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藏 · 易经
周易衍义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53 分钟 · 21 / 32
易藏 · 易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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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解来柔上居四时当升也柔既上而成升则下巽而上顺以巽顺之道而升可谓时矣二以刚中之道应于五五以中顺之徳应于二是以大亨大亨之功非刚中之九二上应六五则不能致也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升位而见大人则无附丽小人之失而足以行道升徳而见大人则日入于君子之途而足以进徳治己治人皆有福庆也南征吉志行也南人之所向谓前进也前进而遂其升而得行其志是以吉也南属离火之方文明之地也前进而达于文明之地则阳明胜而徳性用尊隂浊蔽而物欲不行所以吉也此卦其变为无妄卦其象木生地中升进不已之象其占则元亨也
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
木生地中长而上升为升之象顺则可进逆乃退也木之升也以顺而成材人之升也以顺而成徳自下而升上顺也自上而降下逆也自拱把而为合抱为干霄材以积而成自片善而为髙明为广大徳亦以积而成故栋梁者拱把之积也圣贤者片善之积也君子以顺徳积小以成髙大升之义也若夫以小善为无益而不为固不可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尤不可君子知善不积不足以成名又当知恶不积不足以灭身之义为戒可也
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
初六柔居巽体之下上承九二之刚二以刚中之徳上应于君当升之任者也初之柔巽唯信从于二信二而从之同升乃大吉也夫人之始升未有能自进者也贾谊洛阳一书生耳非有吴公何以陈治安之防冀缺田亩一布衣耳非有臼季何以得名臣之誉自古及今固有比公卿而道徳彰事业著者亦有巽顺权贵而行义亏名节丧者盖始进之初巽顺上位于义本无亏然进之道比附君子可也比附小人则不可巽顺阳刚可也巽顺隂柔则不可初六君子始升之初虽无权势尤不可轻附权位之人而不择其人虽无爵禄尤不可贪慕爵禄之荣而不择其正虽无应援尤不可攀附强援而不取其端人以巽顺之道顺乎九二之刚正则其升也可以道显亲而尽其孝以道事君而尽其忠信乎其大吉也象曰上合志也谓其与上二刚同志也虽然巽顺之义一字而具是非之两端使其果能敏行谨言泛爱亲仁以就有道何嫌乎巽顺若所亲者险诐之流奸雄之党权幸之夫【以下阙】
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
古之圣人其于已坠之基必振而起之其于己造之域必等而上之其故何也曰守正道而已而六五下有九二刚中之应故能居尊位而吉然质本隂柔必守贞固乃得其吉也若不能贞固则信贤不笃任贤不终安能吉也阶者所由而升之级也中以行正则用之家庭可以升尽伦之阶用之天下可以升太平之阶用之无事可以升长治之阶用之有事可以升止乱之阶世之斁伦败教欲进之典常而无阶者胡不观六五之所以升阶者乎世之基沦业废欲进于治而无阶者胡不观六五之所以升阶者乎象曰大得志也倚任贤才而能贞固如是而升可以致天下之大治其志可大得也若夫立志不定守道不笃任贤不终皆不足以言升之义也
上六防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防升在上消不富也上六以隂居升之极昏防于升知进而不知止者其为不明甚矣君子于贞正之徳终日干干自强不息如上六不已之心用之于此则利也以小人贪求无已之心移之于进善则何善如之夫燎原之火天下咸忧其不息也用之于养嘉谷则不息何害焉孳孳为利也移而为大舜之为善何嫌乎孳孳唯日不足凶人之为恶也移而为吉人之为善则何嫌乎唯日不足适燕适越同一足也适燕而越其途改途而从北则斯足以至燕初不待于改足也毁人誉人同一口也毁人而溢其恶改辞而称其善则不至于溢毁初不待于改口也好恶无厌此昏防之极也改而为好善无厌之心斯可矣初不待于易心也上六以防升不已之心而不已于正道则天下之善孰加焉象曰消不富也言防升则有消而无增益宜改之以为不息之贞也朱氏曰不息之贞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是也杨氏曰隂柔而在上在上而防升终消亡而不富非纣其谁当之
