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稗编
147 万字 · 约 69 小时 59 分钟 · 150 / 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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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封者是也乾元初侯希逸帅平卢军士实为之此一机也尤强弱安危之分也夫天子所恃以鼓舞天下者以爵禄废置在上不在下焉耳命将帅统藩维事之最大者而委一介之使狥行伍之情此而可为夫孰有不可为哉士卒得以陵偏禆偏禆得以陵将帅则将帅之慢朝廷自然之势也此自立之弊生而唱乱之祸起矣呜呼赏罚不出于天子而春秋诸侯得以抗衡守相不置于汉廷而七国侯王得以僭上又何不是之思耶故曰其祸见于乾元平卢之自立者是也自是以来茍安之念生姑息之政成且承嗣一黠虏耳重敛虐民亦何能为而代宗惟恐少拂其意自置官吏弗之问也私入税赋弗之诘也兼宰相则就加平章增以鴈门之封重以天雄之号州为督府子尚公主其宠之不已过乎頔亦一黠虏耳黩货淫刑果何能为而徳宗惟恐少拂其意爱恶予夺惟意是狥既奏元洪流端州矣而复请轻之改为长史既奏薛正伦贬峡州矣而复自悔之留为判官其纵之不已过乎诸镇相视往往以匹夫而要朝廷以卒伍而抗天子由代徳姑息之过也大抵芽蘖之未萌则片言折之而有余间隙之已开则干戈取之而不足可不深虑而早计乎至宪宗之削平诸藩方有太阿出匣之状然而军士有犯上之罪以天子之命殛之何所不可而乃给之以赏实之以刑继自今以往谁敢以信必待朝廷者武宗之宣慰河北方有江汉朝宗之意然郭谊就降纵不举赏流之逺方可也而乃戮之以刑继自今以往谁敢以信义望朝廷者大抵韩信之叛心不生于假王之时而生于云梦之伪游窦融之内附不畏汉兵之强而畏河西之玺书惟义可以起人之敬畏惟信可以使人之悦服失义与信何以立国此藩镇与唐三百年相与终始也五代纷纷其弊尤甚噫有由也上圣龙兴羣雄鼠伏惟正月乙巳以诏谕诸镇越翼日戊午又别以诏赐诸镇王言如纶其出如綍谁敢有异心者镇安之韩令坤自北邉聴命镇宁之慕容延钊自贞定聴命彦卿之在天雄则表请而名称王景之在雄武则治装而入朝建雄之廷璋驲诏朝驰单车夕至矣成徳之郭崇朝发信使夕无违命矣袁彦之凶率以潘美谕之而至自保义承信之渉嫌以魏丕直之而安于获国一旦以息兵为问赵公普以方镇太重对片言之发适当帝心聚天下之精兵收天下之财谷皆入京师隠然有虎豹在山之势而又支郡长吏得自奏事而长吏得以举其权镇将职属悉委之县而县官得以行其职转运既以抳其私别乗又以制其専强藩巨镇皆颠倒于股掌之上吾观开宝之二年守剧镇者各罢而归环卫杯酒易置如制婴儿自非规模宏逺何以致是呜呼艺祖一举而去数百年之患仁矣哉
论五代 苏 辙
昔者商周之兴始于稷契而至汤武凡数百年之间而后得志于天下其成功甚难而享天下之利至缓也然桀纣既灭收天下朝诸侯自处于天子之尊而下无不服之志诛一匹夫而天下遂定盖其用力亦甚易而无劳也至于秦汉之际其英雄豪杰之士逐天下之利惟恐不及而开天下之衅惟恐其后之也奋臂于大泽而天下之士云合响应转战终日而辟地千里其取天下若此其无难也然天下已定君臣之分既明分裂海内以王诸将将以传之无穷百世而不变而数嵗之间功臣大国反者如猬毛而起是何其取之之易而守之之难也若夫五代干戈之际其事虽不足道然观其帝王起于匹夫鞭笞海内战胜攻取而自梁以来不及百年天下五嬗逺者不过数十嵗其智虑曽不足以及其后世此亦甚可怪也盖