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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词话

海绡说词

1.8 万字 · 约 53 分钟 ·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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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不为今别矣。“曾送客”,揭出。项庄舞剑,固意在沛公。“锦雁”是西湖上山,祝英台近所谓“锦雁峰”前也。下二句,谓其人去,则锦雁之泪眼,与孤城接连,惟见“平芜烟阔”耳。半镜犹冀重逢,故人但有梦见,茫茫此恨,不知已浪翁能代传否。篇中忽吴忽越,极神光离合之妙。

○玉蝴蝶角断签呜

海绡翁曰:此篇脉络颇不易寻,今为细绎之。当先认定“书光”“书”字,谓得其去姬书札也。“生动”“凄凉”,全为此书。所谓“万种”,只此一事。秋气特佐人悲耳。“旧衫”二句,乃从去时追写。谓临别之泪,染此衫中,今则已成旧色,为此书提起。而“花碧”“蜂黄”,皆历历在目,所谓凄凉也。“伤”字,又提。“楚魂”应悲秋,“雁汀”“来信”,收束“书”字。以虚结实。“都忘”,反接,最奇幻,得此二字,超然遐举矣。言未得书前,往事都不记省也。“水沉”,花香。“岸锦”,叶色。旧赏,则未别前事。御沟题叶,又是定情之始。今则此情“应不到流湘”矣,盖其人已由吴入楚也。“数客路、又随淮月”,又将由楚入淮,则身益零落,固不如居吴时也,吴则觉翁常游之地,故曰“羡故人还买吴航”,二语盖皆书中所具。语语徵实,笔笔凌空,两结尤极缥缈之致。

○点绛唇时霎清明

海绡翁曰:此亦思去姬而作。“西园”,故居。“清明”,邂逅之始。“春留”,正见人去。却只言往事,只言旧寒。既云不过,则绿阴燕子,皆是想像之词,当前惟有征衫之泪耳。

○解连环思和云结

海绡翁:云起梦结,游思缥缈,空际传神。中间“来时”,逆挽。“相忆”,倒提。全章机杼,定此数处。其馀设情布景,皆随手点缀,不甚著力。

○拜新月慢绛雪生凉

海绡翁曰:“昨梦”九字,脱开以取远神。以下即事感叹。“身世游荡”四字是骨。後阕复起。三句作层层跌宕,回视昨梦,真如海上三神山矣。绛都春南楼坠燕

海绡翁曰:“坠燕”,去妾也。已成往事,故曰又。“叶吹”十一字,言我朝暮只如此过。从“夜凉”再展一步,然後以“当时”句提起,“客路”句跌落。“雾鬟”三句,一步一转,收合“明月娉婷”。“别馆”正对“南楼”,乍识似人,从不见转出。“旧色旧香”,又似真见,“闲雨闲云情终浅”,则又不如不见矣。层层脱换,然後以“真真难画”,只作花看收住。复转一步作结,笔力直破馀地。

○瑞龙吟黯分袖

海绡翁曰:一词有一词命意所在,不得其意,则词不可读也。题是梦窗送梅津,词则惟说梅津伤别。所伤又是他人,置身题外,作旁观感叹,用意透过数层。“黯分袖”,谓梅津在吴,所眷者此时不在别筵也。第一二段设景设情,皆是空际存想。後阕始叙别筵,一宵歌酒,陡住。翠微是西湖上山,故下云“西湖到日”。“犹忆”是逆溯,“到日”是倒提。“谁家听、琵琶未了,朝骢嘶漏”,乃用孙巨源在李太尉家闻召事。梅津此时盖由吴赴阙也。“待来共凭,齐云话旧”,一笔钩转。然後以“莫唱朱樱口”一句归到别筵。“空教人瘦”,则黯分袖之人也。吴词之奇幻,真是急索解人不得。

○忆旧游送人犹未苦

海绡翁曰:言是伤春,意是忆别,此恨有触即发,全不注在澹翁也,故曰“送人犹未苦”“片红”“润绿”,比兴之义。跌起赋情,笔力奇重。病渴分香,意乃大明。不为送人,亦不为送春矣。“西湖断桥”,昔之别地。下二句,言风景不殊。“离巢”二句,谓其人已去。“故人”,指澹翁。写怨正与赋情对看,言我方在此赋情,故人则到彼,为我写怨矣。澹翁此行,当是由吴入杭。

