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藏 · 对联
楹联丛话全编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40 分钟 · 9 /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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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可与人言。”石晓田郡丞煦逢人述之。未及一年,擢淮海监司,实管河防,非所习也,因题厅事云:“到此真成以政学;相逢但愿由中行。”万廉山郡丞承纪亦亟称之。
金德山中丞在粤西藩任时,作官厅对联云:“坐此似同舟,宦情彼此关休戚;须臾参大府,公事何妨共酌商。”用意深厚,有名臣风味。余至粤西,访其联已不可得矣。中丞复诵其乡人徐公士林作臬司题庭柱云:“看阶前草绿苔青,无非生意;听墙外鸦啼鹊噪,恐有冤魂。”亦仁人之言。若宋牧仲题豫章署斋云:“云白峰青,焕发庐山真面目;蛟腾凤起,扢扬滕阁旧风流。”词虽美而意近夸矣。
李恭毅公湖任通永观察时,题厅事一联云:“人苦不自知,愿诸君勤攻吾短;弊去其太甚,与尔辈率由旧章。”
闻广州郡守署中一联云:“不要钱原非异事;太要好亦是私心。”此所谓深人无浅语也,惜忘却何人所撰。
陈最峰景登牧晋州,自题厅事云:“头上有青天,作事须循天理;眼前皆瘠地,存心不刮地皮。”蒋南庄守颍州,自题听事云:“人原是俗非关吏;仕岂能优且读书。”陈子澜尹来宾亦自题厅事云:“事出于公,诸君何妨至室;吏原非俗,我辈还要读书。”皆真朴有味。
余小霞题佐杂官厅联云:“此间只可谈风月;相对何须问主宾。”浑成典切,于佐杂官厅尤有味。
甘肃藩署官厅有萨湘林集经语联云:“有孚在道明功也;同寅协恭和衷哉。”
桂林抚署二堂有同年赵文恪公慎畛联云:“为政不在多言,须息息从省身克己而出;当官务持大体,思事事皆民生国计所关。”文恪由桂林擢督吾闽,两地皆有遗爱,至今颂声不衰。读其楹联,堪信其言行相顾也。
桂林抚署小厅中有百文敏公联板云:“行所当行,不为己甚;慎之又慎,未敢即安。”跋云:“此庚申岁集古人语以自勖者。余自京尹出膺外吏,所至不一载,必有迁除,以故湘南浙右,黔岭滇池,次第转徙,履任之暇,即手书榜诸楹间,以为座右之铭。去冬于五华薇署,甫刻此联,翼日而拜粤西之命。涉历愈深,策惕愈甚,请事斯语,殆将终身,以之为封圻报称也可,以之为密勿陈谟也可。嘉庆甲子,重书于桂林节署之怀清堂。”
程梓庭祖洛抚吴时,于官斋中自书一联云:“醴泉无源,芝草无根,人贵自立;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民生在勤。”又一联云:“无多事,无废事,庶几无事;不徇情,不矫情,乃能得情。”
桂林吕月沧璜郡丞,随其父在戍所十五年,始赦归。成进士后,观政浙中。初知庆元县,有大堂一联云:“我也曾为冤枉痛入心来,敢糊涂忘了当日;汝不必逞机谋争个胜去,看终久害著自家。”任奉化县有二堂联云:“民心即在吾心,信不易孚,敬尔公,先慎尔独;国事常如家事,力所能勉,持其平,还酌其通。”梁山舟先生赠联云:“苍生自是关吾分;儒者真宜做此官。”
