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诸子
东西均
7.1 万字 · 约 3 小时 24 分钟 · 5 / 9
子藏 · 诸子
7.1 万字 · 约 3 小时 24 分钟 · 5 / 9
会员可开白话
。一画前燎然,则随分无不可肴蔌(蔬),而亦不以一画前自画也。藉庄子“有涯”二语,乃自掩其陋而惰耳。知生即无生矣,知生即无生而肆之,则生即无生之累,更无涯矣;反以当知之道艺为无涯而斥之,岂知非无涯之道艺,谁足以医古今无涯之生累邪?指远峰之天半者,正所以愧高者使不息、囿卑者使帖服也,况苍苍乎?何得不致公全之遍知,以知终继知至乎?
至与终本一,至与终必二。本一者,充类之极也。一在二中者,充类无所不用其极,极而复回者也。致遍而不得不用其适当,以与万世节之。此格践之学,止教其教,而天天性性矣。株驹也,<厂孝>(<广孝>)豁也,皆以养有涯之生也。天之人以吻,使之自咀,走之以声,相尽于不可以已。圣人加楔耳,之耳。各因以为业,安之以名,情田为奥,业在学、耕,最上者业玄,业各有工不工。惟天无业,惟天不工,惟天无不业、无不工,是天乃业业而工工也。必以不业居尊乎?诟咀而咀,诟声而声,吾不服也,违天不祥!
华严归于事事无碍法界,始结一真法界。可见中谛统真、俗二谛,而中谛、真谛要以妙其俗谛。俗谛重在邪正,必能明物察伦,以分别其希,始能由仁义行,以存其无分别之希。俗谛立一切法之二,即真谛泯一切法之一,即中谛统一切法之一即二、二即一也。打翻三谛,全体滚用,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直下轮开为不落有无之有,则一在二中明矣。故教以明性天,而性天寓于教。好高颟顸,误人最甚,古德有时如此,不过为权立顿宗、夺下情见之入门方便耳。
●神迹
神而明之,不可迹也。迹迹者泥,不泥则迹亦神矣。偏言迹,其神失;偏言神,其神亦尘。以不生灭之神寓生灭之迹,以增减之迹存不增减之神。以不迹迹,以不神神;迹仍可以救迹,神祗贵于传神。知此者,知圣人真有大不得已者乎?
六经传注,诸子舛驰,三藏、五灯,皆迹也;各食其教而门庭重——门庭,迹之迹也。名教寓神于迹,迹之固非,犹可以循;真宗者,欲忘其神迹,迹之则毫厘千万里矣。
庄子实尊六经,而悲“一曲”“众技”,“不见天地之纯、古人之大体”,故以无端崖之言言之,其意岂不在化迹哉?若泥其平泯而任之,则民泯仁义,不泯嗜欲,是人而兽也;养生为全天,则颜不如彭矣。
尝试论之,自五帝以前,道术止贵知足,而安于相忘。老子之言,先出于《管子内业》篇,而《艺文志》又别载《内业》之书,则上古久相传者,明矣。醇醇闷闷之生民,防其嗜欲,则知足为急,而易以相忘。其後智巧渐出,圣人不得不烦(繁)为节文以劳之,使乐费其智巧以养生,而他乱不作;此以凿救凿之道也。司马迁徒见其迹,以为儒者“博而寡要,劳而无功”,又乌知其“神而明之”之本要,而无功之功在万世乎?日月江河之法,与日月江河同尽而已矣;所以为法,即所以为日月江河者,岂有生灭邪?
永平之榆木党(傥?)来白马,而奘、显继取,与传注等。佛愍人之缠缚嗜欲,不得已示雪山苦行,立一脱离之亟,犹伯夷可以不饿而以饿立清极,屈原可以不沉水而以必沉立忠极也。佛之心止欲人出生死、利害之家耳。泥其桑下马麦之迹,则近于墨子之“天下不堪”矣。
禅宗以机迫直心,诱疑激顿,能救颂习之汗漫。若守其上堂小参、狐嗥鬼穴片臬(呓)之迹,专售海外之禁方,何异于别墨之“倍谲”“不仵”乎?