○三姝媚湖山经醉惯

海绡翁曰:过旧居,思故国也。读起句,可见“啼痕酒痕”,悲欢离合之迹。以下缘情布景,凭吊兴亡,盖非仅兴怀陈迹矣。“春梦”须断,往来常理,人间二字,不可忽过。正见天上可哀,“梦缘能短”,治日少也。“秦筝”三句,回首承平,“红颜先变”,盛时已过,则惟有斜阳之泪,送此湖山耳。此盖觉翁晚年之作,读草窗“与君共承平年少”,及玉田“独怜水楼赋笔,有斜阳还怕登临”,可与知此词。

○新雁过妆楼梦醒芙蓉

海绡翁曰:“翠微”西湖上山,“流水”则西湖也。其人以春来以秋去。故曰“苦似春浓”。“绀云未合”,佳人未来之意。“不见征鸿”,则音问全无。“宜城放客”,分明点出江枫夜落,其人在吴。下句谓其思我题叶相寄,亦如我之赋情也。结与起应,神光离合。

○隔浦莲近榴花依旧

海绡翁曰:“依旧”,逆入。“梦绕”,平出。“年少”,逆入。“恨绪”,平出。笔笔断,笔笔续。“旅情懒”三字,缩入上段看。以下言长桥重午,只如此过,无复他情。词极萧散,意极含蓄。

○应天长丽花斗靥

海绡翁曰:上阕全写盛时节物,极力为换头三句追逼。至“巷空人绝,残灯尘壁”,则几不知为元夕矣。此与六丑吴门元夕风雨立意自异。此见盛极必衰,彼则今昔之感。

○解蹀躞醉云又兼醒雨

海绡翁曰:此盖其人去後,过其旧居而作也。从题前起,言前此未来,魂梦固已时到矣。且疑醉疑醒,如倦蜂之迷著矣。“梨花”乃用梨花云事,亦梦也。三句一气,非景语。“还做一段相思”,从下二句见。“还做”句,倒提。下二句,逆挽。“朱桥深”巷,“残照西风”,梦境依稀,通体浑化,欲学清真,当先识此种。

○莺啼序横塘棹穿艳锦

海绡翁曰:“横塘”,吴地,伏结段之吴宫。“西园”,杭居,承第三段之“西湖”。第二段闭门思旧,空际盘旋,是全篇精神血脉贯注处。花归而人不至,旧愁新恨,掩抑怨断,当为其去姬作。

○惜黄花慢送客吴皋

海绡翁曰:题外有事,当与瑞龙吟黯分袖参看。“沈郎”谓梅津,“系兰桡”,盖有所眷也。“仙人”谓所眷者,“凤箫”则有夫妇之分。“断魂”二句,言如此分别,虽九辩难招,况清真词乎。含思凄婉,转出下四句,实处皆空矣。“素秋”言此间风景,不随船去则两地趁涛,惟叶依稀有情。“翠翘”即上之仙人,特不知与瑞龙吟所别,是一是二。

○齐天乐曲尘犹沁

海绡翁曰:此夏日泛湖作也。“春换”,逆入。“秋怨”,倒提。“平芜未翦”,钗勒。“一夕西风”,空际转身,极离合脱换之妙。

○踏莎行润玉笼绡

海绡翁曰:读上阕,几疑真见其人矣。换头点睛,却只一梦。惟有雨声菰叶,伴人凄凉耳。生秋怨,则时节风物,一切皆空。

○青玉案短亭芳草

海绡翁曰:此与“黄蜂频扑秋千索”异矣,岂其人已没乎。词极凄艳,却具大起大落之势,大家之异人如此。

○浪淘沙灯火雨中船

海绡翁曰:“春草”,邂逅之始。“秋烟”,别时。“来去年年”,遂成往事,“西园”,故居,“春事改”,人事迁,也不承上阕秋字。

○六丑渐新鹅映柳

海绡翁曰:题是“吴门元夕风雨”。上阕乃全写昔之无风雨,却以“年光旧情尽别”作钩勒。下文风雨只闲闲带出。“少年花月”,回首承平。“长安梦”,望京华也。天时人事之感,故国平居之思,复谁领得。

