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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诸子

论衡校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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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增之也。

案周取殷之时,太公阴谋之书,汉志道家:「太公二百三十七篇。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沉钦韩疏证曰:「谋即太公之阴谋。」国策秦策:「苏秦得太公之阴符,伏而读之。」史记:「秦得周书阴符,伏而读之。」阴符盖即阴谋。淮南子要略篇:「太公之谋。」注:「阴符兵谋。」食小儿丹,「丹」上恢国篇有「以」字。教云(亡)「殷〔亡〕」。「亡殷」当作「殷亡」。恢国篇作「教言殷亡」,又云「及言殷亡」,并其证。兵到牧野,晨举脂烛。说苑权谋篇:「武王伐纣,晨举脂烛,过水折舟,示无反志。」(「晨举」句,今本脱,据书抄十三引。)盼遂案:唐兰云:「四语为太公阴谋中文,严辑阴谋失载。」察武成之篇,书序曰:「武王伐殷,往伐,归兽,识其政事,作武成。」书疏引郑玄曰:「武成,逸书,建武之际亡。」孟子尽心下赵注:「武成,逸书之篇名。」汉志班注:「尚书五十七篇。」师古注引郑玄叙赞曰:「后又亡其一,故五十七。」所亡,即指武成。班书作于显宗时,故武成已亡。此云「察武成之篇」,是仲任尚及见之,盖亡于建武之末欤?桓谭新论云:「古文尚书为五十八篇。」是武成尚存。谭死于中元元年,在建武后,仲任于时已三十,宜读武成矣。赵坦谓本孟子,非也。牧野之战,牧誓伪孔传:「纣近郊三十里地名牧。」疏引皇甫谧曰:「在朝歌南七十里。」按:说文作「坶」,云:「朝歌南七十里。」史殷纪集解引郑曰:「纣南郊地名。」伪孔传不足据。「血流浮杵」,赤地千里。伪武成曰:「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贾子新书益壤篇、制不言篇,孟子尽心篇赵注并有「血流漂杵」之文。本书艺增、恢国并作「浮杵」。盖今文作「浮」,古文作「漂」。吴曰:「『漂』、『浮』声近,宵幽相通转。」其说是也。如「率肆矜尔」,今文作「率夷怜尔」,正其比。今文多以声音训诂易古文也。阎氏尚书古文疏证八,据孟子,谓当日书辞仅「血流杵」三字,讹古文缘赵岐注增「漂」字。其说恐非。若作「血流杵」,仲任无缘着一「浮」字也。吴曰:「赤地千里」,据下文及艺增篇,知非武成原语,乃仲任形颂浮杵之文。由此言之,周之取殷,与汉、秦一实也。而云取殷易,「兵不血刃」,美武王之德,增益其实也。

凡天下之事,不可增损,考察前后,效验自列,自列,则是非之实有所定矣。世称纣力能索铁伸钩,又称武王伐之兵不血刃。夫以索铁伸钩之力当人,则是孟贲、夏育之匹也;史记范睢传集解引汉书音义曰:「夏育,卫人,力举千钧。」贲,注累害篇。并古勇士也。以不血刃之德取人,则是三皇、五帝之属也。各本作「是则」,今从朱校元本正。与上句法一律。以索铁之力,不宜受服,以不血刃之德,不宜顿兵。朱校元本「顿」作「赖」。今称纣力,则武王德贬;誉武王,则纣力少。索铁、不血刃,不得两立;殷、周之称,不得二全。不得二全,则必一非。

孔子曰:「纣之不善,不若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论语子张篇子贡语。齐世篇引亦云孔子。汉人有此例。说见命禄篇。「若」,论语作「如」。孟子曰:「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耳。以至仁伐不仁,如何其血之浮杵也?」见孟子尽心下。「策」,宋本作「筴」,字同,并为「册」之借字。曲礼释文曰:「筴,编简也。」「耳」,孟子作「而已矣」。「伐」下有「至」字。「如」作「而」,「浮」作「流」。崇文本作「流」,盖依孟子改之。李赓芸炳烛编曰:「古『如』、『而』字通。『浮』字之谊,似长于『流』。又艺增篇、恢国篇俱云:『武成篇言,周伐纣,血流浮杵。』」若孔子言,殆沮浮杵;孙曰:「沮」字无义,当作「且」,盖涉「浮」字而误加水旁。本书多「殆且」连文。指瑞篇:「殆且有解编发、削左衽、袭冠带而蒙化焉。」汉书终军传作「殆将」。感类篇:「然则雷雨之至也,殆且自天气。成王畏惧,殆且感物类也。」恢国篇:「以武成言之,食小儿以丹,晨举脂烛,殆且然矣。」并「殆且」连文之证。此谓如孔子所言,殆将浮杵矣。故下文辨之云「浮杵过其实」也。若孟子之言,近不血刃。浮杵过其实,不血刃亦失其正。一圣一贤,共论一纣,轻重殊称,多少异实。