【坎下兑上】
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彖曰困刚揜也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
有遭困穷之时有处困穷之道天地间有隂必有阳有昼必有夜有达必有穷是困穷之遇亦天下常然之理处困之道不越乎二说曰守正也曰谨言也贞大人吉无咎守正而亨也有言不信谨言而亨也是故天下尚功利我独尚仁义此我之所困也然仁义之权在我而不可夺天下尚知术我独尚诚实此我之所困也然诚实之权在我而不可移此困之所以亨此困之所为贞大人吉无咎也于斯时也吾道既不偶则吾言亦何足以取信于斯时勿为恱佞之辞以全吾正大之气可也勿为诐遁之辞以依势取宠可也勿为多言譊譊以招外侮可也括囊自处可以无咎不可以言而言人谁信之吾不尚口以取困辱之咎则吾道确乎不失其正此困之所以亨也此圣人所以戒其有言不信而贵于晦黙也自古圣贤有以义命之当然而安之者于是有贫而无谄之说有以义之可乐而忘之者于是有不改其乐之说有以贫贱忧戚反以进徳者于是有困心衡虑之说凡此皆困而不失其所亨之道而其所以然者则守正谨言亨之本也彖曰困刚揜也以卦体释卦名也坎刚为兊柔所揜九二为二隂所揜四五为上六所揜君子为小人所揜至于穷困不能自振之时也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以卦才言也坎险兑说处险而能说是困穷而不失其所亨之道唯君子能之贞大人吉无咎以刚中也以二五有刚中之大徳能守正而不失其所贞所以为困之亨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知以尚口为戒而无致穷之辱则能谨言而不失其所亨也杨氏曰亨不于其身于其心也不于其时于其道也王辅嗣曰穷必通也处穷而不能自通者小人也此卦其变为贲卦其象刚为柔揜困穷之象其占则亨也
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泽所以潴水也泽在其上而水在其下则泽中无水困之象也致诣送也致命犹言授命持以与之而不之有也君子处困有命焉命在天则致之虽困而无所避也有志焉志在我则遂之虽困而不可夺也不可求者命也从吾所好者志也委致其命自遂其守道之志所以处困而亨也若小人处之凡可以求为幸免者无不为也而卒不得免焉则亦徒丧其所守而已矣
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
小人之揜君子圣世所不能无当困之时不必得位之小人虽无位之小人亦嚣然有揜君子之志初六是也所幸者进而求四之应则四自厄于困中如株木之不能庇退而伏于二之下则已自堕于坎底如幽谷之无所觌此其所以欲困九二之君子而不能也其叔孙武叔公伯寮之徒欤初者卦之下体故为臀欲困君子而自困欲揜君子而自揜小人亦何所利哉团城曰暗之所遇虽困而亨者唯刚明者能之浩然之气内充则正大光明疎旷洞达视困如通又何有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之象伊川曰臀所以居也初与四为正应九四方困于隂揜安能济人之困犹株木之不能防覆于物无所庇而不安其居困于株木也隂柔之人既不免于困则益迷闇妄动入于幽谷幽暗之地无自出之势至于三岁不觌不遇其所亨也象曰幽不明也不能安于所遇益入于幽暗也
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
吾道无久而终困之理君子无急于免困之心否固可泰君子修徳不急于求泰蹇固可解君子反身不急于求解剥固可复君子顺正不急于求复九二当困之时与五同徳相求困无久而不通之理而以道自重者不可有速于求通之心且九二之藏器待时也饮食宴乐以为常其辞富居贫也箪食瓢饮以为乐困于酒食之间尔九五在上其道同方闻其有道而来求之其徳同方闻其有徳而来求之此朱绂方来而困之可以将通也此时也若以享祀神明之道处之则精意可以感通君心而无不利若以征行奔竞之心应之则其玷辱大节而有所咎矣宁守道以通君毋宁屈道以从人宁静退而有孚毋宁轻动以取辱此利用享祀而不利于征行而困之所当自安也象曰中有庆也二之所处亦岂可以穷达动其心哉其在我不渝者亦曰刚中耳困于酒食者以刚中自守而安于自养也朱绂方来者以刚中之足以来同徳之求也利用享祀者以刚中之足以通君之诚也征凶无咎者以刚中之当有以自守而不可转移于物也程氏曰酒食人之所欲而所以施惠也君子之所欲者泽天下之民济天下之困二未得遂其欲施其惠故为困于酒食也二以刚中之徳困于下上有刚中之君道同徳合终于相求朱绂王者之服蔽膝也以行来为义故云朱绂方来君子必得有道之君求而用之然后能施其所蕴利用享祀以精诚通乎神也征凶无咎方困时若不至诚安处以俟命往而求之则犯难得凶乃自取也将谁咎乎
