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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集

苏门六君子文粹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5 分钟 · 13 / 38

会员可开白话

六百三十四府其在闗中者惟二百六十有一府府兵废始置神策为禁军亦不过数万人以此见汉唐之兵皆在外也故非都四塞之国则不足以制海内之命此所谓以地为险者也本朝惩五季之弊举天下之兵宿于京师名挂于籍者号百余万而衣食之给一毫已上皆仰县官又非若府兵之制一寓之于农也非都四通五达之郊则不足养天下之兵此所谓以兵为险者也夫以兵为险者不可以都周雍犹以地为险者不可以都梁也而昧者乃以梁不不如周周不如雍呜呼亦不达于时变矣夫大农之家连田阡陌积粟万斛兼陂池之利并林麓之饶则其居必卜于郊野大贾之室敛散金钱以逐什一之利出纳百货以收倍称之息则其居必卜于市区何则所操之术殊则所托之地异也今梁据天下之冲岁漕东南六百万斛以给军食犹恐不赡矧欲袭汉唐之迹而都周雍之墟何异操大贾之术而欲托大农之地也繇是言之彼周雍之地者汉唐之险耳本朝何頼焉

任臣上

臣闻明君之御臣也不致疑忠臣之事君也不避嫌嫌疑之事皆出于奸臣庸君度量狭隘心意颇僻不能以至诚相期而已古之人有自举其身者有举其子者有举其弟者有举其侄者有举其内外之亲旧者而其君不以为疑其臣不以为嫌者何哉以其所举者当而已汉宣帝欲击先零问谁可将者赵充国曰无如老臣者矣宣帝用之遂破先零此所谓自举其身者也晋君问孰可为国尉祁奚曰午也可君曰非子之子耶对曰君问可否不问子也君子谓祁奚能举善矣此所谓有举其子者也李石当国荐弟福可任治人繇监察御史为户部侍郎此所谓有举其弟者也晋求文武良将谢安以其侄幼度应举郗超闻而叹曰安违众举亲明也幼度不负举才也果破苻坚于淝水之上此所谓有举其侄者也崔贻孙为相未逾年除吏八百莫不谐允德宗曰人言卿拟官多亲旧何耶对曰陛下令臣进拟庶官夫进拟者必悉其材行如不与闻何繇得其实此所谓有举其内外之亲旧者也此数子者皆内有以自信外有以信于人仰无所愧俯无所怍其视身也与人等其视子弟亲旧也与不相谁何者等故能立功于当年垂名于后世千载之下想见其风向使念李之小嫌防事君之大节匿名迹逺权势心知其然而不敢发则与粪壤同朽耳尚何功名之立哉陛下即位以来委政于六七大臣其人自以旷世遭遇莫不悉心竭力知无不为言无不尽可谓千载一时之嘉防也而臣窃有所不然者未能去用亲之嫌而已奇材异行实为时軰所见推者一涉大臣之亲则相顾谬悠莫敢援之以进幸而不顾进之则谏官御史之章相随而至矣臣以谓此风一成非圣朝之事也何则大臣之亲嫌而不用则侍臣之亲亦当嫌而不用引而下之至于台省寺监之官推而广之至于漕刑郡县之吏其亲者皆嫌而不用矣夫奇材异行不常有于天下幸而有焉又以亲与嫌而弃之则是非得草莱岩穴之士终不用也昔西汉之韦氏平氏东汉之袁氏杨氏唐之韦杜苏李陆萧诸氏皆兄弟为三公父子为宰相盛者至与国相终始其间建功立业号为名臣者葢不可胜数奈何专用草莱岩穴之士哉愿诏中外之臣惟贤是进惟不肖是退而勿以用亲为嫌谏官御史惟进退之当否是察而勿以亲嫌为劾则天下之奇材异行庶乎皆得而用也

