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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藏 · 绘画

画学集成

86 万字 · 约 41 小时 5 分钟 · 71 /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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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墨猪之诮也。己丑中秋,乍霁新凉,兴会所适,因作是图,并书以弁其首。(、)

仿设色小米(、)

宋元各家,俱于实处取气,惟米家于虚中取气。然虚中之实,节节有呼吸,有照应,灵机活泼,全要于笔墨之外有馀不尽,方无皇碍。至色随气转,阴晴显晦,全从眼光体认而出,最忌执一之见、粗豪之笔。须细参之。(、)

仿大痴秋山

己丑九月之杪,寒风迅发,秋雪满山,黄叶丹枫,翠岩森列。动学士之高怀,感骚人之离思,正其时也。余以清署公冗,久疏笔砚,今将入直,兴复不浅,作秋山图寓意。上林簪笔,与湖桥纵酒处境不同,而心迹则一。识者取其意,恕其学可尔。(、)

仿梅道人

贫且劳,人之所恶也。然为贫与劳之所役,以之移性情,隳意气,则与道渐远,无以表我之真乐矣。余碌碌清署,补衣节食,忘老办公,时以典礼候直,寄迹萧寺,篝灯挥洒,长笺短幅,不问所从来。偶忆古人得意处,放笔为之。夜分乐成,欣然就寝,一枕黑甜,不知东方之既白矣。因仿梅道人笔,识之。(、)

题仿大痴水墨长卷

笔墨一道,用意为尚。而意之所至,一点精神在

微茫些子间,隐跃欲出。大痴一生得力处,全在于此。画家不解其故,必曰某处是其用意,某处是其着力,而于濡毫吮墨,随机应变,行乎所不得行,止乎所不得止,火候到而呼吸灵,全幅片段自然活现,有不知其然而然者,则茫然未之讲也。毓东于六法中揣摩精进,论古亦极淹博。余虑其执而未化也,偶来相访,而拙卷适成,遂以此言告之,恍然有得,从此以后眼光当陵轹诸家,以是言为左券。(、)

画家总论(题画呈八叔)

画家自晋唐以来,代有名家。若其理趣兼到,右丞始发其蕴。至宋有董、巨,规矩准绳大备矣。沿习既久,传其遗法而各见其能,发其新思而各创其格,如南宋之刘、李、马、夏,非不惊心炫目,有刻画精巧处,与董、巨、老米之元气磅礴,则大小不觉迳庭矣。元季赵吴兴发藻丽于浑厚之中,高房山示变化于

笔墨之表,与董、巨、米家精神为一家眷属。以后黄、王、倪、吴,阐发其旨,各有言外意,吴兴、房山之学方见祖述,不虚董、巨、二米之传,益信渊源有自矣。八叔父问南宗正派,敢以是对,并写四家大意,汇为一轴,以作证明。若可留诸清秘,公馀拟再作两宋两元为正宗全观,冀略存古人面目,未识有合法鉴否。推篷系宣和裱法,另横一纸于前,并题数语。此画始于壬辰夏五,至癸已六月竣事。(、)

仿设色大痴长卷

古人长卷皆不轻作,必经年累月,而后告成,苦心在是,适意亦在是也。昔大痴画富春长卷,经营七年而成。想其吮毫挥笔时,神与心会,心与气合,行乎不得不行,止乎不得不止,绝无求工求奇之意,而工处奇处斐亹于笔墨之外,几百年来神彩焕然。余前日于司农处获一寓目,顿觉有会心处,方信妙境亦无多子也。云徵不学画而性喜画,每以论文之法论画,教学相长无倦也。更喜观余泼墨,侍侧竟日不移,非深知笃好者能如是乎余故为作长卷。云徵有馆课,余点染时辄来,指摘微茫,推求精奥。余恐其妨帖

括之功,亦时作而时辍,竟历三四年之久。余心思学识不逮古人,然落笔时不肯苟且从事,或者子久些子脚汗气于此稍有发现乎识之以博一粲。(、)

仿王叔明(为周大酉作)