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蔾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曰据于蒺蔾乗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
六三以隂柔不中不正之资而居坎险之极以其险上犯二刚力不可胜坚不可犯是困于石也以其不中之心而据于九二刚中之上是据于蒺蔾之上也知进退之不可而欲安其居求上六之援则又隔于四五二阳不得见其所耦如入于宫而不见妻凶之道也夫哀莫大于心死而身死次之心死则性中之道徳丧身死则一生之形神离心死则性中之天理灭身死则一生之天命终固显然之理也使吾心之理生生不穷则时止时行无非精义左酧右酢无非天理可以膺洪范之福可以享仁者之夀可以保四体而保四海安有不善之应六三之困于石据于蒺蔾是其心死而不知进退之道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是其身将死而不明保室家之道也曾谓心死而身之生庸可恃乎象曰乘刚也又曰不祥也呜呼六三之初设心果何如耶心乎揜刚也心乎困君子也将欲揜刚而反困于刚将欲揜君子而反困于君子则小人平日区区害正之心果足恃乎陈文子曰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蔾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无所归也其管蔡陷周公上官陷霍光之事欤
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
金车指二也四与初为正应初已比二四欲从初而阻于二故来迟疑而徐徐是困于金车也处困有应而不能相济吝道也然邪不胜正初四正应终必相合是有终也夫君子之求正应所患不以其道耳不患正道之终离仁之于父子苟有终则顽嚚之变不足困义之于君臣苟有终则流言之毒不足困棠棣之兄弟虽困于防墙之怒而不足伤者以其有终也江沱之夫妇虽困于嫉妬之失而不足玷者以其有终也九四之吝者以其困于间也其有终者以其主于正也象曰志在下也又曰有与也谓其志在应初也以刚处柔虽不当位而有初九之应与所以有终也
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
人君之困由上下无与也劓伤于上也刖伤于下也朱绂王者之服赤绂臣下之服九五上下皆揜于隂故有劓刖之象困于赤绂臣下之不来人君之困也然五以阳刚中正居君位二以阳刚得中居臣位道同徳合徐必相应共济天下之困是始困而徐有喜说也利用祭祀求天下之贤当若祭祀然致其诚敬则足以济天下之困故利用祭祀也夫九五之上下皆伤者其四海之困穷欤其外夷之狂横欤其盗贼之纷扰欤其天灾之流行欤其朝纲之废弛欤皆人君之困也及其既通则刚大之诚足以通天心正固之实足以格地祗孝享之诚足以奉宗庙有社稷有土地有人民徐徐有说皆以是徳之刚中所以不终于困也象曰志未得也始为隂揜无上下之与方困而未得志之时也徐而有说以中直之道得在下之贤共济其困也又曰受福也尽其诚敬如祭祀然以求天下之贤则能亨天下之困而享受其福庆也杨氏曰上有极困之君下有极困之大臣刚中同徳一有为焉孰为小人刑之以劓刑之以刖孰为君子锡以绂冕享以精诚小人去而君子伸始乎困而徐乎说出天下于困穷之渊而跻天下于福庆之域是易之道也
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
处困自重固君子之雅操悔非从是亦君子之学力况天下之是非存乎两涂出乎此则入乎彼出乎小人之域则入乎君子之域出乎奸邪纒绕危动不安之域则入乎坦平正大安静自得之域是悔也乃大易变困之道义理生生之机困之上六处困之极而为隂柔奸邪所纒累是困于葛藟也居上爻之上处髙危不安之地是困于臲卼也圣人于是示之曰汝能自谓如是而动则有悔当变前之所为有悔也能悔则往而得吉象曰未当也又曰吉行也始失其道而终得其道困穷而通是之谓乎故尝论之人之困也有在下而困者有在上而困者有在独而困者有在羣而困者有在上智而困者有在下愚而困者在下也在独也在知也如是而困必其外无责内无忧其困未尝不亨故不悔而征吉也在上也在羣也在下愚也如是而困必其蹈危机友非类其困未尝能亨故必悔而征吉此固卦之微意也杨氏曰九五刑小人锡君子极天下之困而天受其福上六以一隂之孤处困之后出刑戮之外亦适有天幸也然始则为二隂之所萦如困于葛藟之纒而不得脱终则乘二刚以自危如据于臲卼之几而不得安动亦惧祸之及故曰有悔圣人于此许其征吉许其吉行皆纵其去而不追其穷也夫惟开小人之去而后免小人之祸故极困之道莫上乎征吉而劓刖为下催汜之事不可不戒哉
【巽下坎上】