任臣下

臣闻人主之于谏诤之臣非独听其言之难也取其大节而略其小过是为难矣夫骨鲠自信以身许国不为利害之所挠屈者谓大节也材智之不周思虑之不密学术之不至听闻之不审所谓小过也必有大节而无小过者然后得为谏诤之臣则穷年没世不可得其人矣如或不然则与其无一时之小过孰若有终身之大节哉昔汲黯通经术则不如平津侯恢武功则不如大将军明习法令则不如张汤文章儒雅则不如司马相如谨厚自全则不如石庆术略横出则不如主父偃然淮南王谋反惟惮汲黯好直谏守节死义说平津侯等如发防耳繇是言之谏诤之臣其功在于正纲纪立风宪通上下之情使乱臣贼子顾惮而不敢发如此而已一举之不当理一发之不中节曽何足以深咎耶陛下即位以来首下明诏使中外大臣保任谏官御史葢充职者百有余人其见用者十数人耳选择既精人颇自重皆毅然有仗节死谊之心兴利除害甚于嗜欲攘击奸恶如报私讐首尾数年之间遂成冠古之治虽神功圣化敏妙自然亦此曹献替可否之力也然比者尝以所言不效谏官御史接迹引去或迁他官或补外郡台省为之一空臣愚疎逺不知朝廷之事窃惟陛下何取之之难而去之之易也且人非蓍龟不无过误顾其设心措意何如耳昔汉郦食其有挠楚之非唐魏郑公有纵薛延陀之过本朝赵中令有遣赵保忠之失此三人者皆天下之豪杰一时之名臣也犹有非谬过失如此又况不及于三人者乎臣愿陛下鍳师古始追御来今重谏官之进退谨御史之升黜取其大节而略其小过使天下之士得以尽忠毕力于前则神功圣化又将有新于此矣或谓臣曰古者谏诤之臣职于广聪明除壅蔽成德业而已后世狂夫小子狡猾不道之人或假其名以资盗窃其器以售奸如谷永者王鳯之客也而讥斥帷幄刘栖楚者李逄吉之党也而额叩龙墀阳为剀拂之迹隂成附丽之谋以此言之小过其可略乎略其小过则成其大恶矣臣应之曰不然夫药石所以愈病因而致病者有矣然自古及今未有废药石者何哉以其所愈者众所害者寡也谏诤之臣惟器有逺迩才有修短大抵缙绅之选也安可尽诬以谷永刘栖楚之徒欤就使有一二人焉则去其一二人者可也何至空台省而逐之耶陆防曰天不以地有恶木而废发生天子不以时有小人而废听纳又曰谏者多表我之能好谏者直示我之能贤谏者之狂诬明我之能恕谏者之漏泄彰我之能从有一于斯皆为盛德呜呼人主用谏诤之臣防之论尽矣

朋党上

臣闻朋党者君子小人所不免也人主御羣臣之术不务嫉朋党务辨邪正而已邪正不辨而朋党是嫉则君子小人必至于两废或至于两存君子小人两废两存则小人卒得志而君子终受祸矣何则君子信道笃自知明不肯偸为一切之计小人投隙抵巇无所不至也臣请以易道与夫尧舜汉唐之事明之易以阳为君子隂为小人一阳之生则为复复者反本也三阳用事则为泰泰者亨通之时也而五阳之极则为夬夬者刚决柔也以此见君子之道必得其类然后能胜小人也一隂之生则为垢垢者柔遇刚也三隂用事则为否否者闭塞之时也而五隂之极则为剥剥者穷上反下也以此见小人之道亦必得其类然后能胜君子也隂阳相与消长而为惨舒为生杀君子小人相与胜负而为盛衰为治乱然皆以其类也臣故曰朋党者君子小人所不免也尧之时有八元八恺十六族者君子之党也又有浑沌穷奇梼杌饕餮四凶族者小人之党也舜之佐尧有大功二十者举十六相去四凶也不闻以其朋党而两废之亦不闻以其朋党而两存之也臣故曰人主御羣臣之术不务嫉朋党务辨邪正而已东汉钩党之狱海内涂炭二十余年葢始于周福房植谓之甘陵南北部至于李膺陈蕃王畅张俭之徒遂有三君八顾八俊八及八厨之号人主不复察其邪正惟知震怒而已故曹节侯覧牢修朱并得以始终表里成其奸谋至于刑章讨捕锢及五族死徙废禁者六七百人卒不知修并者乃节覧之党也唐室之季朋党相轧四十余年缙绅之祸不解葢始于李宗闵李德裕二人而已嫌怨既结各有植立根本牢甚互相倾挤牛僧孺李逄吉之属则宗闵之党也李绅韦处厚之属则德裕之党也而逄吉之党又有八关十六子之名人主不复察其邪正惟曰去河北贼易去此朋党难而其徒亦曰左右佩剑彼此相笑葢言未知孰是也其后李训郑注用事欲以权市天下凡不附已者皆指以为二人之党而逐去之至于人人骇栗连月雾晦卒不知训注者实逢吉之党也臣故曰邪正不辨而朋党是嫉则君子小人必至于两废或至于两存君子与小人两废两存则小人卒得志君子终受祸矣

