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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经济类编

216 万字 · 约 102 小时 52 分钟 · 74 / 271

会员可开白话

必有言者凡臣狥国者寡爱身者多彼畏罪故不言耳太宗曰然人臣关説忤防动及刑诛与夫蹈汤火冒白刃者亦何异哉是以禹拜昌言良为此也

太宗时卢多逊専政羣臣章奏必先白多逊然后敢通又必于閤门署状云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田锡贻书多逊乞免署状多逊不悦出锡为河北南路转运副使锡因入辞直进封事言朝廷大体者四其一乞修徳以来远宜罢交州屯兵其二言今谏官不闻廷争给事中不闻封驳左右史不闻升陛记言动御史不敢弹奏中书舎人未尝访以政事集贤院虽有书籍而无职官秘书省虽有职官而无图籍愿择才任之使各司其局其三言迩者防县平宁京师富庶军营马监靡不恢崇佛寺道宫悉皆轮奂又辟西苑广御池而尚书省湫隘郎官无本局尚书无听事九寺三监寓天街之两廊贡院就武成王庙是岂太平之制度耶愿别修省寺用列职官其四言按狱官令枷杻钳锁皆有定式今以铁为枷于法所无去之可也帝览疏优诏褒答赐钱五十万【宋事误列于此】

魏徴容貌不逾中人而有胆略善回人主意每犯顔苦谏或逢太宗怒甚徴神色不移太宗亦为之霁威尝谒告上冡还言于太宗曰人言陛下欲幸南山外皆严装已毕而竟不行何也太宗笑曰初实有此心畏卿嗔故中辍耳太宗尝得佳鹞自臂之望见徴来匿怀中徴奏事故久不已鹞竟死怀中

太宗尝闲居与王珪语有美人侍侧太宗指示珪曰此庐江王瑗之姬也瑗杀其夫而纳之珪避席曰陛下以庐江纳之为是邪非邪太宗曰杀人而取其妻卿何问是非对曰昔齐桓公知郭公之所以亡由善善而不能用然弃其所言之人管仲以为无异于郭公今此美人尚在左右臣以为圣心是之也太宗悦即出之还其亲族太宗使太常少卿祖孝孙教宫人音乐不称防太宗责之温彦博王珪谏曰孝孙雅士今乃使之教宫人又从而谴之臣窃以为不可太宗怒曰朕寘卿等于腹心当竭忠直以事我乃附下罔上为孝孙游説邪彦博拜谢珪不拜曰陛下责臣以忠直今臣所言岂私曲邪此乃陛下负臣非臣负陛下太宗黙然而罢明日上谓房龄曰自古帝王纳谏诚难朕昨责温彦博王珪至今悔之公等勿为此不尽言也

太宗谓执政曰朕常恐因喜怒妄行赏罚故欲公等极谏公等亦宜受人谏不可以已之所欲恶人违之茍自不能受谏安能谏人

长乐公主将出降太宗以公主皇后所生特爱之勑有司资送倍于永嘉长公主魏徴谏曰昔汉明帝欲封皇子曰我子岂得与先帝子比皆令半楚淮阳今资送公主倍于长主得无异于明帝之意乎太宗然其言入告皇后后叹曰妾极闻陛下称重魏徴不知其故今观其引礼义以抑人主之情乃知眞社稷之臣也妾与陛下结髪为夫妇曲承恩礼每言必先顔色不敢轻犯威严况以人臣之疎远乃能抗言如是陛下不可不从也因请遣中使赍钱四百缗绢四百疋以赐徴且语之曰闻公正直乃今见之故以相赏公宜常秉此心勿转移也太宗尝罢朝怒曰防须杀此田舎翁后问为谁太宗曰魏徴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庭太宗惊问其故后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徴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太宗乃悦

太宗宴近臣于丹霄殿长孙无忌曰王珪魏徴昔为仇讐不谓今日同得此宴太宗曰徴珪尽心所事故我用之然徴每谏我不从我与之言輙不应何也魏徴对曰臣以事为不可故谏若陛下不从而臣应之则事遂施行故不敢应太宗曰且应而复谏庸何伤对曰昔舜戒羣臣尔无面从退有后言臣心知其非而口应陛下乃面从也岂稷契事舜之意邪太宗大笑曰人言魏徴举止疎慢我视之更觉娬媚正为此耳徴起拜谢曰陛下开臣使言故臣得尽其愚若陛下拒而不受臣何敢数犯顔色乎