闻前明王文成公行部所至,必令二人肩二高脚牌前导,大书云:“求通民情;愿闻己过。”议者以为客气,不虚也。吾友林少穆为江苏廉访时,尝书此作大门楹联是矣。
余小霞《乙庚笔记》云:“州县每遇命盗案出,必有蠹役阴嗾所获之犯,使供某某为同盗,则皆素封且愚懦可鱼肉者。被供者率以贿免,而役之橐充焉,谓之‘开花’。四川某尉署中有自撰楹帖云:‘若使子孙能结果;除非盗贼不开花。’可谓惠出一尉矣。”
吾乡林青圃先生历官中外,亮节高风,一宅数亩外,囊橐无余。余黄巷之旧居,即先生故宅也。尝自榜楹柱云:“庭余嘉荫,室有藏书,天下事随处而安,即此是雕梁画栋;卜得芳邻,居成美境,黄巷又名新美境田舍翁问心已足,漫言应列鼎鸣钟。”
粤东黄翼堂绍统训导石城,学者称仰山先生,尝自署楹帖云:“为伦类中所当行之事;作天地间不可少之人。”
尝见汪退谷先生书楹帖云:“汲水浇花,亦思于物有济;扫窗设几,要在予心以安。”又梁山舟先生书楹帖云:“能受苦方为志土;肯吃亏不是痴人。”
蒋心余先生宅中大门联云:“一代翰林风月手;六朝兰锜谢王家。”闻是彭文勤公所赠句。其厅堂各联,悉出先生所撰,皆格言也。大厅联云:“至乐莫过读书,至要莫如教子;寡智乃能习静,寡营乃可养生。”内堂联云:“欣戚相同,为人莫想欢娱,欢娱即是烦恼;福命不大,处世休辞劳苦,劳苦乃得安康。”飨堂联云:“富贵无常,尔小子勿忘贫贱;圣贤可学,我清门但读诗书。”又联云:“垂训一无欺,能安分者,即是敬宗尊祖;守身三自反,会吃亏者,便为孝子贤孙。”
纪文达师曰:“门人耿守愚,喜与人争礼数,常言‘士不贫贱骄人,则崖岸不立,恐益为人所贱。’余曰:‘此田子方之言,朱子已驳之。即就其说而论,亦谓道德本重,不以贫贱而自屈;非毫无道德,但贫贱即可骄人也。’先师陈白崖先生尝手题一联于书室曰:‘事能知足心常惬;人到无求品自高。’斯真探本之论,两言可以千古矣。”
吴门故家厅堂有一联云:“必孝友乃可传家,兄弟式好无他,即外侮何由而入;惟诗书常能裕后,子孙见闻止此,虽中材不致为非。”不知何人所撰。训词深厚,当家家揭于堂楣。余小霞自述其旧居厅事联云:“兄弟睦,家之肥;子孙贤,族乃大。”义亦阔大。
广州香山书院联云:“诸君到此何为,岂徒学问文章,擅一艺微长,便算读书种子;在我所求亦恕,不过子臣弟友,尽五伦本分,共成名教中人。”
姚铁松中丞守武昌时,撰听事联云:“笔下留有余地步;胸中养无限天机。”盖因旧句而改首二字也。
石天基《传家宝》中有一联云:“言易招尤,对朋友少说几句;书能益智,劝儿孙多读数行。”真传家宝也。
相传桂林陈文恭公自题其里第一联云:“惜食惜衣,非为惜财缘惜福;求名求利,但须求己莫求人。”或云是武进刘文定公纶所撰。然余尝见梁山舟学士手书此对,又云是文衡山语也。
汪龙庄云:“余治刑名二十余年,行将从宦。甥兰启将事读律,请业于余,因就畴昔所究心者,书以代口,题曰《佐治药言》,并撤寓斋中旧联授之,曰:“苦心未必天终负;辣手须防人不堪。’”可谓仁恕矣。
彭文勤公少与蒋心余同学,有题书房旧联云:“何物动人,二月杏花八月桂;有谁催我,三更灯火五更鸡。”今此联熟于人口,而不知其为文勤所制也。
丁自庵善庆督学粤西,诲人必先器识而后文艺,自撰一楹帖镂板,颁之庠序。句云:“人生穷达岂能知,趁早须立此可为圣贤、可对帝天之志;客告是非且莫管,得闲要读我有益身心、有关世道之书。”亦可为士林针砭矣。
