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藏 · 诗话
苕溪渔隐丛话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27 分钟 · 15 /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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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自为记刻于石,后人又画魏公像于堂上。子京知定州,作乐歌十阕,其一曰:‘听说中山好,韩家阅古堂,画图真宰相,刻石好文章。’魏公闻之不喜。”
唐子西《语录》云:“晚学遽读《新唐书》,辄能坏人文格。《旧唐书赞语》云:‘人安汉道之宽平,不厌高皇之嫚骂。’其论唐亡云:‘决江海以救焚,焚救而溺至;(“救”原作“收”,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引鸩爵以止渴,渴止而身亡。’亦自有佳处。”
《东轩笔录》云:“子京博学能文章,天资酝藉,好游宴,以矜持自喜。晚年知成都府,带《唐书》于本任刊修,每宴罢盥漱毕,开寝门垂帘,燃二椽烛,媵婢夹侍,和墨伸纸。远近观者,皆知尚书修《唐书》矣,望之如神仙焉。多内宠,后庭曳罗绮者甚众。尝宴于锦江,偶微寒,命取半臂,诸婢各送一枚,凡十余枚,皆至。子京视之茫然,恐有厚薄之嫌,竟不敢服,忍冷而归。”
王君玉
《缃素杂记》云:“《西清诗话》言王君玉谓人曰:‘诗家不妨间用俗语,尤见工夫。雪止未消者,俗谓之待伴,尝有雪诗:待伴不禁鸳瓦冷,羞明常怯玉钩斜。待伴羞明皆俗语,而采拾入句,了无痕颣,此点瓦砾为黄金手也。’余谓非特此为然,东坡亦有之,《避谤诗》:‘寻医畏病酒入务’,又云:‘风来震泽帆初饱,雨入松江水渐肥。’寻医入务,风饱水肥,皆俗语也。又南人以饮酒为软饱,北人以昼寝为黑甜,故东坡云:‘三杯软饱后,一枕黑甜余。’此亦用俗语也。”
《西清诗话》云:“王琪君玉《咏秋莲诗》曰:‘蚕寒冰茧瘦,蜂老露房空。’《闻角》曰:‘陇雁半惊天在水,征人相顾月如霜。’又有诗曰:‘鱼寒不食清池钓,鹭静频惊小阁棋。’”
《钟山语录》云:“或歌王琪诗者,荆公曰:‘琪诗虽时有奇句,然雕镌不自在。’”
陈辅之《诗话》云:“王君玉有《望江南》十首,自谓谪仙。荆公酷爱其‘红绡香润入梅天’之句。”
《石林诗话》云:“晏元献守南都,王君玉时已馆阁校勘,公特请于朝,以为府签判;朝廷不得已,使带馆职从公。外官带馆职,自君玉始。宾主相得,日以赋诗饮酒为乐,佳时胜日,未尝辄废也。尝遇中秋阴晦,斋厨夙为备,公适他命;既至夜,君玉密使人伺公,曰已寝矣,君玉亟为诗以入曰:‘只在浮云最深处,试凭弦管一吹开。’公枕上得诗大喜,即索衣起,径召客治具,大合乐。至夜分,果月出,遂乐饮达旦。前辈风流固不凡,然幕府有佳客,亦自如人意也。”
王直方《诗话》云:“吕申公在扬州日,因中秋,令秦少游预作口号,少游遂有‘照海旌幢秋色里,激天鼓吹月明中’之句。然是夜却微阴,公云:‘使不着也。’少游乃别作一篇,其末云:‘自是我公多惠爱,却回秋色作春阴。’真所谓翻手作云也。”
《漫叟诗话》云:“南唐僧谦明中秋得句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先得上句,次年秋方得下句。尝见《使燕录》云:‘惟中秋天色阴晴,与夷狄同。’”苕溪渔隐曰:“东坡《中秋月诗》云:‘尝闻此宵月,万里同阴晴。’注云:‘故人史生为余言,尝见海贾云,中秋有月,则是岁珠多而圆,常以此候之。虽相去万里,他日会合,相问阴晴,无不同者。’是说与《使燕录》相合,因附之。”
卷第二十七
卷第二十七
陈文惠
张文潜云:“陈文惠有《题松江诗》,落句云:‘西风斜日鲈鱼香。’言惟松江有鲈鱼耳,当用此乡字,而数处见皆作香字,鱼未为羹胾,虽嘉鱼直腥耳,安得香哉?”