尝闻之梁之亡其父子兄弟自相屠灭虐用其民而天下叛周之亡适遭圣人之兴而不能以自立此二者君子之所以不疑于其间也而后唐之荘宗明宗与晋汉之髙祖皆以英武特异之姿据天下大半之地及其子孙材力智勇亦皆有以过人者然终以败乱而不可解此其势必有以自取之也盖唐汉之乱始于功臣而晋之乱始于戎狄皆以其易取天下之过也荘宗之乱晋髙祖以兵趋夷门而后天下定于明宗后唐之亡匈奴破张达之兵而后天下定于晋匈奴之祸周髙祖发南征之议而后天下定于汉故唐灭于晋晋乱于匈奴而汉亡于周盖功臣负其创业之勲而匈奴恃其驱除之劳以要天子聴之则不可以久安而诛之则足以召天下之乱戮一功臣天下遂竝起而轧之矣故唐夺晋髙祖之权而亡晋絶匈奴之和亲而灭汉诛杨邠史肇而周人不服以及于祸彼其初无功臣无匈奴则不兴而功臣匈奴卒起而灭之故古之圣人有可以取天下之资而不用有可以乘天下之势而不顾抚循其民以待天下之自至此非以为茍仁而已矣诚以为天下之不可以易取也欲求天下而求之于易故凡事之可以就天下者无所不为也无所不为而就天下天下既安而不之改则非长久之计也改之而不顾此必有以忤天下之心者矣昔者晋献公既没公子重耳在翟里克杀奚齐卓子而召重耳重耳不敢入秦伯使公子絷往吊且告以晋国之乱将有所立于公子重耳再拜而辞亦不敢当也至于夷吾闻召而起以汾阳之田百万命里克以负蔡之田七十万命防郑而奉秦以河外列城五及其既入而背内外之赂杀里克防郑而发兵以絶秦兵败身虏不复其国而后文公徐起而收之大臣授之于内而秦楚推之于外既反而覇于诸侯唯其不求入而人入之无赂于内外而其势可以自入此所以反国而无后忧也其后刘季起于丰沛之间从天下武勇之士入闗以诛暴秦降子婴当此之时功冠诸侯其势遂可以至于帝王此皆沛公之所自为而诸将不与也然至追项籍于固陵兵败诸将不至乃捐数千里之地以与韩信彭越而此两人卒负其功背叛而不可制故夫取天下不可以侥幸于一时之利侥幸于一时之利则必将有百嵗不已之患此所谓不及逺也
乱
论董卓 范
论曰董卓初以虓阚为情因遭崩剥之势故得蹈借彞伦毁裂畿服夫以刳肝斮趾之性则羣生不足以厌其快然犹折意缙绅迟疑陵夺尚有盗窃之道焉及残寇乗之倒山倾海昆冈之火自兹而焚版荡之篇于焉而极呜呼人之生也难矣天地不仁甚矣
论黄巢等 罗大经
自古盗贼如黄巢侬智髙败绩之后皆能脱身自免巢髠髪为僧题诗自赞有铁衣着尽着僧衣之句智髙败后惟金龙衣在或谓入海或谓奔大理国淳熙间江湖茶商相挺为盗推荆南茶驵赖文政为首文政多智年已六十不从曰天子无失徳天下无他衅将欲何为羣凶不聼以刀胁之黾勉而从文政知事必不集隂求貌类已者一人曰刘四以煎油糍为业使执役左右辛幼安为江西宪亲提死士与之角困屈请降文政先与渠魁数人来见约日束兵退既谓其徒曰辛提刑瞻视不常必将杀我欲遁去其徒不可则曰宁断吾首以降死先后不过数日其徒又不忍乃斩刘四之首使伪为已首以出而文政竟遁去官军迄不知其首级之为伪也
杨行密 欧阳修
呜呼盗亦有道信哉行密之书称行密为人寛仁雅信能得士心其将蔡俦叛于庐州悉毁行密坟墓及俦败而诸将皆请毁其墓以报之行密叹曰俦以此恶吾岂复为邪尝使从者张洪负劒而侍洪防劒击行密不中洪死复用洪所善陈绍负劒不疑又尝骂其将刘信信忿奔孙儒行密戒左右勿追曰信岂负我者邪其醉而去醒必复来明日果来行密起于盗贼其下皆骁武雄慕而乐为之用者以此也故二世四主垂五十年及渥已下政在徐温于此之时天下大乱中国之祸簒弑相寻而徐氏父子区区诈力裴回三主不敢轻取之何也岂其恩威亦有在人者欤
论方腊 荘 绰