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
此圣人示人以明体达用之学也井之为井穴地而出水者也邑之改迁无常而井之静定有常君子之立不易方者实似之汲之不竭无丧也存之不盈无得也君子之道不与世而増损者实似也往者井其井而其欲遂焉来者井其井而其向专焉君子之道徳为众所宗者实似之此所以明井之有定体也然知井有定之体而不能汲之以为饮食之用则井亦无用之物耳人有至恒之徳而不能取之以为酬酢之用则徳亦无用之物耳此汔至而未及用与未下繘于井同羸败其瓶而失之是以凶也盖君子之道其明体将以达用异端之学所以见排于圣贤者恶其不我同也恶其无用也老庄之学欲立心于清净寂灭之境其于能定之学者几矣然礼法人伦之不可除弃者欲扫除而尽去之如实用何佛氏之教欲灰心于思虑俱空之境其于有常似矣然三纲五常之不可磨灭者一切欲空视之如实用何大学之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必达之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中庸之道致中和必达之于天地位万物育焉实皆明体达用之两尽而与异端之学不同者如此因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而泛观天下之事明徳而不止于至善未为明徳之至新民而不止于至善未为新民之至是犹为山九仞而功亏一篑是犹五谷不熟不如荑稗汲井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呜呼为君不至于尧舜为臣不至于臯夔为师不至于周孔为学不至于顔孟君子未敢以实用成功与之也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以卦象释卦名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谓二五之刚中有常徳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水以济用为功水出乃为用未出则何功也瓶者所以上水而致用也羸败其瓶则不为用矣是以凶也杨氏曰求与应两忘井之徳也惠与怨两消井之功也尧舜之世以禹稷为井春秋战国之世以孔孟为井然禹稷能济天下之饥溺而孔孟不能者徳盛而功难也功之难斯人之不幸圣贤何心哉汔至羸瓶汲者之弱于力井何心哉此卦其变为噬嗑卦其象木入于水而盛水以出井之象也其占无丧无得也
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
以木汲水而上木上有水津润上行井之象也君子体井养不穷之义以之劳徕其民而劝勉以相助相养之道皆井养之义也此又法井之功用也此道一行圣帝劳徕辅翼之恩王民友助扶持之俗复见于天下矣劳民者以君养民劝相者使民相养洪氏曰画为井疆使之耕稼必有以劳之未知所为则劝之已为而力不给则相之劝相则劳之之实也
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
好善恶恶者乃人情之正民之秉彞好是懿徳者德爲民之物则也井之初六其污下而见弃于人者欤井以阳刚为德而初则隂柔井以上出为功而初则居下井以人汲为用而初则无应无援是井之泥污而不可食也人所不食也人所不食禽鸟且莫之顾譬之人焉其行丑其徳污其见卑其识陋不惟王公大人鄙而弃之而樵夫贱流亦且易而侮之不惟尊而父执交游恶而贱之虽卑而孺子童牧亦轻而诮之不惟贤而明师良友疎而逺之虽愚而庸夫庸妇亦舍而去之斯人也其絶天理自弃人伦孤立于天地间欤象曰下也言行之污下也又曰时舍也言污下而为时所舍也虽然人情不甚相逺也人皆知好顔闵之名而不能践顔闵之实人皆恶盗跖之名而不能絶盗跖之实何也人心易危而道心易微吁可畏哉吾至于此惧吾之自居于下流也杨氏曰居下流者归众恶安旧习者絶新功初六是也
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
小人而自流于污下不足责君子而自比于污下深可忧井之九二抱刚中之才居人臣之位使其刚中自守则上可以佐天子镇国家下可以济生民雨动植往可以为前圣继絶学来可以为万世开太平其上行之功固有不可胜穷者以刚健如九二居中如九二而乃下比初六之隂柔是以君子而比小人如井谷之射鲋安望其有济世利物之实功曰井谷射鲋者谓其如涧谷之水仅足以注微物也曰瓮敝漏者谓其如瓮之破漏而不足以济物也象曰无与也谓其上无应与自丧而比柔也虽然井之泥也澄而清之则水之性自若也行之污也洁而新之则人之性自若也九二于此诚能逺隂柔以自守吾刚逺邪佞以自守吾中以改吾过以复吾善此正圣人所望于九二也徐氏曰人生斯世惟其果于自弃甘为下流者不可与为善苟阳刚之禀资质之美者皆可以进徳良由上无应与而为之诱掖汲引者故上达之难而下达之易也杨氏曰初六隂潜而细微有小人之资有鲋鱼之象谷之水以注而下为功井之水以汲而上为功汲而上者其功及百姓注而下者其功及鱼鳖井不为井而为谷是不上出而反下注也瓮漏徒下注而无养人之功何足以为井哉二既下比小人则上之君子无我与者矣上无我与则上无我汲者矣子常信无极而国皆怨子冯昵八人而君不安是也
