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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子华子

2.4 万字 · 约 1 小时 8 分钟 ·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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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显辅其君,以主盟於诸夏,天下赖其仁,兵槊之不试者垂十许年。今主君懋昭其勋庸而光贲於赵宗,无以则先大夫文子是焉;取则尚德率义,以弘大其光烈,其将有誉於四方也,乃若范氏、中行氏弗自克也,而以覆其宗卿,此则主君之所知也。虎会曰:辩矣,夫子之言,愿少进也。会得间而谒诸主君,庶几其有廖。程子曰:《诗》不云乎:王欲玉女,是用大谏。夫紏其邪志而济其所之,是忠臣之所留察也,吾子其勉行之矣。本闻#1之:山有猛虎,林樾弗除;江河纳污,众流是潴。昔者秦穆公以秦之士为不足也,起骞叔於宛,迎邳豹於郑,取由余於戎,拔百里奚於市,用强其师,以伉慧#2怀。于斯时也,晋国翦焉,惟秦是从。是故国以士为筋干,不可以不察也。今主君之未得志也,有窦叔子者,推其后而进之;有舜华者,挽其不及而使之当於理;有吾丘鸩者,展布四体以为纪纲之仆。本闻之:窦叔子之为人也,强毅而有立,方严而不锉;其事主也,齐戒祓濯而无有回心。舜华多学而强记,耻其所闻不惠於古初,其立论挺挺而不可以夺。吾丘鸩年十有五而始以勇力闻,及其壮使也,四邻畏之,能以人投人、以车投车,其视太行之险犹之步仞之丘。此三臣者,举晋国之选也,主君之所与懋昭其庸而光贲于赵宗者也。公室六分,河山之间龟折而鼎立;范氏、中行氏不庇其社而颓其宗,主君之所不刊则,繄此三臣之助。今无故而戮叔子矣,又毙舜华於野,以罪名不闻於国人;吾丘鸩恐焉,□粮而之於他国。主君其未之思耶?何其首尾之刺戾也。如是,则主君之所以远於大竞者也。吾子,主君之信臣也。夫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心焉,圣人之所畏也。今吾子能弗惮烦而以其眇眇之思,务以箴主君之阙遗,将国人是赖。吾子其勉行之矣。

子华子见齐景公。公问:所以为国,奈何而治?子华子对曰:臣愚以为国不足为也,事不足治也。有意於为则狭矣,有意於治则陋矣。夫有国者,有大物也,所以持之者大矣。狭且陋者,果不足以有为也。臣愚以为国不足为也,事不足治也。公曰:然则国不可以为矣乎?子华子曰:非然也。臣之所治者,道也。道之为治,厚而不博#3,敬守其一,正性内足,群众不周而务成一能。尽能既成,四境以平,唯彼#4天符,不周而同此。神农氏之所以长也,尧、舜氏之所以章也,夏后氏之所以勤也。夫人主自智而愚人,自巧而拙人,若此则愚拙者请矣,巧智者诏矣。诏多则请者加多矣,请者加多则是无不请也。主虽巧智,未无不知也。以未无不知应无不请,其道固穷。为人主而数穷於其下,将何以君人乎?穷而不知其穷,又将自以为多,夫是之谓重塞之国。上有讳言之君,下有苟且之俗,其祸起於欲为也,其祸起於愿治也。夫有欲为愿治之心而获重塞之祸,是以臣愚以为国不足为也,事不足治也。昔者有道之世,因而不为,责而不诏,去想去意,静虚以待,不伐之言,不夺之事,循名窍实,官庀其司,以不知为道,以奈何为宝。神农曰:若何而和百物、调三光?尧曰:若何而为日月之所烛?舜曰:若何而服四荒之外?禹曰:若何而治青北九阳奇怪之所际?是故此王者,天下以为功,后世以为能,以故记之所道,而君之所知也。臣戆而不知,方始而至於朝也,窃有疑焉。齐之所以为齐者,抑以异矣。钟鼓祝圉日以抎考,而和声不闻。司空之刀锯断断如也,而罪罟滋长。诸侯之宾客膏其唇吻,而争进谀言左右在廷之人,主为蔽蒙。僮夫坚隶晓然皆知公上之有慆心也,造为谣以蛊君心,君曾不之知也。冕旒清晨位宇以听,惄焉以古人自耦,君之心则泰矣。夫其谁而顾肯以其一介之鄙,试尝君之嗜好而以千其不测之祸?臣戆而不知,方始而至於朝也,窃有疑焉。夷考所由来,以君之心胜故也;心胜则道不集矣。群臣之不肖者又随而扬之,故其弊日#5以深其固如性,而君曾不之知也。夫以君之明,疏沦其所底滞而开之以乡道,夫孰能御之?抑臣闻之:万物之变也,万事之化也,不可为也,不可究也,因其然而推之则无不得其要者矣。故臣愚以为国不足为也,事不足治也。公曰:洋洋乎而之所以言,吾欲以有说而无所措吾辞,而之道博大而无倪,吾所不能为也。尝曰:有以拂吾之陋心。子华子退而食於晏氏。