《东轩笔录》云:“李淑在翰林,奉诏撰《陈文惠公神道碑》,李为人高亢,少许可,其文章尤尚奇涩,碑成,殊不称文惠之功烈,文章但云‘平生能为二韵小诗’而已。文惠之子述古等,恳乞改去‘二韵’等字,答已经进呈,不可刊削。述古极衔之。会李出知郑州,奉时祀于恭陵,而作《恭帝陵诗》曰:‘弄楯牵车挽鼓催,不知门外倒戈回,荒坟断垅才三尺,犹认房陵半仗来。’述古得其诗,遽讽寺僧刻石,打墨百本,传于都下。俄有以诗上闻者,仁宗以其诗送中书。翰林学士叶清臣等言:‘本朝以揖逊得天下,而淑诬以干戈。且臣子非所宜言。’仁宗亦深恶之,遂褫李所居职。自是连蹇于侍从垂二十年,竟不用而卒。”
蔡文忠
《类苑》云:“蔡文忠公齐,擢进士第一,以将作丞倅兖,将母之官,年少气锐,日沉酣以酒色,废务贤良。贾公餗居郡中,屡谒不得见,因书一绝屏间云:‘圣君宠厚龙头选,慈母恩深鹤发垂,(“垂”原作“随”,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君宠母恩俱未报,酒如为患悔何追。’文忠见之,亟往泣谢,自是终身不饮酒。”苕溪渔隐曰:“余旧记一小诗云:‘京师素号酒色海,溺者常多济者稀,吾子堂前有慈母,布衣须换锦衣归。’不知谁氏作,规诲之言,惜其散逸,故附于后。”
韩魏公
《迂叟诗话》云:“韩魏公罢相,守北京,新进多陵慢之。魏公郁郁不得志,尝为诗云:‘风定晓枝蝴蝶闹,雨匀春圃桔槔闲。’时人称其微婉。”
《类苑》云:“魏公在北门,重阳燕诸曹于后园,有诗一联云:‘不羞老圃秋容淡,且看黄花晚节香。’公居尝谓保初节易,保晚节难,故晚节事尤著,所立特完。又作《喜雪诗》一联云:‘危石盖深盐虎陷,老枝擎重玉龙寒。’人谓公身虽在此,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公为诗用意深,非详味之,莫见其指,皆此类也。”
苕溪渔隐曰:“鲁直诗云:‘黄花晚节尤可惜,青眼故人殊不来’,与魏公‘且看黄花晚节香’,皆于黄花用晚节二字。盖草木正摇落之时,惟黄花独秀,故可用此二字。”
《石林诗话》云:“庆历八年,王则叛贝州,既诛,始析河北、大名、真定、高阳为四路,各置帅,更命儒臣以缉边。魏公自郓州徙镇,则大兴方略,事无不自亲,尝有《题养真亭》诗云:‘所期清策虑,不是爱精神,吏民还解否,吾岂苟安人。’其志可见矣。郡圃号众春,会岁饥,涉春未尝一游。陈荐在幕府,以诗请公云:‘水底鱼龙思鼓吹,沙头鸥鹭望旌旗。’公亟答之云:‘细民沟壑方援手,别馆莺花任送春。’在镇五年,政声流闻天下,遂属以为相。”
《桐江诗话》云:“陈舍人荐彦升,有《彭城八咏》,为人所称,多以《燕子楼》为绝唱;殊不知《子房庙诗》最为警绝,诗云:‘博浪沙头触副车,潜游东夏识真符。风云智略移秦鼎,星斗功名启汉图。商老已来宁少海,赤松还约访仙都。雍容进退全天道,凛凛高风万古无。’《燕子楼诗》并载于后,识者自知其优劣也。诗云:‘仆射新阡狐兔游,侍儿犹住水边楼。风清玉簟慵欹枕,月好珠帘懒上钩。寒梦觉来沧海阔,新诗吟罢紫兰秋。乐天才思如春雨,断送残花一夕休。’燕子楼即张建封侍儿所居,其事具载《丽情集》。彦升《高祖庙诗》云:‘尘静山川狂鹿死,雷惊天地老龙飞。’《范增墓诗》云:‘忿失壮图撞玉斗,岂知天命与金刀。’皆佳句也。《八咏》今不传于世,惜哉!”