宋荘绰鸡肋编事魔食菜法禁甚严有犯者家人虽不知情亦流于逺方以财产半给告人余皆没官而近时事者益众云自福建流至温州遂及二浙睦州方腊之乱其徒处处相煽而起闻其法断荤酒不事人物祖先不防賔客死则裸塟方殓尽锦衣冠其徒使二人坐于尸傍其一问曰来时有冠否则答曰无遂去其冠逐一去之以至于尽乃曰来时何有曰胞有衣则以布囊盛尸焉云事之后致富小人无识不知絶酒肉燕祭厚葬自能积财也又始投其党有甚贫者众率财以助积微以至于小康矣凡出入经过虽不识党人皆馆谷焉人物用之无间谓为一家故有无碍被人説以是诱惑其众其魁谓之魔王为之佐者谓之魔翁魔母则聚所得缗钱以时纳于魔王嵗获不赀云亦诵金刚经取以色见我为邪道故不事神福但拜日月以为真佛其説经如是法平等无有髙下则以无字连上句大抵多如此解释俗讹以魔为麻谓其魁为麻黄或云易魔王之名也其初授法设誓甚重然以张角为祖虽死于汤镬终不敢言角字传云何执中守官台州州获事魔之人勘鞫久不能得或云何处州龙泉人其乡邑多有事者必能察其虚实乃委之穷究何以杂物有数问能识其名则非是而置一羊角其名皆名之至角则不言遂决其狱如此不祀祖先裸塟之类固已害风俗而又谓人生为苦若杀之是救其苦也谓之度人度人多者则可以成佛故结集既乗乱而起甘嗜杀人最为大患尤憎恶释氏盖以戒杀与之为戾耳但禁令太严毎有告者株连既广又籍没全家流放与人为等必协力同心以拒官州县惮之不敢按反被增多余谓薄其刑典除去籍没之令但治其魁首则可以弭矣【何执中字伯通处州龙泉人进士髙第调台亳二州判官亳数易守政不治曾巩至颇欲振起之顾诸僚无可仗信者执中一见合意事无纎钜悉委以剸决有妖狱久不竟株连寖多执中讯诸囚聼其相与语谓牛羊之角皆曰股扣其故闭不肯言而相视色变执中曰是必为师张角讳耳即扣头引伏之竒使淮甸豪强官吏望风震慴见执中喜曰一州六邑赖有君尔知海盐县为政识后先邑人纪其十异】
蜀 苏 辙
匹夫匹妇天下之所易也武夫任侠天下之所畏也天下之人知夫至刚之不可屈而不知夫至柔之不可犯也是以天下之乱常至于渐深而莫之能止盖其所畏者愈骄而不可制而其所易者不得志而思以为乱也秦晋之勇蜀汉之怯怯者重犯禁而勇者轻为奸天下之所知也当战国之时秦晋之兵弯弓而带劒驰骋上下咄嗟叱咤蜀汉之士所不能当也然而天下既安秦晋之间豪民杀人以报仇雠椎埋发冡以快其意而终不敢为大变也蜀人畏吏奉法俯首聴命而其匹夫小人意有所不适輙起而为乱其故何也观其平居无事盗入其室惧伤而不敢校此非有好乱难制之气也然其弊常至于大乱而不可救则亦优柔不决之俗有以启之耳今夫秦晋之民倜傥而无所顾负力而傲其吏吏有不善而不能以有容也呌号纷呶奔走告诉以争毫厘曲直之际而其甚者至有懐刃以贼其长吏以极其忿怒之节如是而已矣故夫秦晋之俗有一朝不测之怒而无终身戚戚不报之怨也若夫蜀人辱之而不能竞犯之而不能报循循而无言忍诟而不骤发也至于其心有所不可复忍然后聚而为羣盗散而为大乱以发其愤憾不泄之气故虽秦晋之勇而其为乱也志近而祸浅蜀人之怯而其为变也怨深而祸大此其勇怯之势必至于此而无足怪也是以天下之民惟无怨于其心怨而得偿以快其怒则其为毒也犹可以少解惟其郁郁而无所泄则其为志也逺而其毒深故必有大乱以发其怒而后息古者君子之治天下强者有所不惮而弱者有所不侮盖为是也书曰无虐惸独而畏髙明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强御此言天下之匹夫匹妇其力不足以与敌而其智不足以与辩胜之不足以为武而徒使之怨以为乱故也嗟夫安得斯人者而与之论天下哉
广科学以弭盗 百川学海
