐,谋避,鸿驹独慨然曰:「镇人饷我辈者不薄,安可闻警而逃,无所建示乎?且彼虽众,乌合也,败之易耳!胜之而后避,未晚也。」乃遣丁徧设旗灯于林菁丛处,而伏精壮于要道。寇夜至,见灯光,疑有备,不敢进,乃退而合军以进.至隘口,伏军突起鸿,驹首杀数百人,练丁胆益壮,无不一当百。寇大惊,四溃。练丁擒其军帅一,师帅四,告于社而戮之。及后,寇大队来,镇人已尽徙矣,盖鸿驹教之也。其后,李文忠公鸿章屯军沪上,耳鸿驹名,谋致之,鸿驹不应,且曰:「我之击寇者,欲以杀其刧掠淫威耳,他非敢望也。」事平后,鸿驹授徒自给以终老。盖其志仅欲以所学饷后人也。

陆建瀛委江宁于粤寇两江总督沔阳陆建瀛,字立夫。初颇英锐任事,好谈经济,有当官蹇然之称.亦稍结纳贤士大夫,一时名流,如溆浦严正基仙舫、邵阳魏源默深、上元梅曾亮伯言、元和陈奂硕甫等,皆为所罗致。且谨事当道,得其驩心,由是声望踔起,圣眷日隆。

咸丰壬子,粤寇出岭峤,越洞庭湖而北,势张甚。陆时在丰工,督办河南合龙事宜。尝从容语幕客:「羣盗弄兵,无坚不摧,然实尟远略,当今苦无任事者耳!」因属草疏拟战守事四条以上,文宗嘉之。谕令察度军情,如必亲往扼要调度,可酌量筹办,不遥制。又令分饬文武大员,严防水陆要冲.陆疏言:「小孤山扼长江要隘,然不如在上游黄蕲等处设防。」乃授为钦差大臣,命与江苏巡抚杨文定驰守江宁。冬十月,陆由丰工还江宁,与将军巡抚会筹防务。调兵募勇,仓卒未集,上游羽书狎至,寇警日棘,乃以十二月出师。奏称东西梁山及荻港各需兵千人防守,请由江苏、安徽巡抚如数酌拨,从之。

先是,陆派兵三千,往防湖北武穴下游之老鼠峡.至是,遴寿春镇总兵恩长为翼长,以济师。俾率松江提标兵二千先行,自率续到兵数百,亲军数百,与员弁幕客乘舟溯江,倍道前进.癸丑春正月朔, 寇去武昌, 悉锐东趋, 俘男女数十万, 舳舻十万, 蔽江而下。 当是时, 海内承平久, 武备日弛, 绿营兵尤积疲不可用。 陆两次所遣进防老鼠峡化兵, 皆畸零凑集, 兵将不习。 既抵防,檥舟江岸, 不度地为营自固。 绿营兵于浚濠筑垒, 亦本非所谙. 偶或登岸操演, 饰虚艺以炫众, 见者皆目笑之。 闻寇将至, 胆寒气索, 船已(此处缺文)

江西巡抚张芾驻守九江,亦引军退。寇居九江五日,九江已空无人,无可恋,悉众进蹴安庆.陆逴小舟夜过小孤山,是时有标兵数百驻营山椒,安徽按察使张熙宇督炮船,泊山趾防守。众固知其不足恃也,然小孤山兀峙江中,岿然为东南屏障,其峰斜对南岸彭郎矶,南宽里许,北宽半里,陆径越小孤,不敢留。标兵炮船,一夕不知所往。自是寇直躏濒江数千里,如入无人境矣。陆乘肩舆过安庆城外,巡抚蒋文庆登陴问战事,陆凭轼摇手曰:「寇势浩大,万不可敌。」蒋邀入城同守,不听。及安庆陷,蒋殉焉。

