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经济类编
216 万字 · 约 102 小时 52 分钟 · 62 / 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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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重王今王无齐独安能无重天下故劝王无齐者非智不足则不忠者也非然则欲用王之兵成其私者也非然则欲轻王以天下之重取行于王者也非然则位尊而能卑者也愿王之熟虑无齐之利害也
汉皇甫规上顺帝封事 臣比年以来数陈便宜羗戎未动防其将反马贤始出颇知必败误中之言在可考校臣每惟贤等拥众四年未有成功悬师之费且百亿计出于平人回入奸吏故江湖之人羣为盗贼青徐荒饥襁负流散夫羗戎溃叛不由承平皆因边将失于绥御乘常守安则加侵暴茍竞小利则致大害防胜则虚张首级军败则隠匿不言军士劳怨困于猾吏进不得快战以徼功退不得温饱以全命饿死沟渠暴骨中原徒见王师之出不闻振旅之声酋豪泣血惊惧生变是以安不能乆败则经年臣所以抟手叩心而增叹者也愿假臣两营二郡屯列坐食之兵五千出其不意与护羗校尉赵冲共相首尾土地山谷臣所晓习兵势巧便臣已更之可不烦方寸之印尺帛之赐高可以涤患下可以纳降若谓臣年少官轻不足用者凡诸败将非官爵之不高年齿之不迈臣不胜至诚没死自陈帝不能用
魏曹植求自试二表 五帝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皆愚用与不用知与不知也夫相者文德昭者也将者武功烈者也文德昭则可以匡国朝叙百揆稷契防龙是矣武功烈则可以征不庭广邦境南仲方叔是也昔伊尹之为媵臣至贱也吕尚之处渔钓至陋也及其见举汤文诚合志同岂复假近习之荐因左右之介哉发骐骥于呉越可谓困矣及其伯乐相之孙子遇之形体不劳而坐取千里伯乐善御马明君善御臣诚任贤使能之明效也昔段干木修德于闾阎秦师为之辍攻而文侯以安穣苴授节于邦境燕晋为之退师而景公无患皆简德尊贤之所致也愿陛下垂高宗傅嵓之明以显中兴之功
臣闻士之生世入则事父出则事君事父尚于荣亲事君贵于兴国故慈父不能爱无益之子仁君不能畜无用之臣夫论德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毕命之臣也故君无虚授臣无虚受虚授谓之谬举虚受谓之尸禄诗之素餐所由作也昔二虢不辞两国之任其德厚也旦奭不譲燕鲁之封其功大也今臣防国重恩三世于今矣正值陛下升平之际沐浴圣泽潜润德教可谓厚幸矣而位窃东藩爵在上列身被轻暖口厌百味目极华靡耳倦丝竹者爵重禄厚之所致也退念古之受爵禄者有异于此皆以功勤济国辅主惠民今臣无德可述无功可纪若此终年无益国朝将挂风人彼已之讥是以上慙冕俯媿朱绂方今天下一统九州晏如顾西尚有违命之蜀东有不臣之呉使边境未得税甲谋士未得高枕者诚欲混同宇内以致太和也故啓灭有扈而夏功昭成克商奄而周德着今陛下以圣明统世将欲卒文武之功继成康之隆简良授能以方叔召虎之臣镇卫四境为国爪牙者可谓当矣然而高鸟未挂于轻缴渊鱼未悬于钩饵者恐钓弋之术或有未尽也昔耿弇不俟光武亟撃张步言不以贼遗君父也故车右伏劒于鸣毂雍门刎首于齐境若此二子岂恶生而尚死哉诚忿其慢主而陵君也夫君之宠臣欲以除患兴利臣之事君必杀身静乱以功报主也昔贾谊弱冠求试属国请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终军以妙年使越欲得长缨占其王羁致北阙此二臣岂好为夸主而燿世俗哉志或郁结欲逞才力输能于明君也昔汉武为霍去病治第辞曰匈奴未灭臣无以家为夫忧国忘家捐躯济难忠臣之志也今臣居外非不厚也而寝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以二方未克为念伏见先帝武臣宿兵年耆即世者有闻矣虽贤不乏世宿将旧卒由习战也窃不自量志在效命庻立毛发之功以报所受之恩若使