元画至黄鹤山樵而一变。山樵少时酷似赵吴兴,祖述辋川,晚入董、巨之室,化出本宗体,纵横离奇,莫可端倪。与子久、云林、仲圭相伯仲,迹虽异而趣则同也。今人不解其妙,多作奇幻之笔,愈趋而愈远矣。癸已秋日,大酉从潞河来,偶谈山樵笔墨,写以归诸奚囊。周兄将为岳游,携杖著屐,水滨木末,

出是图观之,未必无契合处也,亦可以解好奇之惑矣。(、)

题仿大痴设色秋山(为邹拱宸作)

大痴秋山,余从未之见。先大父云:于京口张子修羽家曾寓目,为子久生(、)平第一。数十年时移物换,此画不可复睹,艺苑论画亦不传其名也。癸已九秋,风高木落,气候萧森,拱宸将南归。余正值悲秋之际,有动于中,因名之日仿大痴秋山。不知当年真虎笔墨何如,神韵何如,但以余之笔写余之意。中间不无悠然以远,悄然以思,为秋水伊人之句可也。(、)

为凯功掌宪写元季四家

余二年前奉命修书画谱,见大痴论画二十则,不出宋人之法,但于林下水边、沙碛木末极闲中,辄加留意,归于无笔不灵,无笔不趣,在宋法又开生面矣。余幼学于先奉常赠公,久而得其藩翰。见此二十则,方知子久得力处,益信华亭宗伯及先奉常所传为不虚也。(题仿子久)

王叔明笔酷似其舅赵吴兴,进而学王摩诘,得离奇奥安之妙。晚年墨法纯师董、巨,一变而为本家体,人更莫可端倪。师之者不泥其迹,务得其神,要在可解不可解处。若但求其形,云某处如何用笔,某处如何用墨,造出险幻之状,以之惊人炫俗,未免邈若河汉矣。(题仿黄鹤山樵)

北宋高人三昧,惟梅道人得之,以其传巨然衣钵也。与盛子昭同里闸而居,求盛画者填门接踵,庵主惟茅屋数椽,闭门静坐,人有言者,笑而不答。五百年来,重吴而轻盛,洵乎笔墨有定论也。然人但知其

淋漓挥洒,不知其刚健而兼婀娜之致,亦未思一笑之故耳。(题仿梅道人)

宋元诸家各出机杼,惟高士一洗陈迹,空诸所有,为逸品中第一。非创为是法也,于不用工力之中,为善用工力者所莫能及,故能独臻其妙耳。董宗伯题倪画云:江南士大夫家以有无为清俗。余迩来苦心揣摩,终未能得其神理。有无清俗之言,洵不虚也。(题仿云林)(、)

仿黄子久设色(为沛翁殷大司马作)

画自家右丞以气韵生动为主,遂开南宗法派。北宋董、巨集其大成,元高、赵暨四家俱宗之。用意则浑朴中有超脱,用笔则刚健中含婀娜,不事粉饰而神彩出焉,不务矜奇而精神注焉。此为得本之论也。沛翁以政事钜公为风雅宗盟,其识力必有大过人者。每见必倦倦下问,余虽钝拙,不敢自匿,竭其薄技,幸有以教之。(、)

仿设色大痴秋山

六法一道,非惟习之为难,知之为最难;非惟知之为难,行之为尤难也。余于此中磨炼有年,方知古人成就一幅,必简链以为揣摩,于清刚浩气中具有一种流丽斐亹之致,非可以一蹴而至。学大痴者宜深思之。(、)

仿大痴笔(为轮美作)(癸巳夏五月写,时年七十有二。)

东坡诗云: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甚为古今画家下箴砭也。大痴论画有二十馀条,亦是此意。盖山无定形,画不问树,高卑定位而机趣生,皴染合宜而精神现,自然平淡天真,如篆如籀,萧疏宕逸,无些子尘俗气,岂笔墨章程所能量其浅深邪!轮美问画于余,余以此告之,即写是画以授之,意欲于大痴心法窃效一二耳。虽然,画家工力有不得不形似者,遇事遇时,摹拟刻画,以传盛事,方见发皇蹈厉