杜祁公
《石林诗话》云:“杜正献公,自少清羸,若不胜衣。年过四十,鬓发即尽白。虽立朝孤峻,凛然不可屈,而不为奇节危行,雍容持守,不以有所不为为贤,而以得其所为为幸。欧公素出其门,公谢事居宋,欧适来为守,相与甚欢。公不甚饮酒,惟赋诗唱酬,是时年八十,然忧国之意,犹慷慨不已,每见于色。欧公尝和诗,有‘貌先年老因忧国,事与心违始乞身’,公得之大喜,常自讽诵。当时以谓不惟曲尽公志,虽其形貌,亦在模写中也。”
蔡宽夫《诗话》云:“张文孝公观,性端谨,一生未尝作草字,故其诗有‘保心如止水,为行见真书’之句。世多以谓人之所为,可于书体见之,此殆不然,亦适然耳。今书吏自少即学楷法,往往自不解破体,其人岂皆端愿者邪?人物之高下,要自其书之气韵观之。盖精神所寓,有必不可掩者,初不在真与草也。杜正献公以直谅端方名天下,平生践履,未有一事少出礼法。年过七十,谢事,始学草书,遂尽其妙。今使人每见之,则其英特秀爽,无所降屈之气,犹若可想见者,此其所以异乎。”
《林间录》云:“杜祁公衍、张文定方平,皆致政居雎阳,里巷相往来。有朱承事者,以医药游二老之间。祁公劲正,未尝杂学,每笑安道佞佛,对宾客必以此嘲之,文定但笑而已。朱承事乘间谓文定曰:‘杜公天下伟人,惜未知此事。公有力,盍不劝发之?’文定曰:‘君与此老缘熟胜我,我止能助之耳。’朱应之而去。一日,祁公呼朱切脉甚急,朱谓使者曰:‘汝先往白相公,但云看首《楞严》未了。’使者如所告,驰白祁公,默然久之,乃至,隐几揖令坐,徐曰:‘老夫以君疏通解事,不意近亦例阘茸,如所谓首《楞严》者何等语,乃尔躭着。圣人微言,无出孔、孟,舍此而取彼,是大惑也。’朱曰:‘相公未读此经,何以知不及孔、孟,以某观之,似过之也。’袖中出其首卷曰:‘相公试阅之。’祁公熟视朱,不得已,乃取默看,不觉终轴,忽起大惊曰:‘世间何从有此书邪?’遣使尽持其余来,遍读之,捉朱手曰:‘君真我知识。安道知之,久而不以告我,何哉?’即命驾见文定,叙其事,文定曰:‘譬如人失物,忽已寻得,但当喜其得之而已,不可追悔得之早晚也。仆非不相告,以公与朱君缘熟,故遣之耳。虽佛祖化人,(“人”原作“之”,今据宋本、元本、徐钞本、明钞本校改。)亦必藉同事也。’祁公大悦。”
张文定
《冷斋夜话》云:“张文定方平,庆历中,尝为滁州,游琅琊山藏院,俛仰久之,呼左右取梯,升梁,得经函,发之,即《楞伽经》,余半卷未写,忽悟前身盖知藏僧也,写《楞伽》未毕而化,因续书残轴,笔迹宛然如昔,因号《二生经》。常以经首四句偈,发明心要,其偈云:‘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知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公后以此经授东坡,东坡为序其事,代写此经,刻于浮玉山龙游寺。”苕溪渔隐曰:“《楞伽经》文字简古,读者或不能句。近时有闽人杨彦国深究宗乘,遂笺注此经,仍析为七十一分,每分以偈赞之。读之,其义晓然可见。彦国临终,谓其家曰:‘即以此经殉葬。’久之,其冢间神光发现,村夫疑其所藏珍宝,谋劫其冢。其家知之,即发出此经,神光遂灭,因传此经于世。”