○鹧鸪天池上红衣

海绡翁曰:“杨柳阊门”,其去姬所居也。全神注定,是此一句。“吴鸿归信”,言己亦将去此间矣,眼前风景何有焉。

○夜行船鸦带斜阳

海绡翁曰:此与鹧鸪天皆寓化度寺作。彼之池上,化度寺中之池。此言“西池”,西园中之池,当时别地也。两首合看,意乃大明。

○古香慢怨娥坠柳

海绡翁曰:此亦伤宋室之衰也。“月中游”用唐玄宗事。“残云剩水”,则无复霓裳之盛矣。“夜约羽林”用汉武帝事,“轻误”则屯卫非人矣。沧浪韩王别业,故家乔木,触目生哀。故後阕遂纵怀故国,“残照谁主”,不禁说出。重阳催近,光景无多,势将岌岌。词则如五云楼阁,缥缈空际,不可企矣。“金风翠羽”是七夕,“月中游”则中秋也,重阳又催近,由此转出,由此转出,离合之妙如此。豪宕感激,真气弥满,却非稼轩。尝论词有真气,有盛气。真气内充,盛气外著,此稼轩也。学稼轩者无其真气,而欲袭其盛气,鲜有不败者矣。能者则真气内含,盛气外敛。

○夜游宫人去西楼

海绡翁曰:“楚山”梦境,“长安”,京师,是运典。“扬州”则旧游之地,是赋事。此时觉翁身在临安也。词则沉朴浑厚,直是清真後身。

○点绛唇明月茫茫

海绡翁曰:词中句句是怀人,且至於梦,至於啼。又曰“可惜人生”,曰“心期误”,凄咽如此,决非徒为吴吟可知。与当杨柳阊门参看。

○惜秋华细响残蛩

海绡翁曰:“残蛩”正见深秋,细响则怀抱无多耳。因物起兴,风诗之遗。已是灯前始念残照,又由残照而追晓影,纯用倒卷。此笔尚易见,一日之中,已是不堪回首,况隔年乎。用加倍法以逼起。换头五字如此运意,则急索解人不得矣。“娟好”正对“老”字,有情故好。“晚梦”三句有情奈何,“秋娘”二句无情奈何。层层脱换,笔笔变化。“泪”字是“雨”字倒影,结句缩入上“闲”字看。“画船”,多少人家乐事。已则无心游赏,所以闲也。闭门思旧意,却不说出,含蓄之妙如此。案亦思去姬而作。其人以秋去,故曰“深秋怀抱”。“翠微”,西湖上山,旧携手地也。“秀色”“秋娘”,义兼比兴。题曰重九,仅半面耳。将此词与清真丹凤吟并读,宜有司入处,则周吴之秘亦传矣。

○丁香结香袅红霏

海绡翁曰:咏物题却似纪游,又似怀旧,俯仰陈迹,无限低徊。置身空际,大起大落,独往独来。稼挚中有雄杰意态,读吴词者所当辨也。“自伤时背”,贤者退而穷处意。“秋风换故园梦里”,朝局变迁也,言外之旨,善读者当自得之。

○喜迁莺江亭年暮

海绡翁曰:“趁飞雁、又听数声柔橹”,已动归兴。“蓝尾”二句,人家节物,归兴愈浓。至此咽住,却翻身转出旧时羁旅,言欲归不得,正不止今日江亭也。读者得诀,在辨承转。读六朝文如是,读吴词亦如是。“雪舞”以下江亭风景,言此时宜做初番花信矣。而峭寒如此,天心尚可问乎。身世之感,言外寄慨。何处正对江亭,博良宵,则无复关心花信,故曰“谁念行人,愁先芳草”。“短檠”二句,非红烛画堂所知。“便归好”,盖犹未也。结句,正见年华如羽,见在如此,未来可知。