太宗问魏徴曰羣臣上书可采及召对多失次何也对曰臣观百司奏常事数日思之及至上前三分不能道一况谏者怫意触忌非陛下借之辞色岂敢尽其情哉太宗由是接羣臣辞色愈温尝曰焬帝多猜忌临朝对羣臣多不语朕则不然与羣臣相亲如一体耳

中牟丞皇甫徳参上言修洛阳宫劳人收地租厚敛俗好高髻盖宫中所化太宗怒谓房龄等曰徳参欲国家不役一人不收斗租宫人皆无髪乃可其意邪欲治其谤讪之罪魏徴諌曰贾谊当汉文帝时上书云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自古上书不激切不能动人主之心所谓狂夫之言圣人择焉唯陛下裁察太宗曰朕罪斯人则谁复敢言乃赐绢二十疋他日徴奏言陛下近日不好直言虽勉强含容非曩时之豁如太宗乃更加优赐拜监察御史

皇孙生宴五品以上于东宫太宗曰贞观之前从朕经营天下龄之功也贞观以来绳愆纠缪魏徴之功也皆赐之佩刀太宗谓徴曰朕政事何如往年对曰威徳所加比贞观之初则远矣人悦服则不逮也太宗曰今所为犹往年也何以异对曰陛下贞观之初恐人不谏常导之使言中间悦而从之今则不然虽勉从之犹有难色所以异也太宗曰其事可闻欤对曰陛下昔欲杀元律师孙伏伽以为法不当死陛下赐以陵兰公主园直百万或云赏太厚陛下云朕即位以来未有谏者故赏之此导之使言也司户栁雄妄诉隋资陛下欲诛之纳戴胄之谏而止是悦而从之也近皇甫徳参上书谏修洛阳宫陛下恚之虽以臣言而罢勉从之也太宗曰非公不能及此人苦不自知耳

魏徴有疾太宗手诏问之且言不见数日朕过多矣今欲自往恐益为劳若有闻见可封状进来徴上言比者弟子陵师奴婢忽主下多轻上皆有为而然渐不可长又言陛下临朝常以至公为言退而行之未免私僻或畏人知横加威怒欲盖弥彰竟有何益

太宗问諌议大夫禇遂良曰舜造漆器谏者十余人此何足谏对曰奢侈者危亡之本漆器不已将以金玉为之忠臣爱君必防其渐若祸乱已成无所复諌矣太宗曰然朕有过卿亦当諌其渐朕见前世帝王拒諌者多云业已为之或云业已许之终不为改如此欲无危亡得乎

徳宗问陆防以当今切务防上疏 为下者莫不愿忠为上者莫不求理然而下每苦上之不理上每苦下之不忠若是者何两情不通故也下之情莫不愿达于上上之情莫不求知于下然而下恒苦上之难达上恒苦下之难知若是者何九弊不去故也所谓九弊者上有其六而下有其三好胜人耻闻过骋辩给聪明厉威严恣强愎此六者君上之弊也謟防顾望畏愞此三者臣下之弊也上好胜必甘于佞辞上耻过必忌于直谏如是则下之謟防者顺防而忠实之语不闻矣上骋辩必勦説而折人以言上明必臆度而虞人以诈如是则下之顾望者自便而切磨之辞不尽矣上厉威必不能降情以接物上恣愎必不能引咎以受防如是则下之畏愞者避辜而情理之説不伸矣夫以区域之广大生灵之众多宫阙之重深高卑之限隔自黎献而上获睹至尊之光景者逾亿兆而无一焉就获覩之中得接言议者又千万不一幸而得接者犹有九弊居其间则上下之情所通鲜矣上情不通于下则人惑下情不通于上则君疑疑则不纳其诚惑则不从其令诚而不见纳则应之以悖令而不见从则加之以刑下悖上刑不败何待是使乱多理少从古以然 昔赵武呐呐而为晋贤臣绛侯木讷而为汉元辅然则口给者事或非信辞屈者理或未穷人之难知尧舜所病胡可以一詶一诘而谓尽其能哉以此察天下之情固多失实以此轻天下之士必有遗才 谏者多表我之能好谏者直示我之能贤谏者之狂诬明我之能恕谏者之漏泄彰我之能从有一于斯皆为盛徳是则人君之与谏者交相益之道也谏者有爵赏之利君亦有理安之利谏者得献替之名君亦得采纳之名然犹谏者有失中而君无不美唯恐谠言之不切天下之不闻如此则纳谏之徳光矣徳宗颇采用其言

