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藏 · 楚辞
楚辞集注楚辞辩证楚辞后语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55 分钟 · 11 / 16
诗藏 · 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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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叶即索音素洪氏曰书序八索徐氏有素音非世俗之所服洪氏曰李善本以世为时为代以民为人皆以避唐讳尔今当正之
彭咸洪引顔师古以为殷之介士不得其志而投江以死与王逸异然二説皆不知其所据也
诼音卓则当从豕又许秽反则当从喙耳
洪氏曰偭规矩而改错者反常而妄作背绳墨以追曲者枉道以从时论扬雄作反离骚言恐重华之不累与而曰余恐重华与沈江而死不与投阁而生也又释懐沙曰知死之不可让则舍生而取义可也所恶有甚于死者岂复爱七尺之躯哉其言伟然可立懦夫之气此所以忤桧相而卒贬死也可悲也哉近嵗以来风俗頽壊士大夫间遂不复闻有道此等语者此又深可畏云
旧注以攘诟为除去耻辱诛谗佞之人非也彼方遭时用事而吾以罪戾废逐茍得免于后咎余责则已幸矣又何彼之能除哉为此説者虽若不识事势然其志亦深可怜云
延伫将反洪以同姓之义言之亦非文意王逸行迷之义亦然
补注引水经曰屈原有贤姊闻原放逐来归喻之令自寛全乡人因名其地曰姊归后以为县县北有原故宅宅之东北有女嬃庙捣衣石尚存今存于此
骚经女嬃之婵媛湘君女婵媛兮为余太息婵媛而伤懐【三处王注皆云犹牵引也】悲回风忽倾寤以婵媛【王注云心觉自伤又痛恻也】详此二字葢顾恋留连之意王注意近而语疎也
补注曰女嬃詈原之意葢欲其为甯武之愚而不欲其为史鱼之直耳非责其不为上官靳尚以徇懐王之意也而説者谓其詈原不与众合以承君意误矣此説甚善
九辩不见于经传不可考而九歌着于虞书周礼左氏春秋其为舜禹之乐无疑至屈子为骚经乃有启九歌九辩之説则其为误亦无疑王逸虽不见古文尚书然据左氏为説则不误矣顾以不敢斥屈子之非遂以启脩禹乐为解则又误也至洪氏为补注正当据经传以破二误而不唯不能顾乃反引山海经三嫔之説以为证则又大为妖妄而其误益以甚矣然为山海经者本据此书而傅防之其于此条葢又得其误本若他谬妄之可验者亦非一而古今诸儒皆不之觉反谓屈原多用其语尤为可笑今当于天问言之此未暇论也五臣以启为开其説尤谬王逸于下文又谓太康不用启乐自作淫声今详本文亦初无此意若谓启有此乐而太康乐之太过则差近之然经传所无则自不必论也
循脩唐人所写多相混故思赋注引脩绳墨而解作遵字即循字之义也
览民德焉错辅但谓求有德者而置其辅相之力使之王天下耳注谓置以为君又生贤佐以辅之恐不应如此重复之甚也
此篇所言陈词于舜及上欵帝阍歴访神妃与夫鸾凤飞腾鸩鸠为媒等语其大意所比固皆有谓至于经涉山川驱役百神下至飘风云霓之属则亦泛为寓言而未必有所拟伦矣二注类皆曲为之説反害文义至于县圃阆风扶桑若木之类亦非实事不足考信今皆畧存梗槩不复尽载而详説也
王逸以灵琐为楚王省阁非文义也
注以为羲和为日御补注又引山海经云东南海外有羲和之国有女子名曰羲和是生十日常浴日于甘洲注云羲和始生日月者也尧因立羲和之官以掌天地四时此等虚诞之説其始止因尧典出日纳日之文口耳相传失其本指而好怪之人耻其谬误遂乃増饰傅防必欲使之与经为一而后已其言无理本不足以欺人而古今文士相承引用莫有觉其妄者为此注者乃不信经而引以为説蔽惑至此甚可叹也
