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藏 · 诗集
元诗纪事
72 万字 · 约 34 小时 13 分钟 · 95 /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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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三十六」者,四九三十六也。皆未知应在何事也。「开河」是贾鲁为之,天下遂乱。「浮屠倒地」者,乱后寺观皆废,以置军寨。
○嘲三宝奴
茶盐酒醋都提举,僧道医工总相公。
至正直记:三宝奴作相日,富户杂流皆可入官。时人嘲之,有云云。
○粘国门诗
虾蟆水上浮,雪雪见日消,定住不开口。汪家奴,只一朝,国事休矣。
草木子:至正壬辰,丞相脱脱统兵征南浦 【 南浦 草木子作「淮南」,似当从。】 。兵甫及高邮,答麻奏:天下乱皆由怨脱脱之故,罢脱脱,盗自宁息。上入其说,即军中贬之。脱脱释兵,奉诏赴贬所,兵遂大溃,大率皆归红巾。答麻复矫诏杀之。答麻与脱脱初无雠恨,但欲谋其相位,杜其再来之路尔。未几,答麻坐配死。或以诗粘国门云云。雪雪,答麻弟,为御史大夫,党兄为奸。定住缄默,汪终日酣饮而已。
○上海县谣
鸡啼不拍翅,鸦鸟不转更。
山居新话:至正癸巳冬,上海县十九保村中鸡鸣不鼓翼,民谣云云。
○至正中大理童谣
莫道君为山海主,山海笑咳咳,园中花谢千万朵,别有明主来。
滇载记:宝闻我高皇帝开基金陵,遣其叔段真自会川入京,奉表归款,朝廷亦以书报之。时有妖巫女歌曰「莫道」云云。宝数日疾卒,子明嗣。
○至正中燕京童谣三首
牵郎郎,拽弟弟,打破碗儿便作地。阴凉阴凉过河去,日头日头过山来。脚驴斑斑,脚躐南山。南山北斗,养活家狗,家狗磨面,三十弓箭。上马琵琶,下马琵琶,驴蹄马蹄,缩了一只。
以上古今风谣。
○台温处树旗谣
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闲中今古录:元到末年,数当乱,任非其人,酷刑横敛。台温处之民,树旗村落云云。由是谋反者各起。黄岩方谷珍因而肇乱江淮,红巾徧四方矣。
○方国珍谣
杨氏青,出贼精。
草木子:方国珍,台之宁海人。其居有山,在中曰杨氏,尝有童谣云云。其初亦欲立功,为国宣力,后失赏,遂出忿言曰:「蔡能为盗,我岂不能耶?」遂叛。
○京师童谣
一阵黄风一阵沙,千里万里无人家。回头雪消不堪看,三眼和尚弄瞎马。
元史:至正十五年云云。
○松江谣
满城都是火,府官四散躲。城里无一人,红军府上坐。
辍耕录:至正丙申正月,常熟州陷。松江府印造官号,散给吏兵佩带,以防奸伪。号之制作,画为圆圈,绕圈皆火焰,圈之内一府字,以府印印府字上,圈之外四角,府官花押。民间谣云云。不二月,城破,悉如所言。
○张士信杨完者谣
死不怨,泰州张;生不谢,宝庆杨。
乐郊私语:丁酉八月,张氏以水师数万来攻嘉兴。羽檄星驰,川陆戒严。杨完者以大军大破之,斩首万七千级,俘者数千。张氏统军张士信以伏水遁还。然完者凶肆,掠人货钱,至贵家命妇室女,见之则必围宅勒取淫污,少与相拒,则指以通贼,纵兵屠害。民谣云云。
○闽清民歌
彼寇来雠兮,得吾侯而蒙休。彼寇远遁兮,吾侯锡我室家之无忧。
福建通志:蔡嗣宗由闽县簿迁闽清尹,邑有外寇,嗣宗募民兵却之,百姓安堵。乃歌云云。
○武冈民颂
前有公绰,武冈父母;今之郡侯,毋乃其后。足我衣食,安我田亩。我子我孙,与侯同久。
万历湖广总志:柳不华,武冈路总管。元季兵乱,不华率义屯戍同保山,控制蛮僚,守境卫民,几二十年,边方赖之。后以疾卒。民尝颂之云云。
○曲沃民歌
