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诸子
论衡校释
181 万字 · 约 86 小时 14 分钟 · 74 / 227
子藏 · 诸子
181 万字 · 约 86 小时 14 分钟 · 74 / 227
会员可开白话
为寿。正说篇作「博士」,与始皇纪合。李斯传:「博士仆射周青臣等颂称始皇威德。」疑此文当作「博士」,指周青臣辈也。仆射周青臣进颂始皇之德。齐淳于越进谏始皇不封子弟功臣正说篇句首有「以为」二字。自为狭(枝)辅,「狭」当作「枝」。史记始皇纪作「枝」,李斯传作「支」,可证。宋、程本作「挟」,王本、崇文本作「夹」,并「枝」字形讹。周青臣以为面谀。「」,「刺」之隶变。毛诗:「维是褊心,是以为刺。」鲁诗、石经「刺」作「」。颜氏家训书证篇曰:「『刺』应为『朿』,今作『夹』也。」盼遂案:「」为「刺」之俗体。「刺周青臣」,不辞,疑本为「劾」。劾者,劾告罪人。后讹为「刺」耳。又案:「狭」,宋本作「挟」,是。说文:「挟,俾持也。」始皇下其议于丞相李斯。李斯非淳于越曰:「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说文:「秦谓民为黔首,谓黑色。」臣请敕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有敢藏诗书百家语(诸刑书)者〔刑〕;「诸书」二字,涉「诗书」伪衍。「刑」字当在「者」字下。始皇纪、李斯传未言刑书。正说篇作「有敢藏诗书百家语者刑」,是其证。悉诣守尉集(杂)烧之;「集」当从始皇纪作「杂」。「杂」一作「」,故残为「集」。元本正作「」。朱校同。有敢偶语诗书,弃市;「书」下元本有「者」字。朱校同。始皇纪与今本合。以古非今者,族灭;吏见知弗举,始皇纪有「者」字,此蒙上文省。与同罪。」始皇许之。
明年,三十五年,诸生在咸阳者,多为妖言。始皇使御史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者,始皇纪无「者」字。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七人,始皇纪「七」作「余」。文选西征赋注引史作「四百六十四人」。疑史文原不作「余」。唐李亢独异志云:「二百四十人。」未知何据。皆坑之。史记云:「坑之咸阳。」卫宏诏定古文尚书序、(史儒林传正义。)古文奇字、(类聚八0。)独异志并云「坑于骊山」。盼遂案:「告引者」之「者」,宜依史记改为「有」字,属下读。
燔诗书,起淳于越之谏;坑儒士,起自诸生为妖言,见坑者四百六十七人。传增言坑杀儒士,欲绝诗书,又言尽坑之,此非其实,而又增之。今从宋本段。
传语曰:「町町若荆轲之闾。」未知何出。「若」,元本作「者」,朱校同。疑误。意林引同今本。急就篇颜注:「平地为町。」释名释州国曰:「郑,町也。其地多平,町町然也。」「町町」犹诗东山之「町畽」。说文:「田践处曰町。」又:「畽,禽兽所践处。」践处,则其地夷平也。广雅释训曰:「□□,尽也。」王念孙曰:「町町,与□□义同。」盼遂案:「町町」,荡尽之意。广雅释训:「□□,尽也。」王氏疏证引此文为说。今按:町町、□□声近义通。言荆轲为燕太子丹刺秦王,后诛轲九族,汉书邹阳传:「荆轲湛七族。」(「荆」字依王念孙校补。)应劭注:「荆轲为燕刺秦始皇,不成而死。其族坐之。」九族有二说,五经异义:「夏侯、欧阳说: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皆据异姓。古尚书说,从高祖自玄孙,皆同姓。」(左桓六年传疏。)其后恚恨不已,复夷轲之一里。一里皆灭,故曰町町。