尝见那文毅师手书赠顾蔼亭工部联云:“鹰隼入云睐所向;骅骝得路慎于平。”工部盖以才自见者,故勖之如此。宦途中客皆当服膺也。
于文襄公敏中尝治蔬圃,自题圃门联云:“今日正宜知此味;当年曾自咬其根。”鄂文端公鄂尔泰亦有菜圃长联云:“此味易知,但须绿野亲身种;对他有愧,只恐苍生面色多。”用意各别,皆格言也。
近人集《兰亭序》字作楹帖,有极自然成格言者,如:“与世不言人所短;临文期集古之长。”“人有不为斯有品;己无所得可无言。”“尽日言文常不倦;与人同事若无能。”“一人知己亦已足;毕生自修无尽期。”“相知当不在形迹;修己岂可殊初终。”“清言每不及世事;静坐可以修长生。”“知足是人生一乐;无为得天地自然。”“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与贤者游信足乐;集古人文亦大观。”“信古不迁,也是昔贤知己;流阴若寄,无为今世闲人。”又有集《圣教序》字者,如:“大本领人,当时不见有奇异处;敏学问者,终身无所为满足时。”又有集《争坐位帖》字者,如:“修身岂为名传世;作事惟思利及人。”“大惧与众人同数;须知保晚节尤难。”“名美尚欣闻过友;业高不废等身书。”“业高乎众意岂满;泽及于人功不虚。”
闵鹤初曰:“尝见一楹联云:‘世间惟有读书好;天下无如吃饭难。’语亦沉著,惜未知作者为谁。又桑弢甫先生授徒,辄劝人加餐食,案侧悬一联云:‘放开肚皮吃饭;抖起神气读书。’想见豪情。然不若徐连峰岱云‘立定脚根撑起脊;展开眼界放平心’为倜傥有致也。”记余尝薄游永嘉,谒陈观楼先生昌齐于署斋,见自书一联云:“竖起脊梁立行;放开眼孔观书。”似更老气无敌。
程月川中丞含章每莅一任,必以自书文字,墨拓一联,悬挂厅事。盖“读书志在圣贤;为官心存君国”十二字,款云:“敬书朱紫阳夫子家训语。”按:此是我朝崑山朱柏庐先生用纯所撰居家格言,自“黎明即起”至“庶乎近焉”,凡五百一十字,此其末段结语。通篇语皆切实,而此二句尤为赅括,允堪悬作座右铭。今人误以此篇为朱子所作,中丞亦未加深考耳。中丞尝书“好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皆文章”两语,为书室楹联。旁亦注云:“书朱紫阳夫子句。”不知此乃南宋翁森所作《四时读书乐》诗,并非朱子,中丞亦沿讹而不知也。
佳话
《柳南随笔》云:“严恪,字心萱,文靖公之父也。文靖公已晋尚书,而封翁犹康健,自书堂中一联云:‘有子万事足,我子作尚书,足而又足;七十古来稀,我年近大耋,稀而又稀。’”
《松窗笔乘》云:“尤悔庵侗著‘临去秋波那一转’制义,流传禁中。世祖知其为徐立斋业师,因取观之,叹为真才子。及官翰林,尝偕诸儒臣进平蜀诗文。圣祖见其名曰:‘此老名士。’悔庵以此二语刻堂柱,左曰‘章皇天语’,右曰‘今上玉音’。极文人之荣。”
王文成公之父海日先生华,官至南京吏部尚书,致政时,值文成公平宸濠。先生自题书室一联云:“看儿曹整顿一作旋转乾坤;任老子婆娑风月。”如此福分,如此襟期,自当只千古而无对。我朝桐城张文端公及见子文和公晋揆席,自题门联云:“绿水青山,任一作让老夫消磨一作逍遥岁月;紫袍金带,一作紫宸黄阁看吾儿燮理阴阳。”正袭海日语。按:海日语又似从谢太傅对客语中化来,特不如其蕴藉,而张语则风味又减矣。