泮宫之崇,以扶儒宗。社稷之封,以祈年丰。肇之者谁?令尹之功。
山西通志:阎得中,至正间任曲沃,首建社稷坛,鼎新文庙,惠爱黔黎,作兴人材。民歌云云。
○福宁州谣
吾侬生长莆山曲,三尺茅檐四尺屋。大男终岁食无盐,老妇蒸藜泪盈掬。阿郎辛苦学弄兵,年年贩盐南海滨。担头有盐兵一束,羣行大队惊四邻。迩来红巾掠州县,沃野平民不知战。贤哉太守死作灰,勇矣林僧命如线。林僧一战功业单,策马东走来莆山。山人踯躅喜相遇,邀我邻社东南旋。我邻我社轻死士,苦竹长枪兼丈五。自从行刼出社来,社甲吹螺整行伍。时维癸巳夏五月,暍暑微民正愁绝。螺声隐隐入郭门,白旆央央下林樾。饥儿寡妇常谘谘,老弱奔走趋道隅。■〈秋鸟〉鸧翻羽动天哭,虎豹掉尾何时需。空城一炬灰烬后,车盖归来仍白授。阿娘垢面迎相公,西邻椎牛唤新酒。酒酣拍掌浩浩歌,天地虽大如吾何!女儿朝餐餍粱肉,走卒出市陈干戈。市人累累丧家狗,路上相逢尽缠首。儒巾惊骇迎先锋,小儿号哭畏郎吼。老翁再拜乞见怜,自从乱后无一钱。舍人官买鸡豕尽,有田未种蚕未眠。先锋拔刀倍嗔怒,缚得家翁出门去。妻儿哭泣投社官,愿获生全拜君赐。社官点头见始欢,年来钱钞交莫悭。尔田傥入莆社籍,尔屋老稚从居安。我田我庐不足惜,应当门户谁出入。生男愿作社中吏,生女愿作先锋妾。胡然太府亶不聪,有书辄上莆社公。柏台主人任刀笔,札札按覆皆相同。向来壤地方万里,比屋豪华皆武士。五侯同封不足夸,一家十轮未为易。匹夫势转千乘强,驱役百姓如驱羊。编民贡税入私室,小大驱合无边方。手提文印绿衣者,饥食无鱼出无马。流离安集无定期,蓬蒿猎猎故城下。道旁遗老问行人,泰安有社民未贫。行人蹙额皆相语,我闻公社吏更仁。前年泰安挹城邑,未曾入城先报捷。前师失利后师奔,一市横尸更稠迭。至今大厦环州营,一门公相皆弟兄。豺狼盘踞食人肉,一叱一咤风云生。我闻有命不敢告,俯首未言胆先破。老翁闻此双泪垂,风雨洗天何人到。
元诗癸集:至正十七年春正月,诸部各起团社,吞并田土,民怨有谣。
又
袁君袁君诚儿嬉,东山之下筑城池。掘人冢石迭墙堑,占民田土开营基。欲谋于此胚汉业,井蛙尊大情何痴。役民荷锸任犂穴,无骸不露堪欷歔。前人尽辞长夜室,天阴露冷凉啾悲。山中独存袁氏墓,若堂之封何巍巍。又见若坊若夏屋,芙蓉筑城芳飞飞。无归之鬼欲托处,游目一见动所思。鬼灵相率语其下,主人肃入安便宜。众鬼夜深苦啼哭,主人慰勉甘其辞。惟桑与梓焉有旧,颠危自合相扶持。儿孙祭扫同尔享,佳城爽垲同尔归。且叙平生受苦语,又奚深夜啼悲为。众鬼致词恤久远,天地循环何所期。城池恐为他人得,他人又嫌墙堑卑。发号令民更增筑,吾家已破墙无基。恐人掘石及君墓,嗟余与君俱无依。
元诗癸集:至正二十一年冬十月,太安社筑城。是时凡桥道坟墓,尽毁掘,莫敢谁何。民作吟伤之。
又
山巍巍兮无麦原,白面细粉常盈盆。林森森兮无桑柘,锦绣绫罗色相亚。出门见岭不见江,案前罗列皆鲈鲂。儿童吼哄南山下,剩逐牛羊与驴马。山妻嘻笑临堂前,满头珠翠垂翩翩。自言获功始三载,胜如仕宦数十年。但愿魁寇未殄灭,与我增财广置山间田。
元诗癸集:至正二十四年,开王珵田,令人四方射,矢之所及,悉为社田,民怨有谣。
○安乡谣
罗长卿,罗长卿,朝朝打鼓捷蛮兵。一朝打发蛮兵去,千门万户乐太平。
元诗癸集:安乡罗长卿为襄阳路总管,家赀素饶。至正末,倪文俊僭据,与张镇等协力保障,乱平,乡民谣云云。
○嘲许敬仁
祭酒许敬仁,入门鞑靼唤。出门传圣旨,口口称先人。
至正直记:许敬仁祭酒,鲁斋子也,学行皆不逮于父,以门第自高,常忽傲人。每说及乃父奉旨之荣,口称先人者不一。四明袁伯长尝嘲敬仁云云。盖敬仁颇尚朔气,习国语,乘怒必先以「阿剌」「花剌」等叱人,人咸以为诮也。
○绩溪歌
前有苏黄门,后有叶令君。
元诗癸集:叶楠,贵池人,调鄱阳尉。力请蠲租以救荒涝。后为绩溪令,邑人歌云云。