陆既至江宁,随行仅十七人及两舟而已。盖自九江以下,水陆兼行,凡七昼夜而达会城。并撤芜湖、荻港、板子矶防兵归东西梁山,声言将亲督广艇暨舢板船进防东西梁山。未及行,师船已不战而退。将军等致书,趣令仍赴上游迎剿,不答。请结营城外为犄角,亦不答。将军等诣商战守事,称疾不出,凡闭阁谢客者三日。杨文定称总督已归,即日拜疏移守镇江。于是将军祥厚、提督福珠洪阿、副都统霍隆武、布政使祁宿藻会疏劾总督巡抚丧师避寇状。有诏陆建瀛前已革职,着交祥厚拏问,委员解刑部治罪;杨文定革职留任,率同文武防守镇江。祥厚兼署钦差大臣两江总督,然驿程相距二千里,比奉诏旨,已在城将陷时矣。

寇居安庆三日,运藩库银三十余万两,漕米四十余万石,登舟去。仍留众守安庆.丙寅,陷太平。庚午,陷芜湖。辛未,福山镇总兵陈胜光以水师逆战芜湖,众溃,胜光中炮,堕江死。壬申,寇前队薄江宁,周视城外形势,城上枪炮齐发,寇敛军不动。甲戌,大队悉到,联营二十四座。寇船自新洲大胜关至七里洲,麕集蠭萃,莫纪其数。明日,众寇傅于城下,携具仰攻,晨夜不息。兵民协力固守,聚宝门外米商,自募练勇杀贼.寇将败矣,城上开炮助威,误中数人,练勇骇散。宿藻望见愤甚,呕血死。寇乃于仪凤门外静海寺中掘隧道百余丈,抵城隅,实火药其中。二月乙酉旦,震声訇然,地雷发,城溃,寇骤登。第二雷又发,殪寇数百,官兵驩踊献馘领赏.守陴兵转寡,寇大至,因调西北隅防兵。北向堵御,相持正急,别队寇于水西门噭嘑冲入,官兵溃。祥厚等退保内城,旗营男女登陴守御.内城又陷,死者四万余人,祥厚、霍隆武、福珠洪阿皆力战死之。上元县令刘同缨公服坐堂皇,骂贼,死之。前广西巡抚邹鸣鹤随办团防,亦死焉。前定海镇总兵汤贻汾告休侨居,从容赋绝命诗自缢.官兵被驱胁屠戮者无算。

陆乘小舆往谒将军,还,至十庙前,遇寇,丛刃斫之死。文宗命赏还籍没家产,给恤典,赠谥。御史方俊疏论之,乃撤恤赠,仍还总督衔。江南士庶追怨陆不能御贼,浮议藉藉,谓陆实已降。建阳守备汪大臣禀报向忠武公荣,谓望见陆首裹黄巾,与官军接仗。向访城中逸出兵民,则知陆实于城陷时被杀。劾大臣诬蔑上官,抵罪遣戍。

九月,文宗命惠亲王绵愉为大将军,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为参赞大臣,率健锐营出京剿贼.王佩锐捷刀,僧格林沁佩讷库尼素光刀,司道提镇以下不用命或失误军机者,皆得专戮。

谢忠愍与粤寇战于天津咸丰癸丑,粤寇北犯畿辅.长芦盐运使杨霈制枪五百杆,招募壮丁,在署教演,号曰「芦团」。旋奉旨,派前浙江巡抚梁宝常等协同天津地方官办理团练,乃立义民局二十八处,每局五六十名,按期训练。县人张锦文倡捐团练经费,并上守御策于盐政文谦.文善之,发令箭一支给锦文,俾筹布置。锦文自练壮丁三千名,号曰「铺勇」。当是时,天津镇协各兵连年征调在外,城中惟芦团、铺勇,而义民二十八局散布,一县通计惟数千人。天津地平衍,无险可扼,寇七八万由南而来,自春徂秋,寇氛日逼,民心大震。