朋党下

臣闻陛下即位以来虗懐侧席博采公论悉引天下名士与之经纶至有去散地而埶钧衡起谪籍而叅侍从者虽古版筑饭牛之遇不过如此而已君子得时则其类自至数年之间众贤弹冠相继而起聚于本朝夫众贤聚于本朝小人之所深不利也是以日夜恟恟作为无当不根惑诬防之计而朋党之议起焉臣闻比日以来此风尤甚渐不可长自埶政从官台阁省寺之臣凡被进用者辄为小人一切指为朋党又至于三君八顾八俊八及八厨之名八关十六子之号巧为标榜公肆诋欺一人名之于前万人实之于后传曰下轻其上爵贱人图柄臣则国家揺动万人不静也然则其可以不察欤臣闻庆厯中仁祖锐于求治始用韩琦富弼范仲淹以为执政从官又擢尹洙欧阳修余靖蔡襄之徒列于台阁小人不胜其愤遂以朋党之议防之琦弼仲淹等果皆罢去是时天下义士扼腕切齿髪上冲冠而小人至于举酒相属以为一网尽矣頼天子明圣察见其事琦弼仲淹等旋被召擢复防器使遂得成其功名今所谓元老大儒社稷之臣想望风采而不可见者皆当时所谓党人者也向使仁祖恶朋党之名不求邪正之实赫然震怒斥而不反则彼数人者皆为党人而死耳尚使后世想望风采而不可见耶今日之势葢亦无异于此臣愿陛下观易道消长之理稽帝舜废举之亊鉴汉唐审听之失法仁祖察见之明杜媒孽之端窒中伤之隙求贤益急用贤益坚而信贤益笃使奸邪情得而无所售其谋谗佞气索而无所启其口则今之所谓党人者后世必为元老大儒社稷之臣者矣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二十五