子华子往见季沈。季沈曰:自吾从於夫子也,辙迹不遗於四国,未有终岁以处也。夫子亦勤且病矣。哀也,鄙人,不通於夫子之量。天下失道,黑白溷溷,而吾夫子驾其说将安之;哀将有以请而弗敢也,愿质之於吾子。子华子曰:然。仲尼,天也,其可违物而奠处乎?其可绝物而自营乎?日月不宇宙,四指必迷所乡矣。仲尼,人之准绳也。仲尼之辙迹则病矣,而亦皇暇之恤?季沈曰:敢问吾子之不试,何也?子华子曰:本也,何足以望夫子?夫子轸方而毂圆者也,将无乎而不可。我则有所可也。夫以我之所可而从夫子之无乎不可,逝将从其后也。

子华子卷之四竟

#1『闻』,《道藏》本原作『问』,误。今据文义及《四库》本改。

#2『慧』,《四库》本作『惠』。

#3『博』,《四库》本作『薄』。

#4『彼』,《四库》本作『被』。

#5『日』,《道藏》本原作『目』,误。今据文义及《四库》本改。

子华子卷之五

晋人程本着

晏子

子华子谓晏子曰:天地之间有所谓隐戮者,而莫之或知。知之者其几於道乎。晏子曰:何谓也?子华子曰:天地之生才也,实难其有以生也,必有所用也。如之何其将拥之蔽之,而使之不得以植立也?天地之所大忌也,日月之所烛燎也,阴阳之所杌移也,鬼神之所伺察也。是以帝王之典,进贤者受上赏,不荐士者罚及其身,善善而恶恶,其实皆衍于后。尝试观之,夫物之有材者,其精华之蕴,神明之所固护而秘惜,不可以知力窥也。蒙金以沙,固玉以璞,珠之所生漩梧之渊而隈澳之下也。豫章楩柟之可以大斲者,必在夫大山穹谷孱颜岖峿之区,抉剔之,掎摭之,剥削之;苟不中於程度,则有虎狼蛟噩虺蜴之变,雷霆崩坠覆压之虞。何以故?天地之生才也,实难其有以生也,必有所用也。如之何其将拥之蔽之,而使之不得以植立?是之谓违天而黩明。违天而黩明,神则殛之,虽大必折,虽炎必扑,荒落而类,圯败而族,夫是之谓隐戮。隐戮也者,阴惊之反也。如以匙勘钥也,如以玺印涂也。必以其类,其应如响。晏子曰:骇乎哉,吾子之言也。婴也愿遂其所以闻。子华子曰:大夫无甚怪於余之所以言也。余之所以言,其有以云也。今夫人之常情,为恶其毁也,成恶其亏也,於其所爱焉者,则必有恪固之心。恪固之心萌於中虚,卒然而攻其所甚爱,则必曹起而争;争而不得,则必气沮而志夺;气沮而志夺,则拂然而怒填乎膺;拂然而怒填乎膺,则将无与为敌#1者矣。