纣之恶不若王莽。邹伯奇曰:「桀、纣不如亡秦,亡秦不如王莽。」(见感类篇。)纣杀比干,莽鸩平帝;汉书翟义传:「移檄郡国,言莽鸩杀孝平皇帝。」平帝纪,师古曰:「汉注云:『帝春秋益壮,以母卫大后故怨不悦。莽自知益疏,篡弒之谋由是生。因到腊日,上椒酒,置药酒中。』」纣以嗣立,莽盗汉位。杀主隆于诛臣,嗣立顺于盗位,士众所畔,宜甚于纣。汉诛王莽,兵顿昆阳,死者万数,军至渐台,血流没趾。后汉光武纪:「莽军到城下者且十万,光武几不得出,围昆阳数十重,矢如雨下,城中负户而汲。」刘玄传:「长安中兵起,攻未央宫。九月,东海人公宾就斩王莽于渐台,收玺绶传首诣宛。」注:「渐台,太液池中台也。为水所渐润,故以为名。」按:汉书郊祀志:「渐台高二十余丈,在建章宫北。」而独谓周取天下,兵不血刃,非其实也。旧本段。

传语曰:「文王饮酒千钟,孔子百觚。」孔丛子儒服篇,平原君曰:「昔有遗谚,尧、舜千钟,孔子百觚。」环氏吴纪:「孙皓问张尚曰:『孤饮酒可方谁?』尚对曰:『陛下有百觚之量。』皓云:『

尚知孔丘之不王,而以孤方之。』因此发怒收尚。」(三国志吴志张纮传注。)傅玄叙酒赋:「唐尧千钟竭,周文百斛泊。」(书抄一四六。)后汉书孔融传注引融集与曹操书曰:「尧不千钟,无以建太平。孔非百觚,无以堪上圣。」张璠汉记:「孔融曰:『尧不饮千钟,无以成甚圣。』」(魏志崔琰传注引。)抱扑子袪惑篇:「尧为人长大,美髭髯,饮酒一日中二斛余,世人因加云千钟,实不能也。」或云尧、舜,或云周文、孔子,主名不定,殊难征信。欲言圣人德盛,能以德将酒也。

如一坐千钟百觚,此酒徒,非圣人也。饮酒有法,说具下文。〔圣人〕胸腹小大,与人均等,「圣人」二字旧脱,语无主词,「与人均等」句,于义失所较矣。下文云:「文王、孔子之体,不能及防风、长狄。」是其义。今据御览八四五引增。饮酒用千钟,用肴宜尽百牛,百觚则宜用十羊。孙曰:御览七六一引作「若酒用千钟,则肉宜用百牛;酒用百觚,则肴宜用千羊。」意较完足,疑今本有脱误。晖按:孙说非。御览八四五引作「若饮千钟,宜食百牛;能饮百觚,则能食十羊」,与前引又有出入。盖以意增,非今本脱误。「百觚」上省「饮酒用」三字,「用」下省「肴」字。平列句,得蒙上句省也。夫以千钟百牛、百觚十羊言之,文王之身如防风之君,鲁语下:「防风氏,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韦注:「防风,汪芒氏君之名。骨一节,其长专车,计之三丈。」家语辨物篇王注、(史孔子世家集解引今本脱。)述异记并云长三丈。孔子之体如长狄之人,洪范五行传:「长狄之人,长盖五丈余也。」(御览三七七。)谷梁文十一年传注,谓「长五丈四尺」。疏引春秋考异邮云:「长百尺。」公羊何注同。左氏杜注:「盖长三丈。」按:鲁语下曰:「防风于周为长狄。僬侥长三尺,短之至。长者不过十之,(「之」字今本脱。家语、说苑辨物篇误同。此从孔子世家、左传疏补。)数之极也。」是言长狄十倍僬侥之长。杜盖据以为说。博物志曰:「长五丈四尺。或长十丈。」兼存公羊、谷梁说也。乃能堪之。案文王、孔子之体,不能及防风、长狄,以短小之身,饮食众多,是缺文王之广,贬孔子之崇也。