望舒飞亷鸾凤雷师飘风云霓但言神灵为之拥防服役以见其仗衞威仪之盛耳初无善恶之分也旧注曲为之説以月为清白之臣风为号令之象鸾凤为明智之士而雷独以震惊百里之故使为诸侯皆无义理至以飘风云霓为小人则夫巻阿之言飘风自南孟子之言民望汤武如云霓者皆为小人之象也耶
王逸又以飘风云霓之来迎已葢欲已与之同既不许之遂使阍见拒而不得见帝此为穿凿之甚不知何所据而生此也
沈约郊居赋雌霓连踡读作入声司马温公云约赋但取声律便美非霓不可读为平声也故今定离骚云霓为平声九章逺游为入声葢各从其声之便也
王逸説往观四荒处已云欲求贤君葢得屈原之意矣至上下求索处又谓欲求贤人与已同志不知何所据而异其説也
旧注以髙丘无女下女可诒皆贤臣之譬非是下女説详见于九歌可考也
溘字补注两处皆已解为奄忽之义至此游春宫处乃云无奄忽之义不知何故自为矛盾至此
虙妃一作宓妃説文虙房六反虎行貌宓美毕反安也集韵云虙与伏同虙牺氏亦姓也宓与密同亦姓俗作密非是补注引顔之推説云宓字本从虍虙子贱即伏牺之后而其释文説济南伏生又子贱之后是知古字伏虙通用而俗书作宓或复加山而并转为密音耳此非大义所系今亦姑存其説以备防考
王逸以虙妃喻隠士既非文义又以蹇脩为伏牺氏之臣亦不知其何据也又谓隠者不肯仕不可与共事君亦为衍説
孟子不理于口汉书无俚之至説者皆训为赖则理固有赖音矣
尔雅説四极恐未必然邠国近在秦陇非絶逺之地也旧説有娀国在不周之北恐其不应絶逺如此又言求佚女为求忠贤与共事君亦非是
鸩及雄鸠其取喻为有意且文可见注于他説亦欲援此为例则凿矣补注又引淮南説运日知晏则鸩乃小人之有智者故虽能为谗贼而屈原亦因其才而使之是以屈原为贞尝使鸩媒简狄而为所卖也其固滞乃如此甚可笑也
凤皇既受诒旧以为既受我之礼而将行者误矣审尔则髙辛何由而先我哉正为已用鸩鸠而彼使凤皇其势不敌故恐其先得之耳又或谓以髙辛喻诸国之贤君亦非文势
留二姚亦求君之意旧説以为博求众贤非是
或问终古之义曰开辟之初今之所始也宇宙之末古之所终也考工记曰轮已庳则于马终古登阤也注曰终古常也正谓常如登阤无有已时犹释氏之言尽未来际也
两美必合此亦托于男女而言之注直以君臣为説则得其意而失其辞也下章孰求美而释女亦然至説岂惟是其有女而曰岂唯楚有忠臣则失之逺矣其以芳草为贤君则又有时而得之大率前人读书不先寻其纲领故一出一入得失不常类多如此幽昧矅二语乃原自念之辞以为答灵氛者亦非是
楚人以重午挿艾于要岂其故俗耶
补注以为灵氛之占劝屈原以逺去在异姓则可在原则不可故以为疑而欲再决之巫咸也考上文但谓举世昏乱无适而可故不能无疑于氛之言耳同姓之説上文初无来歴不知洪何所据而言此亦求之太过也
皇即谓百神不必言天使也
陞降上下谓上君下臣者亦缪説
傅説太公甯戚皆巫咸语补注以为原语非也
鶗鴂顔师古以为子规一名杜鹃服防陆佃以为鵙一名伯劳未知孰是然子规以三月鸣乃众芳极盛之时鵙以七月鸣则隂气至而众芳歇矣又鴂鵙音亦相近疑服陆二説是
莫好脩之害二注或谓上不好用忠直或谓下不好自脩皆非是
此辞之例以香草比君子王逸之言是矣然屈子以世乱俗衰人多变节故自前章兰芷不芳之后乃更叹其化为恶物至于此章遂深责椒兰之不可恃以为诛首而揭车江离亦以次而书罪焉葢其所感益以深矣初非以为实有是人而以椒兰为名字者也而史迁作屈原传乃有令尹子兰之説班氏古今人表又有令尹子椒之名既因此章之语而失之使此词首尾横断意思不活王逸因之又讹以为司马子兰大夫子椒而不复记其香草臭物之论流误千载遂无一人觉其非者甚可叹也使其果然则又当有子车子离子榝之俦葢不知其几人矣