《石林诗话》云:“安道未第时,贫甚,衣食殆不给;然意气豪迈,未尝少贬。与刘潜、李冠、石曼卿往来山东诸郡,任气使酒,见者皆倾下之。沛县有汉高祖庙并歌风台,前后题诗甚多,无不推颂功德;独安道《高庙诗》云:‘纵酒疏狂不治生,中阳有土不归耕,偶因世乱成功业,更向翁前与仲争。’又《歌风台》曰:‘落魄刘郎作帝归,樽前感慨《大风诗》,淮阴反接英彭族,更欲多求猛士为。’盖自少已不凡矣。”
东坡云:“‘因嗟萍梗才名客,自叹匏瓜老病身,一榻从兹还倚壁,不知重扫是何人?’元丰三年,家弟子由谪官筠州,安道口占此诗为别,已而涕下。安道平生未尝出涕向人也。”
陈 亚
《迂叟诗话》云:“陈亚郎中滑稽,尝为《药名诗》百首,其美者,有‘风月前湖夜,轩窗半夏凉’,不失诗家之体。其鄙者,有《赠乞雨日曝僧》云:‘不雨若令过半夏,定应晒作葫芦巴。’”
《漫叟诗话》云:“尝见近世作《药名诗》,或未工,要当字则正,用意须假借,如‘日仄柏阴斜’是也;若‘侧身直上天门东’,‘风月前湖夜’,湖东二字即非正用。孔毅夫有诗云:‘鄙性尝山野,尤甘草舍中。钩帘阴卷柏,障壁坐防风。客土依云实,流泉驾木通。行当归老矣,已逼白头翁。’‘此地龙舒国,池隍兽血余。木香多野橘,石乳最宜鱼。古瓦松杉冷,旱天麻麦疏。题诗非杜若,笺腻粉难书。’”
《西清诗话》云:“《药名诗》起自陈亚,非也,东汉已有离合体,至唐始著《药名》之号,如张籍《答鄱阳客诗》云:‘江皋岁暮相逢地,黄叶霜前半夏枝,子夜吟诗向松桂,心中万事岂君知’是也。”
苕溪渔隐曰:“《禽言诗》当如《药名诗》,用其名字隐入诗句中,造语稳贴,无异寻常诗,乃为造微入妙,如《药名诗》云:‘四海无远志,一溪甘遂心。’远志、甘遂,二药名也。《禽言诗》云:‘唤起窗全曙,催归日未西。’唤起、催归,二禽名也。梅圣俞《禽言诗》,如‘泥滑滑’‘苦竹冈’之句,皆善造语者也。”
林和靖
山谷云:“欧阳文忠公极赏林和靖‘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之句,而不知和靖别有《咏梅》一联云:‘雪后园林才半树,水边篱落忽横枝。’似胜前句,不知文忠何缘弃此而赏彼。文章大概亦如女色,好恶止系于人。”苕溪渔隐曰:“王直方又爱和靖‘池水倒窥疏影动,屋檐斜入一枝低’,以谓此句于前所称,真可处伯仲之间。余观此句,略无佳处,直方何为喜之,真所谓一解不如一解也。”
蔡宽夫《诗话》云:“林和靖《梅花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诚为警绝。然其下联乃云:‘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则与上联气格,全不相类,若出两人。乃知诗全篇佳者诚难得,唐人多摘句为图,盖以此。大抵和靖诗喜于对意,如‘伶伦近日无侯白,奴仆当时有卫青’,‘破殿静披韲臼古,斋屏闲试酪奴春’之类,虽假对,亦不草草,故气格不无少贬。然五言如‘夕寒山翠重,秋静鸟行疏’,长句如‘桥横水木已秋色,寺倚云峰更晚晴’,‘烟含晚树人家远,雨湿春蒲燕子低’等,何害为工夫太过。”
《雪浪斋日记》云:“为诗当饱参,然后臭味乃同,虽为大宗匠者亦然。‘月观横枝’之语,乃何逊之妙处也,自林和靖一参之后,参之者甚多。”
陈辅之《诗话》云:“唐人《牡丹诗》云:‘红开西子妆楼晓,翠揭麻姑水殿春。’若改春作秋,全是莲花诗。林和靖《梅花诗》云:‘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近似野蔷薇也。”