理学出而以实虚,已又慕禅之玄;而玄其言以胜之者,皆不知天地之大而仲尼即天地也,其所执之实与玄,皆迹也。金锁玄关,闪烁电拂,惟在扃逼之,幂蒸之;而扩充学问,遂在所略。既与教分,则专家捷巧之技,以回避为高玄。且曰傍教说禅,昔人所诃,不知离教与宗,早已迹其教而迹其宗,魈夔甚踔,自其磷(火旁)火,区瞀(雨头)甚矣!傍禅说禅,不当诃耶?贩禅涂说,不当诃耶?
说以救世,贵通其变;合并(亻并)为公,如何可望?不过曰人皆有为我无为,尊之曰无为,诚尊于有为矣。好尊者,因守无为之迹,六分之,犹然六迹也。惟天无为,而七曜五星皆有为以承天;惟君无为,而百职司皆有为以事君;惟心无为,而耳目手足各效技能以奉心。岂能令举世皆无为乎?一家皆无为则一家废,一国皆无为则一国废。故学者有为而始能无为。专主无为以督责天下之学者,而网捕有为者,是安知有生以後当然之则,其无为者在有为中,所以无为者,为即无为,犹心忘手、手忘笔之行押书也?世既不知真无为之所为,于是遂尊伪无为者。恶赜以为易简,非真易简也。《则阳》曰:“匿为物而愚不识,大为难而罪不敢,重为任而罚不胜,远其涂而诛不至,民知力竭,则以伪继之。日出多伪,士民安取不伪?”子休早知後世好高争胜,诬民之弊必至此矣。老氏流为惨敫者,为其坚忍也。橛者坚忍已甚,又设陷虎之机,迅利险毒,其流必中卤莽之祸。今又以伪教伪,惟我独尊,成一北宫黝矣。弊可胜痛哉?
儒之弊也,迂而拘,华而荏;以故鲜能神化,通昼夜而知者寥寥。然循序门堂,道德寓于文章,学问事功,皆不容以多伪,孰与自欺欺人而无忌惮者乎?彼非始愿欺也,专主空悟,禁绝学问,惟争忽以胜;胜不可得,目瞢(瞢)焉以老,无可自食,不得不护此技以食。既难真者,欲不自欺欺人,其可得耶?是殆不如二乘、净土,说戒、讲经为其职也。
公是非曰:道德、事功、学问、文章,本一也,後日益分,分则好高。其道愈高,其伪愈多。惟学问九真而一伪,淹洽者、疏漏者,博能约者、博未约者、统博约者,大小精粗,分毫莫掩。故圣人藏“何言”于“行生”,寓“罕言”于“雅言”,可以化人,可以养人,可以深造。官肢效功,而不知帝力,非必榜真君而割奴隶也。诊九候者,惟讯大小溲,时其饮啖,此岐黄哉!愤竭忘忧之药,内外始终备矣,圣人惟立中道而县(悬)其高者,以学传神,迹偏于下而达于上,神游于下而上无上,究竟难言何上何下。以言设施,设施大哉!