化与离协易曰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则离可为力加反又传曰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则化可为胡圭反服赋庚子日斜迁史以斜为施此韵亦可考
王逸以求女为求同志已失本指而五臣又读女为汝则并其音而失也
卒章琼枝之属皆寓言耳注家曲为比类非也
博雅曰昆仑虚赤水出其东南陬河水出其东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弱水出其西南陬河水入东海三水入南海后汉书注云昆仑山在今肃州酒泉县西南山有昆仑之体故名之二书之语似得其实水经又言昆仑去嵩髙五万里则恐不能若是之逺当更考之
待与期叶易小象待有与之叶者即其例也
九歌
楚俗祠祭之歌今不可得而闻矣然计其间或以隂巫下阳神以阳主接隂则其辞之防慢淫荒当有不可道者故屈原因而文之以寄吾区区忠君爱国之意比其类则宜为三颂之属而论其辞则反为国风再变之郑衞矣及徐而深味其意则虽不得于君而爱慕无已之心于此为尤切是以君子犹有取焉葢以君臣之义而言则其全篇皆以事神为比不杂他意以事神之意而言则其篇内又或自为赋为比为兴而各有当也然后之读者昧于全体之为比故其疎者以他求而不似其密者又直致而太迫又其甚则并其篇中文义之曲折而失之皆无复当日吟咏情性之本防葢诸篇之失此为尤甚今不得而不正也又篇名九歌而实十有一章葢不可晓旧以九为阳数者尤为衍説或疑犹有虞夏九歌之遗声亦不可考今姑阙之以俟知者然非义之所急也
璆锵鸣兮琳琅注引禹贡释璆琳琅皆为玉名恐其立语不应如此之重复故今犹以孔子世家环佩玉声璆然为证庶几得其本意
旧説以灵为巫而不知其本以神之所降而得名葢灵者神也非巫也若但巫也则此云姣服义犹可通至于下章则所谓既留者又何患其不留也哉汉乐歌云神安留亦指巫言耳
若英若即如也犹诗言美如英耳注以若为杜若则不成文理矣
帝服注为五方之帝亦未有以见其必然也
焱説文从三犬而释为羣犬走貌然大人赋有焱风涌而云浮者其字从三大葢别一字也此类皆当从三火
东皇太一旧説以为原意谓人尽心以事神则神惠以福今竭忠以事君而君不见信故为此以自伤补注又谓此言人臣陈德义礼乐以事上则上无忧患云中君旧説以为事神已讫复念懐王不明而太息忧劳补注又谓以云神喻君德而懐王不能故心以为忧皆外増赘説以害全篇之大指曲生碎义以乱本文之正意且其目君不亦太迫矣乎
吾乗桂舟吾葢为祭者之词旧注直以为屈原则太迫补注又谓言湘君容色之美以喻贤臣则又失其章指矣
女婵媛旧注以为女似无闗涉但与骚经用字偶同耳以思君为直指懐王则大迫又不知其寄意于湘君则使此一篇之意皆无所归宿也
心异媒劳王注以为与君心不同则太迫而失题意补注又因轻絶而谓同姓无可絶之义则尤于文义也
石濑飞龙一章説者尤多舛谬其曰他人交不忠则相怨我则虽不见信而不以怨人补注又云臣忠于君君宜见信而反告我以不间此原陈已志于湘君也不知前人如何读而于其文义之晓然者乃直戾如此全无来歴闗涉也其曰君初与我期共为治而后以谗言见弃此乃得其本意而亦失命意之曲折也
湘君一篇情意曲折最为详尽而为説者之谬为尤多以至全然不见其语意之脉络次第至其卒章犹以遗玦捐袂为求贤而采杜若为好贤之无已皆无复有文理也
佳人召予正指湘夫人而言而五臣谓若有君命则亦将然补注以佳人为贤人同志者如此则此篇何以名为湘夫人乎
