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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96 / 399

会员可开白话

音琴,使侍客。每应召,则二雏偕,各歌一曲,谓之小双挡。其后则仅以一雏侑觞矣。

王翠云丰姿绰约

王翠云,扬州人。其父以贾吴门迁吴,继以忧死,母鬻之章台,遂至沪。时为光绪初,艳名大噪,为此中巨擘。丰姿绰约,性格温和,征歌选舞者多乐就之。一夕,客设席于房,拈阄藏钩,已近酒阑。有客继至,则素与翠云相昵者,亦设席于听事,飞花赌酒,其兴方酣,翠云爰舍房中之客而往就焉。顷之,房中之客屡唤,而云不来,欲行,而云又不送,意颇近于负气者。既撤筵,客散,侍婢规之,意谓待客之道,宜两得其中。云怒呵之,谓渠非出赀与吾落籍者,吾何惜焉。婢喃喃不止,云大怒曰:「我今即不作此生涯,奈我何!」婢见不可劝,悄然自睡。云思之,益忿,潜服紫霞膏而寝。次晨,婢入房视之,于纱幮外见其似裸卧者,婢曰:「早凉如是,可卸却单衫耶?」抚之,则玉体冰矣。

德仙欺金某

光绪初,鄞人金某至沪,眷妓德仙。德仙籍维扬,意殊落落,异吴中人之缠绵旖旎,盖习与性成也。两月余,买笑钱约银币三百圆,而德仙落寞殊甚,盖以金面麻而黑,貌实不扬故也。尝曰:「人生贵及时行乐,虽金多如季子,亦难甘此面目,与同衾枕。金银我请所固有,嗅之不馨,握之辄冰,何肯以此易彼哉!」

一夕漏三下,金以归途遥远,将寄宿,两有成言。逾时客至,德仙毁前约。金以为见金夫不有躬也,谓德仙曰:「卿能图今夕之欢,以遣良宵风月,中秋节届,当薄具二十金,聊助花粉费。」不允,谓将期诸异日。阅三日,瞰亡而往,则德仙方留客宿。客固美少年,翩翩浊世佳公子也。金相形见绌,因悟德仙奚落之由,急袖金往曰:「今已矣,繁华梦醒矣,除夜度资外,备犒使银币四圆。」旧例,房中仆妇与堂外纪纲,各分其半,德仙悉以给臧获,另嬲金畀以银币四圆。金未应,德仙曰:「尚需与汝索节费耳。」金曰:「汝鸳梦同人,而蝇头逐我,此款已同落花流水,一笔勾销矣。」德仙无言,遽披其颊。沪俗素恶此,谓非吉征,金邀多人与议,德仙匿不与面,鸨请肆筵谢过,乃寝。

双鸳为吴樵珊所眷

光绪初,沪有名妓双鸳者,肤色黑,而光艳绝人,人谓之墨芙蓉,盖媚猪之俦也。其家在沪之东村,初甚贫,以针黹度日,后为陆媪所见,谓其母曰:「尔家有钱树子,何忧为!」母惑之,因卜居于城,偶遇大贾,骤获不赀。吴樵珊尝狎之,时双鸳已厌风尘,意将择人而事,嘱樵珊至其母家。越数月,樵珊往访,天台路歧,竟迷前踪,乃徘徊久之,惆怅而返。

林爱官为雍某所眷

林爱官,江宁人,本良家女,幼失怙恃,为其戚所鬻,入青楼。光绪初,为妓于沪,年二十余,风格温重,寡言语,不喜妆饰。与长安雍某遇,一见如故,遂私订终身。雍故翩翩书记也,以力薄,不能为之脱籍。荏苒数年,雍不能离林,林亦不能离雍。雍之友陈某者,素挥霍,悦林之貌,求通燕好,不可,强以鸨母命,林不能却。比入帷,林扃户出刃,向陈长跪而请曰:「妾本薄命,生死不足重轻,所以苟延有待者,以虽隶烟花,尚复贞一、君家拥花围柳,何处不逢佳丽,若必挟制以言欢,则欲污吾身,请污吾刃。」言讫,以刃置妆台,陈哑然曰:「予固知尔之钟情于雍,然彼力薄不济,奈何?」曰:「不济,则以死继之。不然,怀此刃何为者?」陈乃慨然曰:「尔识雍,予岂不识雍哉?」于是启户遽出,乘夜挟雍至林所,出所带金条脱两枚付鸨母,谓之曰:「林不尔向矣,舍女而取金,尔之见机也。如不从,曷观此刃!」鸨母无奈,遂以归雍。