吾所谓补救其弊者,正以代明错行,无一不可也:厚貌饰情,方领矩步,食物不化,执常不变,因因循循,汨汨没没,非霹雳覃以氵勺发之,纵横侧出以波翻之,坐牛皮中,几时抑搔苛痒乎?是谓以禅激理学。
晤(悟)同未悟,本无所住,《易》《庄》原通,象数取证,明法谓之无法,犹心即无心也,何故讳学,以陋橛株?是谓(以理学)激禅。
惟我独尊之弊,可以知白守黑之药柔之,是谓以老救释。
然曳尾全生之说既深,惟有退缩、死于安乐者,偃溷偷匿,匿焉已;又藉口谷之学,以苟免为明(哲)。悲乎,悲化山河大地而肉矣,是谓以释救老。
嗟乎!各便一察,各神其迹,必不肯虚心以全矣。
解曰:山自山,海自海,补毋乃迂?又解曰:丘陵本乎山,百川至于海,况山无不可登,海无不可泛,即不尽登、不尽泛,而禁人言山有苏迷、海有沃焦,岂不倍(悖)哉?谁其直天地之气,见天地之心,心尽自知,五至三无,慎和其中,以劳天下,通乎时变,厚载以不息,是谓天符,是谓神化,是谓真宗。
动忍者,专直之锥也;愤竭者,倚天之剑也。大畜即空空也,直塞即泯应也,戒慎即放旷也,扩充即保任也。有、无二无,无、二亦无。谓直有一“有”,不知有“无”也,可;死生息耳,曷足道哉?已无生死,又何不可为哉?可而不可,不可而可;出为无为,则为出于不为;万即一,一即万;神与迹不二矣,何断何别?庖丁、轮扁,皆无为为也。因二以济,握天符乎何有?
今而後儒之、释之、老之,皆不任受也,皆不阂(碍)受也。迹者不信,不必与语;神者专己守残,而不欲其全,此为可慨。何不曰天地大矣,或亦当有此无用之用,如新考河源吐蕃,与河源大雪山等,金鱼火鸟,增益二千五百星者乎?姑一听之,庸何伤?
●译诸名
译者,释也、铎也;译诸名者,一诸名也。名者,命也,命呼之而人知之。呼者,声之化出者也。始化也而化,化生于俄,是以谓之化;倒人曰,而立人其旁,一生一死之名也,制字者苦心哉!化本同而无不┆,┆必译以同之。同者,通也。诂家之离落塞路久矣,玄家旷之。旷,是矣,而不译其所以旷,则旷犹然塞也。吾旷其所以诂,诂其所以旷,小借六义之转注、假借而通矣,况其大乎?
所号“所以”者,答“可以”、问“何以”者也,本一也。“一”者,无也。“无”者,天垂气之象也。无即生“有”,用先右手,因以为谐;旁死、哉生,变化莫如月,故曰“月以为量”。是则有也者,有而无者也,从无之中而推之。生生之皆气也,气(К)者,天象而为[1234]也。气凝而成天地,天地之虚仍是未凝之气,相代而化,旋出入而橐焉。凝者,疑也、嶷也、亻疑也。天地之虚,橐于人之虚,名其虚曰心。虚,丘墟也,天地无不丘墟也。人可知矣。
名之“心”者,星之闭音、生之(蕊)形也。心虚而神明木妻之,故灵,名其灵曰知。“灵”者,象窗棂,象云气之零零,而以巫神之者也。心之官则“(思)”,用其知也。主风,脑为风府,从门。“想”则从相生矣。帅气而之焉曰“志”,其起曰“意”──物起于喑噫,而音其心也;其藏曰“识”──戈县(悬)音而帜讠志之,转假而言其相识之职者也。道家谓意主比和,属土;意者,和合性情者也。心生曰“性”;草木出土曰生,物之始得于天者,天命之矣。“情”由性地发生,东方之色青,丹生于土,故因其声;性因情显,犹火附木生也。