陛下出不世之诏效臣锥刀之用使得西属大将军当一校之队若东属大司马统偏师之任必乘危蹑险骋舟骊突刃触锋为士卒先虽未能禽权馘亮庶将虏其雄率殱其丑类必效须臾之防以灭终身之愧使名挂史笔事列朝防虽身分蜀境首悬呉阙犹生之年也如防才不试没世无闻徒荣其躯而丰其体生无益于事死无损于数虚荷上位而忝重禄禽息鸟视终于白首此徒圏牢之养物非臣之所志也流闻东军失备师徒小衂辍食弃餐奋袂攘衽抚劒东顾而心已驰于呉防矣臣昔从先武皇帝南极赤岸东临沧海西望玉门北出塞伏见所以行军用兵之势可谓神妙矣故兵者不可豫言临难而制变者也志欲自效于明时立功于圣世每览史籍观古忠臣义士出一朝之命以殉国家之难身虽屠裂而功铭着于景钟名称垂于竹帛未尝不拊心而叹息也臣闻明主使臣不废有罪故奔北败军之将用秦鲁以成其功絶缨盗马之臣赦楚赵以济其难臣窃感先帝早崩威王弃世臣独何人以堪长乆常恐先朝露填沟壑坟土未干而身名并灭臣闻骐骥长鸣伯乐昭其能卢狗悲号韩国知其才是以效之齐楚之路以逞千里之任试之狡兔之防以騐搏噬之用今臣志狗马之防功窃自惟度终无伯乐韩国之举是以于邑而窃自痛者也夫临博而企竦闻乐而窃抃者或有赏音而识道也昔毛遂赵之陪犹假锥嚢之喻以寤主立功何况巍巍大魏多士之朝而无慷慨死难之臣乎夫自自媒者士女之丑行也干时求进者道家之明忌也而臣敢陈闻于陛下者诚与国分形同气忧患共之者也冀以尘露之防补益山海萤烛末光增晖日月是以敢冐其丑而献其忠知必为朝士所笑圣主不以人废言伏惟陛下少垂神聴臣则幸矣
齐王融求効啓 臣闻春鹒秋蟀集候相悲露木风萤临年共恱夫惟动植且或有心况在生灵而能无感夫君道含臣术无隠翁归乃居中自是充国曰莫若老臣窃慕前修故蹈轻节虽冐不媒之鄙式罄奉公之诚抑又唐尧在上不参二八管夷吾耻之臣亦耻之唐韩愈上张仆射书受牒之明日在使院中有小吏持院中故事节目十余事来示愈其中不可者有自九月至明年二月之终皆晨入夜归非有疾病事故辄不许出当时以初受命不敢言古人有言曰人各有能有不能若此者非愈之所能也抑而行之必发狂疾上无以承事于公忘其将所以报德者下无以自立丧失其所以为心夫如是则安得而不言凡执事之择于愈者非谓其能晨入夜归也必将有以取之苟有以取之虽不晨入而夜归其所取者犹在也下之事上不一其事上之使下不一其事量力而任之度才而处之其所不能不彊使为是故为下者不获罪于上为上者不得怨于下矣孟子有云今之诸侯无大相过者以其皆好臣其所教而不好臣其所受教今之时与孟子之时又加逺矣皆好其闻命而奔走者不好其直已而行道者闻命而奔走者好利者也直已而行道者好义者也未有好利而爱其君者未有好义而忘其君者今之王公大人惟执事可以闻此言惟愈于执事也可以此言进愈防幸于执事其所从旧矣若寛假之使不失其性加待之使足以为名寅而入尽辰而退申而入终酉而退率以为常亦不废事天下之人闻执事之于愈如是也必皆曰执事之好士也如此执事之待士以礼如此执事之使人不枉其道而能有容如此执事之欲成人之名如此执事之厚于故旧如此又将曰韩愈之识其所依归也如此韩愈之不谄屈于富贵之人如此韩愈之贤能使其主待之以礼如此则死于执事之门无悔也若使随行而入逐队而趋言不敢尽其诚道有所屈于己天下之人闻执事之于愈如此皆曰执事之用韩愈哀其穷收之而已耳韩愈之事执事不以道利之而已耳茍如是虽日受千金之赐一嵗九迁其官感恩则有之矣将以称于天下曰知己则未也伏惟哀其所不足矜其愚不録其罪察其辞而垂仁采纳焉
宋苏洵上田枢宻书 天之所以与我者夫岂偶然哉尧不得以与丹朱舜不得以与商均而瞽瞍不得夺诸舜发于其心出于其言见于其事确乎其不可易也圣人不得以与人父不得以夺诸其子于此见天之所以与我者不偶然也夫其所以与我者必有以用我也我知之不得行之不以告人天固用之我实置之其名曰弃天自卑以求幸其言自小以求用其道天之所以与我者何如而我如此也其名曰防天弃天我之罪也防天亦我之罪也不弃不防而人不我用不我用者之罪也其名曰逆天然则弃天防天者其责在我逆天者其责在人在我者吾将尽吾力之所能为者以塞夫天之所以与我之意而求免乎天下后世之讥在人者吾何知焉吾求免夫一身之责之不暇而暇为人忧乎哉孔子孟轲之不遇老于道途而不倦不愠不怍不沮者夫固知夫责之所在也卫灵鲁哀齐宣梁惠之徒不足相与以有为也我亦知之矣抑将尽吾心焉耳吾心之不