此言增之也。
夫秦虽无道,无为尽诛荆轲之里。始皇幸梁山之宫,始皇三十五年。从山上望见丞相李斯车骑甚盛,恚,出言非之。其后,左右以告李斯,李斯立损车骑。始皇知左右泄其言,莫知为谁,尽捕诸在旁者皆杀之。始皇本纪「诸」下有「时」字,义较长。朱校元本「诸」下有「生」字,疑「时」之误。其后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始皇三十六年。民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地分。」纪妖篇、史记始皇本纪、汉五行志「地」上并有「而」字,疑此文脱。〔始〕皇(帝)闻之,「始」字脱,「帝」字涉上文衍。上下文并称「始皇」,「皇帝」非其义也。纪妖篇、始皇纪并作「始皇闻之」,是其证。盼遂案:依文例当作始皇。此史驳文未尽正者也。令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人诛之。纪妖篇「人」上有「家」字,与始皇纪作「居人」义合。
夫诛从行于梁山宫,及诛石旁人,欲得泄言、刻石者,不能审知,故尽诛之。荆轲之闾,何罪于秦而尽诛之?如刺秦王在闾中,不知为谁,尽诛之,可也;荆轲已死,刺者有人,一里之民,何为坐之?始皇二十年,燕使荆轲刺秦王,见前书虚篇注。秦王觉之,体解轲以徇,不言尽诛其闾。
彼或时诛轲九族,九族众多,同里而处,诛其九族,一里且尽,好增事者,则言町町也。
论衡校释卷第八
儒增篇
章太炎原儒曰:「儒有三科:达名为儒,谓术士也。类名为儒,谓知礼乐射御书数。私名为儒,即七略儒家。王充儒增、道虚、谈天、说日、是应所举儒书,是诸名籍道、墨、刑法、阴阳、神仙之伦,旁有杂家所记,列传所录,一谓之儒。号遍施于九能,诸有术者,悉胲之矣。」
儒书称:「尧、舜之德,至优至大,天下太平,一人不刑。」慎子曰:「有虞氏不赏不罚。」(路史后纪十二注。)皮锡瑞今文尚书考证以为即指「唐、虞象刑」。又言:「文、武之隆,遗在成、康,刑错不用四十余年。」史记周本纪:「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错四十余年不用。」又见竹书纪年、武帝贤良诏。荀子大略篇曰:「文王诛四,武王诛二,周公卒业,至成、康则案无诛已。」书序释文引马融曰:「错,废也。」是欲称尧、舜,褒文、武也。
夫为言不益,则美不足称;为文不渥,则事不足褒。尧、舜虽优,不能使一人不刑;荀子议兵篇曰:「尧杀一人,刑二人。」文、武虽盛,不能使刑不用。言其犯刑者少,用刑希疏,可也;言其一人不刑,刑错不用,增之也。
夫能使一人不刑,则能使一国不伐;能使刑错不用,则能使兵寝不施。广雅释诂:「寝,藏也。」案尧伐丹水,吕氏春秋召类篇:「尧战于丹水之浦,以服南蛮。」淮南兵略训:「尧战于丹水之浦。」许注:「尧以楚伯受命,灭不义于丹水。丹水在南阳。」六韬曰:「尧伐有扈氏,战于丹水之浦。」帝王世纪曰:「诸侯有苗氏处南蛮而不服,尧征而克之于丹水之浦。」舜征有苗,见淮南兵略篇、荀子议兵篇。许曰:「有苗,三苗也。」杨曰:「即禹伐之。书曰:『帝曰:咨禹,惟时有苗不服,汝徂征之。』」按韩非子五蠹篇、韩诗外传三、说苑君道篇并谓禹请伐之,舜修德而服。四子服罪,谓舜流共工、放驩兜、窜三苗、殛鲧也。恢国篇亦谓四子。刑兵设用。成王之时,四国篡畔,淮夷、徐戎,并为患害。四国,谓管叔、蔡叔、霍叔、武庚也。竹书:「成王元年,武庚以殷叛。二年,奄人、徐人、及淮夷入于邶以叛。」夫刑人用刀,伐人用兵,罪人用法,诛人用武。