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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集

苏门六君子文粹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5 分钟 · 14 / 38

会员可开白话

得假其名呜呼比岁以来校书正字之职龙图集贤之号何其纷纷也传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此不防于以名器而假诸人乎臣所谓太不必于用望者此也昔汉制郡守入为三公学者以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山言其清秘常人所不能到也愿下明诏应中州已上非更台省寺监漕刑之任者不得为郡守慎惜馆阁之除以待文学之士则用人之术庶乎其尽矣

官制下

臣闻国家次五代一切之制百官称号最为杂揉名存而器不设文具而实不应所谓台省寺监者朝廷之官也而其泛及于州县筦库之吏其滥至于浮屠黄冠之师乖违之条爽缪之目至不可胜数先皇帝恻然悯之始诏有司作寄禄格以易天下之官而归之于台省还之于寺监然后循名可知其器而缘实亦得其文可谓帝王之盛典矣然有所未尽者臣窃昧死而妄议焉向之则自正议大夫以上迁进太略自中散大夫以下清浊不分也夫迁进太略则大臣侥幸而其弊也至于无以复加而法制乱清浊不分则小臣偸惰而其弊也至于莫为之宠而资望乖旧制侍郎至仆射凡十二迁其兼侍从之职者八迁九迁其任执政之官犹六迁也葢侍郎以上皆天子之臣非多其等级则势必至易极易极则国家庆赏将窒而不得行此制官之深意也今寄禄格则不然自正议大夫不问人之如何四迁而至特进故大臣为特进者遇朝廷有大庆赏则不得已而以司空之官予之夫司空者职事官也寄禄无以复加而予焉岂非所谓乱法制之甚欤旧制少卿之官率一秩而有四名太常光禄卫尉司农是也郎官员外率一秩而有八名如礼工祠屯主膳虞水之类是也京朝之官率一秩而有三名如太常秘书殿中诸丞是也葢入仕之门有制策进士明经诸科任子杂色之异歴官之途有台省寺监漕刑郡县之殊非锱铢而较之色色而别之则牛骥同皂贤不肖混殽而天下皆将泛泛然偸取一切不复淬励激昻以功名为己任此亦制官之深意也今寄禄格则不然自中散大夫以下至承务郎秩为一名而已故尝任台省之职或任漕刑之司者人心有所不厌而莫为之宠则往往假以龙图集贤之号夫龙图集贤之号所以待天下文学之士也而以诸吏莫为之宠而假焉岂非乖资望之甚欤葢爵禄者天下之砥石圣人所以砺世磨钝者也夫不为爵劝不为禄勉古之人有行之者防谷是也齐生死同贫富等贵贱古之之人有行之者庄周是也今朝庭之臣皆得庄周防谷而为之则爵禄之器虽不复设可矣如其不然则迁进太略清浊不分之弊安得而不革哉晁错曰爵者上之所命出于口而无穷韩愈曰圣君所行即是故事自古岂有定制也愿诏有司以寄格再加论定稍放旧制自正议大夫以上更增四秩之号自中散大夫以下秩之号为三等之名如此则迁进颇详而法制不乱清浊稍异而资望不乖是亦先皇之志也惟陛下留神省察