九月二十六日,侦知寇已入沧洲境,锦文夜谒县令谢子澄,献票钱四千缗为募勇费,且谓寇势鸱张,非遏其锐气不可。明日,募夫万余,掘长濠于小稍直口,复以席裹土,如盐包然,迭成炮台,置炮盘六座于台上。明日工蒇,锦文入见,谢告之曰:「昨夜狱犯喧哗,恐生变,奈何?」锦文曰:「莫若择其罪不至死者出之,激令杀贼赎罪。」从之。回民刘继德者,甫出狱,振臂一呼,回民奔集者千余人,遂率赴教场听令。适锦文豫引盐课银二万两至,尽数易钱,分写小票,以给勇粮.官绅议谁可督队者,谢奋然请行,衣短后衣,持枪上马,率练勇至城西小园驻焉。

先是,邑人贾庆堂献策,恐寇于水浅处偷渡,村民有弋凫者,善用排枪,置小舟上,覆以席,推行水中,百发百中,佥呼之为雁户,宜招募设伏,以备不虞,官绅皆以为然,仓猝募五百人。是日,使庆堂率往,伏于稍直口之东南。二十八日,寇蜂拥而来,谢率众迎剿,芦团抬枪乘势堵截,县民数万持械相助。酋小秃子,矫健绝伦,彼中呼为开山王。手执黄旗,左右指挥,迅奋剽疾。官军以火枪击之,击上,则鼠伏;击下,则猱腾;枪甫止,则随烟而进.有大沽老卒唶曰:「是贼狡猾,非巧取不可。」乃以两枪上下交击之,立毙。众犹奋突而前。至设伏处呼渡,雁户佯应,推舟前行,距寇数武,号锣一声,排枪轰发,相率倒地,惊以为水雷,遂大溃。

是役也,寇因水阻,迂道东走,仅迟至一日,而稍直口得以为备。且歧径皆淹没,可豫料其所至,而以全力专备一路,斩五百余级,我兵勇无一伤者。由是小稍直口改名得胜口,旌战功也。时惜无大军夹击,不能一鼓歼之。又以彼众我寡,未敢远追,寇遁至杨柳青,旋据静海之独流镇。十月十七日,督师大臣胜保始统大兵由深州至天津,旋赴独流镇剿贼,并调谢至大营办理粮饷,带练杀寇。十一月二十三日,副都统佟鉴出战,获胜,杀数百人。以拽取濠板,被其拥围,手执长矛,杀寇数人而死。谢驰往援救,身受七伤,赴水死。胜保奏闻,得旨:「谢子澄着赠布政使衔,予谥忠愍。」

讷尔经额为粤寇所败咸丰癸丑,文宗以大学士讷尔经额为钦差大臣,督兵驰救怀庆.适粤寇解围,窜山西,讷督兵,回防直隶.初,有献计于讷者,言潞城、黎城间,有小径,循太行东出,可由河南之武安径趋直隶之临洺关.其路甚捷,有险可扼,若遣兵五六百人守之,虽十万之众不能过也。讷拘牵旧制,以为潞城、黎城皆山西地,乃咨请山西巡抚派兵守之。咨未达,而寇已陷潞城、黎城,果由此路东出。

是时,讷方督凯旋军万余人次临洺。先一日,有冒其旗帜责州县供张者,盖寇之先驱,已过而北矣,讷未知也。次临洺之日,寇麕至,官军仓皇失措,车驰卒奔,万余人溃散略尽.讷以数十人走入广平府城,尽失其关防、令箭、军资、军书等物,幕友吏仆皆星散。既已不能具奏,广平知府为之禀达省垣,桂良方以刑部尚书守保定,为之入奏,讷奉旨革职拿问,寇焰由此大张。