宪宗尝从容问李绛曰谏官多谤讪朝政皆无事实朕欲摘其尤者一二人以儆其余何如对曰此殆非陛下之意必有邪臣欲壅蔽陛下之聪明也人臣死生系人主喜怒敢发口谏者有几就有谏者皆昼度夜思朝删暮减比得上达什无二三故人主孜孜求谏犹惧不至况罪之乎如此杜天下之口非社稷之福也宪宗善其言而止

李孝本二女配没右军文宗取之入宫右拾遗魏謩上疏曰陛下不迩声色屡出宫女以配鳏夫窃闻数月以来教坊选试以百数庄宅收市犹未已又召李孝本女入宫不避宗姓大兴物论臣窃惜之昔汉光武一顾列女屏风宋犹正色抗言光武即撤之陛下岂可不思宋之言欲居光武之下乎文宗即出孝本女擢謩为补阙曰朕选市女子以赐诸王耳怜孝本女宗枝髫齓孤露故收养宫中謩于疑似之间皆能尽言可谓爱我不忝厥祖矣命中书优为制辞以赏之謩徴之五世孙也

文宗对中书舎人栁公权等于便殿文宗举衫袖示之曰此衣已三澣矣众皆美文宗之俭徳公权独无言文宗问其故对曰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当进贤退不肖纳谏诤明赏罚乃可以致雍熈服澣濯之衣乃末节耳文宗曰朕知舎人不应复为谏议以卿有诤臣风采须屈卿为之

文宗问翰林学士栁公权以外议对曰郭除邠宁外间颇以为疑文宗曰尚父之侄太后叔父在宫无过自金吾作小鎭外间何尤焉对曰非谓不应为节度使也闻陛下近取二女入宫有之乎文宗曰然入参太皇太后耳公权曰外间不知皆云纳女后宫故得方镇文宗俛首良久曰然则柰何对曰独有自南内遣归其家则外议自息矣是日太皇太后遣中使送二女还家

宣宗欲幸华清宫谏官论之甚切宣宗为之止宣宗乐闻防谏凡谏官论事门下封駮茍合于理多屈意从之得大臣章疏必焚香盥手而读之

宪宗每有军国大事必与诸学士谋之尝逾月不见学士李绛等上言臣等饱食不言其自为计则得矣如陛下何陛下询访理道开纳直言实天下之幸非臣等之幸也上遂召对白居易因论事言陛下错矣上变色而罢宻召绛谓曰居易小臣不逊须令出院绛曰陛下容纳直言故羣臣敢竭诚无隐居易言虽少思志在纳忠陛下今日罪之臣恐天下各思箝口非所以广聪明昭圣徳也上悦待居易如初上尝欲近猎苑中至蓬莱池西谓左右曰李绛必谏不如且止绛尝面陈吐突承璀専横语极恳切上作色曰卿言太过绛泣曰陛下置臣于腹心耳目之地若臣畏避左右爱身不言是臣负陛下言之而陛下恶闻乃陛下负臣也上怒解曰卿所言皆人所不能言眞忠臣也他日尽言皆应如是遂以为中书舎人学士如故绛尝从容谏上聚财上曰今政令不及两河湟淫沦于左衽朕日夜思雪祖宗之耻而财力不赡故不得不蓄聚耳不然朕宫中用度极俭薄多藏何用邪

元英宗欲以元夕张灯禁中为鳌山时张养浩以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遂具疏因拜住以谏曰世祖临御三十余年每值元夕闾阎之间灯火亦禁况阙廷宫掖之严防尤当戒愼今灯山之构所玩者小所系者大所乐者浅所患者深帝大怒既而喜曰非张希孟不敢言即罢之赐养浩尚服金织币以旌其直

不纳谏【十则附】

周厉王虐国人谤王召公告王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衞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鄣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典史献书师箴赋蒙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防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也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于是乎出犹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于是乎兴行善而备败所以阜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成而行之胡可壅也若壅其口其与能几何王弗听于是国人莫敢出言三年乃流王于彘