“仁”,人心也,犹核中之仁,中央谓之心,未发之大ぼ也。全树汁其全仁,仁为生意,故有相通、相贯、相爱之义焉;古从千心,简为二人。两间无不二而一者,凡核之仁必有二坼,故初发者二芽,所以为人者亦犹是矣。体其理曰“礼”,神示之,从{曲豆},豆始之也。以其理裁而宜之曰义,“义”者,我也;仪,戟也。古义、我、俄通声;从戈,取其裁断有金刚之勇也。知之曰“智”,古从矢、口,加于焉,加自焉,气出而自呼之也。巽入申出而信(伸)之于心曰“信”,古异(巽)、申、信同声,或作亻口,口如心之人也。
由中曰“忠”,如心曰“恕”。外内合而和其中曰“和”;养莫切于禾,故以为声。对父母曰“孝”,爻,效、学、教、觉之本也。兄弟曰“悌”,次第称之,让人先也。存存曰“敬”,敬以(芋弯钩口)声,与极通,所当极极然者;亟者,手承口而恭立之象也。无妄曰“诚”,自成也;加言者,修词(词)立其诚也。不诚者情,锺情莫如女,亡亦容伪,故“妄”从之,无妄则诚。诚、真同声,真、直亦同声,化形登天之说妄矣。
翁翁(嗡嗡)言之曰性命曰道德。“道”者,指共由之路,首首然,然,无非是而有公是者也。“德”者,直心无不自得也。“理”者,通称也,里以田土始分而记之曰里;理者,玉之孚尹旁达、文理可以密察者也。
程(张)子曰:心,统性情者也。朱子曰:心者,人之神明。慈湖引心之精神是谓圣,此足贯矣。旧说曰:性者,心之生理而宅于心,言心而性具。言性者,以周乎水火草木也;必言心者,贵人也,人能弘道者心,言性以表心,言心以表人也。心兼形、神,性则虚而偏满矣。通言之,则偏满者性,即遍满者心,未有天地,先有此心;邈邈言之,则可曰太极,可曰太一,可曰太无,可曰妙有,可曰虚满,可曰实父,可曰时中,可曰环中,可曰神气,可曰烟カ(氤氲),可曰混成,可曰玄同。以其无所不禀,则谓之为命;以其无所不生,则谓之为心;以其无所不主,则谓之为天──天亦虚也,物物皆有天,勿泥苍苍也。故释之曰真我,曰法身,曰真常,曰正法眼藏,曰无位真人,曰空劫以前自己。从此而因事表理,因呼立名,因名立字,则千百亿名千百亿化身皆法身也,岂有二哉?人或执其名字而不知其一,故不能贯,好自以为贯;又或执名字而翻之<番支>(播)之,以新人之耳目,以自尊一宗;狸之首以虎,之尾以豹,无不可者。夫乌知一之本千万,听其千万之本一乎?标理者理,已胶;标心者执心,亦胶。可以昕天,可以平仪,可以水臬,可以夕桀,贵观其通也。不落阶级而阶阶级级,有何参差而参参差差。从而析之,百法不足析矣。
概以质言,有公心,有独心;有公性,有独性。独心则人身之兼形、神者,公心则先天之心而寓于独心者也;公性则无始之性,独性则水火草木与人物各得之性也。戴蒙曰:太一片(爿)而为阴阳,阴阳各一其性;分而为五行,五行各一其性;ゾ而为万物,万物各一其性。五行,变化之父母也,不相易性,况于物乎?惟人得天地之中,冲阴阳之和,聚五行之秀,万善具焉,万物备焉。鸟兽之生也,游者狎于水而不溺,走者驰于野而不踬,然终于此而已矣。人之生也,自赤子不能求其母,自是而进,皆学焉而後能之,无所不学则无所不能。此无所不学则无所不能者,即“不虑而知”“不学而能”者也,是人之性也,是独性也。所以为独性者,无始以前之公性也。杨时乔恶心宗,恶其私己也。私己者,以不知有公心耳。圣人知私心横行之弊,而表其空空之公心以天之,故不专标性命而以时学铎人。
铎诗曰:叶节以化,芒无不容。七气因二,四行用中。发舞于南,根量于北钟。雨风于土曲,浃洽于三雍。下学上达,是谓公心之太宗。
“学”,古作{文子}(),从爻。爻从二。者五也,天地之交也。加天地二画而口之,则“吾”字之声义矣,其声则呵呵也。古无家麻韵,乌乌(呜呜)翁翁(嗡嗡)犹今之哇哇也。考《藏》中阿与、遏同声,乃黄锺之本,所谓阿字门一切法不生而实具一切法,故人下地得此一声,此万国风气之所同也,本于脐轮之喉音,而发则为角。