粤寇围鲍武襄于九江鲍武襄公超由担水夫从戎,以剿粤寇,积功至专阃,班五等。然贵后犹不知书,自姓名二字外,更无所识.方被围于九江也,将遣人赴曾文正公祁门大营求援,令幕客撰牍,移时不至,乃自往促之。见其握笔构思,顿足曰:「此何时耶?安用此文绉绉为者!」呼亲兵,以白麻一幅至,自操管,大事一「鲍」字,以无数小圈绕其旁,亟加封付递.众不解,问之,鲍曰:「大帅自能知其故。」递至祁门,曾之幕僚启视,亦莫识其意。持示曾,曾大笑曰:「老鲍又被围矣。」乃亟檄多隆阿往援,围始解。

江忠烈与粤寇战于庐州江忠烈公忠源之擢安徽巡抚也,时方在武昌庀守具。春诏云:「楚、皖一体,当相其缓急为去留,不必以成命为拘。」旋以庐州事急,率所部千余人力疾遄行。至六安州城,病益剧,复有旨令暂驻六安,俟兵饷齐集,相机前进.庐州知府胡元炜具禀告急,诡言庐州粮械极富,团勇多而得力。江以为庐州重地,有可守之资而弃之,可惜也,乃分所部之半留守六安,自率其半驰赴庐州。问元炜以守具,则糗粮军火,一无所有。守城兵仅元炜腹心徐淮所募勇及江所募六安勇数百人,皆新集,不足恃。庐州城大而圮,兵勇人数不敷一门之守。江悟为元炜所绐,且知庐城万无可守。然既已至庐,不肯为弃城退守计。又怒元炜不能布置于平日,复诡词贻误于临时,每见,必斥责之,元炜遂匿不敢出。江出巡城,见水西门枕高阜环城,一面皆山,度寇必剧山俯攻。因部分文武吏守城,而自守水西门,下令有能助守城者悉听,庐民赴者万余.部署稍定,越日,寇大至,环城急攻,驾云梯攀堞,官军屡击却之。

卫佐邦尹达章平红巾咸丰癸丑十二月,钦差大臣琦善督诸军,与粤寇战于仪征。寇军知势不敌,转向庐州,下之,遂乘胜向六安州进发.巡抚江忠烈率师出水西门,寇已由隧道进,城崩,官兵惊走。忠烈大怒,手持大旗,缘陴上,督众连毙寇目。会胡元炜部勇目徐淮通寇,开门引入,忠烈自投古塘死之。寿春镇总兵玉山以滁州兵万余战于拱宸门,师溃,死。陕甘总督舒兴阿率一万五千人屯冈子集,十战十败,降者过半。鹤丽镇总兵音德布由大安来援,亦大败,阵殁.陈开,佛山人。幼无赖,好与会党交,营卒衙役亦多善之。解衣推食,不爱惜。以为天下大乱,自拟于韩信、樊哙,虽目不识丁,不害也。乱事传至粤,佛山诸无赖议响应,佥曰:「此大事,非吾辈所能任。计无如陈开者。」时开方设杂货摊于莺冈,闻众至,出迎,问何事。曰:「时至矣,君犹默无举动乎?」开曰:「然。然兹非细事,非若持械行刧,仅及一身而已。事关谋反,成则大福,败则妻孥且不可保。虽然,吾固计之甚详。汝辈且入吾室,共决之。」众入,则有长髯客已在座,众愕然。开曰:「此非他,吾粤人有在洪军作校尉之刘丽川者,其兄弟行也。彼为刘杜川,昨夕方至,正以此耳。君等有何陈述?」众曰:「吾侪不过冀君一朝得富贵,有所凭借而已。」开顾长髯者而笑。

