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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话

苕溪渔隐丛话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27 分钟 · 14 / 60

会员可开白话

徐铉来朝。铉伐其能,欲以口舌解围,谓太祖不文,盛称其主博学多艺,有圣人之能。使诵其诗,曰:‘秋月之篇,天下诵传之,其句云云。’太祖大笑,曰:‘寒士语耳,吾不道也。’铉内不服,谓大言无实可穷也,以请。殿上惊惧相目。太祖曰:‘吾微时自秦中归,道华下,醉卧田间,觉而月出,有句曰: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天中万国明。’铉大惊,殿上称寿。”

《迂叟诗话》云:“太祖以开宝九年,中外无事,始诏旬假日不坐。然其日辅臣犹对于后殿,问圣体而退。至道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旬假,是日,太宗犹对辅臣,至夕,帝崩。李南阳永熙挽词曰:‘朝凭玉几言犹在,暮启金縢事已非。’时称佳作。至真宗朝时,旬假辅臣始不入。宝元中,西事方兴,假日视事。庆历初乃如旧。”

《石林诗话》云:“杨文公在翰林,以谗佯狂去职,真宗眷之不衰,闻疾愈,即起为郡。未几,复以判秘书监召,既到阙,以诗赐之,曰:‘琐闼往年司制诰,共嘉藻思类相如。蓬山今日诠坟史,还仰多闻过仲舒。报政列城归觐后,疏恩高阁拜官初。诸生济济弥瞻望,铅椠咨询辨鲁鱼。’祖宗爱惜人材,保全忠贤之意如此。文公卒与寇莱公协定大策,功虽不终,其尽力于国,亦无愧矣。”

《石林诗话》云:“神庙天性俭约,奉慈寿宫尤尽孝道。慈圣太后尝以乘舆服物未备,因同天节作珠子鞍辔为寿,神庙一御于禁中,后藏去不复用。一日,与两宫幸后苑赏花,慈圣辇至,神庙即降步亲扶,慈圣屡却不从。闻者太息。慈圣上仙,李奉世为侍郎,进挽诗,有云:‘珠鞯昔御恩犹在,玉辇亲扶事已非。’盖纪二事,神庙览之,泣下。”

卢多逊

《后山诗话》云:“太祖幸后池,对新月置酒,问当直学士为谁,曰:‘卢多逊。’召使赋诗,请韵,曰:‘些子儿。’其诗云:‘太液池边看月时,好风吹动万年枝,谁家玉匣开新镜,露出清光些子儿。’太祖大喜,尽以坐间饮食器赐之。”

《桐江诗话》云:“曹希蕴货诗,都下人有以敲梢交为韵,案赋《新月诗》者,曹诗云:‘禁鼓初闻第一敲,乍看新月出林梢,谁家宝鉴新磨出,匣小参差盖不交。’盖模多逊之句也。”

《漫叟诗话》云:“希蕴颇能诗,虽格韵不高,然时有巧语。常作《墨竹诗》云:‘记得小轩岑寂夜,月移疏影上东墙。’此语甚工。”

徐 铉

《东轩笔录》云:“太平兴国中,吴王李煜薨,太宗诏侍臣撰吴王神道碑,时有与徐铉争名而欲中伤之者,面奏曰:‘知吴王事迹,莫若徐铉为详。’太宗未悟,遂诏铉撰碑。铉遽请对而泣曰:‘臣旧事李煜,陛下容臣存故主之义,乃敢奉诏。’太宗始悟让者之意,许之。故铉为碑,但推言历数有尽,天下有归而已。其警句云:‘东邻遘祸,南箕扇疑。投杼致慈亲之惑,乞火无里妇之谈。始劳因垒之师,终后涂山之会。’太宗览读称善。异日,复得铉所撰《吴王挽词》三首,尤加叹赏,每对宰臣称铉之忠义。《吴王挽词》,今记者二首,曰:‘倏忽千龄尽,冥茫万事空。青松洛阳陌,白草建康宫。道德遗文在,兴衰自古同。受恩无补报,反袂泣途穷。’‘土德承余烈,江南广旧恩。一朝人事变,千古信书存。哀挽周原道,铭旌郑国门。此生虽未死,寂寞已消魂。’吴王葬北邙。《江南录》乃铉与汤悦奉诏撰,故有‘千古信书’之句。东邻谓钱俶也。”