无锡嵇文敏公曾筠及文恭公,父子相继为宰相。门联云:“主圣臣贤,两朝宏硕辅;父先子后,一气转洪钧。”桐城张文端文和,亦父子宰相。门联云:“二世三公,太平宰相;一堂五代,富贵神仙。”按:我朝韦平济美者,满洲人为多,惟尹文恪公尹泰、尹文端公尹继善、庆文恪公庆桂三世蝉联为最盛。汉人则山左刘文正公统勋、文清公墉及嵇氏、张氏皆以父子相继,此外无闻焉。记宋尤玘《万柳溪边旧话》载其家自文献辉、文简袤科名接武,尝筑圃西湖,度宗幸其堂,御笔题楹间一联云:“五世三登宰辅;弈朝累掌丝纶。”朝绅荣之。知盛事亦自古所仅见矣。
殷彦来誉庆赠王渔洋一联云:“天下文章,莫大乎是;一时贤士,皆从其游。”其时亦惟渔洋足以当之。闻钱名世初游京师,除夕以联送渔洋云:“尚书天北斗:司寇鲁东家。”由是知名。后送权贵句云:“分陕旌旗周太保;从天钟鼓汉将军。”因之谪官。
科第世家,以江南为盛。我朝溧阳史氏、昆山徐氏,两家祠堂长联,熟在人口,不但今世所稀,盖自古亦鲜遇矣。按:史氏联云:“祖孙父子,兄弟叔侄,四世翰苑蝉联,犹有舅甥翁婿;子午卯酉,辰戌丑未,八榜科名鼎盛,又逢己亥寅申。”考溧阳史氏,自康熙丁未,史鹤龄始入翰林;至壬戌,其子史夔继之;庚辰,其孙史贻直继之;乾隆乙丑,其侄孙史贻谟继之;己酉,其曾孙史弈簪继之。此外则其婿金坛于小谢,其甥于敏中,丹徒任兰枝,阳湖管干珍,并前后为翰林。世谓海内无第二家也。若次联所云,则史鹤龄为丁酉举人,丁未进士;史夔为辛酉举人,壬戌进士;史夔之弟史普为己卯举人,庚辰进士;史随为戊子举人,己丑进士;史贻直为己卯举人,庚辰进士;史贻谟为甲子举人,乙丑进士;其弟史贻简为癸卯举人,甲辰进士;又史鹤龄之曾孙史弈簪为己酉举人,戊辰进士;史光启为壬申举人;史应曜为丙午举人。八榜科名,彬彬可考。而合史光启之壬申计之,实为九榜。惟己亥寅三榜,尚阙有间。则末语“又逢己亥寅申”云云,亦尚须细考耳。
昆山徐氏祠堂联云:“教子有遗经,诗书易春秋礼记;传家无别业,解会状榜眼探花。”按:徐健庵尚书乾学系顺治甲午拔贡,庚子举人,康熙庚戌探花;徐果亭阁学秉义系康熙己酉举人,癸丑会魁探花;徐立斋相国元文系顺治甲午经魁,己亥状元。并无解元会元榜眼。联语亦不过浑括言之。然三兄弟并登鼎甲,并列崇班,不可谓非难能可贵耳。至上联所云,语乃质实可风。健庵尚书,著有《读礼通考》;果亭阁学,著有《经学识馀》;立斋相国,著有《含经堂集》。而传是楼藏书之富,甲于寰区,教子遗经岂虚语载!
徐健庵先生以大司寇谢病归,御书“光焰万丈”扁,以宠其行。时人赠联云:“万方玉帛朝东海;一点丹诚向北辰。”
纪文达师曰:“先师介野园先生尝四主会试,四主乡试,其他杂试,殆不可缕数。尝有恩荣宴诗云:‘鹦鹉新班宴御园,摧颓老鹤也乘轩。龙津桥上黄金榜,四见门生作状元。’于文襄公赠以联云:‘天下文章同轨辙;门墙桃李半公卿。’可谓儒者之至荣矣。”
溧阳史文靖公贻直七十寿辰,献联者充门,惟许刺史佩璜云:“三朝元老裴中令;百岁诗篇卫武公。”及袁简斋先生云:“南宫六一先生座;北面三千弟子行。”为公所许可。
乾隆末,漳浦蔡文恭公予告归里,小住福州,所主者为余戚党家。时余方龆稚,尝从人于屏后窥视之。记得先资政公言,有一客赠联甚庄重切实,句云:“主恩前后三旋里;天语丁宁再入朝。”似是中朝达官所制。彼时但能述其语而已,不能举其名矣。