白虎通诛伐篇曰:「诛犹责也,诛其人,责其罪,极其过恶。伐,击也,欲言伐击之也。」武、法不殊,兵、刀不异,巧论之人,不能别也。夫德劣故用兵,「德」下旧校曰:一有「为」字。淮南兵略篇:「导之以德而不听,则制之以兵革。」犯法故施刑。刑与兵,宋本、朱校元本「刑」下并有「之」字。犹足与翼也。走用足,飞用翼,形体虽异,其行身同。刑之与兵,全众禁邪,其实一也。〔不〕称兵之不用,言刑之不施,齐曰:「称」上当有「不」字。下文云:「今称一人不刑,不言一兵不用。」句意正同。盼遂案:上「不」字涉下句而衍。「称兵之用」与下句「言刑之不施」相反为文也。是犹人耳缺目完,盼遂案:「耳缺」当为「身缺」。隶书「身」字作「□」,易讹为「耳」。下文「身无败缺」,即承此语而言。以目完称人体全,不可从也。人桀于刺虎,怯于击人,「桀」犹「强」也。注物势篇。而以刺虎称,谓之勇,不可听也。身无败缺,勇无不进,乃为全耳。今称「一人不刑」,不言一兵不用;褒「刑错不用」,不言一人不畔,未得为优,未可谓盛也。旧本段。
儒书称:「楚养由基善射,射一杨叶,百发能百中之。」「能」,史记周本纪作「而」。而、能古通。西周策、史记「杨叶」并作「柳叶」。汉书枚乘传、说苑正谏篇同此。西周策、淮南说山篇高注,并云:「养姓,由基名。」梁玉绳人表考曰:「养,邑名,其地见水经汝水注、续志颍川郡。盖由基以邑为氏,其后有养由氏。故通志氏族略五云:『养由基之后。』广韵邑字注谓楚大夫养由氏,则直以养由基为复姓,恐非。」梁氏左通补释曰:「左昭三十年,楚逆吴公子使居养。疑由基即食邑于此,故以邑为氏。襄十三年,称养叔,即其字。」是称其巧于射也。
夫言其时射一杨叶中之,可也;「时」上疑脱「或」字。一曰:「时」疑「射」字伪衍。言其百发而百中,增之也。
夫一杨叶,射而中之,中之一再,行败穿不可复射矣。如就叶悬于树而射之,虽不欲射叶,朱校元本作「中」。杨叶繁茂,自中之矣。是必使上取杨叶,一一更置地而射之也。射之数十行,足以见巧,观其射之者亦皆知射工,亦必不至于百,明矣。
言事者好增巧美,数十中之,则言其百中矣。百与千,数之大者也。实欲言「十」则言「百」,「百」则言「千」矣。是与书言「协和万邦」,尚书尧典文。艺增、齐世引「邦」并作「国」,此后人妄改。段玉裁曰:古文尚书「邦」字,今文尚书皆作「国」,汉人诗、书不讳,不改经字,自是今文本作「国」也。诗曰「子孙千亿」,大雅假乐文。同一意也。旧本段。
儒书言:「卫有忠臣弘演,为卫哀公使,未还,「哀公」当作「懿公」,下同。仲任误也。吕氏春秋忠廉篇、韩诗外传七、新序义勇篇、淮南缪称训许注、三国志魏志陈矫传注引新序(与今本不同。)具载此事,并作「卫懿公」。狄人攻卫,即左氏闵二年传战于荧泽者,是懿公,非哀公也。梁玉绳瞥记二曰:「卫懿公有哀公之号,见论衡儒增。以其为狄所杀故也。亦犹鲁哀公孙于越,汉书人表谓之出公,皆可补经传所未及。」疑非塙论。狄人攻哀公而杀之,尽食其肉,独舍其肝。弘演使还,致命于肝。痛哀公之死,身肉尽,盼遂案:「死」借为「尸」。汉书陈汤传:「求谷吉等死。」注云:「死,尸也。」肝无所附,引刀自刳其腹,「刀」旧误「力」,今据各本正。尽出其腹实,乃内哀公之肝而死。」言此者,欲称其忠矣。
言其自刳内哀公之肝而死,可也;言尽出其腹实乃内哀公之肝,「言」下疑脱「其」字。增之也。
人以刃相刺,中五脏辄死。何则?五脏,气之主也,犹头,脉之凑也。头一断,手不能取他人之头着之于颈,奈何独能先出其腹实,乃内哀公之肝?腹实出,辄死,则手不能复把矣。把,持也。如先内哀公之肝,乃出其腹实,则文当言「内哀公之肝,出其腹实」。今先言「尽出其腹实,内哀公之肝」,又言「尽」,增其实也。旧本段。盼遂案:「又言尽」三字原在「内」字上,钞胥误脱,沾补于后耳。「先言」与「又言」相为照应。