王元之

《西清诗话》云:“王禹偁元之,父本磨家,毕文简士安为州从事,元之代其父输面,至公宇,立庭下,文简方命诸子属句,云:‘鹦鹉能言宁比凤。’元之抗声曰:‘蜘蛛虽巧不如蚕。’文简曰:‘子精神满腹,将且名世。’后与公接武朝廷。”

《石林诗话》云:“姑苏南园,钱氏广陵王之旧圃也,老木皆合抱,流水奇右,参差其间,为最胜处。王翰林元之为长洲宰时,无日不携客醉饮,尝有诗曰:‘它年我若功成后,乞取南园作醉乡。’今园中大堂,遂以醉乡名之。”

蔡宽夫《诗话》云:“元之本学白乐天诗,在商州尝赋《春日杂兴》云:‘两株桃杏映篱斜,装点商州副使家。何事春风容不得,和莺吹折数枝花。’其子嘉祐云:‘老杜尝有恰似春风相欺得,夜来吹折数枝花之句,语颇相近。’因请易之。王元之忻然曰:‘吾诗精诣,遂能暗合子美邪?’更为诗曰:‘本与乐天为后进,敢期杜甫是前身。’卒不复易。”

张乖崖

《西清诗话》云:“张乖崖少与逸人傅霖同学,公既显达,求霖三十年,不可得,作《忆霖诗》云:‘寄语巢由莫相笑,此生终不羡轻肥。’晚年守宛丘,有被褐骑驴叩门大呼曰:‘语尚书青州傅霖。’阍吏走白,公曰:‘傅先生天下士,汝何人敢呼姓名。’霖笑曰:‘别子一世,尚尔童心,是岂知世间有我哉?’公问何昔隐今出,霖曰:‘子将去矣,来报子耳。’公曰:‘咏亦自知之。’霖曰:‘知复何言!’后一月,公薨。”

《古今诗话》云:“张忠定少谒华山陈图南,图南赠诗云:‘自吴入蜀是寻常,歌舞筵中救火忙,乞得金陵养闲散,也须多谢鬓边疮。’(“疮”原作“苍”,今据元本、徐钞本校改。)始皆不喻。后忠定更镇杭、益,晚年发疮于鬓,移守金陵,遂薨,悉如其言。”苕溪渔隐曰:“余考《三朝正史张咏传》,真宗时咏再任升州,头疮甚,上悯之,代还,不能朝谒,复求领郡,命知陈州,卒。则《西清诗话》之言是也。其《古今诗话》以谓移守金陵遂薨,非也。”

《侯鲭录》云:“傅逸人,真庙时人,《赠张忠定诗》曰:‘忍把浮名卖却闲,门前流水对青山,青山不语人无事,门外风花任往还。’张答云:‘萧萧疏苇对门墙,见说新秋鲙味长,何事轻抛来帝里,至今魂梦绕寒塘。’”

陈辅之《诗话》云:“萧楚才知溧阳县,时张乖崖作牧,一日,召食,见公几案有一绝云:‘独恨太平无一事,江南闲杀老尚书。’萧改恨作幸字。公出,视稿曰:‘谁改吾诗?’左右以实对。萧曰:‘与公全身。公功高位重,奸人侧目之秋,且天下一统,公独恨太平,何也?’公曰:‘萧弟,一字之师也。’”

寇莱公

《石林诗话》云:“寇莱公南迁,道过襄阳,曾留一绝于驿亭,曰:‘沙堤筑处迎丞相,驿吏催时送逐臣,到了输他林下客,无荣无辱自由身。’林下,大概言之,初无主名也。胡秘监旦素不为公所喜,适居郡下,既闻之,遂以林下客公为己发,且有称快之语。闻者莫不皆笑。”