小玉红如太原公子

小玉红,六合人,转徙扬州。光绪初,年十三,至江宁,慧眼修蛾,天然韶秀,雏发未燥,盘辫插花,丰姿殊韵绝也。两颧微高,而其隽逸之气,如太原公子裼裘而来,自不可掩。又如高秋健鹘,乍得新霜,分外神俊。至其柔腻熨贴,则飞鸟依人,明月入怀,别有一种风致。

素娟秀色可餐

素娟,海陵人,光绪初之秦淮妓也。声价至高,而性情闲逸。所居临桃叶渡,每日晓妆初罢,手扶纶竿,倚槛垂钓。人见之,如烟笼白芍药,柔荏清艳,殆鲜其伦,有谓其秀色可餐,真得山川灵气者。秦淮灯舫盛时,游女如云,贵家眷属爱素娟婉丽,时招同游,院中人尤羡慕之。

王宝珠颀立亭亭

王宝珠,钱唐人,幼为父母鬻于江宁王姓家。年十六,丰肌秀骨,两靥微涡,颀立亭亭,有玉树临风之致。曲师导学琵琶,并度曲,意不屑也。所居小楼一角,房栊幽静,贵游文酒之宴,坐无宝珠,不乐也。

蘅香举止潇洒

蘅香,扬州人,光绪初之秦淮妓也。举止潇洒,落落有大家风。爱作淡妆,无抹脂障袖之习。工度昆曲,意气豪宕,高响遏云。时江宁宴会,以药倦斋为最盛,幕客寓公之逭暑消寒者,均集于此。每集,蘅香必与。惟既与诸名流游,遂高自位置,俯视一切,硕腹贾无从望见颜色。因此所如不合,郁郁不得志,遇有高会,辄以酒浇块垒,一举数十觥。醉后耳热,按拍悲歌,听者至为之掩泪。

凤仙谈秦淮旧事

光绪初,秦淮有校书曰凤仙者,色艺可人。以忤当道,避难出奔,辗转至杭州,江秋珊、杨桂峯、张初白、汪兰生、朱砚臣诸名流皆眷之,每宴集,辄招以侑酒。癸未十二月十九日为东坡生日,砚臣招同人集于其居之乐山草堂,作消寒第五集,凤仙与焉。秋珊、桂峯与谈秦淮旧事,娓娓不倦,大有天宝宫人之感。秋珊因作三绝句以赠之,诗云:「已过当筵酒十分,忽闻兰麝吐清芬。好花先献东坡佛,不是朝云即暮云。」「风前弱柳鬬腰肢,正值盈盈十五时。妾是桐花郎是凤,江东罗隐漫题诗。」「何处乌衣认画梁,一双幺鸟喜收香。坐中尚有江南客,曾识当年哈意娘。」「哈意珠为咸丰时秦淮妓院八仙之一,秋珊、桂峯皆曾见之。秋珊,旌德人,桂峯,上元人,故曰江南客也。」

李如兰为三人所眷

秦淮有名妓李如兰者,扬州产也,美而艳,慧而辩,与吴志甫善。吴以富着称,未半载,缠头之费所耗不赀,日必过之,每设宴,则必偕其友孙纯伯往。孙貌美年少,不一月,李与之昵矣。孙之中表兄周玉如者,富家儿也,与吴亦相识,慕李名,一日,丐孙挈之往,李亦倾心焉。自是而李之妆阁,恒有吴、孙、周三人之踪迹。然李之室多,客至,每异其室,不谋面也。

久而为吴所知,欲诇之。一日,往候于门,则孙至,吴乃出而觅周,遇焉。三人者乃相将入室,坐定,吴语之曰:「吾辈皆相知,独乐不如众乐也。今将置酒,且痛饮,赏心乐事,诚无逾于此也。」孙、周唯唯而已。日晡,乃命酌,三人入席,各据一方,上吴,左孙,右周,而李坐于下。酒数巡,吴语李曰:「吾三人皆为卿之莫逆交,彼此爱情,孰为最?」李目吴而大笑曰:「君。」李言时,潜于案下以左足蹴孙,右足蹴周。至是而吴意谓君之一字,脱口而出,不假思索,诚中形外,自必属意于我矣,孙、周各受其足之蹴,则亦自以为为其所钟情者也。