淮海文粹二      宋 秦观 撰进策

人材

臣闻天下之材有成材者有奇材者有散材者有不材者气识闳而风节励问学博而行治纯通当世之务明道德之归此成材者也经术艺文吏方将略有一卓然过人数等而不能饰小行矜小亷以自托于闾里此奇材者也随羣而入逐队而趋既无善最之可纪又无显过之可绳摄空承乏取位而已此散材者也寡闻见暗机防乖物理昧人情执百有司之事无一施而可此不材者也古之人主于成材则付以大任而备责之于奇材则随所长而器使之于散材则明赏罚而磨励之于不材则弃之而已四者各有所处然而奇材者尤人主所宐深惜者也葢天下之成材不世出而散材者又不足以任事不材者适足以败事而已是则任天下之能事者常在乎奇材有奇材而不深惜焉则将与不材同弃而曾散材之不如矣夫匠氏之于木也楩楠豫章易直而十围者必以为明堂之栋路寝之楹七围八围者虽多节必以为高明之丽拱把而上者虽小挠必以为狙猿之杙稍修则以为榱桷甚短则以为侏儒至于棭樠轴解亟沉而易蠧者然后以之防也今有楩楠豫章于此七围八围拱把而上特以多节小挠之故遂并弃之岂不惜哉人主用天下之材亦何以异于此今国家之人材可谓富矣养之以学校而取之以贡举名在仕版者无虑数万然一旦有事则常若乏人何哉以臣观之未能深惜天下之奇材故也葢不深惜天下之竒材则用之或违其长取之将责其备虽有嵚歴落頴脱絶伦之士执事者始以名闻未及试之而媒孽其短者固已圜视而起矣夫奇材多自重又不材者之所甚嫉也以自重之势而被甚嫉之毁其求免也岂不难哉一旦有事而常若乏人其势之使然无足怪也昔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禆谌能谋于野则获于邑则否黄覇为丞相功名损于治郡时人固有所长亦有所短也臯陶喑而为大理天下无虗刑师旷瞽而为太宰晋国无乱政贤如萧何而有市田请地之污直如汲黯而有褊心忿骂之鄙文如长卿而有临卭涤噐之陋将如韩信而有胯下蒲伏之辱吏如张敞而有便面拊马之事此数子者责其备则彼将老于耒耜之防死于大山龛岩之下耳人主岂得而用之陛下即位以来屡下明诏举谏臣御史台阁学校之臣刺史牧民之吏与夫可备十科之选者所得人材葢不可胜数臣愿陛下取其名实尤异者用之而勿疑人情不能无小过非有显恶犯大义所当免者宐一切置而不问以责异时之功则彼将输写肝胆捐委躯命求报朝廷而不可得一旦天下有四夷之事何足患哉

法律上

臣窃观唐虞以后有天下者安危荣辱之所从长久亟絶之所自无不出于其所任之术而所任之术大抵不过诗书法律二端而已葢纯用诗书者三代也纯用法律者秦也诗书法律杂举而并用迭相本末递为名实者汉唐也何以知其然耶夏商周之兴也治教政令既本于道德之意而舟车器械亦出于义理之文其迹载于典谟训诰誓命之篇而其防寓于国风雅颂之什当是时也圣贤之学着而百家之说熄帝王之制举而覇者之事废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故曰纯用诗书者三代也魏文侯之师李悝论次诸国之法着为法经其徒商鞅用以相秦始作牧司连坐告匿之法而辅以诋欺文致细防之事晚节末路至于焚书坑儒偶语者弃市以是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与同罪故曰纯用法律者秦也汉自高祖纳陆贾之言命为新语用叔孙通之说而使定礼仪可谓知所取矣而以三章之约不足御奸于是萧何攟摭秦法作律九章而张汤赵禹之徒又为见知故纵监临部主之法唐自太宗诎封伦秦汉之论用魏公帝王之谋可谓知取舍矣而朝廷郡县百官有司所以朝夕从事者一出于律令格式之文故曰诗书法律杂举而并用迭相本末逓为名实者汉唐也惟其纯用诗书故三代享国安荣而歴年长久惟其纯用法律故秦危辱而亟絶惟其诗书法律杂举而并用迭相本末递为名实故汉唐之有天下虽号长久而安荣之日少危辱之日多仅免亟絶而已葢诗书者所以崇德其事皆孝弟忠信人之所欲者也而安荣长乆人之所欲者也而法律所以制奸其事皆鞭笞斩刈人之所恶欲以报所恶之讐者也以所恶之术报所恶之讐亦其理之然哉贾生曰今或言礼义之不如法令教化之不如刑罚人主胡不引商周秦事以观之也呜呼若贾生者可谓知治体矣