鲁隐公将如棠观鱼者臧僖伯谏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皁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逺地也

严公如齐观社曹刿谏曰不可夫礼所以正民也是故先王制诸侯使五年四王一相朝也终则讲于防以正班爵之义帅长幼之序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其间无由荒怠夫齐弃大公之法而观民于社君为是举而往观之非故业也何以训民土发而社助时也收攟而烝纳要也今齐社而往观旅非先王之训也天子祀上帝诸侯防之受命焉诸侯祀先王先公卿大夫佐之受事焉臣不闻诸侯之相防祀也祀又不法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公不听遂如齐

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避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寘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赵盾士季见其手问其故而患之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防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稽首而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如是则能补过者鲜矣君能有终则社稷之固也岂唯羣臣赖之又曰衮职有阙唯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衮不废矣犹不改

唐徳宗长女唐安公主薨上欲为造防厚葬之姜公辅表谏以为山南非乆安之地且宜俭薄以副军镇之急上谓陆防曰造塔小费非宰相所宜论公辅正欲指朕过失自求名耳防上奏曰比论事者当问理之是非岂计事之大小故唐虞之际主圣臣贤而虑事之微日至万数然则微之不可不重也如此陛下又安可忽而勿念乎若谓谏诤为指过则剖心之主不见罪于哲王以谏诤为取名则匪躬之臣不宜垂训于圣典假有意将指过谏以取名但能闻善而迁见谏不逆则所指者适足以彰陛下莫大之善所取者适足以资陛下无彊之休因而利焉所获多矣傥或恣其指过而不改则陛下招恶直之讥黜其取名而不容则陛下被违谏之谤是乃掩已过而过弥着损彼名而名益彰果而行之所失大矣上意犹怒罢公辅为左庶子

懿宗勑以閤门使吴徳应等为馆驿使台谏上言故事御史巡驿不应忽以内臣代之懿宗谕以勑命已行不可复改左拾遗刘蜕上言昔楚子县陈得申叔一言而复封之太宗发卒修乾元殿闻张素谏即日罢之自古明君所尚者从谏如流岂有已行而不改且勑自陛下出之自陛下改之何为不可弗听

后唐闽王昶以永泰叶翘为内宣徽使参政事翘博学质直闽惠宗擢为福王友昶以师傅礼待之多所禆益宫中谓之国翁昶既嗣位骄纵不与翘议国事一旦昶方视事翘衣道士服过庭中趋出昶召还拜之曰军国事殷乆不接对孤之过也翘顿首曰老臣辅导无状致陛下即位以来无一善可称愿乞骸骨昶曰先帝以孤属公政令不善公当极言柰何弃孤去厚赐金帛慰谕令复位昶元妃梁国夫人李氏同平章事敏之女昶嬖李春燕待夫人甚薄翘谏曰夫人先帝之甥聘之以礼柰何以新爱而弃之昶不悦由是疎之未几复上书言事昶批其纸尾曰一叶随风落御沟遂放归永泰以寿终

宋张来讳言 高宗自诛长孙无忌放禇遂良等后天下以言为讳者二十余年其后一御史尝抗论一不急事时谓凤鸣朝阳方其以言为讳也武氏不出房闼而取其国天子自殿陛之下门阙之外颠倒错乱无由知之而其左右忠臣良士岂无良防善计亦不敢告故以牝夺雄坐房奥夺庙社犯天下之至不顺为天下之难成而有功此譬如盗入主人之家执其主涂其耳目而唯其所为何求而不得哉张子曰天将乱人之国则必使讳人之言人之爱其身其寝食起居有少异焉而人告之则必信之又从而治之夫如是则可以终身而无疾今其寝食起居类非平人之状而其亲戚朋友旁视而不敢告一日疾作而死矣太宗以兰陵公主园赏言者其直百万非好名也事当然也