双凤愿许某收尸

双凤,如皋娼也,于许某有委身之誓。许贫,假母时婪索之,不能如其欲,过从遂疏。假母既怒,不悦他客,时笞苦之,凤竟以被虐死。将绝,泣曰:「收我者许也。」范肯堂、张季直、朱曼君乃哀之而为之诗。

傅二宝属意杨某

苏妓傅二宝,光绪时名噪甚。太仓杨孝廉,翩翩美少年也,与有啮臂盟。而归安富人某亦艳其貌,将纳为簉室,已与其假母议约矣。而二宝意属杨,询之,则曰:「彼少年登科,必易显达,可为终身之托也。」乃截发贻之,以矢不二。某至是而自恨未举于乡也,思有以敌之,乃出鉅资助赈,得奖举人,并得京卿衔。于是讼杨于公庭,对簿时,杨袖二宝发出以为证,而二宝竟言其诬,某乃载二宝以归。

婢三嫁而终于娼

马玉山中丞丕瑶以多姬妾为言官所劾,奉旨派粤督某查办。时马已薨,某乘行吊之便,以姬妾几人询诸马子。马子知关系参案,诡词对曰:「先君晚年多病,须人伺应,故侍婢略多,其备姬妾之列者,不过二三人。」某即据以覆奏。马子旋亦择其新纳年少者悉放之。中有粤籍一人,貌最妖冶,为属员某所献。此女初本某富翁家婢,纳为妾,不数月,富翁死,再嫁著名花旦鲜花发,「鲜花发者,名发,广西宣化县人,故绰号宣化发,后以其貌艳如花,音近而讹,乃呼为鲜花发。」仅半载,鲜花发又死,适马有纳妾意,乃购之,饰为室女以进,马惑焉。不一年,马薨,女被放,依母而居,仍欲择人而事。蹉跎数年,乃堕入乐籍。或云,竟抑郁死矣。

李佩兰苛于选客

李佩兰为沪妓,名噪一时,而苛于选客,独与上海令莫祥芝之长子善,订终身,慑于家法,将有待也。会有势豪欲夺之,佩兰惧,促其请于父,不许,旋以染疫歾.祥芝闻人言,疑其为相思死也,迁怒佩兰,曰:「不肖子之死,妖姬实致之。」召佩兰至,诘之曰:「汝欲嫁吾子,诚耶?」曰:「诚。」曰:「吾子今死矣,若果诚,当即居此,为服三年之丧。」佩兰诺,即日持服,居苫块,俨然未亡人也。祥芝使人试调之,严厉不可近。既三年,逐之出,乃重理旧业。

吴莼香色艺兼胜

沪妓吴莼香色艺兼胜,以尝为春江花榜之状元,而名益噪。粤之富商某欲以娶状元夸于人,将纳之。莼香雅不愿,要之曰:「如必娶我,当以冠帔彩舆相迓。」某诺之。嫁之日,所识之客咸集妆阁,置酒为贺,曰:「送状元下嫁也。」不久即下堂,重理故业,然亦自是而能操粤语,粤人遂趋之若骛。晚年蓄二雏,曰静兰,曰小香。静兰旋适人。未几,小香叛莼香,自蓄一雏,曰小桂芬,貌殊寝,而以技着。

李三三美而艳

李三三,本姓金,杭州世家女,美而艳。父宦苏。父亡,恒从其母乘灯船,挟妓出游,或设席于家,召妓侑酒。三三濡染既久,于妓之行止弹唱,皆习能之。未几,母率之至沪,寓大亨客栈。栈与妓寮邻,遂与妓时相过从。亡何,资斧乏绝,母女相对愁叹。妓有察其隐者,讽令倚门。三三为母所迫,从之。未几,名大噪,有作三三词六十章以提倡之者,车马盈门,如在山阴道上矣。杭之族人知其事,驰书戒其母,令速归。母乃为三三变姓名,曰张蕴玉,徙居以掩饰之,而覆书于族人,强致辨白。未几而又为族人侦知,专使至沪,迫之返。而母已乐此不疲,置不顾,曰:「彼奈我何!」族人不得已,控于会审公廨。时谳员为陈宝蕖,金之戚也,亦怒,提母女到案,判族人领三三去。母又谓无面目回故乡,不如就沪择壻,旋以六千金鬻之于石子山明府为妾。