儒书言:「楚熊渠子出,见寝石,「出」,韩诗外传六、新序杂事四谓「夜行」。以为伏虎,将弓射之,矢没其卫。」释名释兵曰:「矢其旁曰羽,齐人曰卫,所以导卫矢也。」或曰:「养由基见寝石,以为兕也,射之,矢饮羽。」吕氏春秋精通篇:「养由基射□中石,矢乃饮羽。」文选吴都赋注:「饮羽,谓所射箭没其箭羽也。」或言:「李广。」史记本传:「广为右北平太守,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西京杂记五:「广猎于冥山之阳,见卧虎,射之,没矢饮羽,进而视之,乃石也,其形类虎。」又见搜神记十一。便是熊渠、养由基、李广主名不审,无实(害)也。宋、元本,朱校元本,「实」并作「害」,是也。仲任只不信「没卫」,而「射石矢入」不疑也。若作「无实」,则谓本无其事,与下文义不相贯。其证一。本篇每节引史事后,先加训释,继出己见。自「便是熊渠」至「射之入深也」,为训释之词,「夫言」以下乃为己见。此作「无实」,是据己见论之,与全例不合。其证二。「失实」、「非实」,乃本书常语,无「无实」之文。其证三。「便是」犹「即是」,言即是主名不定,无害其真。盖「害」、「实」形近,后人又不审其义而妄改之。盼遂案:「无实」,宋本作「无害」,是也。或以为「虎」,或以为「兕」,兕、虎俱猛,一实也。国语韦注:「兕似牛而青,善触人。」或言「没卫」,或言「饮羽」,羽则卫,言不同耳。则,即也,羽、卫,方言殊也。义注上。要取以寝石似虎、兕,畏惧加精,射之入深也。吕氏、韩婴、刘向、(新序,又见搜神记。)扬雄(见西京杂记。)并谓精诚所致也。
夫言以寝石为虎,射之矢入,可也;言其没卫,增之也。
夫见似虎者,意以为是,张弓射之,盛精加意,则其见真虎,与是无异。射似虎之石,矢入没卫,若射真虎之身,矢洞度乎?度,过也,谓矢通过。一曰:「度」当作「皮」。石之质难射,肉易射也。以射难没卫言之,则其射易者洞,不疑矣。善射者能射远中微,不失毫厘,安能使弓弩更多力乎?养由基从军,射晋侯中其目。钱大昕养新录十二:「左传养由基射吕锜中项,未尝射晋侯也。吕锜射楚共王中目。王充误记,不足信。」晖按:事见左成十六年传。夫以疋夫射万乘之主,其加精倍力,必与射寝石等。当中晋侯之目也,可复洞达于项乎?如洞达于项,晋侯宜死。
车张十石之弩,弩以足张,(见史记苏秦传正义索隐。)此云车张,谓连弩也。墨子备高临篇:「备临以连弩之车,两轴三轮,(俞曰:「三」当作「四」。)轮居筐中,(孙云:车阑。)筐左右旁二植,左右有衡植,衡植左右皆圜内,(同柄。)左右缚弩皆于植。以弦(孙校作「距」,即弩牙。)钩弦,矢长十尺,以绳矢端,(孙曰,矢端着绳。)如弋射,(今重「如」字,「弋」作「戈」,依孙校正。)以磨鹿(今作「磨□」,依王校改。)卷收。」淮南泛论篇:「连弩以射,销车以斗。」高注:「连车弩通一弦,以牛挽之,以刃着左右,为机关发之,曰销车。销读曰绡。」恐不能入一寸,矢摧为三,「矢」旧作「失」,程本同。今从宋本、王本、崇文本正。盼遂案:「入」下脱一「石」字。「失」当从宋本改为「矢」。「入石」者,承前文熊渠子、养由基、李广射寝石为言也。况以一人之力,引微弱之弓,虽加精诚,安能没卫?人之精乃气也,气乃力也。有水火之难,惶惑恐惧,举徙器物,精诚至矣,素举一石者,倍举二石。然则,见伏石射之,精诚倍故,不过入一寸,如何谓之没卫乎?如有好用剑者,见寝石,惧而斫之,可复谓能断石乎?以勇夫空拳而暴虎者,尔雅释训舍人注:「暴虎,无兵空手搏之也。」卒然见寝石,以手椎之,众经音义二五引三仓:「椎,打也。」宋本、朱校元本、御览七四六引并作「推」。能令石有迹乎?