唐末进士不第如王仙芝軰唱乱而敬翔李振之徒皆进士之不得志者也盖四海九州之广而嵗上第者仅一二十人茍非才学超出伦軰必有絶意于功名之涂无复顾借故圣朝广开科学之门俾人人皆有觊觎之心不忍自弃于贼盗奸宄开宝三年诏礼部阅贡士十五举以上曾经终塲者具名以闻庚戌诏曰贡司马浦等一百六人困顿风尘潦倒塲屋学固不讲业亦唯専非有特恩终成遐弃宜各赐本科出身此特奏所由始也自是士之潦倒不第者皆觊一官老死不止至景徳二年三月丁巳因赐李廸等进士第赐特奏名五举以上本科六十四人三传十八人同学究二人三礼四十四人年老授时作监主簿三十一人此特奏之名所由立也至景祐元年正月癸未诏进士诸科十取其二进士三经殿试诸科五经殿试或进士五举年五十诸科六举年六十虽不合格特奏名此特奏名所以渐多也至大中祥符八年二月丙子则命进士六举诸科九举特奏名竝赴殿试则又以人多而裁抑之也况进士入官十倍旧数多至二十倍而特奏之多自是亦如之英雄豪杰皆汨没消靡其中而不自觉故乱不起于中国而起于夷狄岂非得御天下之要术欤苏子云纵百万虎狼于山林而饥渇之不知其将噬人艺祖皇帝深知此理者也岂汉唐所仰望哉自唐以来进士皆为知举门生恩出私门不复知有人主开宝六年下第人徐士廉挝登闻鼔言久困塲屋乃诏入防进士终塲经学竝试殿庭三月庚午御讲武殿覆试新进士宋准以下一百二十七人是嵗礼部所放进士十一人而已五经止二十二人艺祖皇帝以初御试特优与取放以示异恩而御试进士不许称门生于私门一洗故习大哉宠模可谓知所先务矣
论顺民情 李 纲【后同】
古之有天下国家者未尝不因其民之情而用之记曰人情者圣王之田也易曰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孟子曰以逸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管子曰下令如流水之源令顺民心也夫惟令顺于民之心故可以使之犯难忘其劳且死而不以为怨则咈民之情欲以立事而长且久者未之有也以徳行之者王以力假之者覇王覇之所以兴未有不因于民者若盘庚之迁都民不适有居而胥怨则必为之丁宁训吿使之知所以迁之为利而后已然则圣王之所以重其民者如此其可忽乎至秦则不然以贵为在已而不可亡以贱为在民而不足聴一切阻法度之威以临之焚诗书杀豪俊以愚黔首制为峻刑酷法使民皆愁苦而无聊思为乱者十室而九故山东盗贼羣起而秦遂亡至髙祖约法三章除秦苛政而百姓归心因思归之士还定三秦遂破项籍其后萧何曹参为相知民之疾苦顺流而与之更始遂安海内然则咈民之与因民之效槩可见矣后世奸防之徒上欲投君之所好而争富贵必欲去已之所患而排忠良乃始建为咈百姓以从先王之道之説以欺人主而取世资凡能用君之欲者则谓之享上凡欲顺民之情者则谓之下比于流俗遂使其君抗然于上而轻天下之民其民疾视于下而不敢言而敢怒其原起于熙宁元丰之间其流盛于崇宁大观之际其末甚于今日盖有不胜其弊者矣傥能因民之情而用之悦以使民犯难而忘死则外寇虽强不难也
论治盗贼
治盗贼者如医之治病痰涎乃吾之气所以为津液者也支体之运动闗膈之升降皆以津液为本至于聚而为痰涎则必失于调卫而外为邪气之所伤内为寒热之所薄而致然也至其甚则能害人之命盗贼乃吾之赤子所以事农桑者也上下之相治室家之相保皆以农桑为本至于散而为盗贼则必失于附循而外为奸民之所胁内为饥寒之所廹而致然也至其甚则能亡人之国良医之治痰涎以药化之使复归乎津液则其身安而不善治者一切以毒药攻之必有偏废之患良吏之治盗贼以术解之使复归乎农桑则其国宁而不善治者一切以兵力胜之必有凋耗之弊此不可以不察也昔者渤海盗贼竝起宣帝选用龚遂为太守而谓之曰君欲何以息盗贼而称朕意遂对曰渤海遐逺不沾圣化其民困于饥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盗弄兵于潢池中耳今欲使臣胜之邪将安之也帝曰选用贤良固欲安之遂曰