时石方权永嘉令,三三从之往。而其母虽获巨资,滥博无度,未几,尽负去,乃奔永嘉,谋于三三,唆使复出。三三不可,则以死要之。三三曰:「去无词,奈何?」母曰:「是有策,汝而颠也,彼岂尚留汝耶?」三三曰:「奈何吾不颠?」母曰:「是可伪为也。」三三自是乃佯颠。石初耐之,一日,石方会客,三三裸体奔客座,石曰:「是不可留矣。」乃遣之。母遂偕之至沪,假寓周某家,几三月,谋复出。事为石之友金某所闻,飞书告之,石大怒。会其母病死,而周索三月宿膳之费数千金,石几无以为计。其友刘松山,维忠之子也,闻之,曰:「是不难,吾当力任之。」乃言于维忠,刦周以威,仅犒以数十金,俾石挈以去。三三至是遂终为石所有。

左红玉享盛名

左红玉为粤产,老举也。自改隶苏籍,即适金氏。以不安于室,下堂去,理旧业。旋适浙人许某,生子矣。既而又下堂。旋又至沪,复悬牌应客,恒至北益泰书场奏技,遇刘永福。刘方自越南归,闻其能操粤语也,大悦,点百曲,自是遂享盛名。未几而为人所窘,祝发为尼。其重堕乐籍时,许氏所生之子年十六七矣,恒至其室,红玉辄留之饭,抚摩怜惜,俨然母子也。

陆月舫为王紫诠所眷

光绪丙戌,沪妓有陆月舫者,居福州路尚仁里,以色艺着,车马盈门。吴县王紫诠布衣韬亦昵之,曾约同眷月舫者八人置酒其家,令月舫侍座,谓之同靴团拜。同靴者,京师相识之友同昵一伶者之称谓,此沿之也。

万人迷工内媚

万人迷者,光绪中叶京师之名妓也,佚其名。初为某副都统婢,与仆私通,事觉,并逐之。万语仆曰:「尔我当自审所处,坐食,僵死矣。闻南城妓院有百顺班者,其掌班甚良善,将往依之。」语毕,即驱车自投,鬻身于百顺,得价四百金,出百金与仆,曰:「以此为诀。」以三百金饰妆阁,购衾枕,陈设华丽。数日,名大噪,虽貌不惊人而工内媚术,且英采焕发,神于肆应,是以见者眼热,昵者心醉也。内务府郎中海某,以昵万,倾其家。会岁终,索逋者麕集,海匿于万所,万语之曰:「吾前言以身事君,君见容否?如诺我,今日即返君宅,债事当为君了之。」海大喜,万即代海出千金,交鸨。返宅,出金,料量债事毕,以其余购田宅,数年,富倍于昔矣。其后丁修甫曾作《万人迷》诗云:「打是欢喜骂是爱,万人心迷无定在。情人眼里出西施,尤物动人少年戒。拳民恃法如着魔,迷而不悟可奈何!万人同归极乐国,非女戎亦倾山河,先机谁早惊南柯?」诗盖作于庚子拳乱后也。

小苹果为陈曾佑所眷

京妓疲于见客,一小时或至数十次,往来蹀躞无已时。若遇贩竖走卒,一言不当,即搥案大骂,捣毁器具。小苹果极负盛名,客之问名者踵相接。时陈曾佑眷之笃,尝十余日不出,一挥数千金。一日,苹果语陈曰:「吾爱我甚,不敢忘。但君日踞我妆阁,令新旧客来者皆负气狂骂,为君受屈者屡矣。君幸怜我。」陈会意,自是不敢逐日至,即至,亦不复久坐,曰:「恐累吾苹卿也。」