九歌诸篇賔主彼我之辞最为难辩旧説往往乱之故文意多不属今颇已正之矣
何寿夭兮在予旧説人之寿夭皆其自取何在于我已失文意或又以为喻人主制生杀之柄尤无意味
王逸以离居为隠士补注又以此为屈原诉神之辞皆失本指
王逸以乗龙冲天而愈思愁人为抗志髙逺而犹有所不乐全失文义补注谓喻君舍已而不顾意则是而语太迫也
夫人兮自有美子众説皆未论辞之本指得失如何但于其説中已自不成文理不知何故如此读书也
咸池或如字下隔句与来字力之反叶
东君之吾旧説误以为日故有息马悬车之説疑所引淮南子反因此而生也至于低回而顾懐则其义有不通矣又必强为之説以为思其故居夫日之运行初无停息岂有故居之可思哉此既明为谬説而推言之者又以为讥人君之迷而不复也则其穿凿愈甚矣又解声色娱人为言君有明德百姓皆注其耳目亦衍説且必若此则其下文縆瑟交鼓之云者又谁为主而见其来之蔽日耶
声色娱人观者忘归正为主祭迎日之人低回顾懐而见其下方所陈之乐声色之盛如此耳縆瑟交鼓灵保贤姱即其事也或疑但为日出之时声光可爱如朱丞相秀水录所载登州见日初出时海波皆赤汹汹有声者亦恐未必然也葢审若此则当言其燀赫震动之可畏不得以娱人为言矣聊记其説以广异闻
北斗字旧音斗为主以诗考之行苇主醹斗耉为韵巻阿厚主为韵此类甚多但不知此非叶韵而旧音特出此字其説果何为耳
旧説河伯位视大夫屈原以官相友故得汝之其凿如此又云河伯之居沈没水中喻贤人之不得其所也夫谓之河伯则居于水中固其所矣而以为失其所则不知使之居于何处乃为得其所耶此于上下文义皆无所当甚衍説也
堂宫中或云当并叶堂韵宫字已见云中君中字天问音正为当字
山一篇谬説最多不可胜辩而以公子为公子椒者尤可笑也
终不见天尝见有读天字属下句者问之则曰韩诗天路幽险难追攀语葢祖此审尔则韩子亦误矣
或问魂魄之义曰子产有言物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孔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之盛也郑氏注曰嘘吸出入者气也耳目之精明为魄气则魂之谓也淮南子曰天气为魂地气为魄髙诱注曰魂人阳神也魄人隂神也此数説者其于魂魄之义详矣葢尝推之物生始化云者谓受形之初精血之聚其间有灵者名之曰魄也既生魄阳曰魂者既生此魄便有暖气其间有神者名之曰魂也二者既合然后有物易所谓精气为物者是也及其散也则魂游而为神魄降而为矣説者乃不考此而但据左疏之言其以神灵分隂阳者虽若有理但以嘘吸之动者为魄则失之矣其言附形之灵附气之神似亦近是但其下文所分又不免于有差其谓魄识少而魂识多亦非也但有运用畜藏之异耳
雄与凌叶今闽有谓雄为形者正古之遗声也
楚辞辩证巻上
钦定四库全书
楚辞辩证巻下 宋 朱子 撰
天问
隅隈之数注引淮南子言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隅此其无稽亦甚矣哉
论衡云日昼行千里夜行千里如此则天地之间狭亦甚矣此王充之陋也
顾莵在腹此言兎在月中则顾莵但为兎之名号耳而上官桀曰逐麋之犬当顾莵耶则顾当为瞻顾之义而非兎名又庄辛曰见兎而顾犬亦因莵用顾字而其取义又异葢不可晓且兎与莵同是一字见于説文而其形声皆异又不知其自何时始别异之也