案酒诰之篇:「朝夕曰:『祀兹酒。』」尚书酒诰篇,周公诰康叔,述文王之词。孔传:「文王朝夕敕之,惟祭祀而用此酒,不常饮。」此言文王戒慎酒也。朝夕戒慎,则民化之。外出戒慎之教,内饮酒尽千钟,导民率下,何以致化?朱校元本作「教化」。承纣疾恶,何以自别?

且千钟之效,百觚之验,何所用哉?「所」,宋本、朱校元本同。程、王、崇文本并作「时」。使文王、孔子因祭用酒乎?则受福胙不能厌饱。晋语二韦注:「福,胙肉也。」左僖四年传杜注:「胙,祭之酒肉。」因飨射之用酒乎?孙曰:此与上「因祭用酒乎」文例正同,不当有「之」字,盖衍文。晖按:孙说疑非。本书骈列语,后列每加一语词。道虚篇:「物生也色青,人之少也发黑。」上文云:「若孔子言,殆且浮杵;若孟子之言,近不血刃。」后列并多一「之」字,与此文例正同。飨射饮酒,自有礼法。如私燕赏赐饮酒乎?则赏赐饮酒,宜与下齐。赐尊者之前,三觞而退,朱校元本「觞」作「觚」。下同。礼记玉藻:「君若赐之爵,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左宣二年传:「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过于三觞,醉酗生乱。郑玄曰:「礼饮过三爵,则敬杀。」说文:「,酒醟也。」经典多作「酗」。文王、孔子,率礼之人也,赏赉左右,至于醉酗乱盼遂案:「乱」上依上文当有「生」字。身,自用酒千钟百觚,大之则为桀、纣,小之则为酒徒,用何以立德成化,表名垂誉乎?朱校元本「用」作「又」。

世闻「德将毋醉」之言,书酒诰:「越庶国,饮惟祀,德将无醉。」今文「无」作「毋」。见圣人有多德之效,则虚增文王以为千钟,空益孔子以百觚矣。「为」字于义无取,两句文例正同。盖衍文。旧本段。

传语曰:「纣沉湎于酒,以糟为丘,以酒为池,牛饮者三千人,为长夜之饮,亡其甲子。」此事有二说。韩诗外传二:「桀为酒池糟堤,牛饮者三千。」又卷四:「桀为酒池,可以运舟,糟丘足以望十里,而牛饮者三千人。」新序刺奢篇、节士篇略同。并谓桀事也。韩非子喻老篇:「纣为肉圃,设炮烙,登糟丘,临酒池。」吕氏春秋过理篇:「糟丘酒池,肉圃为格,刑鬼侯之女,杀梅伯而遗文王其醢。」淮南本经训:「纣为肉圃酒池。」六韬:「纣为君,以酒为池,回船糟丘,而牛饮者三千人。」(今本脱。书抄一四六引。)贾子新书:「纣糟丘酒池。」(今脱,书抄二0引。)说苑反质篇:「纣为鹿台糟丘酒池肉林。」并以为纣事也。史记殷本纪从后说。尸子:「桀、纣纵欲长乐,以苦百姓,六马登糟丘,方舟泛酒池。」(御览六七八。)又属之两人。主名不定,明其事非实也。路史发挥六曰:「桀、纣之事,多出模仿,纣如是,桀亦如是,岂俱然哉?」可谓有史识矣。淮南本经篇注:「纣积肉以为园圃,积酒以为渊池。今河内朝歌,纣所都也,城西有糟丘酒池处是也。」史记殷本纪正义:「括地志云:『酒池在卫州卫县西二十三里。』」新序刺奢篇:「纣饮酒七日七夜。」楚词王逸九思注:「纣为九旬之饮而不听政。」书抄二一引世纪:「纣饮七日,不知历数。」「沉湎于酒」,尚书微子篇文。湎作「酗」。此今文经也。沉之为言淫也。说文:「湎,沉于酒也。」淮南要略注:「沉湎,淫酒也。」