之妙。但得意、得气、得机,则无美不臻矣。谁知之而谁信之,轮美亦极于此中留心,勉旃勉旃!(、)

又仿大痴设色(为轮美作)

大痴画以平淡天真为主,有时而傅彩粲烂,高华流丽,俨如松雪,所以达其浑厚之意、华滋之气也。段落高逸,模写潇洒,自有一种天机活泼,隐现出没于其间。学者得其意而师之,有何积习之染,不清细微之惑不除乎余弱冠时得闻先赠公大父训,迄今五十馀年矣。所学者大痴也,所传者大痴也。华亭血脉,金

针微度,在此而已。因知时流杂派,伪种流传,犯之为终身之疾,不可响迩,特作此图,以授轮美。知其有志探索,又明慧过人,自能为宋元大家开一生面。无负我意,勉旃勉旃!(、)

仿设色倪黄(为刘怀远作)

声音一道,未尝不与画通。音之清浊,犹画之气韵也;音之品节,犹画之间架也;音之出落,犹画之笔墨也。刘兄怀远于吴中少有盛名,游于省会,自齐鲁而迄京师,所至俱推绝诣。余观其为人,静深有致,无刻不辨宮商(、)、别声调,间一出其技,举坐倾倒,公卿大夫俱为美谈。非思深而力到,能至此乎!余性不耐与入画,至怀远而不觉技痒,亦宗先反后和之意也。(、)

大横披仿设色大痴(为明凯功作,时年七十有三)

余于笔墨一道少成若天性,本无师承,诵读之暇日侍先大父赠公,得闻绪论。久之于宋元传授贯穿处,胸中如有所据,发之以学文,推之以观物,皆用此理。每至无可用心处,闲一挥洒,成片幅便面,无求知于人之心,人亦不吾知也。甲午秋间,奉命入直,以草野之笔,日达于至尊之前,殊出意外。生平毫无寸长,稍解笔墨。皇上天纵神灵,鉴赏于牝牡骊黄之外,反复益增惶悚。谨遵先贤遗意,吾斯之未能信而已。都门风雅宗匠所集,间有知我者,余不敢自诿,亦不敢自弃,竭其薄技,归之清秘,以供捧腹,不敢以此求名邀誉也。(、)

拟设色云林小幅

学画至云林,用不著一点工力,有意无意之间,与古人气运相为合撰而已。至设色更深一层,不在取色而在取气,点染精神,皆借用也。推而至于别家,当必精光四射,磅礴于心手,其实与着意不着意处同一得力。学者无过用其心,亦无误用其心,庶几近之。(、)

仿倪黄设色小卷(为司民作)

司民少有文誉,奕更擅场。自丁丑夏至娄,馆于余家数年。余试以画叩之,若金石之于节奏,林泉之于声响,无不应也。余方知斯理可以一贯,无怪乎司民之奕所至輙倾倒也。庚寅秋入楚,睽阔者五年,今复来京,奕学更进,画理明了,不减于昔,为人风雅惊座,殆又过之。以后相识满天下,见其风韵犹存,恨知心之晚耳。作是卷以赠之。(、)

仿黄鹤山樵巨幅山水(寄依文)

黄鹤山樵,元四家中为空前绝后之笔。其初酷似其舅赵吴兴,从右丞辋川粉本得来,后从董、巨发出笔墨大源头,乃一变本家法,出没变化,莫可端倪。

不过以右丞之体,推董、巨之用而学者拘于见闻,谓山樵离奇天矫’别有一种新裁,而董、巨之精神不复讲求,山樵之本领终归乌有,于是右丞之气运生动为纸上浮谈矣。闻亲家为新安风雅巨擘,今寓维扬,意欲昌明斯道,而虑振兴之无人也’飞书来问山樵笔,并寄侧理。余就所见作此图,并以是语告之。(、)

题仿董北苑(玉培赠司民)