杜川曰:「无骁勇善战可作将领者,将若何?」开沈吟久之,曰:「若然,能师父足当之。」盖寺僧有和尚能者,亦莺冈产也,素习易筋经,有巨力,能举数百斤石臼。顾性顽悍,无与狎,惟开与周旋。乃偕杜川访能,略陈起事之议,能允之。谋既定,开自为军师,称大王,居王借山,以能为大将,领诸路军。别遣党人四出鼓煽,于是何六起石龙,林洸隆起省城外之河南,关巨掠沿海,陈松年起新会,陈吉起顺德,陈金刚起清远,邹六起龙门.相与蓄发易服,而明代衣冠不可骤得,乃征梨园所有者而分御之,头戴红巾。「红」与「洪」谐声,寓拥戴洪秀全之意。又凡聚议之处,必榜曰洪顺堂,意亦犹是。部署既定,设官分职,其衔为将军、元帅、先锋、军师、防御使等。将军、元帅大都椎埋少年,军师则为落拓文人,防御使则富人被掠入党,以虚名从而笼络之者也。

红巾初举事,将帅挟土铳,次腰剑弯弓,次插利刃,又其次则棍棒叉钩而已。初刦大基头军营,官军以大炮轰击,众大败。能以礼谒里人冯松,即所谓朦松者,求画策。松曰:「是不难,官军不能无妻子,其妻子不能俱迁营中,犹在里巷。子以重兵刦之,使俱来,率往陷阵,居前敌,官军虽有炮,畴敢发者。因挟以降,事必济。」能大喜,如言往。官军果不敢发,一夕尽降,炮械悉为红巾所有。

松既为红巾画策,且建首功也,开奇之。遣人赉金帛往聘,来军营调用。松元小康,不欲以身为孤注。其族人翰如多谋畧,松素下之,以事告。翰如戒勿往。松曰:「成败虽不可知,然槁项黄馘,老死牖下,亦非所愿。」翰如曰:「吾不敢阻君进取,但乌合,必无所成。」松曰:「筮之!」筮之吉。松曰:「此犹不足信,天倘相彼,吾当出,则当大雨。」已而大雨三日。松曰:「得非偶然乎?吾事成,则当更雨。」已而一雨兼旬。松曰:「可矣。」乃就开营中,俯伏称臣。开锡以金盔,上插雉尾,锁子黄金甲,八宝战靴,望之灿然,松九顿首谢,盖皆梨园中物也。

开既踞佛山,远近无赖俱至,众号十万.军实无所出,则按户索富者,使捐输。佛山本商贾云集地,红巾至,无不唯命。开骤得金币,则广声色,掠妇女。松谏之,开不听。朱发者,亦佛山人,卖菜佣也。有膂力,性愚戆,贫不能自存。妻马三娘美丽无匹,发与开善,开语之曰:「汝妻非寻常人,一品夫人也。」发以为妄,三娘颇自矜。及开举事,立授发先锋衔,三娘为女校尉,出入王借山,参预元帅府事,益与开调笑,累日夜不出。朱无所事,日惟醇酒大肉,徜徉于醉乡.松固识三娘,知三娘握大权,能左右开,则诣三娘而告曰:「夫人居此,洵乐,然燕处危巢,祸将至矣!」三娘愕然,松曰:「吾辈虽僻处佛山,然声势不小,虽总督始良不思振作,独不畏沈葆桢乎?旦夕出师,大军压境,吾辈殆矣。」三娘曰:「计且如何?」松曰:「先发制人,古之明训。盍因彼未动,从而攻之,羊城一下,全省且为我有。如是,则进可图大事,退亦不失富贵.夫人倘以为然,则速与陈大王言之。事之成败,在此一举.」三娘曰:「善。」遂以松言入吾。开初不允,继为三娘所刧,乃大发号令,骤兴师,远近贼党皆从之。

甲寅六月二十七日,李文茂等率众分三路直扑广州。其在北路者,图夺城外炮台,守台兵发大炮轰之,遂却退。是时抚标五百名,协同乡勇五百名,由东门突出接战。东路寇攻城方酣,不意官军突至,方相顾错愕,而前刃已及。寇绕城抵御,适旗兵续至,并力追逐,东路遂败。其西路寇闻两路败耗,乃趋西门外之青龙桥。外委黄贤彪率汛兵百名、乡勇三百名,要击之,毙寇百余.余寇将散,忽传能以锐卒万人至,势复盛。然不能前进,仅屯于城北数里之牛栏岗。