乾隆六十年中,各直省奏报寿民寿妇,五世同堂,亲见七代八代者,屡见邸抄,然未有如长洲蒋氏之盛者。乾隆丙申春,内阁中书应焻之祖文源,年九十,配张氏,年八十九。翰林院编修元益之祖文涵,年八十九,配颜氏,年八十八。俱五世同堂,亲见八代。应焻、元益同日给假回籍祝寿,海内荣之。时徐雨峰巡抚士林制联称祝云:“登甲登科,七代儿孙绕膝;难兄难弟,九旬夫妇齐眉。”洵盛事也。
尝见刘文清公为纪文达师书联云:“两登耆宴今犹健;五掌乌台古所无。”盖吾师自撰句也。梁山舟学士赠联云:“万卷编成群玉府;一生修到大罗天。”
英煦斋师《恩福堂笔记》云:“先文庄公掌容台者十二年,与达香圃、纪晓岚、刘青垣三宗伯同事。余于嘉庆庚申追随三先生,亦列春官。迨癸酉重任时,乃铁冶亭、王春圃两先生为大宗伯,秀楚翘、胡西庚、汪瑟庵为少宗伯。铁出王门,胡、汪、秀三公及余前后皆出铁门。其时有春官六座六师生之谚,因制联留署,句云:‘典礼奉寅清,粉署重来,愧说箕裘延世业;同堂聚师弟,薪传递衍,始知桃李属春官。’”按:是年适为王春圃先生八十寿辰,合署称觞,属章钜为俪体序文,中有“官分两座,座中以座主为尊;宾列四门,门下之门生叠至”句。时春圃哲嗣莲甫先生亦继为少宗伯,每对同官亟诵之。
《恩福堂笔记》又云:“曹文敏公文埴以右庶子视学江西,适曹文恪公家居,献一联曰:‘韩愈官为右庶子;庄周篇有大宗师。’彭文勤公视学浙江时,杭州守为邵公齐熊,公赠联曰:‘杭州太守湖山美;康节先生安乐窝。’皆可云典切。前辈于应酬文字,不苟如此。”
梁文庄公诗正既相后,嵇文恭公赠联云:“秋圃黄花韩相国;春风红杏宋尚书。”台阁颂扬语,又何其妍丽也。
山左刘文清公在相位,其太夫人九十寿辰,仁庙赐寿,备极恩荣,阮芸台先生撰联寄祝云:“帝祝期颐,卿士祝期颐,合三朝之门下,亦共祝期颐,海内九旬真寿母;夫为宰相,哲嗣为宰相,总百官之文孙,又将为宰相,江南八座太夫人。”盖其时文清以两江总督遥执相权,而信芳先生已官太宰也。此与崑山徐氏、溧阳史氏家祠中联,皆无第二家足以当之。
直隶真定府试院后楼五楹,合祀关帝文昌,乾隆中,吴白华先生省钦视学,适奉召回京,代者即令弟稷堂先生,在真定交替时,白华先生撰一联云:“文武一龛如在上;弟兄同节此登高。”盖恰值重九日,可云巧合。
庆蕉园宫保庆保为广东将军时,王省厓尚书鼎赠联云:“恩衍韦平,祖父子孙三宰相;家传忠孝,弟兄叔伯四将军。”巨制鸿题,足以称其家乘。
扬州乔椿龄,字樗友,善易数,虽至友不轻为卜。诗文之格,唐以下不屑仿也。其弟子阮芸台先生已贵,未尝通一札,及先生视学山左,礼请衡文,乃往,卒于青州。尝榜其斋云:“四方名士皆知己;八座门生正少年。”
英煦斋师六十寿辰,适近七夕,有呈寿联者,最著称人口,而忘却何人所作。句云:“四海仰双星,六秩衍大挠甲子;二难跻八座,九夫锡娲氏笙簧。”时公子奎耀、奎照,皆跻贰卿,内府锡乐部为寿云。
阮芸台先生五十岁时,在漕帅任。衍圣公孔冶山先生赠以寿联云:“鼎甲连科,皆属公门桃李下;淮扬列郡,更开军府梓桑间。”盖先生扬州人,正漕帅辖下也。
阮芸台先生于道光十八年以大学士引年予告,返居广陵里第。濒行,奉恩谕,有怡志林泉之语,举朝羡之。潘芝轩相国赠联云:“四海具瞻,尊为山斗;同朝钦羡,望若神仙。”
吴兴沈坳堂世枫由湖北方伯告归,其子希人学士官内阁,亦请假归省。有同人以联赠行云:“鹤鸣在阴其子和;鸿飞遵渚我公归。”