○书楮衾语
的的的,孰令尔纸被似钞角。问我何处住?五色云中住。问我是何姓?杓子少个柄。尔也错,我也错,不如归去!的的的。
霏雪录:元末有人幞被行山径间,遇恶少,意所负必楮镪也,击杀之,视幞特楮衾耳,大悔之。乃书楮衾云云。愬官,不知主名,召商谜者问之,曰:「五色云,彩烟也;彩烟,新昌山名。杓子少柄,盂也,盖于姓也。」密令隶人往踪迹之,久而不得。隶人亦了事者,一日坐镊肆栉发,见一人对门卖饼,鼓其锤作的的之声,乃扬言曰:「某山中刼负纸被者,官知贼处,即来捕也。」觇其人有惧色。次日,闭门不卖饼矣。竟捕之,果服其辜。
○元末湖湘中童谣
不怕水中鱼,只怕岸上猪。猪过水,见糠止。
○元末真定童谣
塔儿白,北人是主南人客。塔儿红,南人来做主人公。
以上古今风谣。
○赵烈妇歌
四月三日兵挠湖 【 挠湖 「挠」原作「桡」,据梧溪集卷六陆贞妇赵氏诗序改。】 ,妇女多被辱与驱,殉节伊谁天水姝。
梧溪集:赵氏,鄞处士陆焘妻也。至正间,两浙多虞,焘与赵隐居松之瓢湖。丁未夏,海隅有警,兵猝至,焘偕赵仓皇赴舟。未几,同难者争舍舟陆窜,焘登岸,伤刃者三,遂仆深淖。赵自投于渊。时有歌之者云云。
○萧彝翁书衣带语
男子之贞,犹女之烈,一有玷焉,万善难雪。
江西通志:寇乱家居。江西参政全子仁率师平袁州,辟彝翁为参谋。会伪汉陷庐陵,子仁遁去。彝翁叹曰:「有城不守非忠也,遇敌弗战非勇也,谋人军而不死,何面见天下士乎!」投井不死,争出之,三日不食,书衣带云云。竟赴井死。
○羊儿年谣
富汉莫起楼,贫汉莫起屋。但看羊儿年,便是吴家国。
庚申外史:本朝龙兴淮南,即以建康为天下根本。东征西伐,南诛北讨,四海人心归顺。先是,童谣云云。迨本朝定都建康,筑坛于建康南门,郊天受命,改元朝至正二十七年为吴元年,实丁未岁也。
○黄菜叶谣
张王做事业,只凭黄蔡叶 【 张王做事业,只凭黄蔡叶 西樵野记(五朝小说大观本)作「丞相做事业,专用黄蔡叶」。】 ,一夜西风来,干瘪。
翦胜野闻:伪周主张士诚据有江东时,姑苏市井中童谣云云。后国事既去,太祖取其黄、蔡、叶三人者,刳其肠而悬之,至成枯腊。盖三人皆元戚机臣,其残膏积侈,败国丧家,帝特恶焉。
西樵野记:伪吴尝用黄参军敬夫、蔡参军彦文、叶参军德新图事,三人皆迂阔书生,不识大计。洪武丁未春,太祖下江南,三人皆伏诛,其尸风干于旗竿之首。初,吴中谣云云。
七修类稿:三人,黄书生,蔡业医,吴星士也。吴中因作云云。至吴元年九月初八日癸未,西风大作,徐达攻破姑苏,从西门进兵。
案:古今风谣作「黄菜叶,西风来,便干折」。
又案:铁崖集有蔡叶行,注云:张氏亡国由大弟,致此实由二佞。丁未春,二佞伏诛于台城,风干其尸。
●辽金元诗纪事总叙
诗纪事之体,专采一代有本事之诗,殆古人所谓诗史也。国可亡,史不可亡,即诗不可亡,有事之诗,尤不可亡。然或以为异族而主中国,则其国之诗可听其亡。于是宋之计有功氏、清之厉鹗氏、陈田氏,有唐诗纪事、宋诗纪事、明诗纪事,而辽、金、元阙如。然则李君拔可之有造诗林,可谓能见其大者矣。余旧有元诗纪事之作,沈涛国、端匋斋、黄鲜庵、梁节庵诸君共为印行。继复有所增损,则高君梦旦与拔可于所设书坊印行之。近拔可知余尚有辽诗、金诗二纪事,则大喜,以为辽、金、元三代诗史,不可无一,不能有二,合诸唐、宋、明三巨帙,而告大全,尤不可不亟为行世。商于王君岫庐,欣然同意。乃合三纪事为同式之印版焉。昔南宋陈思、陈起聚羣贤、江湖两种小集,各百十家,版于杭州书坊。原书为竹垞先生所称慕,至今流传。则此本之流传,更非区区南宋一隅之关系比哉。丙子年三月五日,石遗老人衍书于上海之墨巢。
(录自商务印书馆一九三六年版辽诗纪事卷首)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