余从大痴入门,渐有进步,欲竟其学,公馀辄究心董、巨,此得本莫愁末之意也。先定体势,后加点染,俱要以气行乎其间,如风行水上,自然成文。用笔运墨之间’岂可以强而致躁而得邪玉培有佳纸,藏弆数年,出以索画。余亦经营经岁,垂成而忽归司民。缣素辗转,各有所属’永可不纪其始末。(、)

王昱东庄论画

余性无他嗜,幼躭六法,年弱冠时,就正于家麓台夫子,猥蒙极口称赏,后负笈至都,侍砚席获闻绪论,至详且尽。甲子长夏,追忆师傅,参以心得,偶有所触,随笔漫书,爰作论画三十则。非敢云金鍼之在是,学者由此参之,庶不为歧趋所惑尔。

余侍麓台夫子三年,颇得其传。前此能知而不能行,盖未到熟外熟境地,故胸中粘滞,用意用笔,终未得洒落之致。雍正壬子秋七月抱疴卧床,静参画理,恍悟粘滞之非,病起点染,觉熟境渐臻,如醉初醒,如梦初觉,吾师苦心指示而今方得真诠也。

吾夫子自幼明敏,初落笔便有书卷气,盖生而知之,宜接董、巨、倪、黄衣钵,常人由学而知,必须读书以明理,游览以广识,苦心探索,循习有年,亦可到神明地位。

尝闻夫子有云:“奇者不在位置而在气韵之间,不在有形处而在无形处。”余于四语获益最深,后学

正须从此参悟。

学画所以养性情,且可涤烦襟、破孤闷、释躁心、迎静气。昔人谓山水家多寿,盖烟云供养,眼前无非生机,古来各家享大耋者居多,良有以也。学画者先贵立品,立品之人,笔墨外自有一种正大光明之概,否则画虽可观,却有一种不正之气,隐跃毫端。文如其人,画亦有然。

士人作画第一要平等心,弗因识者而加意揣摩,弗因不知者而随手敷衍。学业精进,全在乎此。

画中理气二字,人所共知,亦人所共忽。其要在修养心性,则理正气清,胸中自发浩荡之思,腕底乃生奇逸之趣,然后可称名作。

未动笔前须兴高意远,已动笔后要气静神凝。无论工致与写意皆然。

学画最要虚心探讨,不可稍有得意处,便诩诩自负。见人之作,吹毛求疵。惟见胜己者,勤加谘询,见不如己者,内自省察。知有名迹遍访借观,嘘吸其神韵,长我之识见。而游览名山,更觉天然图画,足以开拓心胸,自然邱壑内融,众美集腕,便成名笔矣。

画虽一艺,其中有道。试观古人真迹,何等章法?何等骨力何等神味学者能深造自得,便可左右逢源,否则纸成堆,笔成冢,终无见道之日耳。翰墨中面目各别,而其品有二:元气磅礴,趋凡入化,神生画外者,为上乘。清气浮动,脉正律严,神生画内者次之。皆可卓然成家,名世传世。

作画先定位置,次讲笔墨。何谓位置?阴阳向背,纵横起伏,开合锁结,回抱勾托,过接瑛带,须跌宕欹侧,舒卷自如。何谓笔墨?轻重疾徐,浓淡燥湿,浅深疏密,流利活泼,眼光到处,触手成趣。学者深明乎此,下笔时自然无美不臻。

气骨古雅,神韵秀逸,使笔无痕,用墨精彩,布局变化,设色高华,明此六者,觉昔人千言万语尽在是矣。非坐破蒲团,静参默悟,腕底岂能融会斯旨!

未作画前全在养兴,或覩云泉,或观花鸟,或散步清吟,或焚香啜茗,俟胸中有得,技痒兴发,即伸纸舒毫,兴尽斯止。至有兴时续成之,自必天机活泼,迥出尘表。

位置须不入时蹊、不落旧套,胸中空空洞洞,无一点尘埃,邱壑从性灵发出,或浑穆,或流利,或峭拔,或疏散,贯想山林真面目流露毫端,那得不出人头地

运笔古秀,着墨飞动,望之元气淋漓,恍对岚容川色,是为真笔墨。须知此种神韵,全从朝暮四时、风晴雨雪、云烟变灭间贯想得来。

绝处逢生,禅机妙用,六法亦然。到得绝处,不用着忙,不用做作,心游目想,忽有妙会,信手拈来,头头是道。

画有邪正,笔力直透纸背,形貌古朴,袖采焕发,有高视阔步、旁若无人之概,斯为正派大家。若格外好奇,诡僻狂怪,徒取惊心炫目,辄谓自立门户,实乃邪魔外道也。

初学见识不定,误入其中,莫可救药,可不慎哉!