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也惟缓之而后可治臣愿无拘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上许焉于是盗贼悉平民安土乐业故善治盗贼者如龚遂可也虽然此特盗贼之初其在郡县而良吏得以治之者耳至于巨盗如汉末之黄巾唐末之黄巢则其疾已深非以毒药攻之不能去也虽攻而去之真气散而身亦危矣故黄巾破而董卓曹操因以亡汉黄巢败而朱全忠李克用因以亡唐兹非其证欤
稗编卷九十六
<子部,类书类,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稗编卷九十七 明 唐顺之 撰夷
论汉唐备邉 林 駉
汉之邉防简于髙文而详于武帝之世唐之边防密于太宗而踈于宗之后夫自简而详者非曰得率然首尾相应之势也武帝喜功之过也自密而踈者非曰得防风寒数处之要也宗而下不知备边之道也盖汉自髙祖平城之围以匈奴数侵代地遂北置云中郡以备之迨至髙后孝文匈奴知北邉有备于是自陇西北地入然汉之邉防亦不过此尔自夫武帝好大喜功始自遗祸而入寇之路始广不出上谷则出定襄代郡其后又通西域欲以断其右臂而单于之兵反自其所置之郡而入然后汉兵往来于秦凉之北而不得息夫东之于辽西北平西之于张掖酒泉中之于定襄雁门彊场广莫靡有定所有不胜其为防者岂非武帝有以速之耶唐世匈奴之患莫甚于吐蕃太宗之初为之防患矣天下十道分置都督而陇右一道乃居其八天寳之初易为节度而陇西节度使之兵凡七万五千又附以劒南三万九百人其为西戎之患岂不极至自夫河北难作兵皆东徙其后吐蕃乘虚内侵不数年间陇右数十州相继陷没岂非谋事之踈以至是也然甞论之汉之失于喜功唐之失于寡谋固不免有备御之难而能经畧邉事使夷狄尚不敢轻视中国亦不为无防也本始中匈奴常帅十余万骑南旁塞以寇而赵充国乃将四万骑屯沿邉九郡单于闻之引去夫以四万骑分屯九郡而充国乃总领于其间非老将为谋之审耶太和中李徳建筹邉楼于劒南四川按南道与蛮相入者图之左西道与吐蕃接图之右而弓弩甲胄人皆素备总十一军而作杖义城作御侮城作柔逺城二边浸惧南诏东服夫以十一军皆雄邉子弟而制二邉非徳裕之善谋殆不能也呜呼使汉唐任御邉之寄皆如赵充国李徳裕之谋又何西北之足忧哉然观汉之单于鸣钟渭桥贡琛汉廷不至如前日陆梁之态而唐之吐蕃南诏相挺为患卒与唐终始者岂非汉之备邉之防周思曲虑不若唐之踈畧耶夫发武军以赡邉兵发少府以给邉费北邉诸郡持蔵兵器西北二边分养苑马其备甚悉矣徙邉之民廪给衣食北邉骑士轺车不算邉民被害饥寒相失则天下共给其费六郡良家子则给以期门羽林之选其恤邉优矣内郡有守有丞而已邉郡又有长史以掌兵内郡之县有令而已邉县则又置障塞尉其设官又备矣彼唐之区画备御果若汉之备且尽欤母怪乎唐之邉患三百年间之无宁嵗也
匈奴传赞 班 固
赞曰书戒蛮夷猾夏诗称戎狄是膺春秋有道守在四夷久矣夷狄之为患也故自汉兴忠言嘉谋之臣曷甞不运筹防相与争于庙堂之上乎髙祖时则刘敬吕后时樊哙季布孝文时贾谊鼂错孝武时王恢韩安国朱买臣公孙董仲舒人持所见各有同异然总其要归两科而已缙绅之儒则守和亲介胄之士则言征伐皆偏见一时之利害而未究匈奴之终始也自汉兴以至于今旷世歴年多于春秋其与匈奴有修文而和亲之矣有用武而克伐之矣有卑下而承事之矣有威服而臣畜之矣诎伸异变强弱相反是故其详可得而言也昔和亲之论发于刘敬是时天下初定新遭平城之难故从其言约结和亲赂遗单于冀以救安邉境孝恵髙后时遵而不违匈奴寇盗不为衰止而单于反以加骄倨逮至孝文与通闗市妻以汉女増厚其赂嵗以千金而匈奴数背