王文穆

《西清诗话》云:“王文穆钦若未第时,寒窘,依幕府家。时章圣以寿王尹开封,一日晚,过其舍,左右不虞王至,亟取纸屏障风。王顾屏间一联云:‘龙带晚烟离洞府,雁拖秋色入衡阳。’大加赏爱,曰:‘此语落落有贵气,何人诗也?’对曰:‘某门客王钦若。’上遽召之,一见,钦其风素。其后信任颇专,致位上相,风云之会,实基于此焉。”

丁晋公

《冷斋夜话》云:“韩子苍曰:‘丁晋公《海外诗》云:草解忘忧忧底事,花名含笑笑何人。世以为工。及读《东坡诗》云:花曾识面香仍好,鸟不知名声自呼。便觉才力相去远矣。’”

《高斋诗话》云:“吕献可诲尝云:‘丁谓诗有天门九重开,终当掉臂入。王元之禹偁读之曰:入公门犹鞠躬如也,天门岂可掉臂入乎?此人必不忠,后果如其言。’”

洪驹甫《诗话》云:“潘子真为予言,晋公诗‘绿杨垂手舞,黄鸟缓声歌’,《乐府》有大垂手、小垂手,前缓声、后缓声,故丁用之,其属对律切如此。”

唐子西《语录》云:“张文昌诗:‘六宫才人大垂手,愿君千年万年寿,朝出射麋暮饮酒。’《古乐府》大垂手、小垂手、独摇手,皆舞名也。”

潘子真《诗话》云:“晋公自朱崖内徙,浮光清逸尚幼,侍曾祖母寿安县君归宁,陶商翁其族侄也,亦自义郴来。晋公一日循江湄散步,见船行,戏为语曰:‘舟移水面凹。’令诸甥对之。陶应声云:‘云过山眉展。’丁以谓水实有面,眉以况山,虚实不等,当作‘云过山腰细’。规模虽出一时,不甚超卓,然前辈属词之切,教导后生,亦自有方。”

夏英公

《东轩笔录》云:“夏郑公竦以父殁王事,得三班差使;然自少好读书,攻为诗。一日,携所业伺宰相李文靖沆退朝,拜于马首而献之。文靖读其句,有‘山势蜂腰断,溪流燕尾分’之句,深爱之。终卷皆佳句。翊日,袖诗呈真宗。及叙死事之后,乞与换文资,遂改润州金坛主簿。”

陈恭公 生朝附

《东轩笔录》云:“陈恭公执中,以卫尉寺丞知梧州,驿递上疏,乞立储贰。真宗嘉其敢言。翊日,临朝,袖其疏以示执政,叹奖久之,召为右正言。然为王冀公所忌。一日,真宗赋《御沟柳》诗,宣示宰相两省,皆和进。恭公因进诗曰:‘一度春来一度新,翠光长得照龙津,君王自爱天然色,恨杀昭阳学舞人。’”

《东轩笔录》云:“陈恭公初罢政事,判亳州,年六十九,遇生日,亲族往往献老人星图以为寿。独其侄世修献《范蠡五湖图》,且赞曰:‘贤哉陶朱,霸越平吴;名遂身退,扁舟五湖。’恭公甚喜,即日表纳节,明年累表求退,遂以司徒致仕。”

《西清诗话》云:“周邦彦美成上家公生日诗云:‘化行《禹贡》山川外,人在周公礼乐中。’时称警策。”

《高斋诗话》云:“汪彦章《上蔡元长诗》云:‘班立青云腰佩玉,手持洪造印涂金。’”

《漫叟诗话》云:“近世士大夫作献寿诗:‘秘藏函谷关中子,来献蓬莱阁上仙。愿得鬓须如此老,却教龟鹤羡长年。’时献《混元图》,又诗云:‘邠州教授贫希有,献寿无花亦无酒,惟有新诗三百篇,一年一度献一首。’后人多窃其意。”