夫纣虽嗜酒,亦欲以为乐。令酒池在中庭乎?金鹗求古录曰:「凡言庭,皆庙寝堂下。」中庭东西,为群臣列位,聘燕宜其处,故据以言。则不当言为长夜之饮。坐在深室之中,闭窗举烛,故曰长夜。令坐于室乎?每当饮者,起之中庭,之,至也。乃复还坐,则是烦苦相踖藉,释名释姿容:「踖,藉也。以足藉也。」后汉明帝纪注引五经要义:「籍,蹈也。」众经音义九引字林:「躤,践也。」「藉」、「籍」、「躤」音义并通。不能甚乐。令池在深室之中,则三千人宜临池坐。前盼遂案:「前」字疑涉下文多「前」字而衍。下「临池而坐」句可证。俛饮池酒,〔后〕仰食肴膳,「仰」上当有「后」字。池酒在前,肴膳必陈于后。下文「如审临池而坐,则前饮害于肴膳」,即谓肴膳在坐后,不便也。且「前饮」连文,则此当以「前俛饮池酒」为句。「后仰食肴膳」,句法正相一律。盖后人不审其义,以「前」字属上读,而妄删「后」字。倡乐在前,乃为乐耳。如审临池而坐,则前饮害于肴膳,倡乐之作,不得在前。

夫饮食既不以礼,临池牛饮,则其啖肴不复用杯,亦宜就鱼肉而虎食,则知夫酒池牛饮,非其实也。旧本段。

传又言:「纣悬肉以为林,令男女而相逐其间。」史记殷本纪文。公孙尼子谓「纣为肉圃」。(初学记。)三辅故事谓为肉林。(书抄二0。)余已注前。是为醉乐淫戏无节度也。「为」读作「谓」,与上「欲言」、「此言」文例同。

夫肉当内于口,口之所食,宜洁不辱。广雅释诂:「辱,污也。」今言男女相逐其间,何等洁者?盼遂案:「何等洁者」,言不洁也,此汉人语法。艺增篇「何等贤者」,言不贤也;「尧何等力」,言无力也,皆与此一例。如以醉而不计洁辱,则当其(共)浴于酒中。孙曰:「其」字当从元本作「共」。(崇文本作「共」,盖亦据别本改。)而相逐于肉间,何为不肯浴于酒中?「而」读作「能」。以不言浴于酒,知不相逐于肉间。

传者之说,或言:书抄、四五引作「传者说」。「车行酒,骑行炙,盼遂案:悼厂云:「惠氏后汉书补注云:『古人以车骑行酒肉。马融广成颂云「清醪车凑,燔炙骑将」,亦其例也。』」百二十日为一夜。」出太公六韬。又见世纪、三辅故事。(书抄二0引。)盼遂案:「夜」下当有「亡其甲子」一句,今脱,则下文两言「亡其甲子」之语无稽。

夫言「用酒为池」,则言其「车行酒」非也;言其「悬肉为林」,即言「骑行炙」非也。「即」犹「则」也。

或时意林、御览八四五并引作「或是」。纣沉湎,谓醟也。覆酒,滂于地,元本作「滂沱」。朱校同。意林、御览引亦并作「沱」。「它」、「也」二字自异,而从「它」从「也」之字多乱。此当作「沱」为正。即言以酒为池;酿酒糟积聚,意林、御览引并作「酿酒积糟」。则言糟为丘;悬肉以(似)林,「以」,元本作「似」。朱校同。御览引亦作「似」。当据正。则言肉为林;林中幽冥,人时走戏其中,则言其逐;或时载酒用鹿车,风俗通(御览七百七十五、后汉书赵传注引。)曰:「俗说鹿车窄小,载(一作「裁」。)容一鹿也。或云乐车。乘牛马者,剉斩饮饲达曙;今乘此,虽为劳极,然入传舍,偃卧无忧,故曰乐车。无牛马而能行者,独一人所致耳。」后汉书赵传曰:「载以鹿车,身自推之。」则言车行酒、骑行炙;或时十数夜,则言其百二十;或时醉不知问日数,则言其亡甲子。周公封康叔,告以纣用酒,期于悉极,史记卫世家:「封康叔为卫君,周公申告曰:『纣所以亡者,以淫于酒。』」酒诰:「嗣王酣身,惟荒腆于酒。」欲以戒之也,而不言糟丘、酒池,悬肉为林,长夜之饮,亡其甲子。圣人不言,殆非实也。旧本段。