○风入松(画船帘密)

海绡翁曰:是香是梦,游思缥缈,吴词之极费寻索首。“不藏香”,起,“楚云”则梦也。“炉烬”承香,“朝阳”承云。香既不可久,则梦亦不可留,故曰“怕暖消春日朝阳”。“晴熏”则日暖未消,“断烟”则馀香尚袅,断续反正,脉络井井,不得其旨,则谓为晦耳。“思量”起下阕,楼隔垂杨,燕锁幽妆,人已去也。“梅花”二句,影事全空,徒增烦恼。“霜鸿”往事,“寒蝶”今情,当与解蹀躞一阕参看。盖亦为其去姬而作也。

○好事近(琴冷石床云)

海绡翁曰:上阕已了,下阕加以烘,始觉万籁皆寂。

○倦寻芳坠瓶恨井

海绡翁曰:起从题前盘旋,结从题後摇曳。中间叙遇旧,真是俯仰陈迹。

○朝中措海东明月

海绡翁曰:思去姬也。“只别时难忘”一句耳,却写得香色皆空,使人作天际真人想。

○解语花檐花旧滴

海绡翁曰:“旧滴”,逆入。“新啼”,平出。复以“残冬”钩转。三句极伸缩之妙。“澹烟”二句脱开,写春人如画。梅痕二句复“旧滴”“新啼”。歇拍,复写春人续“凌波”“挑荠”。“辛盘葱翠”,节物依然。“青丝牵恨”,旧情犹在。“还斗”,平入。“曾试”,逆出。“帆去”,复由复回转落。“泥云万里”,重将风雨一提,然後跌落。“翦断红情绿意”,“轻怜”“宜睡”,复拗转作收。笔力之大,无坚不破。

○塞垣春漏瑟侵琼管

海绡翁曰:题是元旦。自起句至“花心短”,却全写除夕。至“梦回”“春远”,乃点出春字。下阕写春事如许,回忆曲屏,向所谓远者,今乃历历在目矣。章法入神,勿徒赏其研炼。“柳丝裙”,言柳丝如春人之裙也。“争拜东风盈灞桥岸”,是柳丝,是春人,写得绚烂。“髻落”二句,言元旦则簪花胜矣。而燕子迟来,故钗落成恨,用事入化。

○惜秋华露蛛丝

海绡翁曰:因“楼阴堕月”,而思“宫漏未央”。因“宫漏未央”而思“钿钗遗恨”。触景生情,复缘情感事。以下夹叙夹议,至於此情难问,则人间天上,可哀正多,又不独钿钗一事矣。殆未忘北狩帝后之痛乎。

○烛影摇红碧澹山姿

海绡翁曰:湖山起,坊陌承“渐暖”,则忘却暮寒矣。“恣游不怕”,并且无愁,湖山奈何,残梅自怨,翠屏自不照,哀乐不同也。“楚梦”,衰世君臣,“留情未散”,彼昏不知。“天长信远”,犹望明时。“春阴帘卷”,仍复无望,如此看去,有多少忠爱。

○高阳台宫粉雕痕

海绡翁曰:“南楼”七字,空际转身,是觉翁神力独运处。细雨二句,空中渲染,传神阿堵。解此二处,读吴词方有入处。

○扫花游冷空澹碧

海绡翁曰:不过写春阴变雨耳。“骤卷风埃”,从轻云深务一变。“红湿杏泥”,从冷空澹碧一变。却用“笙箫”二句横空一断,从游人眼中看出,带起下阕。“艳辰易午”,“恨春太妒”,是通篇眼目。天气既变,人情亦乖,奈此良辰美景何,极稼厚深挚。

○过秦楼藻国凄迷

海绡翁曰:因妒故怨,怨字倒提。“凝情谁”,怨妒都有。下阕人情物理,双管齐下。“哀蝉”三句,见盛衰不常,随时变易,而道则终古不变也。“能西风老尽,羞趁东风嫁与”,是在守道君子。此不肯攀援藩邸,而老於韦布之大本领,勿以齐梁小赋读之。