七月初五日,两广总督始良以红巾盛,令广州府知府沈葆桢督师剿之。于是都司曾廷相,守备陈国辉,千总黄大荣、屈超羣等率师攻牛栏岗,寇发巨炮以拒。官军猱进,破其中营,夺获军械无算。能率健党忽自岗后绕出,岗前之寇复返戈力战,官军大败,屈超羣、熊应飞、黎安澜、余兆清等皆陷阵死。能方拟率众薄城,忽传总营有令至,能大愕,则班师令也。

开之令能班师也,众莫知其意。松素善发,乃谓发曰:「我军初立,利在速战。今大王首鼠两端,吾辈死无日矣。」发曰:「我亦不欲战,此间乐,官军不能来,来则速死耳。」松叹曰:「噫!竖子不足与谋,若汝三娘,尚有志也。」于是匍匐求见开.开方视事,与三娘高坐堂皇,陈居左,三娘居右。开见松至,曰:「朦松,赐汝坐!汝何言,速言之!」松曰:「臣无言也。臣不知大王意所在,若相持旦夕,官军且来,何以御之?臣不自惜,为大王惜耳!」开沈吟不言。三娘忽掣开印钤于小旗,曰:「冯军师听者,此将令也。全军听汝调度,速东趋!伫看汝奏凯回耳!」松曰:「诺.」

七月二十六日,松以开号令,饬诸军东发.时大沥四堡绅士欧阳泉等已倡办团练,乃置炮械,备糗粮,而大范、江夏、荔庄、登贤、月窟诸乡悉继之。红巾东趋,适经其地,各乡分守,使不能进.松令先攻四堡。其一路入曹边,经龙头墟,窥草堂桥十一乡.乡勇发巨炮击之,寇伪遁,分伏丛薄间.团长刘遇昌偕弟遇鸿率勇踰桥逐寇,遇伏,皆死。后队见之,大愤,鼓勇继进,血战久之,阵斩衣蟒服者数人,寇乃退。其一路由大镇攻锺边,已破垒毁墙而入,而大沥乡勇纷纷赴援,以巨炮伏林中。寇不识地利。中弹辄仆,阵大乱,遂散。

松东趋之计不果,乃遁回佛山,日掠于近村,冀得军实,以收合余烬.闰七月朔,大会南海、顺德各县徒党,将东趋,先攻大沥四堡。发将二千人扼守沙口,陈洸隆将千人攻仇边,陈金刚由新桥渡江夏,和尚能统坡山船万人,由小朗渡直进瓜步桥,登岸,犯雷边、九潭等乡.而开与松率大队由水头墟进攻,留三娘居王借山大营以策应。寇四出,远近骚然。

寇既破四堡,东趋之路遂通,乃分途进攻省城。葆桢闻耗,乃立召卫佐邦、尹达章至,使破寇。于是佐邦陈策:以红巾连日扑城,东北势力为最悍,余实无能为。今官军分途应敌,兵力单薄,必不足取胜。不如并力扼东北路,东北破,羣寇自解。十五夜,官军由东路冲出,直趋燕塘寇营.时方昏黑,下令纵火,各军手持一炬,争投之,俄顷,火大炽,寇冒火突走,窜牛栏岗。

开之发兵攻省城也,檄各县徒党俱至,番禺之陈显良、三水之黄大荣最强悍,顾牵于他事,不即至。及红巾败,陈、黄始以舟师来,则聚于佛岭市,而别筑炮垒于义勇祠前,遣悍党守之,使成犄角。官军闻耗,遂遣炮船由槎头进口,抄攻佛岭市背,而先以一军进攻义勇祠,以牵制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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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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