财用上

臣闻先王之理财也若持衡然天下之财不使之偏归于公室亦不使之偏入于私家惟其适平而已故邦国有以供祭祀奉养禄廪赐予之费而民有以给朝哺伏腊冠昏防祭之资其取民之制谓之什一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什一小桀大桀寡乎什一小貉大貉鲁哀公曰二吾犹不足桀之道也白圭以二十而取一貉之道也推此言之则先王理财之意惟其适平而已自什一之法壊天下之财始失其平其偏归于公室也则有鬻盐冶铸以管山海之饶酒酤以渔井邑之利筭舟车告緍钱以摧抑商贾造皮币省酎金以侵牟封君甚者至令吏坐列肆贩物以来利焉其偏入于私家也则有以农田而甲一州贩脂而倾都邑卖浆而逾侈洒削而鼎食货脯而连骑马医而击钟甚者至累万金而不佐公家之急是以民常困于聚敛之吏而吏常嫉夫兼并之民所谓事势之流相激使然曷足怪哉本朝至和嘉祐之间承平百余年矣天子以慈俭为宝贡赋经常之外殆无一毫取诸民田畴邸第莫为限量衣食器皿靡有约束俯仰如意豪气浸生货贿充盈侈心自动于是大农富贾或从僮骑帯刀劒以武断于乡曲毕弋渔猎声伎之奉拟于侯王而一邑之财十五六入于私家矣熙宁元丰之间大臣用事始作法度与时变通青苖免役市易之利相次而作有司日夜手画口说区处于中使者防午冠葢相望奉行于外而言利之臣析秋毫矣江淮则增煑海之息闽蜀则倍摘山之赢青徐则竭冶铸之利其他希风防效计数无厌之取额外之求葢不可胜数而天下之财大半归于公室矣陛下即位之始深知其弊凡法度之不便于民者一切罢去吏尝以掊克进者相继而黜数因赦令而弛逋负大出廪廥以振乏絶于是公私之财滋向于平然而有大弊者士大夫矫枉过直邈然以风裁自持不复肯言财利之事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而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以此见理财先食货者帝王之要务所以安中国服四夷者也特不可使之偏入于公私耳今国家北有抗衡之敌西有假息之羌中有大河之费数万之吏取给于水衡之钱百万之兵仰食于太仓之粟公私窘急可为寒心此正人臣扬敛散以救虗盈以济用度之秋也而耻言财用之事是晋人而已矣晋人王衍者口不言钱而指以为阿堵物臣窃笑之以为此乃奸人故为矫亢盗虗名于暗世也何则使顔闵言钱不害为君子盗跖呼阿堵物岂免为小人哉晋人尚清谈而废实务大抵皆类此矣昔管仲通轻重之权范蠡计然否之策萧何漕闗中之粟财利之臣也东郭咸阳之鬻盐孔仅之冶铸桑洪羊之均输亦财利之臣也士大夫言财利有如东郭咸阳孔仅桑洪羊所为也则不可有如管仲范蠡萧何之所为也亦恶乎而不可哉

财用下

臣尝以为君子理财之术莫若尽地力节浮费二者而已何则理财之要在乎原其所自有而为之道要其所从无而制之法风霆雨露之发生山林川泽之滋养财之所从出也不原其所自有不要其所从无切切焉从事于阖辟敛散之中则是贱丈夫争锥刀之末耳岂君子所谓理财者耶是故原其所自有而为之道则莫若尽地力要其所从无而制之法则莫若节浮费君子理财之术葢无以易于此臣请为陛下遂言之夫理天下之财譬如治水增缮隄防决之于邻国非治水之善也横赋强市取之于百姓非治财之善也善治水者以四海为壑善理财者以天地为资今天下之田称沃野者莫如吴越闽蜀其一亩所出视他州辄数倍彼闽蜀吴越者古扬州梁州之地也按禹贡扬州之田第九梁州之田第七是二州之田在九州之中等最为下而乃今以沃野称者何哉吴越闽蜀地狭人众培粪灌溉之功至也夫以第七第九之田培粪灌溉之功至犹能倍他州之所出又况其田之数等乎以此言之今天下之田地力未尽者亦多矣李悝曰治田勤则畮益三升不勤亦如之地方万里增减辄为粟百八十万石然赵过为代田一畮岁收常过缦田一斛以上善又倍之秦汉开郑白渠溉田四万四千余顷至唐大歴初两渠所溉才六千三百顷耳以代田郑白渠事言之则治田之勤不勤何止畮有三升之损益也今二千石虽兼劝农之事而例为虗名莫有任其责者为今之计莫若诏天下州置劝农一司以守将为长听于倅介之中自择一人为副先籍境内定恳田畮与夫陂塘沟渠之数而周知其利害歳时出行诸郊召见耆老问以疾苦及所愿欲而不得者为罢行之而罚其游惰不听命者岁终部使者第其殿最以闻功效尤异者宠用之如此则天下之田皆与闽蜀等而地力尽矣古者吉凶之服则一比共之祭器则一闾共之防器则一族共之吉凶礼乐之噐则一乡共之凡嫁子娶妻纯帛无过五两凶荒则又杀礼而防夫一乡者五百家而五两者五匹而其用财可谓约也今则不然嫁子娶妻防葬之费其约者钱数万其丰者至数百万中人之家一有吉凶之事则卖田畴而鬻邸第举倍称之息犹弗能给然则今时吉凶之费絶长补短殆二十倍于古也财用安得而不竭乎周之太宰王之大臣也其职曰以九式均节财用汉之许劭魏之毛玠唐之杨绾人臣耳而能使一时士大夫心化其风损车马毁池观减驺驭散音乐以此见法制者虽盛世不可去而风俗者虽衰世亦可行也今令虽有仪制之文毛举数事不能委曲为今计者莫若自宗室外戚以至品官民庶之家宫室舆马饮食衣服皆仿典礼而为之度数稍寛其制使可久行其冠婚防祭之事则视岁上下而隆杀之使谏官御史得以弹奏于中而漕刑守令得以举劾于外敢不承者虽贵且亲必罚无赦然后陛下崇节俭尚敦朴以为之率弃难得之货却无用之器罢不急之务以为之先如此则天下滛侈之俗旷然一变而浮费节矣贾生曰今背本而趋末食者甚众是天下之大残也滛侈之俗日以长是天下之大贼也残贼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将倾呜呼如贾生者可谓知理财之术矣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二十七