补注引山海经言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帝令祝融殛之羽郊详其文意所谓帝者似指上帝葢上帝欲息此壤不欲使人干之故鮌窃之而帝怒也后来栁子厚苏子瞻皆用此説其意甚明又祝融颛帝之后死而为神葢言上帝使其神诛鮌也若尧舜时则无此人久矣此山海经之妄也后禹事中又引淮南子言禹以息壤实洪水土不减耗掘之益多其言又与前事自相抵牾若是壤也果帝所息则父窃之而殛死子掘之而成功何帝之喜怒不常乃如是耶此又淮南子之妄也大抵古今説天问者皆本此二书今以文意考之疑此二书本皆縁解此问而作而此问之言特战国时俚俗相传之语如今世俗僧伽降无之祈许逊斩蛟蜃精之类本无稽据而好事者遂假托撰造以实之明理之士皆可以一笑而挥之政不必深与辩也
补注引淮南説増城髙一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尤为可笑岂有度万里之逺而能计其跬步尺寸之余者乎此葢欲览者以为已所亲见而曽实计之而不知适所以章其谲而且谬也栁对本意似有意于破诸妄説而于此章反以西王母者实之又何惑耶
补注引淮南子説昆仑虚旁有四百四十门而其西北隅北门开以纳不周之风皆是注解此书之语予之所疑又可验其必然矣
雄虺九首倐忽焉在此一事耳其词本与招魂相表里王注得之但失不引招魂为证耳而栁子不深考乃引庄子南北二帝之名以破其説则既失其本指而又使雄虺一句为无所问其失愈逺矣补注虽知栁説之非然亦不引招魂以订其文义之缺乃直以庄周寓言不足信者诋之周之寓言诚不足信然岂不犹愈于康回烛龙之属乃信彼而疑此何哉一语之微无所闗于义理而説者至三失之而况其深于是者耶
雄虺倐忽或云今岭南有异蛇能一日行数百里以逐人者即此物但不见説有九首耳
补注説今湖州武康县东有防风山山东二百步有禺山防风庙在封禺二山之间洪君晩居霅川当得其实
巴蛇事下注中食鹿出骨事似若迂诞然予尝见山中人説大蛇能吞人家所伏鸡卵而登木自绞以出其殻者人甚苦之因为木卵着薮中蛇不知而吞之遂绞而裂云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洪引归藏云羿彃十日补注引山海经注曰天下有十日日之数十也然一日方至一日方出虽有十日自使以次迭出而今俱见乃为妖怪故羿仰天控而九日潜退耳按此十日本是自甲至癸耳而传者误以为十日并出之説注者既知其误又为此説以弥缝之而其诞益彰然世人犹或信之亦可怪也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王逸以益失位为离固非文义补注以有扈不服为离蠥文义初通然亦未安或恐当时传闻别有事实也史记燕人説禹崩益行天子事而啓率其徒攻益夺之汲冡书至云益为啓所杀是则岂不敢谓益既失位而复有隂谋为启之蠥启能忧之而遂杀益为能达其拘乎然此事要当质以孟子之言齐东鄙论不足信也
启棘賔商四字本是启梦賔天而世传两本彼此互有得失遂致纷纭不复可晓葢作山海经者所见之本梦天二字不误独以賔嫔相似遂误以賔为嫔而造为启上三嫔于天之説以实其谬王逸所传之本賔字幸得不误乃以篆文梦天二字中间壊灭独存四外有似棘商遂误以梦为棘以天为商而于注中又以列陈宫商为説洪则既引三嫔以注骚经而于此篇反据王本而解为急于賔礼商契以今考之凡此三家均为穿凿而以事理言之则山海之怪妄为尤甚以文义言之则王注之训诂为尤疎洪则兼承二误而又两失且谓屈原多用山海经语而不知山海实因此书而作三嫔又本此句二字之误其为纰漏又益甚矣独栁子贸嫔之对似觉山海之谬然亦不能深察而明着之是以其义虽正而亦不能以自伸也大抵古书之误类多如此读者若能虚心静虑徐以求之则解后之间或当偶得其实顾乃安于茍且狃于穿凿牵于考据仅得一説而据执之便以为是以故不能得其本真而已误之中或复益之误此邢子才所以独有日思误书之适又有思之若不能得则便不劳读书之对虽若出于戏剧然实天下之名言也