天地之所以生材也,甚爱之,甚惜之,则其所以有恪固之心,曾何以异夫人之常情?世之人莫之或知也,徒恃其胸腹之私与其狡谲变诈之数,翕翕而訾訾,巧抵而深排,规以幸人不己胜也。夫人之胜人也何有?天地之鉴也,神明之照也,甚可畏也,甚可怖也。如使之气沮而志夺,拂然而怒,以充塞乎两间,偏俱尪蹶,聚而为阴阳之罚,其中於人也必惨矣,是必至之势而无足经怪者。悲夫,世之人莫之或知,知之者其几於道矣。本也,晋国之鄙人也,尝得故记之所道者矣。昔先大夫乐武子之在位也,夙夜靖共,矫枉而惠直,不忘其职守而以从其君,厥有显闻,布在诸侯之册书。逮其嗣主则不然,弗类于厥心,放命以自贤,怙宠专权,翦弃人士,图以封殖于厥躬。国人疾视之如目有眯焉,日移其志,以速厥罚,乐氏以亡。昔先大夫随武子之在位也,明睿以博识,晋国之隽老也,然且慆焉而不自居,惟曰:余有所不见。惟曰:余有所不知。惟曰:余有所不闻。暝有所志,日一而升诸公,是以晋国之士无遗其材者。用能光融昭着,以有立於朝,父子兄弟以世及也而为晋宗卿。逮其嗣主则不然,嚣嚣自庸,而巧持其非心,毁本塞原,甚於虺目,惟谀佞之小夫是昵是用。絜然知者远之,洒然善者伏藏以在下,日移其志,以速厥罪,范氏以亡。昔先大夫中行文子之在位也,拔识俊良,振其滞淹,人之有技能,如出于厥躬,恪谨弗解,惟力是视,是以能相其君以寻盟诸侯。逮其嗣主,以苛为察,以欺为明,以刻为忠,以计多为善,以聚敛为良,崩角摘齿,恐人之轧己也,门如闹市,惟利是视。憸人乘间而会逢其恶,极其回邪,如鬼如蜮,日移其志,以速厥罚,中行氏以亡。凡此三主者,晋国之世臣也,所谓崇蕴穹窿而不迁之宗也,而又其先大夫皆有玄德以媚于上下神祇;其在嗣主,荒坠厥训,用以覆宗灭绪,馁其先灵而不得以血食于晋国,无他故也,恃其盛强昌庶而蔑弃於理,凭人而胜天,藏忮於中而以之违天地之所恪固,是以其酷如是也。而昆於单族后门之士,窃人之爵禄而邀觊於一时之幸,虚愒而恫疑,且惧人之出於其上也,疑似之边未明,同异之志未讲,而壅之蔽之,使之不得以植立也,则其得祸也必有深於晋之三主者矣。夫筑垣墉者,务其高而不务其实;高不隐仞,而基倾之矣。以两手而揜人之聪明,自以为得也,而不知其聋瞽之疾已移於己也。悲夫,夫岂不为之大哀矣乎。晏子曰:骇哉乎,言也。微吾子,婴无所闻之。婴也请刻诸佩觿是,以志其不忘也。