自唐宋元明以来,家数画法,人所易知,但识见不可不定,又不可着意大执,惟以性灵运成法,到得熟外熟时,不觉化境顿生,自我作古,不拘家数而自成家数矣。

有一种画,初入眼时粗服乱头,不守绳墨,细视之则气韵生动、寻味无穷,是为非法之法。惟其天资高适,学力精到,乃能变化至此,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浅学焉能梦到!

又一种位置高简,气味荒寒,运笔浑化,此画中最高品也。须绚烂之极,方能到此。用笔要转束,不可信笔,盖信笔则顿挫皆无力矣。善于用笔者,一转一束,皆成意趣。

清空二字,画家三昧尽矣。学者心领其妙,便能跳出窠臼,如禅机一棒,粉碎虚空。

凡画之起结最为紧要,一起如奔马绝尘,须勒得住,而又有住而不住之势。一结如众流归海,要收得尽,而又有尽而不尽之意。

画之妙处不在华滋而在雅健,不在精细而在清逸。盖华滋精细,可以力为,雅健清逸则关乎神韵骨格,不可强也。

写意画落笔须简净,布局布景务须笔有尽而意无穷。

位置落墨时能于不画煞处忽转出别意来,每多奇趣,正如摩诘所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也。

麓台夫子尝论设色画云:“色不碍墨,墨不碍色。又须色中有墨,墨中有色。”余起而对曰:“作水墨画,墨不碍墨。作没骨法,色不碍色。自然色中有色,墨中有墨。”夫子曰:“如是,如是。”

作画时即偶然酬应皆不可轻率,盖每写一图必有着精神处,若率意草草,此最是病。

巨幅工致画,切忌铺排,用意处须十分含蓄,而能气足神完,乃为合作。

青绿法与浅色有别,而意实同,要秀润而兼逸气。盖淡妆浓抹间,全在心得浑化,无定法可拘,若火气眩目则入恶道矣。

王翚画论

四画论辑要

嗟乎,画道至今日而衰矣。其衰也,自晚近支派之流弊起也。顾、陆、张、吴,辽哉远矣;大小李以降,洪谷、右丞,逮于李、范、董、巨;元四大家,皆代有师承,各标高誉,未闻衍其余续,沿其波流。如子久之苍浑,云林之淡寂,仲圭之渊劲,叔明之深秀,虽同趋北苑,而变化悬殊,此所以为百代之宗而无弊也。洎乎近世,风趋益下,习俗愈卑。而支派之说起,文进、小仙以来,而浙派不可易矣;文、沈而后,吴门之派兴焉;董文敏起一代之衰,抉董、巨之精,后学风靡,妄以云间为口实。琅琊太原两王先生,源本宋元,媲美前哲,远迩争相仿效,而娄东之派又开。其他旁流绪沫,人自为家者,未易指数,要之承讹藉舛,风流都尽。翚自龆时搦管,仡仡穷年,为世俗流派拘牵,无繇自拔。大抵右云间者,深讥浙派;祖娄东者,辄底吴门。临颖茫然,识微难洞。已从师得指法,复于东南收藏好事家,纵览右丞、思训、荆、董胜国诸贤,上下千余年,名迹数十百种,然后知画理之精微,画学之博大,如此而非区区一家一派所能尽也。由是潜神苦志,静以求之,每下笔落墨,辄思古人用心处,沈精之久,乃悟一点一拂,皆有风韵。一石一水,皆有位置;渲染有阴阳之辩,傅色有今古之殊,于是涵泳于心,练之于手,自喜不复为流派所惑,而稍稍可以自信矣。