东方为帝出之雷门,南方为礼乐发扬之地,西方为金声之位,冬则闭口,为贞元、亥子之方。故“学”、“觉”为角,“礼”、“仁”、“人”为徵变兼喉舌;“道”“德”为正徵,“知”为商之独韵,“心”则闭口矣。“义”即“我”,古通声,皆喉也。
五,中数也,人位也,土也,思也,风也。土以用神,而无专气,分属南北,即为水火,而金即附火,木即附水。“精”、“识”、“命”属水,“神”、“心”、“性”属火,而风以动静合之。人心不用而用心包络,丙火藏肾壬而用丁火,有所以为心识者,谓之天根,二而一者也。
故圣人取象,二土为“卦”,加卜焉;二为“爻”,以其肴列,後加月焉。“彖”即豚,言全体;爻言分体也。、彖声转,古<辶彖>即,可证也。
以人身当爻,则心正当二之中,此义至精,绝非强解。{文子}()从子当学,子即效父,即谓之孝。“学()”也者,爻也、孝也、效也、教也、觉也,一以交万,人以交天,而自觉、觉人之也;兼参悟、诵读、躬行,合外内、本末,无所不具者也。古原通用,後“学()”分老部,作“学”以别之。学()即教(),《记》引《兑命》曰:“学学半”,则明证矣。後加、加左右二手作学,又加攴作教,或作。学有效义,有觉义,音亦相转。人效天地,乃大功效。自觉觉世,乃尽孝之分量。近世赵凡夫辈专尊叔重,附会秦篆,主于分别,岂知古人之渊源哉?
●道艺
心有天游,乘物以游心,志道而终游艺者,天载于地,火丽于薪,以物观物,即以道观道也。火固烈于薪,欲绝物以存心,犹绝薪而举火也。乌乎可?圣人知之:欲禁制之,先鼓舞之,劳其生而养之,因以费其智巧,节宣其气而隐其情,使乐受其声施,而渐渍于不识不知之则。四民首士,四教首文,天下风气必随诵读之士所转。革之以因,逆之以顺,直现南秘北之礼地,以穆其无南北之智天。通圆中,秉正中,而措其时中,是以寓罕于雅,无行不与,但好学之铎,而道不容声矣。
《易》则天人、性命之消息也,《春秋》则公是非之权也。雅言惟诗书艺礼(执本字,陆文裕说。愚考《说文》即艺,引《诗》我黍稷;《汉王子侯表》宛朐侯,师古音,颜鲁公作艺,吴慎之作):《书》诫之而必《诗》兴之,《礼》拘之而必《乐》乐之,圣人诱人之游心以存存也。读明允之《诗论》,盖苦心哉!
通昼夜,知终始,俟深造之自得;而修词(辞)立诚之教,一张一弛,外内合致,癯腴互适,流峙相鲜。安置贤知、愚不肖共此苑囿,而各自哜嚅。以为迂阔,莫切切于迂阔;以为烦(繁)琐,莫帖帖于烦(繁)琐。人人有安生奉法之乐,天下固已太平矣。
印度之教,自小学十二章而外五明、内五明,皆有离亻去诵习、文殊问字。《华严》善知众,入般若门,地上无所不知能,而正等入妙。佛不住佛,而仍寓菩萨。众生之香、光、声、色也,性命之<走菊><走>(麴)也。声音文字为缘,入之两端,内外相感,因所入而入之,此即天地交轮之矣(天地间惟阴阳、水火两端,心、意识亦两端,而意土如《坤》《艮》。性藏心,命藏肾。眼通鼻耳口身,与意土同分,总归见闻。密衍言,性命以心识为根,以见闻为用。细核之,实有此理)。其抑之为割泥者,迫人反闻,见无体之至体耳。
世士袭濡唇,依通数墨,浮见钩锁,翳起空华(花),握龊筌蹄,诵法未能蒸氵音,况能瞠醢目而又之耶?故用乌场水,剥肤浣,正以聚火燎门,用师十倍。及乎豁<厂孝>(豁)反掌,任用家珍,则学问乃古今之盐酱也。悟同未悟,宁废学耶?