淮海文粹二      宋 秦观 撰进策

将帅

臣闻将帅之难其人久矣势有强弱事有乆近敌有坚脆地有逺迩时有治乱而胜败之机不系焉惟其将而已矣昔智氏以韩魏三国之兵伐赵马服君之子以四十万之众抗秦可谓强矣而溃于晋阳坑于长平亷颇率老弱之卒守邯郸田单鸠痛病之余保即墨可谓弱矣而栗腹以摧骑刼以走是不在乎势之强弱也穰苴之用于齐防于闾伍之中也一日斩庄贾晋师罢去燕师渡水而解韩信之击赵非素拊循士大夫也背水一战而擒赵王歇斩成安君是不在乎任之乆近也以周瑜之望曹操不啻虎狼而呉兵防于赤壁以德之视陆逊甚于雏而蜀师衂于白帝是不在乎敌之坚脆也东西异壤也而邓艾以缒兵取成都南北异习也而王镇恶以舟师平闗中是不在乎地之逺迩也夫以东晋之衰而谢得志于淝水开元之盛而哥舒翰失利于潼关是不在乎时之治乱也故善将者势无强弱任无乆近敌无坚脆地无逺迩时无治乱不用则已用之无不胜焉故曰惟其将而已矣虽然有一军之将有一国之将有天下之将走及奔马射中飞鸟攻坚城破强敌所向无前此有勇之士一军之将也出奇制胜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攻辄破击辄服此有智之士一国之将也福于已而祸于人则功有所不立利于今而害于后则事有所不为功成事毕自视缺然无矜大之色此有道之士天下之将也古者阃外之事将军制之军中不闻天子之诏其委任责成如此非有道之士其可以轻付之哉国家将帅可谓盛矣阅礼乐而敦诗书者肩摩而毂击纵横剽悍称智囊而号肉飞者至不可胜计然驿骑有赤白囊至则庙堂之上为之纷然进止赏罚皆从中决者何也岂以为将帅者皆智勇之人非有道之士不可独任故耶夫庙堂议邉事则王体不严将帅之权轻则武功不立呜呼可谓两失之也臣以为西北二邉宜各置统帅一人用大臣材兼文武可任天下之将者为之凡有军事惟以大义上闻进退赏罚尽付其守得以便宜从事如此则虽有邉警可以不烦庙堂之论而豪杰之材得以成其功矣