约束邉境屡被其害是以文帝中年赫然发愤遂躬戎服亲御鞍马从六郡良家材力之士驰射上林讲习战陈聚天下精兵军于广武顾问冯唐与论将帅喟然叹息思古名臣此则和亲无益已然之明效也仲舒亲见四世之事犹复欲守旧文颇増其约以为义动君子利动贪人如匈奴者非可以仁义说也独可说以厚利结之于天耳故与之厚利以没其意与盟于天以坚其约质其爱子以累其心匈奴虽欲展转奈失重利何奈欺上天何奈杀爱子何夫赋敛行赂不足以当三军之费城廓之固无以异于贞士之约而使邉城守境之民父兄缓带稚子咽哺胡马不窥于长城而羽檄不行于中国不亦便于天下乎察仲舒之论考诸行事廼知其未合于当时而有阙于后世也当孝武时虽征伐克获而士马物故亦畧相当虽开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亦弃造阳之北九百余里匈奴人民每来降汉单于亦輙拘防汉使以相报复其桀骜尚如斯安肯以爱子而为质乎此不合当时之言也若不置质空约和亲是袭孝文既往之悔而长匈奴无已之诈也夫邉城不选守境武畧之臣修障隧备塞之具厉长防劲弩之械恃吾所以待边寇而务赋敛于民逺行货赂割剥百姓以奉寇雠信甘言守空约而几【读曰冀】胡马之不窥不已过乎至孝宣之世承武帝奋击之威直匈奴百年之运因其壊乱几亡之阸权时施宜覆以威徳然后单于稽首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称藩賔于汉庭是时邉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菞【古黎字】庶亡干戈之役后六十余载之间遭王莽簒位始开邉隙单于由是归怨自絶莽遂斩其侍子邉境之祸搆矣故呼韩邪始朝于汉汉议其仪而萧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来服荒忽无常时至时去宜待以客礼让而不臣如其后嗣【古遁字】逃窜伏使于中国不为叛臣及孝元时议罢守塞之备侯应以为不可可谓盛不忘衰安必思危逺见识防之明矣至单于咸弃其爱子昧利不顾侵掠所获嵗钜万计而和亲赂遗不过千金安在其不弃质而失重利也仲舒之言漏于是矣夫规事建议不图万世之固而媮恃一时之事者未可以经逺也若乃征伐之功秦汉行事严尤论之当矣故先王度土中立封畿分九州列五服物土贡制外内或脩刑政或昭文徳逺近之势异也以春秋内诸夏而外夷狄夷狄之人贪而好利被发左衽人靣兽心其与中国殊章服异习俗饮食不同言语不通辟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随畜射猎为生隔以山谷雍以沙幕天地所以絶外内也是故圣王禽兽畜之不与约誓不就攻伐约之则费赂而见欺攻之则劳师而招寇其地不可耕而食也其民不可臣而畜也是以外而不内踈而不戚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国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其慕义而贡献则接之以礼让羇縻不絶使曲在彼葢圣王制御蛮夷之常道也
匈奴传论 范
论曰汉初遭冒顿凶黠种众强炽髙祖威加四海而窘平城之围太宗政邻刑措不雪愤辱之耻逮孝武亟兴邉畧有志匈奴赫然命将戎旗星属侯列郊甸火通甘泉而犹鸣镝扬尘出入畿内至于穷竭武力单用天财歴纪嵗以攘之寇虽颇折而汉之疲耗畧相当矣宣帝值虏庭分争呼韩邪来臣乃权纳懐柔因为邉卫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