尽吾恐天下后世无以责夫卫灵鲁哀齐宣梁惠之徒而彼亦将有以辞其责也然则孔子孟轲之目将不瞑于地下矣夫圣人贤人之用心也固如此如此而生如此而死如此而贫贱如此而富贵升而为天沉而为渊流而为川止而为山彼不预吾事吾事毕矣窃恠夫后之贤者不能自处其身也饥寒穷困之不胜而号于人呜呼使吾诚死于饥寒穷困耶则天下后世之责将必有在彼其身之责不自任以为忧而我取而加之吾身不已过乎今洵之不肖何敢以自列于圣贤然其心亦有所甚不自轻者何则天下之学者孰不欲一蹴而造圣人之域然及其不成也求一言之几乎道而不可得也千金之子可以贫人可以富人非天之所与虽以贫人富人之权求一言之几乎道不可得也天子之宰相可以生人可以杀人非天之所与虽以生人杀人之权求一言之几乎道不可得也今洵用力于圣人贤人之术亦已乆矣其言语其文章虽不识其果可以有用于今而傅于后与否独恠夫得之之不劳方其致思于心也若或起之得之心而书之纸也若或相之夫岂无一言之几于道者乎千金之子天子之宰相求而不得者一旦在已故其心得以自负或者天其亦有以与我也曩者见执事于益州当时之文浅狭可笑饥寒穷困乱其心而声律记问又从而破壊其体不足观也已数年来退居山野自分永弃与世俗日疎濶得以大肆其力于文章诗人之优游骚人之清深孟韩之温醇迁固之雄刚孙呉之简切投之所向无不如意尝试以为董生得圣人之经其失也流而为迂鼂错得圣人之权其失也流而为诈有二子之才而不流者其惟贾生乎惜乎今之世愚未见其人也作防二道曰审势审敌作书十篇曰权书洵有山田一顷非凶嵗可以无饥力耕而节用亦足以自老不肖之身不足惜而天之所与者不忍弃且不敢防也执事之名满天下天下之士用与不用在执事故敢以所谓防二道权书十篇为献平生之文逺不可多致有洪范论史论十篇近以献内翰欧阳公度执事与之朝夕相从而议天下之事则斯文也其亦庶乎得陈于前矣若夫言之可用与其身之可贵与否者执事责也于洵何有哉
初见【九则附】
卫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廼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乆孝公时时睡弗聴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监以譲卫鞅卫鞅曰吾说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后五日复求见鞅鞅复见孝公益愈然而未中防罢而孝公复譲景监景监亦譲鞅鞅曰吾说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请复见鞅鞅复见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罢而去孝公谓景监曰汝客善可与语矣鞅曰吾说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诚复见我我知之矣卫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膝之前于席也语数日不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驩甚也鞅曰吾说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乆逺吾不能待且贤君者各及其身显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疆国之术说君君大说之耳然亦难以比德于殷周矣
淳于髠齐人也博闻彊记学无所主其谏说慕晏婴之为人也然而承意观色为务客有见髠于梁惠王惠王屏左右独坐而再见之终无言也惠王恠之以譲客曰子之称淳于先生管晏不及及见寡人寡人未有得也岂寡人不足为言邪何故哉客以谓髠髠曰固也吾前见王王志在驱逐后复见王王志在音声吾是以黙然客具以报王王大骇曰嗟乎淳于先生诚圣人也前淳于先生之来人有献善马者寡人未及视防先生至后先生之来人有献善讴者未及试亦防先生来寡人虽屏人然私心在彼有之后淳于髠见一语连三日三夜无倦惠王欲以卿相位待之髠因谢去于是送以安车驾驷束帛加璧黄金百镒终身不仕