《遯斋闲览》云:“凡咏梅多咏白,而荆公诗独云:‘须捻黄金危欲堕,蒂团红蜡巧能妆。’不惟造语巧丽,可谓能道人不到处矣。又东坡《咏梅》一句云:‘竹外一枝斜更好。’语虽平易,然颇得梅之幽独闲静之趣。凡诗之咏物,虽平淡巧丽不同,要能以随意造语为工。公后复有诗云:‘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盖取苏子卿诗‘只言花似雪,不悟有香来’之意。公在金陵,又有《和徐仲文颦字韵咏梅诗》二首,东坡在岭南,有《暾字韵梅诗》三首,皆韵险而语工,非大手笔不能到也。”
东坡云:“‘驿使前时走马回,北人初识越人梅,清香莫把酴醿比,只欠溪边月下杯。’此梅二丈《京师逢卖梅花绝句》,吾虽后辈,犹及与之周旋,览其亲书诗,如见其抵掌谈笑也。”
苕溪渔隐曰:“林和靖言,余顷得宛陵葛生所茹笔,每用之如麾百胜之师,横行于纸墨间,所向无不如意。惜其日夕且弊,作诗以录其功云:‘神锋虽缺力终存,架琢珊瑚欠策勋,日暮闲窗何所似,灞陵憔悴故将军。’殊有悯劳念旧之意。”
《遯斋闲览》云:“林逋诗:‘草泥行郭索,云木叫钩辀。’钩辀格磔,谓鹧鸪声也。《诗话》、《笔谈》,皆美其善对。然鹧鸪未尝栖木而鸣,惟低飞草中。孙莘老知福州,有《荔枝十绝句》云:‘儿童窃食不知禁,格磔山禽满院飞。’盖《谱》言荔支未经人摘,百禽不敢近,或已经摘,飞鸟蜂蚁,竞来食之。或谓鹧鸪既不登木,又非庭院之禽,性又不嗜荔支,夏月即非鹧鸪之时,语意虽工,亦诗之病也。”
宋子京《笔记》云:“孙炎作反切语,本出于俚俗常言,尚数百种,故谓就为鲫溜,凡人不惠者即曰不鲫溜,谓团曰突栾,谓精曰鲫令,谓孔曰窟笼,不可胜举。而唐卢仝诗云:‘不鲫溜钝汉。’国朝林逋诗云:‘团栾空绕百千回。’是不晓俚人反语,逋虽变突为团,亦其缪也。”
蔡宽夫《诗话》云:“吴中陂湖间,菱蒲所积,岁久根为水所冲荡,不复与土相着,遂浮水面,动辄数十丈,厚亦数尺,遂可施种植耕凿,人据其上,如木筏然,可撑以往来,所谓葑田是也。林和靖诗云:‘阴沉画轴林间寺,零落棋枰葑上田。’正得其实。尝有北人宰苏州,属邑忽有投牒,诉夜为人窃去田数亩者,怒以为侮己,即苛系之,已而徐询左右,乃葑田也,始释之。然此亦惟浙西最多,浙东诸郡已少矣。”
卷第二十八
卷第二十八
范文正
《冷斋夜话》云:“范文正守鄱阳,有书生献诗甚工,文正延礼之。书生自言平生未尝饱,天下之至寒饿,无在其右。时盛习欧阳率更字,《荐福寺碑》墨本直千钱,文正为具纸墨打千本,使售于京师。纸墨已具,一夕,雷击碎其碑。故时人为之语曰:‘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下扬州。’东坡作《穷措大诗》曰:‘一夕雷轰《荐福碑》。’韩魏公客有郭注者,才而美,然求室即病,行年五十,未有室家。韩公怜之,百计赒恤为求婚,恐其人必死,公以侍儿赐之,未及门而注死。注殆可与范公客同科也。”
《隐居诗话》云:“诗岂独言志,往往识终身之事。希文小官时,作《十四夜月诗》云:‘天意将圆夜,人心待满时,已知千里共,犹讶一分亏。’希文负人望,世期以为相,而止于参知政事。介甫为殿中丞群牧判官时,作《郢州白雪楼诗》,略云:‘《折杨》《皇荂》笑者多,《阳春》《白雪》和者少;知音四海无几人,况复区区郢中小。千载相传始欲慕,一时独唱谁能晓?古心以此分冥冥,俚耳至今徒扰扰。’及作相更新天下之务,而一时沮毁之者蜂起,皆如‘白雪’之句也。”