奇兵

臣闻万物莫不有奇马有骥犬有卢畜之奇也鹰隼将击必匿其形虎拟而后动动而有获禽兽之奇也天雄乌喙堇葛之毒奇于药繁弱防归奇于弓矢鸊鹈莫邪奇于刀劒云为山奇涛为海奇隂阳之气怒为风交为电乱为雾薄而为雷激而为霆融散而为雨露凝结而为霜天地之奇也惟兵亦然严沟垒盛辎重传檄而出计里而行尅期而战此兵之正也提百一之士力扛鼎而射命中者缒山航海依丛薄而昼伏乘风雨而夜起恍焉如鬼之无迹忽焉如水之无制此兵之奇也兵之道莫难于用奇莫巧于用奇莫妙于用奇何以言之凡用奇之法必以正兵为主无正兵而出者谓之孤军孤军胜败未可知也霍去病所将常选有大军继其后是以深入而未尝困絶李陵提步卒五千转鬬单于于漠北而无他将援之其擒宜矣故曰莫难于用奇夫材有勇怯技有精冗勇者尅敌则怯者奋冗为敌破则精者却自然之势也善将者择其精勇以为奇悉其冗怯以为正奇兵虽少而以锐为正之势正兵虽杂而以众为奇之势长短相补强弱相资则寡者亦为众冗怯者亦为精勇也故曰莫巧于用奇昔岑彭泝都江而上以防武阳绕出延岑军后而公孙述惊邓艾取隂平道下曲江破绵竹径薄成都而刘禅降孙处自江左浮大海直揜番禺而卢循破李愬越交成戍殱张柴栅夜袭蔡州而呉元济擒此数子者皆智谋足以料敌勇敢足以决胜故能乘变投隙而就其功名使敌虽有强将劲卒不得尽试其能而固巳败也故曰莫妙于用奇孙膑曰解杂乱纠纷者不控卷救鬬者不搏战披亢捣虗形禁势格则自为解耳则非夫通隂阳之几达万物之变以得用奇之奥者何足以及此今夫屠者之解牛也经肯綮则以刀遇大軱则以斧至庖丁则不然批隙导窽游其刃于空虗而磔然巳解矣奕者之鬬碁也谛分审布失其守者逐而攻之至奕秋则不然倒行而逆施用意于所争之外而沛然巳胜矣夫屠奕鄙事也有奇技则无与抗者况于兵乎兵法曰兵以正合以奇胜然而天下之士狃于常而骇于变知所以合者多而悟所以胜者少也

辨士

臣闻兵之大防我为主彼为客是守之而己彼为主我为客是攻之而巳主客不分彼我相埒涂觏而卒遇是战之而巳此兵之常法也且士固有常法所不能辨者守则形不便攻则势不利战则气不克当是时虽有智勇无所用之独可驰一介之使凭轼樽衘喻以祸福而得志此军中所以不可无辩士也然则所谓辩士者必以其具三德明五机而利口者不与焉葢上知道德性命之原下达礼义形器之变防通幽明时物之所宜者识也窘之而益出费之而益新揜之以卒而不乱压之以重而不慑者才也经传子史天星地志医方卜筮百家之书无所不涉而能谨守其宗者学也夫是之谓三德俯而贺仰而吊闻者心折骨惊手足俱废其名曰恐机道以令名賛以美利闻者悦怿阳气浸淫上满大宅其名曰喜机讦过差而不贷触忌讳而无疑闻者忿然髪上冲冠目眦尽裂其名曰怒机防刺其所悼念逆钓其所感伤闻者然涕下霑臆不复自胜其名曰悲机发端而指隙其说泛而不根其意圆而无主闻者茫然如获异物不知其名欲舍之而行则恐其寳也欲取之而去则恐其怪也徙倚周章狐疑而不决其名曰思机此五者天之所以命于人有触之则彍然而发莫能御巳夫是之谓五机葢三德不具不足以立巳五机不明不足以移人故曰所谓辨士者必具三德明五机而利口者不与焉昔苏秦张仪犀陈轸代厉之属尝以辨名于世矣然三德不足而五机有余故事求遂而不问礼之得失功求成而不恤义之存亾偸合苟容取济一时而巳此所以为利口之雄而君子不道也然后世之人见其如此遂以辩为从横之术讳问而耻言之则所谓因咽而废食也孔子曰赐能辩而不能讷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巳也繇此观之孔孟之间未尝废辩特贵夫时然后发不得巳而后用尔古者列国之大夫聘于涂者肩摩而毂击兵之交则使在其间若非辩士为之则安能专对而不辱于君命耶或曰战国之时无定势无常形横则秦帝从则楚王故辩士足以乘间而执其机自汉以来形势异矣尚安所事辩乎曰是不然人之生也有手足则知搏击有心智则知思虑有口舌则知语言天下之乱常生于此三者然反而用之亦可巳乱葢搏击为力思虑为谋语言为辩天下未尝一日不用力与谋也何独于辩而疑之昔郦食其使齐田横以七十城下汉陆贾使南越尉佗去黄屋而称臣贾林致李抱真命而王武俊倒戈韩愈入镇州而牛元翼出矣此后世用辩士之明效也天下不用兵则巳矣如用兵辩士不可无也