金小宝有吴娘本色

光绪中叶,上海名妓有所谓四大金刚者,曰林黛玉,曰陆兰芬,曰金小宝,曰张书玉,盖继如来三宝之吴新宝、黄银宝、何双宝而起者也。金,名粟,为吴娘,曾居阊门下塘,手足柔纤,肌肤莹腻,风韵体态,雅近上流。若其酬答敏慧,虽文士,靡有加也。旋徙沪,负一时盛名,而绝无叫嚣隳突之习,固犹是吴娘本色也。后适马氏。未几,挈厚资下堂去。有两客争饵之,互致谤语,小宝左右之,不知所可。已而回苏,言将入校肄业。又未几,重至沪,罗致旧客,设博场,役一俊仆,名之曰同胞。

林黛玉为曲中祭酒

上海妓女林黛玉,松江产也。光绪中叶之坊曲中,推为祭酒。所与往还者,多硕腹贾一流人物。然其人风流放诞,雄才大略,颇有历史上名妓风概。某岁,郑叔问、沈砚传、张子苾、易实甫诸人一时同集于沪,皆当时盛流,才名倾动一世者也。忽一日,尽为林所罗致,扃诸楼,所以供张之者甚盛,酒肴衾枕,皆极上品。林有暇,辄与诸人纵谈,嬉笑怒骂,无所不至,第不及乱耳。室中琴书笔砚,位置楚楚,皆极精物。林出,则诸人者姑假以自娱,而独不许出门一步,恐其遁也,则尽收其履而鐍诸箧。某尝窃得侍婢拖履一双,急曳之而逃。甫下楼,为林所知,追而牵以返。竟一月欢,始纵之出。叔问尝为朱古微言之,谓诗酒之乐,盖无过于此时也。然究不知林之此举,果何所为而发。或谓林于当代人物,无不以土芥视之,喜则与昵,怒则挥之使去,生平所昵达官、巨贾与夫面首之伦,不可胜数,独未尝一领略名士风味,故为此狡狯,亦西人好辟新殖民地之意耳。

林屡适人而屡下堂,所嫁者不可以数计。其自称适人曰浴。盖举止豪迈,易负巨债,至无可弥缝之时,即以适人为避地之计,使代偿其负。已而不安于室,出理旧业。及逋负又多而不得偿,乃复作前计。此所以谓之浴,盖自谓得水而污垢悉去也。

陆兰芬之荣哀

陆兰芬为苏州赵氏女,本曰胡月娥,旋徙沪。秀色可餐,天然妩媚,西人曾摄其影,寄归本国,称之为支那美妇人。性静穆,喜雅淡,风雅士多就之。所居为福州路西俗称胡家宅之西式房屋。尝以初度称觞,佣巡警守门,往祝者咸衣礼服,乘马车,翎顶辉煌,周旋揖让。其子甫五六龄,亦戴晶顶,披蟒袍,而迎送于庭中。其殁也,所欢王某为之发丧,于讣文丧牌,均署曰先室陆宜人。生荣死哀,一妓也而兼之矣。

陆昭容自炫

与胡宝玉同时着称之沪妓,有陆昭容,后适王某,高车驷马,常日出游,路人皆目逆而送之。然其初之行事,类似野鸡妓女,盖尝至福州路之华众会品茗自炫,藉以延揽游客也。

顿金兰言家世

江宁教坊之乐户,有明初没入教坊者,顿、脱诸姓是也,至本朝犹未脱籍。王文简公诗所谓「旧院风流数顿杨,梨园往事泪沾裳。樽前白发谈天宝,零落人间脱十娘」者是也。光绪丁酉,皇甫鹏九在金陵,尝作冶游,有妓曰顿金兰者,为言其家世颇悉。

袁忠节以红颜为知己

桐庐袁忠节公昶尝观察芜湖,光绪甲午,张文襄督两江,一日,特召忠节至节署,留十数日。僚友迭邀为秦淮之游,妓之献酬款曲,习以为常,忠节不知也。偶值明眸一顾,便大喜,以为倾城悦名士,谓之红颜知己。遂出千金为之脱籍,载归芜湖,日扃之小室中。虑薛夫人见逼,以亲兵守其户,行部,则以匙交门生歙县汪某掌之。薛夫人向汪索钥,汪持不可,薛夫人径往扭锁,汪当门大呼曰:「某在此,非老师,不许入!」