王稽与范雎入咸阳已报使因言曰魏有张禄先生天下辩士也曰秦王之国危如累卵得臣则安然不可以书传也臣故载来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嵗余当是时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防楚之鄢郢楚懐王幽死于秦秦东破齐湣王常称帝后去之数困三晋厌天下辩士无所信穣侯华阳君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而泾阳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穣侯相三人者更将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于王室及穣侯为秦将且欲越韩魏而伐齐纲寿欲以广其陶封范睢乃上书曰臣闻明主立政有功者不得不赏有能者不得不官劳大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众者其官大故无能者不敢当职焉有能者亦不得蔽隠使以臣之言为可愿行而益利其道以臣之言为不可乆留臣无为也语曰庸主赏所爱而罚所恶明主则不然赏必加于有功而刑必断于有罪今臣之胷不足以当椹质而要不足以待斧钺岂敢以疑事尝试于王哉虽以臣为贱人而轻辱独不重任臣者之无反复于王耶且臣闻周有砥砨宋有结緑梁有县藜楚有和朴此四宝者土之所生良工之所失也而为天下名器然则圣王之所弃者独不足以厚国家乎臣闻善厚家者取之于国善厚国者取之于诸侯天下有明主则诸侯不得擅厚者何也为其割荣也良医知病人之死生而圣主明于成败之事利则行之害则舍之疑则少尝之虽舜禹复生弗能改已语之至者臣不敢载之于书其浅者又不足聴也意者臣愚而不概于王心邪亡其言臣者贱而不可用乎自非然者臣愿得少赐游观之间望见顔色一语无効请伏斧质于是秦昭王大说乃谢王稽使以传车召范睢于是范雎乃得见于离宫佯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来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范睢缪为曰秦安得王秦独有太后穣侯耳欲以感怒昭王昭王至闻其与宦者争言遂延迎谢曰寡人宜以身受命乆矣防义渠之事急寡人旦暮自请太后今义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窃闵然不敏敬执宾主之礼范睢辞譲是日观范雎之见者群臣莫不洒然变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宫中虚无人秦王跪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雎曰唯唯有间秦王复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睢曰唯唯若是者三秦王跽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邪范雎曰非敢然也臣闻昔者吕尚之遇文王也身为渔父而钓于渭滨耳若是者交疎也已说而立为太师载与俱归者其言深也故文王遂收功于吕尚而卒王天下乡使文王疎吕尚而不与深言是周无天子之德而文武无与成其王业也今臣羇旅之臣也交疎于王而所愿陈者皆匡君之事处人骨肉之间愿効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此所以王三问而不敢对者也臣非有畏而不敢言也臣知今日言之于前而明日伏诛于后然臣不敢避也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为臣患亡不足以为臣忧漆身为厉被髪为狂不足以为臣耻且以五帝之圣焉而死三王之仁焉而死五伯之贤焉而死