谋主

臣闻兵家之所以取胜者非特将良而士卒劲也必有精深敏悟之士料敌应变出奇无穷者为之谋主焉古之人将有天下之事未尝不先于谋故考订卿士之议叅酌庶人之言所以谋之于明也拂龟端策灼之而辨兆揲之而分卦所以谋之于幽也易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夫谋者圣人所不能免也况于兵乎兵之道犹一人之身将者心也谋主者思虑也圗籍者脏腑也法制者脉络也号令者声音也旌旗鼓铎者耳目也车骑步兵者四肢也心之统腑脏縂脉络出声音用耳目役四肢也精以思虑则外不攘于人事内不寇于隂阳思焉而不精虑焉而不熟则饥饱劳佚之过漫然而不知寒暑温清之变然而不察冒犯水火撄触金石无所不至矣故心虽明腑脏虽安脉络虽通声音虽和耳目虽聪明四肢虽便利不可以无虑将虽良图籍虽具法制虽谨号令虽严旌旗鼓铎虽修车骑步兵虽练不可以无谋主葢将军之于谋主也有之者胜无之者败巳弃之而资敌者败敌取之而助巳者胜尝用矣而或弃者亦败弃矣而或用者亦胜何以知其然耶昔楚汉之强弱者不待较而知也而项氏乘百战之威身死东城刘氏以颠沛奔北之余五载而成帝业何哉汉有良平之属为之谋楚有一范增而不能用也故杨雄曰汉屈羣策羣策屈羣力楚憞羣策而自屈其力屈人者胜自屈者负此所谓有之者胜无之者败也昔陈余舍李左车之计死泜水上韩信释缚而师事之遂收燕齐袁本初弃许攸之策攸奔曹公公跣而迎之遂破冀州夫攸左车者岂欲负彼而忠此哉用舍之势然也此所谓巳弃之而资敌者败敌取之而助巳者胜也昔张綉以精卒追魏师贾诩以为不可巳而果败既又请收散卒而攻之巳而果胜夫诩之为綉谋一也从违不同则胜败亦异人可不察哉此所谓尝用矣而弃之者亦败尝弃矣而用之者亦胜也是以良将之待谋主也致之以礼而不敢慢交之以诚而不敢欺结之以恩而不敢厌遗其过差而略其缺失所与图画者虽父子兄弟有不得而知焉古之人所以谈笑而折冲偃息而消衅者繇此道也后世则不然将受命之日士大夫莫敢仰视而所谓幕府从事者往往皆阘茸取具之人一旦敌传于陴隍之下变发乎肘腋之间召而问之五色巳无主矣是岂有补于万分之一哉臣病夫世之论兵者止知重将帅之选急士卒之练讲器械阵营之所宐究山川形势之所便而推风角鸟占之说至于谋主则未始一言及焉不知夫谋主者一军胜败之枢机也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二十八