朱建三生于七月七日,所居之里名百花巷,李笠翁寿以联云;“七夕是生辰,喜功名事业从心,处处带来天上巧;百花为寿域,羡玉树芝兰绕膝,人人占却眼前春。”
笠翁五十岁生男,自题楹联志喜云:“一生好事无双日;百岁闲身得半时。”
康熙间,有某相国家擅园林之胜,相国亦雅有文望。李笠翁赠之联云:“朝罢独行春,踏去不知三径远;公余时读史,坐来便觉五云多。”
李笠翁赠李坦庵相国联云:“名世天生五百年,为福黎民,特使早居黄阁上;元老人称二十载,宜增华发,谁知正在黑头时。”盖相国年未及三旬,即登揆席也。
李笠翁有寿方太夫人七十联,自为之序云:“夫人为何芝岳相国之女,方坦庵宫詹之配,楼冈学士、邵村侍御与三孰四世五孝廉,暨谦六任子之母。茹斋奉佛,兼礼列仙。”句云:“出宰相之门,入宫詹之室,居学士侍御孝廉胄子之堂,足不履民家户阂者,七十年于此;继麻姑之迹,追王母之踨,证如来观音文殊普贤之果,口偏食人间烟火者,八千岁犹然。”
又寿陈太夫人八十联,自为之序云:“此蕉鹿先生之母也,时昼锦归来,专为称觞一事。太夫人七十时,令子犹为外吏,今则内擢司农矣。句云:‘逾古稀又十年,喜当时令子高迁,几度锦衣归阀阅;去期颐尚廿载,看后兹文孙继起,满堂牙笏颂冈陵。’”
梁文庄公乞假养亲,赐“莱衣昼永”四字扁额,又赐诗云:“翻祝还朝晚,卿家庆更深。”夫语肫挚如此,可谓备极恩荣。嵇文恭公赠联云:“花宴琼林,温仲舒由大魁秉政;堂开昼锦,王文献以宰相养亲。”亦庄丽得体。
无锡邹小山宗伯一桂有门生某,弟兄皆词林,二子并登甲科,而其母则以侧室受封者也。七十诞辰,求公撰寿言,公令诸门生拟之,俱不称意。盖不难于颂扬,而难于得尊者之口气也。公乃自撰联句云:“有子有孙,都成名进士;多福多寿,是谓太夫人。”于是执笔者咸叹服。又张船山太守问陶为吴谷人先生锡麟之太夫人撰寿联云:“惟善人现寿者相;有令子为天下师。”亦质朴有味。时先生方为国子祭酒也。
《随园诗话补遗》云:“乾隆庚寅,余在杭州,访蒋苕生太史,闻寓湖州太守张公处,即具名纸往投。蒋未见,乃先有一峨冠者拱出,心知是太守,素无交,而其意甚亲,未免愕然。太守笑曰:‘先生不识我耶?我早识先生,并识先生之夫人貌作何状,令姊貌作何状。’历历如绘。余益惊问故,太守曰:‘当年公作翰林,住前门外横街。我年九岁,与公陆氏二甥同在蒙馆读书,每放学后,嬉游公家。公姊及夫人梳头,常在旁,手进梳篦,公过,犹呼饼饵啖我。公竟忘耶?’余谢曰:‘事实未忘,不料昔日圣童,今为公祖也。惜二甥早亡矣。相与唏歔者久之。从此遂别。更二十年,太守之子惠堂孝廉来权知溧水。又是余改官江南第一次捧檄之所,重重春梦,思之怃然。其前事迹,已作古诗一首赠蒋,梓入集中矣。今年衰不能再赘,乃作一联留惠堂厅事,云:‘后我卌年,同为此地亲民宰;通家两代,曾见而翁上学时。’盖实叙平生佳话,非敢挟长也。”
梁山舟学士,于嘉庆十六年冬患发疽,危笃中见有人持楹帖入,其句云:“万里烟云开瘴户;一天风雨护神炉。”病遂愈,因自号新吾长翁。后九十诞辰,夫妇齐眉清健。张岐山问莱赠寿联云:“人近百年犹赤子;天留二老看元孙。”时人称其工切。
梁山舟学士最工为寿联,得之者无不乐其雅切。如寿吴太夫人八十云:“八座起居,令子宫袍慈母线;重闱燕喜,南阳仙菊北堂萱。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