乌获任鄙之力焉而死成荆孟贲王庆忌夏育之勇焉而死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处必然之势可以少补于秦此臣之所大愿也臣又何患哉伍子胥槖载而出昭关夜行昼伏至于陵水无以糊其口膝行蒲伏稽首肉袒鼓腹吹箎乞食于呉市卒兴呉国阖闾为伯使臣得尽谋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终身不复见是臣之说行也臣又何忧箕子接舆漆身为厉被发为狂无益于主假使臣得同行于箕子可以有补所贤之主是臣之大荣也臣有何耻臣之所恐者独恐臣死之后天下见臣之尽忠而身死因以是杜口裹足莫肯乡秦耳足下上畏太后之严下惑于奸臣之态居深宫之中不离阿保之手终身迷惑无与昭奸大者宗庙灭覆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耳若夫穷辱之事死亡之患臣不敢畏也臣死而秦治是臣死贤于生秦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夫秦国辟逺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辱至于此是天以寡人慁先生而存先王之宗庙也寡人得受命于先生是天所以幸先王而不弃其孤也先生奈何而言若是事无小大上及太后下至大臣愿先生悉以教寡人无疑寡人也范睢拜秦王亦拜范睢曰大王之国四塞以为固北有甘泉谷口南带泾渭右陇蜀左关阪击百万战车千乘利则出攻不利则入守此王者之地也民怯于私鬭而勇于公战此王者之民也王并此二者而有之夫以秦卒之勇车骑之众以治诸侯譬若驰韩卢而博蹇兔也霸王之业可致也而群臣莫当其位至今闭关十五年不敢窥兵于山东者是穣侯为秦谋不忠而大王之计有所失也秦王跽曰寡人愿闻失计然左右多窃聴者范雎恐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观秦王之俯仰因进曰夫穣侯越韩魏而攻齐纲寿非计也少出师则不足以伤齐多出师则害于秦臣意王之计欲少出师而悉韩魏之兵也则不义也今见与国之不亲也越人之国而攻可乎其于计疎矣且昔齐湣王南攻楚破军杀将再辟地千里而齐尺寸之地无得焉者岂不欲得地哉形势不能有也诸侯见齐之罢弊君臣之不和也兴兵而伐齐大破之士辱兵顿皆咎其王曰谁为此计者乎王曰文子为之大臣作乱文子出走故齐所以大破者以其伐楚而肥韩魏也此所谓借贼兵赍盗粮者也王不如逺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释此而逺攻不亦缪乎且昔者中山之国地方五百里赵独吞之功成名立而利附焉天下莫之能害也今夫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其欲霸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以威楚赵楚彊则附赵赵彊则附楚楚赵皆附齐必惧矣齐惧必卑辞重币以事秦齐附而韩魏因可虏也昭王曰吾欲亲魏乆矣而魏多变之国也寡人不能亲请问亲魏奈何对曰王卑词重币以事之不可则割地而赂之不可因举兵而伐之王曰寡人敬闻命矣乃拜范睢为客卿谋兵事卒聴范睢谋使五大夫绾伐魏防懐后二嵗防邢丘客卿范睢复说昭王曰秦韩之地形相错如绣秦之有韩也譬如木之有蠧也人之有心腹之病也天下无变则已天下有变其为秦患者孰大于韩乎王不如收韩昭王曰吾固欲收韩韩不聴为之奈何对曰韩安得不聴乎王下兵而攻荥阳则巩成臯之道不通北断太行之道则上党之师不下王一兴兵而攻荥阳则其国断而为三夫韩见必亡安得不聴乎若韩聴而霸事因可虑矣王曰善且欲发使于韩范雎日益亲复说用数年矣因请间说曰臣居山东时闻齐之有田文不闻其有王也闻秦之有太后穣侯华阳高陵泾阳不闻其有王也夫擅国之谓王能利害之谓王制杀生之威之谓王今太后擅行不顾穣侯出使不报华阳泾阳等击断无讳高陵进退不请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为此四贵者下乃所谓无王也然则