杜 默

《隐居诗话》云:“李文定廸,八月十五日生,杜默作《中秋月诗》以献,仅数百言,皆以月况文定。其中句有‘蟾辉吐光育万种,我公蟠屈为心胸;老桂根株撼不折,我公得此为清节;孤轮辗空周复圆,我公得此为机权;余光烛物无洪细,我公得此为经济。’终篇大率如此,虽造语粗浅,然亦豪爽也。默少以歌行自负,石介谓之豪于歌者如此。晚节益纵酒落魄,文章尤狂鄙。熙宁末,以特奏名得同出身一命,为临江军新淦县尉,年近七十卒。”

东坡云:“石介作《三豪诗》,略云:‘曼卿豪于诗,永叔豪于文,杜默豪于歌也。’永叔亦赠默诗云:‘赠之《三豪篇》,而我滥一名。’默之歌少见于世,初不知之,后闻其篇云:‘学海波中老龙,圣人门前大虫,推倒杨朱墨翟,扶起仲尼周公。’皆此等语,甚矣,介之无识也。永叔不欲嘲笑之者,此公恶争名,且为介讳也。吾观杜默豪气,正是京东学究,饮私酒,食瘴死牛肉,醉饱后发者也。作诗狂怪,至卢仝、马异极矣;若更求奇,便作杜默。”

卷第二十六

卷第二十六

晏元献

《西清诗话》云:“红梅清艳两绝,昔独盛于姑苏,晏元献始移植西冈第中,特称赏之。一日,贵游赂园吏,得一枝分接,由是都下有二本。公尝与客饮花下,赋诗曰:‘若更迟开三二月,北人应作杏花看。’客曰:‘公诗固佳,待北俗何浅也。’公笑曰:‘顾伧父安得不然。’一坐绝倒。王君玉闻盗花事,以诗遗公云:‘馆娃宫北旧精神,纷瘦琼寒露蕊新,园吏无端偷折去,凤城从此有双身。’自尔名园争培接,遍都城矣。”苕溪渔隐曰:“王介甫《红梅诗》云:‘春半花才发,多应不奈寒,北人初未识,浑作杏花看。’与元献之诗暗合。然介甫句意俱工,胜元献远矣。”

《漫叟诗话》云:“江为有诗:‘吟登萧寺旃檀阁,醉倚王家玳瑁筵。’或谓作此诗者,决非贵族。或人评‘轴装曲谱金书字,树记花名玉篆牌’,乃乞儿口中语。”苕溪渔隐曰:“《青箱杂记》亦载此事,乃元献云此诗乃乞儿相,未尝识富贵者。故公每言富贵,不及金玉锦绣,惟说气象,若‘楼台侧畔杨花过,帘幕中间燕子飞’,‘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之类是也。公自以此句语人曰:‘穷人家有此景否?’《云斋广录》载近时人诗一联云:‘珠帘绣户迟迟日,柳絮梨花寂寂春’,虽用珠绣,其气象岂不富贵,不害其为佳句也。《归田录》云:‘晏元献喜评诗,尝曰:老觉腰金重,慵便玉枕凉,未是富贵语。不如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此善言富贵者也。人皆以为知言。’”

《后山诗话》云:“白乐天云:‘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又云:‘归来未放笙歌散,画戟门前蜡烛红’,非富贵语,看人富贵者也。黄鲁直谓白乐天‘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不如杜子美‘落花游丝白日静,鸣鸠乳燕青春深’也。”

《后山诗话》云:“王岐公诗喜用金璧珠碧,以为富贵,而其兄谓之至宝丹也。闽士有好诗者,不用陈语常谈,写投梅圣俞,答书曰:‘子诗诚工,但未能以故为新,以俗为雅尔。’”

王直方《诗话》云:“王禹玉诗,世号至宝丹,以其多使珍宝,如黄金必以白玉为对。有人云:‘诗能穷人,且试强作些富贵语看如何。’其人数日搜索,云止得一联曰:‘胫挺化为红玳瑁,眼睛变作碧琉璃’,为之绝倒。”