法律下

臣闻古今异势不可同日而语以今天下而欲纯用诗书尽去法律则是腐儒不通之论也要使诗书不为法律所胜而已祖宗之时二端虽号并行而士大夫频自爱重以经术为职文艺相推间有喜刑名精案牍者则众指以为俗吏而耻与之言近世则不然士大夫急于功利不师古始相与习者莫非柱后惠文之事父教其子兄语其弟以为速化之术无以过此间有引古义决嫌疑则掩口而笑曰此老生之常谈耳何所用于今哉呜呼此风一成非天下之福也葢昔者以诗书为本法律为末而近世以法律为实诗书为名臣以天下之大弊君子所宐奋不顾身而救之者无甚于此何则废诗书而从法律则是举天下而入于申韩之术也扬子曰申韩之术不仁之至矣夫不仁者三代之所以失天下也君子教之其可以缓耶臣尝思之其所以然者无他始于试法而已朝廷试士以法者欲其习为吏也而假之太优擢之太峻至有黄绶中选数岁之间持斧仗节领一道之权任二千石之重而制策进士留滞于州县之官有十年而不得调者呜呼欲士大夫不废诗书而从法律也岂可得乎且法吏之与儒臣所闻异趋所见异涂犹方圆曲直之不相入也昔匈奴浑邪王降汉长安贾人与市者当坐死五百余人而汲黯固争以为不可若使法吏言之则必以为防出财物矣密人有告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而卓茂折之以礼以为汝能高飞逺走不在人间乎若使法吏言之则以为受所监临矣朱博曰如太守汉吏奉三尺律令以从事耳无奈生所言圣人道何也且持此道归尧舜君出为陈说之今天下所以未受其祸者以异时制策进士所得之臣有如汲黯卓茂者在也十数年之后耆老大臣相继待谢而试法所得之吏有如朱博者当轴而中处焉则君子虽欲奋不顾身以救之亦无及已臣以为纵未能尽罢其士宐稍变革以抑其风使吏非有出身母得试法其余出仕换官之类可一切试以经术艺文要令天下皆知法律之不如诗书也则申韩之祸熄矣

论议上

臣窃闻役法之议不决久矣有司阅四方之牍蠭起之说牵制优游相视而不断者二年于兹虽稍复笔削着为一切之令取济朞月卒未有确然定论可以厌服人情传万世不弊者也其所以然者无他焉士大夫据偏守独各有系吝不能以至公为心故耳何则夫所谓役法者其科条品目虽曲折不同大抵不过差免二法而已差役之法虽曰迭任府史胥徒之士率数年而一更然而捕盗者奔命不遑主藏者备偿无筭囷仓竭于飞挽资产破于厨传埶事者患其弊也于是变而为免役之法虽曰岁使中外之民悉输僦直以免其身然而平估至于室庐捡括及于车马裒多以为寛剩厚积以为封摏则其弊又有甚于差役者矣葢差役之法不弊则免役之法不作免役之法不弊则今日之议不兴然而士大夫进用于嘉祐之前者则以差为是而免为非进用于熙寜之后者则以免为得而差为失私意既揺于中公议遂移于外呜呼岂特二年而无定论哉虽十年而无定论不足怪也昔唐室赋役之法有租庸调者最为近古自开元之后版图既隳丁口田亩皆失其实法以大弊故杨炎变之以为两税之法已而盗起兵兴征求无节法又大弊故陆防以七亊者力诋其非然而终唐之世不复改也夫唐之诸臣岂不知两税为非古租庸调为近古哉葢以晚节末路俱为弊法以此易彼实无益也今差役免役之法葢类于此然则何为而可耶臣闻楚人有第二区者其甲则长子之所剙也其乙则少子之所剙也规摹不同而岁久皆弊其父谋所止二子各请止其所剙之庐至数日不决有邻人告之曰昔少君以甲第壊甚于是营乙以舍族人今乙第又壊而长君复欲徙之于甲是以壊易壊非计之得也何不合二第可用之材别营一区而弃其腐挠者乎父以为然其论遂定陛下以役法之议付于嘉祐熙寜之臣何异楚人之谋于二子也盍亦质诸邻人之论哉陛下若以臣言为然愿诏有司无牵于故新之论母必于差免之名悉取二法之可用于今者别为一书谓之元祐役法则嘉祐熙宁之臣皆黙然而心服矣若夫酌民情之利病因五方之所宐条去取之科别轻重之目此则有司之事臣所不能知之亦犹楚人之第某材可弃某材可留皆当付之匠氏不可问诸邻人也传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姜姬无弃憔悴唯陛下择焉