传言曰:「纣非时与三千人牛饮于酒池。」此复述上文,非另引传也。夫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礼记明堂位文。郑注:「周之六卿,其属各六十,则周三百六十官也。昏义,凡百二十,盖谓夏时。以夏、周推之,殷宜二百四十,不得如此记。」按:荀子正论篇又云:「古者天子千官。」盖都不足据也。纣之所与相乐,非民必臣也,非小臣必大官,其数不能满三千人。传书家欲恶纣,故言三千人,增其实也。旧本段。

传语曰:「周公执贽下白屋之士。」尚书大传、荀子尧问篇、韩诗外传三、说苑尊贤篇并有此文。贽,禽贽,所执以为礼也。白屋,谓庶人以白茅覆屋者也。谓候之也。盼遂案:吴承仕曰:「曲礼『使某羞』,郑注:『羞,进也,言进于客。古者谓候为进。』正义曰:『古者谓迎客为进,汉时谓迎客为候。』据此,则候谓汉时通语。此云『谓候之』,亦以汉语比古事,与郑同意。」

夫三公,鼎足之臣,王者之贞干也;五行志:「鼎三足,三公象。」易鼎卦九五:「鼎折足。」李鼎祚引九家易曰:「鼎者,三足一体,犹三公承天子也。」周官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郑志答赵商曰:「周公左,召公右,兼师保于成王。」「贞」通「桢」,桢亦干也,并筑具。白屋之士,闾巷之微贱者也。三公倾鼎足之尊,执贽候白屋之士,非其实也。

(时)或〔时〕待士卑恭,「时或」当作「或时」,与下「或时」平列,本书常语也。不骄白屋,人则言其往候白屋;或时起白屋之士,秦策注:「起犹举也。」以璧迎礼之,「璧」,旧校曰:一本作「圭」。晖按:「璧」是,一本作「圭」,非。公羊定八年传何注:「礼:珪以朝,璧以聘,琮以发兵,璜以发众,璋以征召。」白虎通瑞贽篇云:「璜以征召,璧以聘问,璋以发兵,珪以质信,琮以起土功之事。」并谓璧以聘问,则此云「以璧迎礼之」是也。人则言其执贽以候其家也。旧本段。

传语曰:「尧、舜之俭,茅茨不剪,采椽不斲。」太史公自序引墨家言。又见史记始皇纪引韩子。文选东京赋注引墨子、韩非子五蠹篇、淮南主术篇、史记李斯传、帝王世纪(御览八0。)并只谓尧事。史记自序正义:「屋盖曰茨,以茅覆屋。」索隐韦昭云:「采椽,栎榱也。」