勤子屠母旧注引帝王世纪言禹剥母背而生补又引于宝言黄初五年汝南民妻生男从右脇下小腹上出而平和自若母子无恙以为证此事有无固未可定然上句言启事而未有所问则此句不应反説禹初生时事矣故疑当为启母化石事也
该秉季德王逸以为汤能秉契之末德而厥父契善之以契为汤父固谬柳又以为即左传所云少皥氏之子该为蓐收者亦与有扈事不相闗唯洪氏以为启者近之疑该即启字转写之误也但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乃似谓启为有扈所弊而牧夫牛羊者不知又何説也下章又云有扈牧竖亦不可晓岂以少康尝为牧正而误邪大率此篇所问有扈羿浞事或相混并葢其传闻之误当阙之耳
到撃纣躬叔旦不嘉王逸云武王始至孟津八百诸侯不期而到皆曰纣可伐也白鱼入王舟羣臣咸曰休哉周公曰虽休勿休未详所据
齐桓九防九本纠字借作九耳左传展禽犒师之言正作纠字纠合宗族亦此义也唯庄子九杂天下之川作九则亦古字通用而非九数之验也诸儒通计九防之数不合遂有裳衣兵车之辩葢凿説也然此辞亦作九防则其误也久矣如公羊谷梁故是战国时人也
余始读诗得吴氏补音见其疑于殷武三章严遑之韵亦不能晓及读此篇见其以严叶亡乃得其例余于吴氏书多所刊补皆此类今见诗集传
九章
屈子初放犹未尝有奋然自絶之意故九歌天问逺游卜居以及此巻惜诵涉江哀郢诸篇皆无一语以及自沈之事而其词气雍容整暇尚无以异于平日若九歌则含意凄惋恋嫪低佪所以自媚于其君者尤为深厚骚经渔父懐沙虽有彭咸江鱼死不可让之説然犹未有决然之计也是以其词虽切而犹未失其常度抽思以下死期渐迫至惜往日悲回风则其身已临沅湘之渊而命在晷刻矣顾恐小人蔽君之罪闇而不章不得以为后世深切着明之戒故忍死以毕其词焉计其出于瞀乱烦惑之际而其倾输罄竭又不欲使吾长逝之后防漠之中胷次介然有毫髪之不尽则固宜有不暇择其辞之精粗而悉吐之者矣故原之作其志之切而词之哀葢未有甚于此数篇者读者其深味之真可为恸哭而流涕也惜诵首章非字误为作字使两章文意不明中间恶字误为中情使一章音韵不叶今已正之读者可以无疑矣
涉江旧説取譬之详皆衍説也
哀郢楚文王自丹阳徙江陵谓之郢后九世平王城之又后十世为秦所拔而楚徙东郢
抽思何独乐斯之蹇蹇兮愿荪美之可完文理甚明而王逸解独乐为毒药补注又引瞑之语以实之必欲如此强为之説岂不可通但别本如此文自分明不必强穿凿耳然今本皆出王逸不知别本又何自而得此本语也
孰不实而有获详上文实当作殖然自王逸已解作空穗则其误久矣获一作获亦非也
懐沙改叶音已按郑注仪礼释用已日为自变改作二字音义固相近也
懐质抱情独无匹兮诸本皆同史记亦然而王逸训匹为双补注云俗字作疋则其来久矣但下句云伯乐既没骥马程兮于韵不叶故尝疑之而以上下文意及上篇并日夜而无正者证之知匹当作正乃与下句音义皆叶然犹未敢必其然也及读哀时命之篇则其词有曰懐瑶象而握琼兮愿陈列而无正正与此句相似其上下句又皆以荣逞成生为韵又与此同然后晓然知其当改而无疑也
惜往日受命诏以昭时时一作诗説者傅防国语楚教太子以诗为説殊无意味
介子立枯事补注以左传为据而不之信然此词明言立枯又云缟素而哭庄子亦有抱木之説固未可以一説而尽疑之也
悲回风施黄棘之枉防补注据史记楚懐王二十五年入与秦盟于黄棘其后为秦所欺卒以客死今顷襄王又信任奸邪以亡其国故言已之所以假延日月无以自处者以其君欲复施黄棘之枉防也其説虽有事证然与此文理絶不相入不若旧説之为安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