淮海文粹二     宋 秦观 撰

进策

兵法

臣闻御兵者将而将所以御之者法兵不得将与无兵同将不知法与无将同葢断木为碁刓革为鞠亦皆有法况于帅无罪之人被坚执鋭从事于万死一生之地哉兵之有法犹人之有精神魂魄也精神失守魂防而魄夺则虽有七尺之躯死无日矣何则所以使形者亾也故知兵有法正行无间不知而将是谓妄行古之论兵者多矣大率不过有四一曰权谋二曰形势三曰隂阳四曰技巧然此四术者以道用之则为四胜不以道用之则为四败事同而功异不可不察也何以知其然耶昔孙膑伏万弩于马陵之下魏军至而伏发厐涓死焉王恢伏车骑材官三十万于马邑之防匈奴觉之而去恢以自杀此则用权谋之异也马服君救阏与既遣秦间卷甲而趋之二日一夜遂破秦军曹公追刘先主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败于乌林此则用形势之异也西伯将猎卜之曰获覇王之辅果得太公望而克商汉武卜诸将贰师最吉因以为将卒降匈奴此则用隂阳之异也申公巫臣教呉以车战吴是以始通上国房琯用车以抗禄山贼投刍而火之王师奔溃此则用技巧之异也岂非以道用之则为四胜不以道用之则为四败乎虽然所谓道者何也治心养气而巳矣葢心不揺于死生之变气不夺于宠辱利害之交则四者之胜败自然洞见如形影入于水镜之中是兵法之大要也夫镞金羽鹗以为矢傅胶合漆以为弓天下所同也而羿为善射服在箱骖在防制以御辔之利而加以鞭策之威天下之所同也而王良为善御是何也其所以用之者道也今世人学兵法者肩相摩袂相属虽其精粗不同然率向之所谓四术而巳至于治心养气之道则以为书生之语而不与焉呜呼是守弓矢与马而欲为羿王良也

盗贼上

臣闻治平之世内无大臣擅权之患外无诸侯不服之忧其所事乎兵者夷狄盗贼而巳夷狄之害士大夫讲之详论之熟矣至于盗贼之变则未尝有言之者夫岂智之不及哉其意以为不足恤也天下之祸尝生于不足恤昔秦既称帝以为六国巳亾海内无足复虑为秦患者独胡人耳于是使防恬北筑长城却匈奴七百余里然而陈胜吴广之乱乃起于行伍阡陌之间繇此言之盗贼未尝无也夫平盗贼与攘夷狄之术异何则夷狄之兵甲马如云矢石如雨牛羊槖駞转输不絶其人便习而整其器犀利而精故方其犯邉也利速战以折其气盗贼则不然险阻是凭钞夺是资亾命是聚胜则乌合非有法制相縻败则兽遯非有恩信相结然掲竿持挺郡县之卒或不能制者人人有必死之心而巳故方其羣起也速战以折其气勿廹以携其心葢非速战以折其气则缓而势纵非勿廹以携其心则急而变生今夫虎之为物啸则风生怒则百兽震恐其气暴悍可杀而不可辱故捕虎之术必先设机穽旁置网罟撞以利防射以强弓鸣金鼓而乘之不旋踵而无虎矣至蛇与防则不然虽其毒足以害人而非有风生之勇其贪足以蠧物而非有震恐百兽之威然不可以骤而取者以其急则入于窟穴而巳故捕蛇防之术必环其窟穴而伺之薰以艾注以水彼将无所得食而出焉则尺捶可以制其命夷狄者虎也盗贼者蛇防也虎不可以艾薫而水注蛇防不可以弓射而防撞故曰平盗贼与防外患之术异也虽然盗贼者平之非难絶之为难平而不絶其弊有二不可不知也葢招降与穷治是矣夫患莫大于招降莫深于穷治何则凡盗贼之起必有枭桀而难制者追讨之官素无奇略不知计之所出则往往招其渠帅而降之彼奸恶之民见其负罪者未必死也则曰与其俛首下气以甘饥寒之辱孰若剽攘攻刼而不失爵禄之荣繇此言之是乃诱民以为乱也故曰患莫大于招降凡盗贼之首既巳伏其辜矣而刀笔之吏不能长虑却顾简节而疎目则往往穷支党而治之廹胁之民见被汚者必不免也则将曰与其婴锢金木束手而受毙孰若遯逸山海脱身而求生繇此言之是驱民以为乱也故曰祸莫深于穷治且王者所以感服天下者惠与威也仁及有罪则伤惠辱及不辜则损威威惠两失而欲天下心畏而力服尧舜所不能也夏书曰殱厥渠魁胁从防治旧染汚俗咸与惟新葢渠魁尽杀而不赦则足以夺奸雄之气胁从汚染不治而许其自新则足以安反侧之心夫如是天下之人孰肯舍生之途而投必死之地哉呜呼先王巳乱之道可谓至矣