《后山诗话》云:“文正为《岳阳楼记》,用对语说时景,世以为奇。尹师鲁读之曰:‘《传奇》体耳。’《传奇》,唐裴硎所著小说也。”
文潞公
《东轩笔录》云:“嘉祐中,文潞公彦博、富郑公弼为相,刘沆、王尧臣为参政,始议立皇嗣,前事秘不传,虽英宗亦莫知也。元丰中,王公之子同老上书,言:‘先帝之立,乃先臣在政府始议也,其始终事并藏于家。’及宣取,上惊叹久之。是时,富、刘、王三公皆已薨,独潞公留守西京,遽召至阙,慰藉恩礼隆厚,册拜太尉。及还西都,上作诗送行,有‘报在不言功’之句。两府并出饯,皆有诗,王禹玉诗云:‘功业特高嘉祐末,精神如破贝州时。’盖谓是也。”
王直方《诗话》云:“苏黄门《送潞公诗》云:‘遍阅后生真有道,欲谈前事恐无人。’盖潞公官爵年德,难为形容,非此两句,不能见也。”
《石林诗话》云:“贾文元曲水园在许昌城北,有大竹三十余亩,潩河贯其中以入西湖,最为佳处。初为本州民所有,潞公为守买得之。潞公自许徙镇北门,而文元为代,一日,挈家往游,题诗壁间云:‘画船载酒及芳辰,丞相园林潩水滨,虎节麟符抛不得,却将清景付闲人。’遂走使持寄北门,潞公得之大喜,即以地券归贾氏。文元亦不辞而受。然文元居京后,亦不复再至。园今荒废,竹亦残毁过半矣。”
王岐公
《侯鲭录》云:“元祐中,元夕,上御楼观灯,有御制诗。时王禹玉、蔡持正为左右相,持正叩禹玉云:‘应制上元诗,如何使故事。’禹玉曰:‘鳌山凤辇外不可使。’章子厚笑曰:‘此谁不知。’后两日登对,上独赏禹玉诗云:‘妙于使事。’诗云:‘雪消华月满仙台,万烛当楼宝扇开。双凤云中扶辇下,六鳌海上驾山来。镐京春酒沾周宴,汾水秋风陋汉才。一曲升平人尽乐,君王又进紫霞杯。’是夕,以高丽进乐,又添一杯。”
《石林诗话》云:“元丰既行官制,准唐故事,定宰相上事仪,以御史中丞押百官班于阶下,而宰相答拜于阼阶上。时王禹玉除左仆射,蔡持正右仆射,神宗命尚书省行之,二人力辞,帝不可,曰:‘既以董正百官,不得不正其名分于始,此国体,非为卿设也。’二人乃受命。时元厚之已致仕居吴,以诗贺禹玉,有‘前殿听宣中禁制,南宫看习外朝班,星辰影落三阶上,桃李阴成四海间’之句。时最为盛事。自是相继入相者,不复再讲此礼,信不可常行也。”
王直方《诗话》云:“禹玉既亡,有无名子作诗嘲之云:‘太师因被子孙煎,身后无名只有钱。喏喏佞翻王介甫,奇奇歆杀宋昭宣。常言井口难为戏,独坐中书不计年。东府自来无土地,便应正授不须权。’其家经府指言是张山人作。府中追张山人至,曰:‘你怎生作诗嘲他大臣。’张山人曰:‘某自来多作十七十六字诗,着题诗某吟不得。’府尹笑而遣之。”
《隐居诗话》云:“温成皇后初薨,会立春进诗帖子,是时,欧阳修、王珪同在翰苑,以其虚閤故不进。俄有旨令进温成閤帖子,文忠未能成诗,禹玉遽口占一首曰:‘昔闻海上有仙山,烟琐楼台日月闲。花下玉容长不老,只应春色胜人间。’文忠深叹其敏丽。”
赵清献
《石林诗话》云:“赵清献以清德服一世,平生畜雷氏琴一张,鹤与白龟各一,所向与之俱。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