——题为周元亮所作画册(载周元亮《读画录》,《清晖画跋》)

古人惜墨如金之不妄用墨耳,有时屑越用之,不殊涂漆,盖墨之轻重浓淡处,气韵全自此出,所谓当重下笔头透过纸背者也。画家每着笔须思泼墨惜墨四字几矣。

——题《寒林归鸟图》(载《文人画选》第一辑第六册)

凡画惟在闲适时□,参造化乃得一种意外之趣,而后能合古人,若仅以刻划求工,遂为时俗谬习,终成下格。

——题《春江捕鱼图》(载《中国古代书画图目》四)

凡作画遇兴到时,即运笔泼墨,顷刻间烟云变化,峰峦万重,苍茫淋漓,诸法毕具,真若有神助者,此为天真。得天真而成逸品,逸品在神品之上。所谓神品者,人力所能至也;所谓逸品者,在兴会时偶合也。(此段题语另见无锡市博物馆藏同年五月所作的《仿倪瓒山水》上)

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必互相映发,位置天然,虽尺幅间而有千寻之势者,惟吴仲圭能之。

每下笔当思古人玄妙处,意在笔外,悟此自能画善,所谓笔简意到者是也,今人刻意繁密,而于切要处,不经意则离古人远矣。

——题《山水卷》(载《王罩山水卷》)

王右丞《雪景山居图》,李晞古有摹本致佳,不涉院体,别具唐贤风格。

——题《仿王右丞雪景》(载《王石谷画法抉微》)

往见卢浩然《嵩山草堂》,树石峰峦,余用焦墨皴,叹赏已极神妙。近在吴阊□睹山樵抚本,别具元人逸韵,更有出□之美,因仿其意。

——题《嵩山草堂图》(载《中国古代书画图目》四)

唐卢浩然构草堂于嵩山,自制十景赋并绘草堂图,后人转相抚仿。余曾见宋李伯时临本,郁密苍润,极似唐人风骨,鸥波、黄鹤皆宗之。

——题《仿卢浩然草堂图横帧》(载《书画鉴影》)

董元《五株烟树图》名著海内,未得寓目,今年春在娄东王奉常斋中见仲圭临本,枝如屈铁,势若张弩,苍茫遒劲,正如书家篆籀法,令人洞心骇目,非时人所能窥测。此幅不能得仲圭形似,安敢望北苑神似耶。

——题《山水卷》(载《王翚山水卷》)

董北苑《万木奇峰图》载《宣和画谱》,神采奕奕,气韵溢于缣素之外,为海内第一墨宝。

——题《抚董北苑万木奇峰图》(载《神州国光集》集)

董北苑、僧巨然都以墨染云气与吞吐变化之势。米氏父子宗董巨法,稍删其繁复,独画云仍用李将军钩笔,如伯驹伯骕,笔头自求一家,不得口人去取收也。

——题《墨池风雨图》(载《韫辉斋藏唐宋以来名画集》)

北苑巨轴为娄东王奉常所藏,气韵淋漓,规格浑古,运意用笔直令不可思议,洵艺林第一墨宝也。

——题《仿董北苑山水》(载《四王吴恽》)

洪谷子一派惟云林能继之。后世竟成绝响,以其生疏自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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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势论十二章[晋]王羲之 目录 序 创临章第一 启心章第二 视形章第三 说点章第四 处戈章第五 健壮章第六 教悟章第七 观彩章第八 开要章第九 节制章第十 察论章第十一 譬成章第十二 序 告汝子敬:吾观汝书性过人,仍未闲规矩,父不亲教,自古有之,今述《笔势论》一篇开汝之悟,凡斯字势犹有十二章,章有指归,定其模楷,详其舛谬,撮其要实,录此便宜,或变体处多罕臻其本,转笔处众莫识其源,悬针垂露之踪难为体制,扬波腾气之势足可迷人,故辨其由堪愈膏肓之疾,今书《乐毅论》一本、《笔势论》一篇贻尔藏之,勿播于外,缄之秘之,不可示知诸友,穷研篆籀功省而易成纂集,精专形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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