巧人之精,与拙人等;古人之诚,与今人同。使当今射工,射禽兽于野,其欲得之,不余精力乎,不当有「乎」字。盼遂案:「乎」字衍文,论衡无如此用法。及其中兽,不过数寸。跌误中石,不能内锋,「内」同「纳」。箭摧折矣。夫如是,儒书之言楚熊渠子、养由基、李广射寝石,矢没卫饮羽者,皆增之也。旧本段。
儒书称:「鲁般、墨子之巧,刻木为鸢,飞之三日而不集。」御览七五二引旧注:「集,下也。」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列子汤问篇:「班输之云梯,墨翟之飞鸢。」张注:「墨子作木鸢,飞三日不集。」并只言墨子。淮南齐俗篇:「鲁般、墨子以木为鸢而飞之,三日而不集。」即此文所本。墨子鲁问篇谓公输子削竹木为□。盖传闻讹为鸢也。
夫言其以木为鸢飞之,可也;言其三日不集,增之也。
夫刻木为鸢,以象鸢形,安能飞而不集乎?既能飞翔,安能至于三日?如审有机关,一飞遂翔,淮南时则训注:「大飞不动曰翔。」不可复下,则当言「遂飞」,不当言「三日」。
犹世传言曰:御览七五二引无「曰」字。「鲁般巧,亡其母也。」言〔其〕巧工,「其」字旧脱,据御览引增。为母作木车马,文选长笛赋注引无「马」字。木人御者,机关备具,载母其上,一驱不还,文选注引作:「机关一发,遂去不还。」事文类聚三六、合璧事类五二引同。赵刻御览引作「载母其上,台去而不还」。(「台」即「壹」之讹。张刻、明刻本作「载母上,台云去而不还」。「台」亦误。「云」盖「去」字误衍。)遂失其母。如木鸢机关备具,与木车马等,则遂飞不集。机关为须臾间,不能远过三日,则木车等亦宜三日止于道路,无为径去以失其母。二者必失实者矣。旧本段。
书说:「孔子不能容于世,周流游说七十余国,未尝得安。」淮南子泰族训:「孔子欲行王道,东西南北七十说而无所偶。」盐铁论相刺篇:「孔子东西南北七十说而不用。」说苑至公篇:「夫子行说七十诸侯,无定处。」又善说篇:「仲尼委质以见人主七十君矣,而无所遇。」史记儒林传:「仲尼干七十余君。」索隐曰:「后之记者失辞也。案家语等说,则孔子历聘诸国莫能用,谓周、郑、齐、宋、曹、卫、陈、楚、杞、莒、匡等耳。纵历小国,亦无七十余君也。」案:吕氏春秋遇合篇又言:「所见八十余君。」庄子天运篇:「以奸者七十二君。」皆语增耳,非实录也。
夫言周流不遇,可也;言干七十国,增之也。公羊定四年传,何注:「不待礼见曰干。」
案论语之篇,诸子之书,孔子自卫反鲁,论语子罕篇文。在陈绝粮,论语卫灵公篇集解孔曰:「孔子去卫如曹,曹不容,又之宋,遭匡人之难,又之陈,会吴伐陈,陈乱,故乏食也。」削迹于卫,见吕氏春秋慎人篇,庄子天运、山木、让王、盗跖各篇。天运成疏:「夫子尝游于卫,卫人疾之,故削其迹,不见用也。」忘味于齐,孟子万章下:「孔子去齐,接淅而行。」注:「淅,渍米也。不及炊,避恶亟也。」一曰:忘肉味。论语:「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是也。伐树于宋,庄子让王篇释文:「孔子之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桓魋欲杀孔子,伐其树,孔子遂行」。并费与顿牟,先孙曰:「顿牟」盖即「中牟」。后变动篇亦云:「顿牟叛,赵襄子帅师攻之,」(襄子攻中牟,见淮南子道应训、韩诗外传、新序杂事。)晖按:孔子至费与中牟,诸书并未见。论语阳货篇言公山不扰以费叛,召,子欲往;佛肸以中牟畔,召,子欲往。不言果往。仲任似失之。至不能十国。淮南修务篇注:「能犹及也。」「不能」犹言「未及」也。传言七十国,非其实也。