讵知後世之门庭张网者,偶窃一知半见,谓入悟门,便住门限上,登曲录床,此生不可复下。习便遮遣,偏畏多闻,三学十支,挥斥禁绝。一语及学,则为之赤;稍涉质(核),曰落教家矣、义路矣,何况通三教、收一切法乎?甚至贿人缀集,篝灯肆习,而惟恐人知。天地本逍遥游,何苦乃尔?此皆未能洞彻,自顶,故依傍揣摩,为专门之旧条令所误。神钱挂树,相绐取食,终以自讳,固焉尔矣!
理学怒词章、训故之汨没,是也;慕禅宗之玄,务偏上以竞高,遂峻诵读为玩物之律,流至窃取一橛,守臆藐视,驱弦歌于门外,六经委草;礼乐精义,芒(茫)不能举;天人象数,束手无闻。俊髦远走,惟收樵贩。由是观之,理学之汨没于语录也,犹之词章训故也。
禅宗笑理学,而禅宗之汨没于机锋也,犹之词章、训故也。所谓切者槁木耳,自谓脱者野兽耳。夫岂知一张一弛、外皆是内之真易简,绝待贯待、以公统私之真无碍乎?夫岂知华严一乘,即别是圆,无一尘非宝光,无一毛非海印乎?此为究竟、当然、本然之大道,馀皆权乘或权之权也。
石火不击,终古石也,言贵悟也;然无灰斗以扩充之,石虽百击,能举火耶?是糟粕而神奇寓焉。外内合矣,合不坏分。外学多,内学一,即多是一,即分是合,见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正以外内交格,一多通贯,而无内外无中也。一有天地,应有俱有矣,本不分内精而外粗也。甍瓦之与偃厕,皆屋之应有者也。甍瓦一天地也,偃厕一天地也。将尊而废乎?尊栋而废阶乎?胶内而不闻道,何异于胶外之不闻道乎?
知道寓于艺者,艺外之无道,犹道外之无艺也。称言道者之艺,则谓为耻之,亦知齐古今以游者,耻以道名而托于艺乎?子瞻、浃(夹),言之详矣。真智、内智,必用外智;性命、声音,人所本有;可自知也。寓(、宇)内之方言称谓、动植物性、律历古今之得失,必待学而後知;其曰本自具足者,犹赤子可以为大人也。玄言者,略其“可以”,而肖其语耳。据实论之,赤子之饭与行必学而後知,谓赤子可以笔、可以书则然,责赤子不学持笔而能作书乎?欲离外以言内,则学道人当先从不许学饭始!而好玄溺深者语必讳学,即语学亦语偏上之学,直是畏难实学而踞好高之竿以自掩耳!
爱一恶赜,胶柱已甚。人独当(当独)有一心,四官四支(肢)、三百六十骨节太多,何不废之?天当止有天,不当有日月星,可乎哉?中原吴楚语言不同,以生来所学之不同也。入一国不通一国之语,何以过化,又能合并(亻并)百家乎?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事事无碍,则一切俱无碍。缝衤定(绽)可也,芸钅矍可也,铅黄攻苦亦可殊于作务乎?有生以来,无非事也,无非务也。辟之何辟?讳之何讳?若悟无言无隐之时行物生,即悟精义入神之何思何虑。笔无一尘,倾湫倒岳,汗牛充栋,正是空空。理学有仿禅药语,勒禁无意者,直未透禅耳!况知圣人言先,洞翻三谛而藏于缘,因直日之天地适中以前民用者哉?
质论人之独性,原是无所不学则无所不能之性,而公性即和其中。毕生死者,无为而无不为,在此海中,即用海水,岂有一世无所用,而蟠窟弄泥者?况合十世古今,总此一心,乌乎内之,乌乎外之?吾故一语断之曰:天下无一非障,而知之则无一足障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