《石林诗话》云:“旧中书南厅壁间,有晏元献《题咏上竿伎》一诗云:‘百尺竿头袅袅身,足腾跟倒骇榜人,汉阴有叟君知否?抱瓮区区亦未贫。’当时必有谓。文潞公在枢府,尝一日过中书,与荆公行至题下,特留诵诗久之,亦不能无意也。荆公它日复题一篇于诗后云:‘赐也能言未识真,误将心许汉阴人,(此句原作“强分机械枉天真”,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桔槔俯仰何妨事,(“何妨”徐钞本、明钞本作“缘何”。)抱瓮区区老此身。’”

《隐居诗话》云:“晏元献殊作枢密使,一日,雪中退朝,客次有二客,乃欧阳学士修、陆学士经,元献喜曰:‘雪中诗人见过,不可不饮也。’因置酒共赏,即席赋诗。是时西师未解,欧阳修句有‘主人与国共休戚,不惟喜乐将丰登,须怜铁甲冷彻骨,四十余万屯边兵。’元献怏然不悦,尝语人曰:‘裴度也曾燕客,韩愈也会做文章,但言园林穷胜事,钟鼓乐清时,却不曾恁地作闹。’”

潘子真《诗话》云:“永叔颇闻晏因赋《雪诗》有语,其后欧守青社,晏亦出镇宛丘,(“镇”原作“殿”,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欧乃作启叙生平出处,以致谢悃,其略曰:‘伏念曩者,相公始掌贡举,修以进士而被选抡,及当钧衡,又以谏官而蒙奖擢,出门馆,不为不旧,受恩知,不为不深。’晏得书,即于书尾作数语,授掌记誊本答之,甚灭裂。坐客怪而问焉,晏徐曰:‘作答知举时一门生书也。’意终不平。”

《西清诗话》云:“元献初罢政事,守亳社,每叹士风凋落。一日,营妓曰刘苏哥,有约终身而寒盟者,方春物暄妍,驰骏马出郊,登高冢旷望,长恸遂卒。元献谓士大夫受人眄睐,随燥湿变渝,如翻覆手,曾狂女子不若,为序其事以诗吊之云:‘苏哥风味逼天真,恐是文君向上人,何日九原芳草绿,大家携酒哭青春。’”

《东轩笔录》云:“曾布以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坐言市易事落职,知饶州。舍人许将当制,颇多斥词,制下,将往见曾曰:‘始得词头,深欲缴纳,又思之,衅隙如此,不过同贬耳,于公无所益也,遂僶勉为之。然其中语言,颇经改易,公他日当自知也。’曾曰:‘君不闻宋子京之事乎?昔晏元献当国,子京为翰苑,晏爱宋之才,雅欲旦夕相见,遂税一第于旁近,延居之,其亲密如此。遇中秋,晏启宴召宋,出妓饮酒赋诗,达旦方罢。翌日,罢相,宋当草词,颇极诋斥,至有广营产以殖私,多役兵而规利之语。方子京挥毫之际,余酲尚在,左右观者亦骇叹。盖此事由来久矣,何足校邪!’许亦怃然而去。”苕溪渔隐曰:“元献《吊刘苏哥诗序》,盖指宋子京而言也,吾故录此事以附益之。”

宋子京《笔记》云:“天圣初元以来,搢绅间为诗者益少,惟丞相晏公殊、钱公惟演、翰林刘公筠数人而已。至丞相王公曙、参知政事宋公绶、翰林李公淑,文章外亦作诗,而不专也。其后石延年、苏舜钦、梅尧臣,皆自谓好为诗,不能自名矣。晏丞相末年诗见编集者,乃过万篇,唐人以来未有,然晏不自贵重其文,凡门下客及官属解声韵者,悉与之酬和。”

《钟山语录》云:“晏相善作小词,诗篇过于杨大年,大年虽称博学,然颠倒少可取者。”