或时干十数国也,七十之说,文书传之,因言干七十国矣。
论语曰:见宪问篇。「孔子问公叔文子于公明贾曰:檀弓下郑注:「文子,卫献公之孙,名拔。」(论语集解邢疏本、朱子集注并误作「枝」。)潘维城曰:「公明贾,当是姓公明,名贾。孟子有公明仪、公明高。」『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贾对曰:『以告者过也。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也;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也;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也。』「言」、「笑」、「取」下并有「也」字,皇疏本、高丽本同。邢疏本无,后知实篇同,疑据彼妄删。子曰:『岂其然乎?岂其然乎?』」论语上句作「其然」。集解马曰:「美其得道,(释「其然」。)嫌其不能悉然也。」(释「岂其然乎」。)此重言,知实篇同,非抑扬之词。铜熨斗随笔曰:「与何氏所据本不同。」群经义证曰:「韩诗外传,景公使子贡誉孔子,亦曰:『善,岂其然;善,岂其然。』」
夫公叔文子实时言、乐笑、义取,「乐笑」旧作「时笑」,宋本、朱校元本同。王本、崇文本作「乐笑」。此承「乐然后笑」言之,作「乐笑」是也。今据正。人传说称之,言其不言、不笑、不取也,俗言竟增之也。旧本段。
书言:「秦缪公伐郑,过晋不假途,事见鲁僖三十三年。「不假途」,三传无明文。公羊何注:「行疾不假途,变必生。」仲任盖本公羊家说。晋襄公率羌(姜)戎要击于崤塞之下,「羌」当作「姜」,形近而误。三传并作「姜」。杜曰:「姜戎,姜姓之戎,居晋南鄙。」阎若璩四书释地又续曰:「殽,晋之南境,从秦向郑,路必经之。括地志云:『二殽山,一名嵚崟山,在洛州永宁县西北二十里,即古之殽道。』苏代谓之殽塞。元和志谓东崤至西崤三十五里,在秦关之东,汉关之西是也。」匹马只轮无反者。」谷梁曰:「匹马倚轮无反者。」公羊同此。何注:「匹马,一马也。只,踦也。皆喻尽。」臧氏经义杂记谓:公羊本作「踦轮」,何注当作「踦,只也」。王引之谓:公羊本作「易轮」,何氏读「易」为「只」。按:吕氏春秋悔过篇高注引谷梁传亦作「只轮」,与此同。
时秦遣三大夫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史记秦纪:「百里傒子孟明视,蹇叔子西乞术及白乙丙。」吕氏春秋悔过篇高注:「申,白乙丙也。视,孟明视也。皆蹇叔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