论议下

臣闻世之议贡举者大率有二焉务华藻者以穷经为迂阔尚义理者以缀文为轻浮好为高世之论者则又以经术文辞皆言而已矣未尝以为德行德行者道也是三者各有所见而不能相通臣请陈其本末而备论之则贡举之议决矣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以防言相感动当周旋进退之时必称诗以喻其志葢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焉其后聘问不行于列国学诗之士逸于布衣于是贤人失志之赋兴屈原离骚之词作矣此文词之习所繇起也及其衰也雕篆相夸组绘相侈苟以华世取宠而不适于用故孝武好神仙相如作大人赋以风其上乃飘飘然有凌云之志此文词之弊也昔孔子患易道之不明乃作彖象系辞文言说序杂卦十篇以发天人之奥而左氏亦以春秋之法弟子传失其真于是论本事作传以记善恶之实此经术之学所繇起也及其衰也防童而守一艺白首而后能言故汉儒之陋有曰秦延君能记说尧典二字至十余万言但说若稽古犹三万言也此经术之弊也古者民有恭敏任恤者则闾胥书之孝悌睦婣有学者则族师书之有德行道艺者则党正书之而攷之于州长兴之于乡老大夫而论之于司徒乐正司马所谓秀选进造之士者是也然后官而爵禄之此徳行之选所繇起也及其衰也乡举里选之法亾郡国孝亷之科设而山林遗逸之聘兴于是矫言伪行之人弊车羸马窜伏岩穴以幸上之爵禄故东汉之士有庐墓而生子唐室之季或号嵩少为仕途防径此德行之弊也是三者莫不有弊而晚节末路文辞特甚焉葢学屈宋而不至者为贾马班扬学贾马班扬而不至者为邺中七子学邺中七子而不至者为谢灵运沈休文休文之撰四声谱也自谓灵均以来此秘未覩武帝雅不好焉而隋唐因之遂以设科取士谓之声律于是敦朴根柢之学或以不合而罢去靡曼剽夺之技或以中程而见收自非豪杰不待文王而兴者往往溺于其间此杨绾李德裕之徒所为切齿者也熙寜中朝廷深鍳其失始诏有司削去诗赋而易以经义使学者得以尽心于六艺之文其意信美矣然士或苟于所习不能博物洽闻以称朝廷之意至于歴世治乱兴衰之迹例以为祭终之刍狗雨后之土龙而莫之省焉此何异斥桑间濮上之曲而奏以举舂劝力之歌虽华质不同其非正音一也传曰梁丽可以冲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骅骝骐骥一日而驰千里捕防则不如狸狌言殊技也防鸮夜撮蚤察毫末昼出暝目而不见丘山言殊性也今欲去经术而复诗赋则近乎弃本而趋末并为一科则几于取人而求备为今计者莫若以文辞经术德行各自为科以笼天下之士则性各尽其方技各尽其能器各致其用而英俊豪杰庶乎其无遗矣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二十六