◎宋周邦彦片玉词

○瑞龙吟章台路

海绡翁曰:第一段地,“还见”逆入,“旧处”平出。第二段人,“因记”逆入,“重到”平出,作第三段起步。以下抚今追昔,层层脱卸。“访邻寻里”,今。“同时歌舞”,昔。“惟有旧家秋娘,声价如故”,今犹昔。而秋娘已去,却不说出,乃吾所谓留字诀者。於是“吟笺赋笔”,“露饮”“闲步”,与“窥户”“约黄”,“障袖”“笑语”,皆如在目前矣。又吾所谓能留,则离合顺逆,皆可随意指挥也。“事与孤鸿去”,咽住,将昔游一齐结束。然後以“探春”二句,转出今情。“官柳”以下,复缘情叙景。“一帘风絮”,绕後一步作结。时则“褪粉梅梢,试花桃树”,又成过去矣。後之视今,犹今视昔,奈此断肠院落何。

○风流子新绿小池塘

海绡翁曰:池塘在莓墙外,莓墙在绣阁外,绣阁又在凤帏外,层层布景,总为“深几许”三字出力。既非巢燕可以任意去来,则相见亦良难矣。“听得”“遥知”,只是不见。梦亦不到,见字绝望。甚时转出见字後路,千回百折,逼出结句。画龙点睛,破壁飞去矣。

○兰陵王柳阴直

海绡翁曰:柳起兴,非咏柳也。“弄碧”一留,却出“隋堤”。“行色”一留,却出“故国”。“长亭路”复“隋堤上”。“年去岁来”复“曾见几番”。“柔条千尺”复拂水飘绵。全为“京华倦客”四字出力。第二段“旧踪”往事,一留。“离席”今情,又一留,於是以“梨花榆火”一句脱开。“愁一箭”至“数驿”三句逆提。然後以“望人在天北”一句,复上“离席”作歇拍。第三段“渐别浦”至“岑寂”,证上“愁一箭”至“波暖”二句。盖有此渐,乃有此愁也。愁是倒提,渐是逆挽。“春无极”遥接“催寒食”。“催寒食”是脱,“春无极”是复。结则所谓“闲寻旧踪迹”也。踪迹虚提,“月榭”“露桥”实证。

○琐窗寒(暗柳啼鸦)

海绡翁曰:此篇机杼,当认定“故人翦烛西窗语”一句。自起句至“愁雨”,是从夜阑追溯。由户而庭,乃有此西窗。由昏而夜,乃为此翦烛。用层层赶下。“嬉游”五句,又从“暗柳”“单衣”前追溯。旗亭无分,乃来此户庭。俦侣俱谢,乃见此故人。用层层缴足作意,已极圆满。“东园”以下,复从後一步绕出,笔力直破馀地。“少年”“迟幕”,大开大合,是上下片紧凑处。

○丹凤吟迤逦春光无赖

海绡翁曰:本是“睡起无そ”,却说“春光无赖”。已“暮景”矣,始念“朝来”。已“残照”矣,因思“昼永”。笔笔逆,笔笔断,为“迤逦”二字曲曲传神。以垫起换头“况是”二字。不为别离,已是无そ,缩入上阕,加倍出力。然後转出下句。“心绪恶”则比“无そ”难遣,故曰“无计”。进此一步,已是尽头,复作何语。却以“那堪”二句钩转。“弄粉”二句放开。至“怕人道著”,则无そ无计,一齐收起,惟有无赖之春光耳。三“无”字极幻化。

○满路花金花落烬灯

海绡翁曰:“玉人新闲阔”,脱。“更当恁地时节”,复上六句。後阕全写著这情怀。前用虚提,後用实证。

○庆春宫云接平岗

海绡翁曰:前阕离思,满纸秋气。後阕留情,一片春声。而以“许多烦恼”一句,作两边绾合,词境极浑化。

○华胥引川原澄映

海绡翁曰:日高醉起,始念夜来离思,即景叙情。顺逆申缩,自然深妙。

○意难忘衣染莺黄

海绡翁曰:“檐露滴,竹风凉”六字,如繁休伯与魏文帝笺。是时日在西隅,凉风拂衽也。

○霜叶飞露迷衰草

海绡翁曰:只是“美人迈兮音尘绝,隔千里兮共明月”二句耳,以换头三句结上阕。凤楼以下,则为其人设想。一边写景,即景见情。一边写情,即情见景。双烟一气,善学者自能於意境中求之。