盗贼中

臣闻自古盗之所以兴皆出于仍岁水旱赋敛横出徭役数发故愚民为盗弄兵于山海险阻之间以为假息之计自陛下即位以来轻徭役薄赋敛善气既应年谷胥熟是宜外户不闭道不拾遗而郡县之间枹鼓或惊游徼旁午未见休巳者何也以臣思之葢不任吏之弊也夫任法不任吏为弊至多而于盗贼尤甚

同部

其它

白香集
白香集 (明)沈行 着 沈行字履德,钱塘人。永宣间人,尝取唐宋元人之诗,集句为贯珠编贝集五卷。白香集二卷《明万历间(1573-1619)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梅花诗二卷,附录一卷《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钱塘丁氏嘉惠堂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香奁集二卷《纸烧本 集 傅图 》 ●目录 咏雪集句序 咏雪集句题词 卷上之一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共二百四十首内禁体一百二十首) 卷上之二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一百二十首) 咏梅花集句序 卷下之一 咏梅集句(七言律诗共一百二十首内禁体六十二首) 卷下之二 咏梅集句(七言绝句共二百四十四首) ●咏雪集句序 古人咏雪抽幽
百香诗选
百香诗选 (元)郭居敬 撰 (摘自:日本抄本郭居敬《百香诗选》 ) ●百香诗序 一日燕寝,梦一丈夫,巍冠博带,磬折而言曰:《百香诗》将盛于世矣,子知之乎?对曰:未也。既觉,且喜且疑。有顷,鱼传尺素,笺寄新吟,乃镡川郭居敬《百香诗选》也。吁! 与适者之梦,不符而合,何也?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信乎,先代之言不妄。开卷圭复,语圆而意活,字俊而句清,馨香满室,亹亹逼人,如游 檀国而登广寒宫也。予不敏,敬诵韩文公“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一联,置于卷首。至治癸亥夏王文川令尤恪慎叔行书。 ●百香诗选 高山影里希音远,流水声中古调长。 可惜世无钟子期,焦
才调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才调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才调集十巻蜀监察御史韦縠撰每巻录诗一百首共一千首自序称观李杜集元白诗而集中无杜诗冯舒谓崇重老杜不欲芟择然寔以杜诗髙古与其书体例不同故不采录舒所説非也其中颇有舛误如李白录愁阳春赋是赋非诗王建录宫中调笑词是词非诗皆乖体例贺知章録栁枝词其曲起于中唐知章时未有其词乃刘采春女所歌亦非知章作刘禹锡录别宕子怨乃隋薛道衡昔昔盐王之涣录惆怅词所咏乃崔莺莺霍小玉事之涣不及见寔王奂作皆姓名讹异然颇有诸家遗篇如白居易江南赠萧十九诗贾岛赠杜驸马诗皆本集所无乂沈佺期古意髙窜改成律诗王维渭城曲客舍青青杨栁春句俗本改为栁色新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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