林宛宛为陈大器所眷

王无为曰,闽西门有湖曰西湖,湖中画舫多如鲫,舫妓十九皆曲蹄奴种,多秀美,而林宛宛尤娟好,年十五六,丰容盛鬋,见者艳之。光绪戊戌,城中魁辅里有陈珩字大器者,其父,巨绅也。年二十许,稍能文,丰采翩翩,相见欢甚,爱好逾伉俪,议嫁娶,然格于俗,曲蹄不能与平民通婚姻。而宛母方倚之为钱树子,尤非多金不售。大器家久索,莫能办,议久莫决,谋偕遁,行有日矣,大器忽告宛曰:「老父暮景,子亡,益伤,将奈何?」宛泣曰:「微君言,吾几忘之。吾虽操贱业,母子爱亦犹人,背母与所欢亡,谓我何心。」语已,泣数行下。大器慰之,若无闻。少焉,哭益纵,问故,不答。大器誓不娶,宛曰:「信乎?」大器曰:「欢情方洽,生死皆甘。」宛曰:「爱弛宠衰,悠悠行路,盟不足寒也。」大器曰:「如之何而可?」宛曰:「此未易言。诚能不贰,勿御女也。」大器曰:「然则虑二三耳。请迹吾行,朝秦暮楚,则休也,否则姑待吾发迹。」宛破涕为笑,乃绸缪缱绻,欢倍曩时,由是往来益审。

越三月,值夏日,大器诣宛。宛方侑觞,久不出,使促,乃出,然凭栏不语。大器笑曰:「何相怒,得勿遇佳客?」徐复曰:「湖中芙蕖何似颜色?」宛他顾曰:「命薄而已,色则未也。」大器曰:「怨乎?」宛曰:「命不犹人,将谁怨!」大器曰:「然则曷少安。」宛曰:「小住亦适,固将安也。」大器颇愕,强笑曰:「吾知罪矣。昨言晨来,今且午。」宛微哂曰:「午,庸何伤,何不信?」大器曰:「责不既过乎?」宛曰:「虽病不病,吾旡间矣。」大器谢且慰,宛嫣然曰:「吾已释矣,然将有问,奴亦犹人乎?」大器曰:「等耳。」宛曰:「或恐未然。曲蹄良弗贵,齐民耻与齿,况绅耶?」大器曰:「何出此言?」宛凄然曰:「顷君友论贵贱,奴种弗侪,吾出此言,不亦宜乎?」大器曰:「吾宁为此腐心之言?」宛笑:「休矣,行且自濯。」大器曰:「若之何而濯?」宛曰:「决斯可矣。」大器曰:「何谓决?」宛曰:「必也。」大器不敢复诘,怏怏归。

宛夜见梦于大器曰:「负君盟矣。虽然,生且娼,不如归,辱相爱,走相别。」大器曰:「将奚适?」宛笑曰:「靡有宁居,何烦相问。」大器悲不自胜,握手固请,宛泣曰:「君归我,则告,否将终密。」大器诺之。曰:「实告君,行将焉往,适君家耳。」语已,自入厅事。呼之,不答。惊寤,知为梦,异之。亟往访,宛溺水死矣。抚尸大恸,尸忽张目视且笑。意其苏也,守竟日,无异,乃殓。及归家,闻室有哭声,聆为宛,入室,声遂寂。乃请于父,归其柩,葬祖茔侧,且置主焉。

黄云仙双眸尤媚

黄云仙,天津人,七岁,典于汤伯述观察家为婢,约十年赎回。至十四岁,其父母持原价往赎,汤以未满年,不许。其父哀乞曰:「十年之约,固不敢负,奈吾女幼字舆夫某甲,今甲已诹吉矣。」汤素知津俗,有女已字人,先令为娼数年而后遗嫁,母家可藉沾润,非徒为奁资计,其夫亦有知之而不过问者,因戒之曰:「若女果嫁,吾不计年,姑从若请。设诡词诳我,而因以卖娼,为我侦知,必严惩。」其父诺,云仙遂得归。

未几,入娼寮,即有客为之梳栊。云仙色绝丽,双眸尤媚,人皆称之曰七姑娘。时丁紫垣大令以其兄欲纳妾,物色风尘,见云仙,诧曰:「余阅人多矣,未见有此丽质,北地胭脂,果胜南朝金粉乎?」乃属友某为之作合。初所望不奢,后其母询知欲娶之者为南人,遽十倍其值,居为奇货,议遂不谐。

一夕,某晤汤于酒楼,告以云仙之貌,汤立招之。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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