《诗眼》云:“晏叔原见蒲传正云:‘先公平日,小词虽多,未尝作妇人语也。’传正云:‘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岂非妇人语乎?’晏曰:‘公谓年少为何语?’传正曰:‘岂不谓其所欢乎?’晏曰:‘因公之言,遂晓乐天诗两句云,欲留年少待富贵,富贵不来年少去。’传正笑而悟。然如此语,意自高雅尔。”

《侯鲭录》云:“熙宁中,郑侠上书事作,下狱,悉治平时往还厚善者。侠家搜得晏叔原与侠诗云:‘小白长红又满枝,筑球场外独支颐,春风自是人间客,主张繁华得几时。’裕陵称之,即令释出。”

宋莒公

《西清诗话》云:“二宋俱为晏元献殊门下士,兄弟虽甚贵显,为文必手抄寄公,恳求雕润。尝见景文寄公书曰:‘莒公兄赴镇圃田,同游西池,作诗云:长杨猎罢寒熊吼,太一波闲瑞鹄飞。语意警绝,(“警”原作“惊”,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因作一联云:白雪久残梁复道,黄头闲守汉楼船。仍注空字于闲之傍,批云二字未定,更望指示。’晏公书其尾曰:‘空优于闲,且见虽有船不御之意,又字好语健。’盖前辈务求博约,情实纯至,盖如此也。”

《西清诗话》云:“宋元宪为内相,望临一时,且大用矣;同列有赞其姓宋名郊,非便。公奉诏,更名庠,意殊怏怏。会用新名移书与叶清臣,仍呼同年。叶戏答云:‘清臣是宋郊第六中选,遍阅《小录》,无宋庠,不知何许人。’公因寄一绝自解云:‘纸尾勤勤问姓名,禁林依旧玷华缨,莫惊书录题臣向,即是当时刘更生。’”

《石林诗话》云:“许昌西湖,与子城密相缘附而下,可策杖往来,不涉城市,云是曲环作镇时,取土筑城,因以其地导潩水潴之,略广百余亩,中为横堤,初但有其东之半耳,其西广于东增倍,而水不甚深。宋莒公为守时,因起黄河春夫使浚治之,始与西相通,则诗所谓‘凿开鱼鸟忘情地,展尽江湖极目天’者也。其后韩持国作大亭水中,取其语名之曰展江。然湖水面虽阔,西边终易堙塞,数十年来,公厨规利者遂涸以为田,岁入才得三百斛,以佐酿酒,而水无几矣。余为守时,复以还旧,稍益开浚,渺然真有江湖之趣。莒公诗更有一篇,中云:‘向晚旧滩都浸月,过寒新木便生烟。’尤风流有味,而世不传,往往但记前联也。”

《西清诗话》云:“许昌西湖展江亭成,宋元宪留题,有‘凿开鱼鸟忘情地,展尽江湖极目天’之句,皆以谓旷古未有此语;然本于五代,马殷据潭州时,建明月圃,命幕客徐仲雅赋诗,云:‘凿开青帝春风圃,移下姮娥夜月楼。’用古句摹拟,词人类如此,但有胜与否耳。”

《西清诗话》云:“长沙徐仲雅《宫词》曰:‘内人晓起怯春寒,轻揭珠帘看牡丹,一把柳丝收不尽,和风搭在玉栏干。’其富贵潇洒可爱。”苕溪渔隐曰:“余尝作《春寒绝句》云:‘小院春寒闭寂廖,杏花枝上雨潇潇,午窗归梦无人唤,银叶龙涎香渐销。’聊效其体也。”

《西清诗话》:“本朝状头入相者:吕文穆蒙正、王文正曾、李文定迪、宋元宪。元宪登庸,知制诰石扬休贺以诗曰:‘皇朝四十三龙首,身到黄扉止四人。’副枢王伯庸尧臣曰:‘何不道已四人,而特言止,惜哉!’盖伯庸继元宪魁天下士,然未几薨于位。自庆历距今迄未有先多士而后大拜者,异哉!”