○法曲献仙音蝉咽凉柯

海绡翁曰:著眼两“时”字,曰倦曰困,皆由此生。又著眼“向、处”字,窗外窗内,一齐收拾。以换头三字结足上阕。文园以下,全写抱影凝情。虚提实证,是清真度人处。

○渡江云晴岚低楚甸

海绡翁曰:“暖回”二句,人归落雁後也。“骤惊春在眼”,偏惊物候新也。皆从前人诗句化出。又皆宦途之感,於是不禁有羡於山家矣。“何时”妙,“委曲”又妙。下四句极写春色,乃极写山家。换头“堪嗟”二字,突出甚奇。“东”“西”又奇,“指长安”又奇。如此则还山无日矣。春到而人不到,谓之何哉。此行当是由荆南入都。风翻潮溅,视山家安稳何如。水驿蒹葭,视山家偃息何如。“处”字如此心安处之处,是全篇结穴。

○六丑正单衣试酒

海绡翁曰:蔷薇谢後,言春去也。故直从惜春起。“留”字“去”字,将大意揭出。“为问家何在”,犹言春归何处也。“夜来”以下,从蔷薇谢後指点。结则言蜂蝶但解惜花,未解惜春也。惜花小,惜春大。东园二句,谢後又换一境。“成叹息”三字用重笔,盖不止惜花矣。“长条”三句,花亦愿春暂留。“残英”七字,“留”字结束,终不似至“欹侧”,“去”字结束。“漂流”七字,愿字转身。“断红”句逆挽“留”字,何由见得逆挽“去”字,言外有无限意思。读之但觉回肠荡气,复何处寻其源耶。

○夜飞鹊河桥送人处

海绡翁曰:河桥逆入,前地平出。换头三句,钩勒浑厚。转出下句,始觉沉深。

○满庭芳风老莺雏

海绡翁曰:层层脱卸,笔笔钩勒,面面圆成。

○花犯粉墙低

海绡翁曰:起七字极沉著,己将三年情事,一齐摄起。旧风味从去年虚提。露痕三句,复为照眼作周旋。然後去年逆入,今年平出。相将倒提,梦想逆挽。圆美不难,难在浑劲。

○过秦楼水浴清蟾

海绡翁曰:通篇只做前结三句。自起句至“更箭”,是去秋情事。“梅风”三句,又历春夏,所谓“年华一瞬”。“见说”三句,“人今千里”。“谁信”三句,“梦沉书远”也。明河疏星,又到秋景。前起逆入,後结仍用逆挽。构局精奇,金针度尽。

○大对宿烟收

海绡翁曰:玩一“对”字,已是惊觉後神理。“困眠初熟”,却又拗转。而以“邮亭”五字,作中间停顿,前後周旋。换头五字陡接。“流潦”八字,复绕後一步出力。然後以“怎奈向”三字钩转。将前阕所有情景,尽收入“伤心目”中。“平阳”二句,脱开作垫,跌落下六字。“红糁”二句,复加一层渲染,出结句。与“自怜幽独”,顾盼含情。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美成信天人也。

○塞垣春暮色分平野

海绡翁曰:“渐别离气味难禁也”,脱。“更物象、供潇洒”,复上五句。然後以“念多才”十二字,归到别离气味上。後阕全从对面写,层联而下,总收入“追念”二字中,正是难禁难写处。比“金花落烬灯”一首,又加变化。学者悟此,固当飞。

○四园竹浮云护月

海绡翁曰:“鼠摇”“萤度”,於静夜怀人中见,有东山诗人之意。“犹在纸”二语惊人,是明明有前期矣。读结语则仍是漫与。此等处皆千回百折而出之,尤佳在朴拙。

○隔浦莲近拍新篁摇动翠葆

海绡翁曰:自起句至换头第三句,皆惊觉後所见。“纶巾”“困卧”,却用逆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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