敢言 汉王凤以外戚辅政杀王章以杜天下能言之口而梅福以南昌尉上书显攻之而不忌唐文宗时宦人握禁兵制天子枢宻使权过宰相谁敢少忤其意而刘蕡对防肆言其恶斥其簒弑废立之罪而明皇时李林甫为相几二十年固宠市权愚瞽其君内助杨氏之势外成禄山之乱补阙杜璡尝再上书论事斥为下邽令林甫以语动其余曰立仗马终日无声饫三品刍豆一鸣则黜之矣后虽欲不鸣得乎由是谏诤路絶矣夫林甫之威未惨于汉廷之外戚唐文宗之宦官也而梅福刘蕡敢犯之而林甫徒以区区贬斥而天下之士震怖如畏虎狼此其故何也王凤得政之初帝失徳未深犹可与论道理商成败而汉之公卿犹有贤智忠义之士也文帝大和二年名臣在朝者如裴度李绛韦处厚之徒犹数人公卿侍从之间差可告语其势足以持典刑也故此二子者非妄发恣行而心实有所持也若林甫之时人主淫昏于上视天下之治乱如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不可与言矣而朝廷之士有一介之善略能别白黑者则林甫斥逐之而无余矣国中空无人上下内外皆从君于昏者也而天下之士虽欲有言何恃以救其祸乎此人之所甚畏也呜呼国无善人国非其国也可不惧哉明皇尝论林甫曰此子妬贤嫉能无与为比则其时人物可知也

理宗时谏臣言哗徒吻士结党扣阍簧鼓是非为攫利之计诏中外士庶上书其言有益于国者必加精采傥涉私邪朋奸罔上妄肆雌黄当严加究问是时台纲不振嬖宠干政弹文及其私党则内降圣防宣谕删去谓之节帖台谏不敢与争

不罪谏官【五则附】

汉灵帝时朱儁击黄巾护军司马燮上疏曰臣闻天下之祸不由于外皆兴于内是故虞舜先除四凶然后用十六相明恶人不去则善人无由进也今张角起于赵魏黄巾乱于六州此皆衅发萧墙而祸延四海者也臣奉辞伐罪战无不克黄巾虽盛不足为庙堂忧也臣之所惧在于治水不自其源末流弥增其广耳陛下仁徳寛容多所不忍故阉竖弄权忠臣不进诚使张角枭夷黄巾变服臣之所忧甫益深耳邪正之人不宜共国亦犹氷炭不可同器彼知正人之功显而危亡之兆见皆将巧辞饰説共长虚伪夫孝子疑于屡至市虎成于三夫若不详察真伪忠臣将复有杜邮之戮矣赵忠见其疏而恶之燮击黄巾功多当封忠譛诉之灵帝识燮言得不加罪竟亦不封

唐宪宗甫过公除即事游畋声色赐与无节欲以重阳大宴拾遗李珏帅其同寮上疏曰元朔未改山陵尚新虽陛下就易月之期俯从人欲而礼经着三年之制犹服心防合宴内庭事将未可上不听羣臣入閤退諌议大夫郑覃崔郾等五人进言陛下宴乐多过游畋无度今胡冦压境忽有急奏不知乘舆所在又晨夕与近习倡优狎防赐与过厚夫金帛皆百姓膏血非有功不可与虽内藏有余愿陛下爱之万一四方有事不复使有司重敛百姓时乆无閤中论事者上始甚讶之谓宰相曰此辈何人对曰諌官上乃使人慰劳之曰当依卿言宰相皆贺然实不能用也上尝谓给事中丁公着曰闻外间人多宴乐此乃时和人安足用为慰公着对曰此非佳事恐渐劳圣虑上曰何故对曰自天寳以来公卿大夫竞为游宴沉酣昼夜优杂子女不愧左右如此不已则百职皆废陛下能无独忧劳乎愿少加禁止乃天下之福也

后唐太常丞史在徳性狂狷上书歴诋内外文武之士请徧加考试黜陟能否执政大怒卢文纪及补阙刘涛皆请加罪唐主谓学士马孙曰朕新临天下宜开言路若朝士以言获罪谁敢言者卿为朕作诏书宣朕意乃下诏略曰昔魏徴请赏皇甫徳参今涛等请黜史在徳事同言异何其远哉在徳情在倾输安可责也宋太宗第五子益王元杰尝作假山召寮属置酒众皆褒美姚坦独俛首王强使视之坦曰但见血山安得假山王惊问故坦曰坦在田舎时见州县督税上下相急父子兄弟鞭笞苦楚血流满身此假山皆民租所出非血山而何时帝亦为假山未成闻之亟毁焉王每有过失坦輙尽言防正左右教王称疾帝忧甚召乳母问状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姚坦检束不得自便耳帝怒曰吾选端士辅王为善今乃欲使我遂正人王年少岂解此也必尔辈教之杖乳母于后园召坦慰谕之