晏子问於子华子曰:齐之公室惧卑,奈何?子华子曰:夫人之有欲也,天必随之。齐将卑是求,夫何惧而不获?昔者轩辕二十五宗,故黄祚衍于天下,于#2今未忘也。宗周之王也,姬姓之封者凡七十。夫指之不能率其臂,犹臂之不能运其体也。今齐自襄、桓以来,斩斩焉朝无公姓、野无公田。带甲横兵,挟毂而能战,非公士也;结绶纚纚,位列而籍居,非公臣也。公族之子若其孙散而之於四方,惟童隶是伍。公所以与俱者,自有肺肠者也。於《诗》有之: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何以是踽踽而以临於人上也?齐将卑是求,夫何惧而不获?今之人分财贿#3而设钩策焉,非以夫钩策者为能均也,使善恶多寡无所归其怨也。是以圣人穷造物以为识量,然且龟卜蓍筮以为决,所以立言於公也。声出而应律,身出而协度,然且权量尺石以为器,所以立正於公也。义适而理训,举天下无敢以容其议,然且书契章程以为式,所以立信於公也。德泽汪濊,威制宏远,尽四海之大,无不面纳,然且法制礼籍以为准,所以立义於公也。今齐则不然,所以为国举出於私矣。非止乎#4此而已也,而又公敛其怨,私受其福矣;公宾#5其名,私享其实矣。齐之亡於公室也,非一日也。故齐将卑是求,夫何惧而不获?

子华子曰:昔先王之制法也,有本衍焉,有末度焉,因而弗作,守而弗为,去羡去慕,与四时分其叔,与寒暑一其度,不言而民以之化,不令而民以之服。是以能因则大矣,能守则固矣。夫有心於作法之细也,作而刻其真法之原也。法也者,制世之粗迹也,而且不可以容心焉;而况於营道术乎?於《传》有之:循道理之数,而以辅万物之自然,六合不足均也。七十九代之君,其为法不同而俱王於天下,用此道也。

子华子卷之五竟

#1『敌』,《四库》本作『蔽』。

#2『于』,《四库》本作『子』。

#3『分财贿』,《四库》本作『分财一贿』。

#4『乎』,《四库》本作『卑』。

#5『宾』,《四库》本作『窃』。

子华子卷之六

晋人程本着

晏子问党

晏子见於子华子,曰:日者婴得见於公,公恶夫群臣之有党也,曰:子将何方以弭之?婴无以应也。吾子幸教以所不逮,虚心以承。子华子曰:嘻,君之及此言也,齐其殆矣乎。游士之所以不立於君之朝,以党败之也。人主甚恶其党,则左右执事之臣有以藉口矣。夫左右执事之臣,其托宠也深,其植根干也固,背诞死党之交,布散离立、联累罗络而为之疏,苟非其人也,则小有异焉者,不得以参处乎其中间也。士以洁廉而自好者,夫孰肯舍其昭昭以从人之昏昏,洒焉若将有浼焉?必不容矣。是以左右执事之臣,因其修而黑之日党人也。人君曾不是察,随其所甚恶而甘心焉,於是有流放戮辱之事。夫士之自好者,削斲数椓足以自庇,而一箪之食足以糊口,其孰肯以不赀之躯而投人主之所必怒者耶?嘻,君之及此言也,齐其殆矣乎。小人之始至於齐也,小异者不容而已矣,今则疑似者削迹矣。小人之始至於齐也,媕婀脂韦者未必御也,今则服冕而乘轩者矣。小人之至於齐,为日未数数也,而其变更如此,齐其未艾也。人君 曾不是察,而左右执事之臣又原君之所惎恶,因以隳游士之修,举齐之朝,将化而为私人矣。日往而月易,筑坛级於公宫而君不得知也。嘻,君之及此言也,齐其殆矣乎。