宋景文

《东轩笔录》云:“嘉祐中,翰林诸公,皆入二府。时包拯为三司使,宋祁守郑州,二公久已著人望而不见用,(“已”原作“次”,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京师谚语云:‘拨队为参政,成群作副枢,亏他包省主,闷杀宋尚书。’明年,包亦为枢密副使,而徐以翰林承旨召景文,景文以诗寄梁丞相,略曰:‘粱园赋罢相如至,宣室厘残贾谊归。’盖谓差除两府,足方被召也。为承旨,又作诗曰:‘粉署重来忆旧游,蟠桃开尽海山秋。宁知不是神仙骨,上到鳌山更上头。’”

苕溪渔隐曰:“包孝肃拯,合肥人。及出守本郡,不肯少屈法以阿乡曲之好,故流俗稍稍谤议,公乃为诗以见意,其间一联云:‘直干终为栋,真钢不作钩。’(“真钢”原作“衠刚”,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其守正不回如此。”

《石林诗话》云:“子京不甚为韩魏公所知,故公当国,子京多补外,嘉祐中始再入为翰林学士。偶朝会,子京因疾谒告,以表自陈云:‘不获预率舞之列。’魏公见之殊不乐。”

《类苑》云:“韩魏公知定州日,作阅古堂,自为记刻于石,后人又画魏公像于堂上。

同部

其它

白华山人诗说
白华山人诗说 (清)厉志 撰 ●白华山人诗说卷一 所谓“不薄今人爱古人”者,此须活着,古之中亦有今在,不必尽取今人也。如汉、魏以逮陈、隋、汉、魏、晋、宋是古,齐、梁、陈、隋是今。全唐之诗,初盛是古,中晚是今。学古体诗者,就古之古学之;学近体诗者,就古之今学之。自兹以下,亦竟非无可取法者,但间有可取法者,仍是从古之古、古之今来也。 学古人最难,须以我之性情学问,暗暗与古人较计,所争在神与气,貌袭者不足道也。 直而能曲,浅而能深,文章妙诀也。有大可发挥,绝可议论,而偏出以浅淡之笔,简净之句,後人之虽什佰千万而莫能过者,此《三百篇》之真旨,汉、魏人间亦有之。
白石道人诗说
白石道人诗说[宋] 姜夔 大凡诗,自有气象、体面、血脉、韵度。气象欲其浑厚,其失也俗;体面欲其宏大,其失也狂;血脉欲其贯穿,其失也露;韵度欲其飘逸,其失也轻。 作大篇,尤当布置:首尾匀停,腰腹肥满。多见人前面有余,后面不足;前面极工,后面草草。不可不知也。 诗之不工,只是不精思耳。不思而作,虽多亦奚为? 雕刻伤气,敷衍露骨。若鄙而不精巧,是不雕刻之过;拙而无委曲,是不敷衍之过。 人所易言,我寡言之,人所难言,我易言之,自不俗。 花必用柳对,是儿曹语。若其不切,亦病也。 难说处一语而尽,易说处莫便放过;僻事实用,熟事虚用;说理要简切,说事要圆活,说景要微妙
柏岩感旧诗话
柏岩感旧诗话 民国 赵炳麟 ●卷一 顾亭林先生墨迹,世不多觏。宣统庚戌二月,长沙饥荒,民变。余省亲至长沙,购得亭林先生手书诗条。其诗云:“地肺秦封隐,山腰宋苑迷。河流绛岩北,江坼白门西。赤日幽崖雪,青天折坂泥。苍苍但松柏,无处着瑶梯。豁达垂青野,逶迤沥翠峰。池天开地镜,崖瀑响山钟。霞落冲溪鸟,云归拥石龙。秋风正萧瑟,杖屡得从容。削成疑泰华,鼎立俨蓬莱,西北神州拱,东南王气开。风云蜷涧壑,日月敞楼台。望断苍茫色,衔杯万里来。”诗中含规复宗社之意。先生遗集未录,此墨可宝也。 先大夫柳溪公,以即用知县到湘,受知于陈右铭中丞(宝箴)。戊戌中丞因政变革职,先大夫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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