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
此言井以上出为功三以阳刚居正是有济用之才如水之清洁可食者也然在下之上志应上六阳性上进乃有用之才而切切于施为未得其用如井之渫治清洁而不见食于人尤为之恻然于心而叹上之不我用也然井之清洁可用汲而食若上有明王则当用之而得其效贤才见用则已得行其道君得享其功下得被其泽上下并受其福也此言君子之未用则与天下同其忧君子之既用则与天下同其乐人皆曰君子之处世穷居不损则陋巷箪瓢不改其乐躬耕畎亩乐道嚣嚣夫何忧盛行不加则轩冕荣华不足为重结驷懐金所欲不存夫何乐抑不知君子之未用其乐天之心固自若也而忧民之忧曷尝无是心君子之既用其乐富贵之心固无有也而乐民之乐曷尝无是心以井之九三如井渫不食为我心恻以君子言之则才之未展不足虑行之未显不足虑身之未荣不足虑徳泽之不加于天下此其所以恻也曰可用汲而王明用之并受其福乐天下皆受其福庆也盖名誉之显不足喜谋议之合不足喜志愿之伸不足喜福禄被于生民深可喜也象曰行恻也行恻者行道之人皆以为恻也又曰受福也始焉行而忧恻终焉并受其福庆也吁不遇去齐孟子未尝不为之不豫相鲁行道夫子亦为之有喜色孔孟岂以所遇而有动于中哉诚以吾身之不用不足忧而风教不明纲常不植如之何而不忧吾身之幸遇不足喜而三纲以正九伦以叙如之何而不乐因是而知九三之刚正今之不食安知异时不为寒泉之食欤今虽有忧患安知异时不可以消天下之忧而为福欤杨氏曰井一用一邑受其福君子一用天下受其福有美井无善汲则如无井有君子无明王则如无贤仲尼曰明王不兴天下孰能宗予在下之君子如井之泉在井之半揜于物逺于人非明之至者不能烛其幽也故微明之尧帝则大舜雷泽之渔父微明哲之髙宗则傅说岩野之胥靡可食者井也不食者人也井不自恻人之行而过者恻之井不求上之我烛而人为之求其明者以烛之此作易者所以为井叹也三与上为应为我恻者上也求王明亦上六也
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脩井也
四以隂柔居正上承九五之君才不足以广施利物又近君而无汲引之人只可守正自脩故能脩治则得无咎夫克治之勤悔吝之消也循省之怠纯懿之亏也未有能自脩而不能寡过者六四才弱志柔求其寡过岂易然者然省察自脩之功倘不废焉虽未必有济世安民之功亦无悮世贼民之过虽未必有经邦化参天地赞化育之功亦无覆邦梗化拂天地伤化育之过观六四所以自脩者必曰吾为人谋果忠乎与朋友文果信乎道于人果习乎未至求至焉已至则加勉焉如斯而已耳然此特以六四之才质言之若论自脩之极功必如大学之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脩身则有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功如中庸之博学审问谨思明辨则有位天地育万物之功岂特无咎而已象曰脩井也即脩井以喻脩身也杨氏曰井一脩则旧井为新井徳一脩则学有新功井至六四则泉溢而将上出之时不患人之莫已知患已之不知脩井之不脩井之咎也脩矣而或汲焉或舍焉或食焉或否焉井何咎哉故徳之不脩足以忧孔子学不能行足以病子贡
九五井冽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
九五阳刚中正居尊位其才其徳尽善尽美如井中甘洁之寒泉可为人食者也夫有济世之徳则有济世之用徳则浑涵于吾心用则周济于天下徳则一定而不易用则泛应而不穷君徳莫善于九五井泉莫善于寒冽古之人君以一身立乎兆民之上寒者求衣饥者求食愚者求明危者求安莫不饮其恩惠而饱其欲愿求其所以本原是者皆其盛徳在躬如井泉之甘冽是以功用及人如井泉之可食也昔者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君六府以养民之身三事以养民之心而天下莫不被帝者之泽井田经界而民财均庠序学校而教化流而天下莫不感王者之惠究其所以然者岂有他哉盛徳相而如井之清洁也以此徳而达诸用吾见其有本也象曰中正也中而且正君道之至善也杨氏曰冽而寒者泉之徳中而正者君之徳泉而不冽不寒君而不中不正人有吐井泥羞污君而去之耳故傅说非其后不食伯夷非其君不事君天下者可不惧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