权安得不倾令安得从王出乎臣闻善治国者乃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穣侯使者操王之重决制于诸侯剖符于天下政适伐国莫敢不聴战胜攻取则利归于陶国弊御于诸侯战败则结怨于百姓而祸归于社稷诗曰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崔杼淖齿管齐射王股擢王筋县之于庙梁宿昔而死李兊管赵囚主父于沙丘百日而饥死今臣闻秦太后穣侯用事高陵华阳泾阳佐之卒无秦王此亦淖齿李兊之类也且夫三代所以亡国者君专授政纵酒驰骋弋猎不聴政事其所授者妬贤嫉能御下蔽上以成其私不为主计而主不觉悟故失其国今自有秩以上至诸大吏下及王左右无非相国之人者见王独立于朝臣窃为王恐万世之后有秦国者非王子孙也昭王闻之大惧曰善于是废太后逐穣侯高陵华阳泾阳君于关外秦王乃拜范睢为相收穣侯之印使归陶因使县官给车牛以徙千乘有余到关关阅其宝器宝器珍恠多于王室秦封范睢以应号为应侯
冯忌请见赵王行人见之冯忌接手俛首欲言而不敢王问其故对曰客有见人于服子者已而请其罪服子曰公之客独有三罪望我而笑是狎也谈语而不称师是倍也交浅而言深是乱也客曰不然夫望人而笑是和也言而不称师是庸说也交浅而言深是忠也昔者尧见舜于草茅之中席陇亩而廕庇桑隂移而受天下传伊尹负鼎俎而干汤姓名未着而受三公使夫交浅者不可以深谈则天下不传而三公不得也今外臣交浅而欲深谈可乎王曰请奉教于是冯忌乃谈
韩非说秦王曰臣闻之弗知而言为不智知而不言为不忠为人臣不忠当死言不审亦当死虽然臣愿悉言所闻大王裁其罪臣闻天下隂燕阳魏连荆固齐收余韩成从将西面以与秦为难臣窃笑之世有三亡而天下得之其此之谓乎臣闻之曰以乱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者亡今天下之府库不盈囷仓空虚悉其士民张军数千百万其顿首戴羽为将军断死于前不至千人皆以言死白刄在前斧质在后而皆怯而却走不能死也非其百姓不能死也其上不杀也言赏则不与言罚则不行赏罚不行故民不死也今秦出号令而行赏罚不攻耳无相攻事也出其父母懐袵之中生未尝见冦也闻战顿足徒裼犯白刄蹈罏炭断死于前者比比是也夫断死与断生也不同而民为之者是贵奋也一可以对十十可以对百百可以对千千可以对万万可以胜天下矣今秦地形断长续短方数千里名师数百万秦之号令赏罚地形利善天下莫如也以此与天下天下不足兼而有也是知秦战未尝不胜攻未尝不取所当未尝不破也开地数千里此甚大功也然而甲兵顿士民病蓄积索田畴荒囷仓虚四邻诸侯不服霸王之名不成此无异故谋臣皆不尽其忠也臣敢言徃昔昔者齐南破荆东破宋西服秦北破燕中使韩魏之君地广而兵强战胜攻取诏令天下齐之清济浊河足以为限长城钜防足以为塞齐五战之国也一战不胜而无齐故由此观之夫战者万乘之存亡也且臣闻之曰削株掘根无与祸邻祸乃不存秦与荆人战大破荆袭郢取洞庭五湖江南荆王亡走东伏于陈当是之时随荆以兵则荆以举举荆则其民足贪也地足利也东以弱齐燕中陵三晋然则是一举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邻诸侯可朝也而谋臣不为引军而退与荆人和令荆人收亡国聚散民立社主置宗庙令帅天下西面以与秦为难此固已无霸王之道一矣天下有比志而军华下大王以诈破之兵至梁都围梁数旬则梁可防防梁则魏可举举魏则荆赵之志絶荆赵之志絶则赵危赵危而荆孤东以弱齐燕中陵三晋然则是一举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邻诸侯可朝也而谋臣不为引军而退与魏氏和令魏氏收亡国聚散民立社主置宗庙此固已无霸王之道二矣前者穣侯之治秦也用一国之兵而欲以成两国之功是故兵终身暴露于外士民疲病于内霸王之名不成此固已无霸王之道三矣赵氏中央之国也杂民之所居也其民轻而难用也号令不治赏罚不信地形不便上非能尽其民力彼固亡国之形也而不忧民氓悉其士民军于长平之下以争韩之上党大王以诈破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