子华子谓晏子曰:夫治有象,大夫亦尝闻之矣乎?晏子曰:婴愿闻之於吾子矣。子华子曰:治古之时,其君之志也,端以有修,其臣同德比义而无有异心,朝无幸位,事无失业;其四野之外,未耜从其宜,沟畎以其便,其民愿而从法,疏而弗失,上下翦翦,惟其君之听;熬气伏息,灾疫不作,四邻寝兵,而珪玉纁币以承其权。此非治象而云何?今齐之正言不闻,聪明不开,朝茀而不除,野荒而荐饥,其去治象也远矣,无等级以寄言者矣。本闻之:下无言谓之喑,上无闻谓之聋;聋喑之朝,上有放志而下多忌讳。齐之谓也。且合升、勺、龠、合以登之斛,廪则成矣。太山之高,非一石之积也;琅琊之东渤澥稽天,非一水之锺也。所以治国家天下者,非一士之言也。今齐之执事者,其悖矣乎?墨以为明,狐而为苍,以一为二,以二为三,公不能禁也。植党与而护#1其所同,忌前而排孤,媕婀脂韦者日至於君之前,固宠而恃便,公不能禁也。犹之买马者然,不论其足力,而以色物毛泽而为仪,则□无走马矣。犹之售玉者然,不论其廉贞温粹而无瑕者,而以大小径广为仪,则箧无连城矣。惟士亦然,论士不以其才而以势地为仪,则伊尹、仲父不立於朝矣。且齐之为国也,表海而负嵎,轮广隅澳,其涂之所出,四通而八达,游士之所赓也。今齐君之所习而狎者,非鲍国之私人,则崔田之党也,游士无所植其足矣。游士无所植其足,则凭轼结辙而违之。夫游士之所以去,则治象之所以不存也。本闻之:穷乡下里,其为丛祠也,不过於卮酒而脔肉。芜国之社,不难於请福。今齐之蕉萃也甚矣,所欲以为治者不半於古之人,而功则略具矣。夫子之於齐君也,朝夕进见,而犹固惜自爱也,独不出其警欬而规以振起之。夫子之仁心抑已褊矣。晏子曰:善。微吾子,婴无所闻之。婴之於君,犬彘之臣也。吾子之言之也,婴则有罪矣。

晏子问於子华子曰:圣人尚俭,於《传》有之乎?子华子曰:有之。夫俭,圣人之宝也,所以御世之具也,三皇、五帝之所留察也。晏子曰:婴闻之:尧不以土阶为陋,而有虞氏怵戒於涂髹。其尚俭之谓欤?子华子曰:何哉,大夫之所谓俭者?夫俭在内,不在外也;俭在我,不在物也。心居中虚,以治五官#2,精气动薄,神化回潏,啬其所以出而谨节其所受,然后神宇泰定而精不摇,其格物也明,其遇事也刚,此之谓俭,而圣人之所宝也,所以御世之具也,三皇五帝之所留察也。何哉,大夫之所谓俭者?夫视入以为出,庾氏之职业也;操赢而制余,商贾子之所为也;中人之家,计口然后食,闲里之志也。乃若天子者,大宫也,有天下者,大器也,临万品,御万民,穷天之产,罄地之毛,无有不共,无有不备,此则古今常尊之执也#3。柰何而以闾里之所志、商贾子之所为、庾氏之职业,仰而议夫尧舜之量哉。此腐儒之所守,而污俗之所以相欺者也。土阶、涂髹之说,野人之所称道,而於《传》所不传者也。本闻之:尧居於衢室之宫,垂衣而襞幅,邃如神明之居,辑五瑞以见群后、带幅乌而入觐者如众星之拱北,尧则若固有之也。舜游於岩廊之上,被袗衣而鼓五弦之琴,画日月於太常,备十有二章,黼黻玄黄烂如也,出则有鸾和,动则有佩环,步趋中於茎韶之节,舜亦若固有之也。夫尧、舜之备物也如此,而恶有所谓土阶三尺茅茨不前者?恶有所谓涂髹以自怵戒者?此腐儒之所守,而污俗之所以相欺者也,故《记》所不道也。桀、纣之亡天下也,以不仁而不以奢也。戒奢者,有礼存焉;礼之所存,可约则杀,可丰则腆,岂有览四海之赋、受九垓之经,入而土阶以居,欲以#4。涂髹而不敢也?其不然也必矣。且先王之制也,改玉则改行,旗旒冕操以示登降之品。今污世人不通於礼也,处尊而偪#5贱,居大而侵小,夫以至公之尊而圉#6隶以自奉,难为其下矣。不惟以陋於厥躬也,而又旁无以施其族党,上不丰其宗祧,曰吾以是为俭也,不亦夷貊之人矣乎?晏子曰:善。微吾子,婴无所之闻也。终不敢以论约。