夫言茅茨、采椽,可也;言不剪不斲,增之也。

经曰:「弼成五服。」尚书皋陶谟文。今见伪孔本益稷篇。五服,五采服也。段玉裁曰:「此今文书说也。」晖按:皋陶谟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又益稷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大传曰:「天子衣服,其文华虫、作缋、宗彝、藻火、山龙。诸侯作缋、宗彝、藻火、山龙。子男宗彝、藻火、山龙。大夫藻火、山龙。士山龙。山龙,青也。华虫,黄也。作缋,黑也。宗彝,白也。藻火,赤也。天子服五,诸侯服四,次国服三,大夫服二,士服一。」今文说以五服为五章,广雅曰:「山龙,彰也。」即举山龙以该五章。五章即大传所举五采,故云「五服,五采服」。考马、郑注,并谓侯、甸、绥、要、荒五服,与仲任说不同。若如仲任说,则经义上下不贯,孙奕、孙星衍谓为误释,是也。皮锡瑞曰:「仲任以五服为五采服,不知下文之解若何。若以五服为天子、诸侯、次国、大夫、士五章之服,如后世所云冠带之国,义亦可通。」盼遂案:书皋陶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孔安国、马融、郑玄、王肃注,皆即大禹「荒度土功」为说。仲任释五服为五采服,虽本今文师说,然于经义则远。服五采之服,又茅茨、采椽,何宫室衣服之不相称也?服五采,画日月星辰,孙星衍曰:「司马法云:『章,夏后氏以日月,尚明也。』则日月星辰画于旌旗。汉东平王苍南北郊服议曰:『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天王冕十有二旒,以明天数,旗有龙章日月以备其文。』(续汉舆服志注引东观书。)是古说以日月为旗章也。大传亦不言五服画日月星辰,充说误也。」晖按:夏本纪云:「余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作文绣服色,女明之。」史公云「作文绣服色」,即释经文「山龙、华虫」至「作服」也,而「日月星辰」别出于上者,即史公不以「日月星辰」在文绣服色之中,其义与伏生大传同。此文谓:「服五采,画日月星辰。」景知篇:「加五彩之巧,施针缕之饰,文章炫耀,黼黻华虫,山龙日月,学士有文章,犹丝帛有五色之巧也。」以「日月」与山龙、华虫并言,则其义亦谓服色有「日月」也。后汉书舆服志曰:「显宗遂就大业,乘舆备文,日月星辰十二章,三公诸侯用山龙九章,九卿以下用华虫七章,皆备五采。」又云:「孝明皇帝永平二年,初诏有司采周官、礼记、尚书皋陶篇,乘舆服从欧阳氏说,公卿以下从大、小夏侯氏说。」皮锡瑞曰:「据此,则是欧阳说冕服章数以十二、九、七为节,大、小夏侯说冕服章数天子至公侯以九为节,卿以下以七为节,皆与大传言五服五章不同,此三家今文之背其师说者。当时三家博士,变今文尚书之师说,以傅会周官,不知周礼非可以解虞书。经明言『五服五章』,不得有十二章、九章、七章之制。郑玄据周礼以推虞制,其义正本于欧阳、夏侯。仲任云服日月星辰,盖沿欧阳之误说,以为天子服有日月星辰也。」茅茨、采椽,非其实也。旧本段。

传语曰:「秦始皇帝燔烧诗书,坑杀儒士。」史记儒林传:「秦焚诗书,坑术士。」言燔烧诗书,灭去五经文书也;坑杀儒士者,言其皆挟经传文书之人也。盼遂案:吴承仕曰:「汉人多言五经,遂以貤说旧事,不知汉前实言六经。艺文志『三十而五经立』,其误亦同。」「皆」当是「尽」之误字。「尽挟经传文书之人」者,将挟经传文书之人一网而打尽之也。此处「尽」为动词,践人不了,以「皆」与「尽」同,意改之,而不悟不与下文「尽坑之」一语相照也。烧其书,坑其人,诗书绝矣。

言燔烧诗书,坑杀儒士,实也;言其欲灭诗书,故坑杀其人,非其诚,又增之也。

秦始皇帝三十四年,置酒咸阳台,正说篇作「宫」。史记始皇纪、李斯传同。儒士七十人前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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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刍言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刍言三卷宋崔敦礼撰敦礼家本河北南渡后与弟敦诗同登绍兴进士官至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是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其造文皆规橅扬雄王通颇追步古之儒家无语録鄙俚之集卷首以道徳仁义分析差等中又有诸经注为蠧道之书其防颇襍于黄老未为粹然儒者之言至其间指切事理于人情物态抉摘隠微多中窽要襍家者流七畧着録固不妨并存其説备采择焉则亦有不可尽废者尔 乐庵语録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乐庵语録五卷宋龚昱撰昱字立道昆山人从学于李衡録衡平日讲学之语为此书乐庵者衡所居也衡为学以论语为本尝有得于
东西均
东西均 明 方以智 ●东西均开章 均者,造瓦之具,旋转者也。董江都曰:“泥之在均,惟甄者之所为。”因之为均平,为均声。乐有均钟木,长七尺,系弦,以均钟大小、清浊者;七调十二均,八十四调因之(古均、匀、韵、匀、钧皆一字)。均固合形、声两端之物也。古呼均为东西,至今犹然(《南齐豫章王嶷传》:“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则谓物为东西)。 两间有两苦心法,而东、西合呼之为道。道亦物也,物亦道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莫变易、不易于均矣。两端中贯,举一明三:所以为均者,不落有无之公均也;何以均者,无摄有之隐均也;可以均者,有藏无之费均也。相夺互通,止有一实,即费是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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