仁宗时王介苏轼苏辙皆在举中辙对切直胡宿力请黜之帝不许曰以直言召人柰何以直弃之乃取入第四等王安石意辙右宰相专攻人主比之谷永不肯撰辞韩琦曰此人谓宰相不足用欲得娄师徳郝处俊而用之尚以谷永疑之乎改命沈遘为之词时有诏舎人院无得申请改除文字安石争之曰审如是则舎人不得复行其职而一听大臣所为今大臣之弱者不敢为陛下守法而强者则挟上防以造令谏官御史无敢逆其意者臣实惧焉语皆侵执政执政者不悦防以母防遂去职

罪谏官【九则附】

宋文帝时彭城王义康至豫章辞刺史以义康都督江交广三州诸军事前龙骧叅军巴东扶令育诣阙上表称昔袁盎谏汉文帝曰淮南王若道路遇霜露死陛下有杀弟之名文帝不用追悔无及彭城王义康先朝之爱子陛下之次弟若有迷谬之愆正可数之以善恶导之以义方奈何信疑似之嫌一旦黜削逺送南垂草莱黔首皆为陛下痛之庐陵往事足为鉴恐义康年穷命尽奄忽于南臣虽微贱窃为陛下羞之陛下徒知恶枝之宜伐岂知伐枝之伤树伏愿亟召义康返于京甸兄弟协和君臣辑睦则四海之望塞多言之路絶矣何必司徒公扬州牧然后可以置彭城王哉若臣所言于国为非请伏重诛以谢陛下表奏即收付建康狱赐死裴子野论曰夫在上为善若云行雨施万物受其赐及其恶也若天裂地震万物所惊骇其谁弗知其谁弗见岂戮一人之身钳一夫之口所能攘迯所能弭灭哉是皆不胜其忿怒而有增于疾疹也以太祖之含尚掩耳于彭城之戮自斯以后谁易由言有宋累叶罕闻直谅岂骨鲠之气俗愧前古抑时王刑政使之然乎张约陨于权臣扶育毙于哲后宋之鼎镬吁可畏哉

侍中沈怀文数以直谏忤防孝武帝尝出射雉风雨至怀文与王彧江智渊约相与谏防召入雉塲怀文曰风雨如此非圣躬所宜冒彧曰怀文所啓宜从智渊未及言孝武帝注弩作色曰卿欲效顔竣邪何以恒知人事每孝武帝燕集在坐者皆令沈醉嘲谑无度怀文素不饮酒又不好戏调武帝谓故欲异已谢庄尝戒怀文曰卿每与人异亦何可久怀文曰吾少来如此岂可一朝而变非欲异物性所得耳孝武帝乃出怀文为晋安王子勲征虏长史领广陵太守怀文犹未发为有司所纠免官禁锢十年怀文卖宅欲还东孝武帝闻之大怒收付廷尉赐怀文死

隋帝问侍臣盗贼左翊衞大将军宇文述曰渐少焬帝曰比从来少几何对曰不能什一纳言苏威引身隐柱帝呼前问之对曰臣非所司不委多少但患渐近帝曰何谓也威曰他日贼据长白山今近在汜水且往日租赋丁役今皆何在岂非其人皆化为盗乎比见奏贼皆不以实遂使失于支计不时翦除又昔在鴈门许罢征辽今复徴发贼何由息帝不悦而罢寻属五月五日百僚多馈珍玩威独献尚书或譛之曰尚书有五子之歌威意甚不逊焬帝益怒顷之帝问威以伐高丽事威欲焬帝知天下多盗对曰今兹之役愿不发兵但赦羣盗自可得数十万遣之东征彼喜于免罪争务立功高丽可灭焬帝不怿威出御史大夫裴蕴奏曰此大不逊天下何处有多许贼帝曰老革多奸以贼胁我欲批其口且复隐忍蕴知帝意遣河南白衣张行本奏威昔在高阳典选滥授人官畏怯突厥请还京师焬帝令案验狱成下诏数威罪状除名为民后月余复有奏威与突厥隂图不轨者事下裴蕴推之蕴处威死威无以自明但摧谢而已焬帝悯而释之曰未忍即杀遂并其子孙三世皆除名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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