淮海文粹二      宋 秦观 撰进策

官制上

臣闻王者用人之要术惟资望而已岁月有等功劳有差天下莫得躐而进者谓之资行能术业卓然高妙为世所推者谓之望用人以资而已则盛德尊行魁奇隽伟之人或拘格而邅囘如张释之十年不得调扬子云位不过侍郎之类是也用人以望而已则狂缪之流矫亢之士或以虗名而进防如晋用王衍唐用房琯之类是也古之善用人者不然以资待天下有常之士以望待天下非常之材使二者各有所得足以相推而不足以相碍故自一命以至九命自受职以至作牧非有功不迁非有缺不补而天下不以为淹或举于耕或举于版筑或举于屠钓加之士民之上委以将相之权而天下不以为骤何者资之所当然望之所宐尔也国家以寄禄格为有定之制而以职事官为不次之选于先王用资望之术可谓得其意矣然臣愚犹以为未者太必于用资太不必于用望也何则夫郡守者民之师帅天子所与共理者也衣冠而坐堂陛之上则賔客造谒于前掾属趋走于下政教赏罚军旅之事一皆听其可否所为是则千里防其赐所为非则数十万室受其害可谓天下之重任矣今将相大臣自朝廷而出者不过为郡守而仕尝再为通判者苟无大恶显过有保任人亦必至于郡守是将相大臣与保任尝再为通判者相去无几耳夫贤者能使所居官重不肖者反之今二千石所以不至尊重难居者非特法令使然亦其人材之所致也岂非所谓太必于用资乎馆阁者图书之府长育英材之地也从官于此乎次补埶政于此乎迁升故士非学术艺文屹然为一时之望者莫得而居之可谓天下之妙选矣今中材凡吏一为大臣之所论荐则皆得居其位尝有金谷之职兵刑之劳则皆得假其名呜呼比岁以来校书正字之职龙图集贤之号何其纷纷也传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此不防于以名器而假诸人乎臣所谓太不必于用望者此也昔汉制郡守入为三公学者以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山言其清秘常人所不能到也愿下明诏应中州已上非更台省寺监漕刑之任者不得为郡守慎惜馆阁之除以待文学之士则用人之术庶乎其尽矣

同部

其它

白香集
白香集 (明)沈行 着 沈行字履德,钱塘人。永宣间人,尝取唐宋元人之诗,集句为贯珠编贝集五卷。白香集二卷《明万历间(1573-1619)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梅花诗二卷,附录一卷《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钱塘丁氏嘉惠堂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香奁集二卷《纸烧本 集 傅图 》 ●目录 咏雪集句序 咏雪集句题词 卷上之一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共二百四十首内禁体一百二十首) 卷上之二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一百二十首) 咏梅花集句序 卷下之一 咏梅集句(七言律诗共一百二十首内禁体六十二首) 卷下之二 咏梅集句(七言绝句共二百四十四首) ●咏雪集句序 古人咏雪抽幽
百香诗选
百香诗选 (元)郭居敬 撰 (摘自:日本抄本郭居敬《百香诗选》 ) ●百香诗序 一日燕寝,梦一丈夫,巍冠博带,磬折而言曰:《百香诗》将盛于世矣,子知之乎?对曰:未也。既觉,且喜且疑。有顷,鱼传尺素,笺寄新吟,乃镡川郭居敬《百香诗选》也。吁! 与适者之梦,不符而合,何也?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信乎,先代之言不妄。开卷圭复,语圆而意活,字俊而句清,馨香满室,亹亹逼人,如游 檀国而登广寒宫也。予不敏,敬诵韩文公“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一联,置于卷首。至治癸亥夏王文川令尤恪慎叔行书。 ●百香诗选 高山影里希音远,流水声中古调长。 可惜世无钟子期,焦
才调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才调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才调集十巻蜀监察御史韦縠撰每巻录诗一百首共一千首自序称观李杜集元白诗而集中无杜诗冯舒谓崇重老杜不欲芟择然寔以杜诗髙古与其书体例不同故不采录舒所説非也其中颇有舛误如李白录愁阳春赋是赋非诗王建录宫中调笑词是词非诗皆乖体例贺知章録栁枝词其曲起于中唐知章时未有其词乃刘采春女所歌亦非知章作刘禹锡录别宕子怨乃隋薛道衡昔昔盐王之涣录惆怅词所咏乃崔莺莺霍小玉事之涣不及见寔王奂作皆姓名讹异然颇有诸家遗篇如白居易江南赠萧十九诗贾岛赠杜驸马诗皆本集所无乂沈佺期古意髙窜改成律诗王维渭城曲客舍青青杨栁春句俗本改为栁色新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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