子华子卷之六

#1『护』,《四库》本作『获』。

#2『官』,《四库》本作『宫』。

#3『执』,《四库》本作『执』。

#4『以』,《四库》本作『有』。

#5『偪』,《四库》本作『偏』。

#6『圉』,《四库》本作『国』。

子华子卷之七

晋人程本着

执中

子华子曰:圣人贵中,君子守中,中之为道也几矣。寓中六指,中存乎其间,两端之建而中不废也,是故中则不既矣。小人恣睢,好尽物之情而极其执#1,其受祸也必酷矣。何以言之?朱明长赢,不能尽其所以为温也,必随之以揫敛之气而为秋;玄武冱阴,不能尽其所以寒也,必随之以敷荣之气而为春。孰为此者?天也。天且不可以尽,而况於人乎?是故诚能由於中矣。一左一右,虽过於中也,而在中之庭,一前一却,虽不及於中也,而在中之皇。及小人好尽,则远於中矣。远於中,则必窘於边幅而裂矣,必触於岩墙而僵矣,必坠於坑堑而亡矣。如以石而投之於渊也,不极则不止矣。悲夫,天道恶尽,而昧者不之知也。古之君子,齐戒以涤其心,奉之而不敢失者,其中之谓欤?天地覆压,中不磨也;阴阳并交,中不渝#2也;五色玄黄乱於前,中不失也。悲夫,世之小人快其志於俄顷之久,而促失其所以为中也,危国丧身而不早悟也。惟其恻然而以中怛之木怛之而不早悟也,是之谓下愚而不可动化者也。

子华子曰:天之精气,其大数常出三而入一。其在人,呼则出也,吸则入也。是故一之谓专,二之谓耦,三之谓化。专者,才也。耦者,干也。化者,神也。凡精气以三成,三者成数矣。宓牺、轩辕所柄以计者也,赫胥、大庭惝恍如有所遗者也。故曰:出於一,立於两,成於三。《连山》以之而呈形,《归藏》以之而御气,《大易》以之而立数也。

子华子曰:道之所载,四#3出拓或作岩。坦,有足者斯践之矣。夫何故?平故也。恢潏蒙澒而无不容,一与二,二与三,吾不知其攸然而同谓之平。夫何故?虚故也。惟虚为能集道,惟平为能载道。无所於阂,无所於作,虚之至也。左不偏於左,右不偏於右,无作好也,无作恶也,如悬衡者然,平之至也。心胸之两间,其容几何?然则历陆嵚岖,太行雁门横塞之。灵台之关,勺水之不通,而奚以有容?嗜欲炎之,好憎冰之。炎与冰交战焉,则必两相伤者矣。是故革四扩则裂,胃中满则充#4,薄气发喑,惴怖作狂,积忧损心,心气乃焦。故曰:一虚一平而道自生,一平一虚而道自居。

子华子曰:王者乐其所以王,亡者亦乐其所以亡。故烹兽不足以尽兽,嗜其脯则几矣。王者有嗜于理义也,亡者亦有嗜乎暴慢也。所嗜不同,故其祸福亦不同也。

子华子曰:生者,死之对。有者,无之反。库者,隆之因。亏者,成之渐。大道无形、无数、无名、无体。以无体,故无有生死;以无名,故无有有无;以无数,故无有隆庳;以无形,故无有成亏。既已域於四象者矣,完不能无毁也。是以韦革虽柔,扩之则裂;矿石虽坚,攻之则碎。刚柔、重轻、大小、长短,虽不同也,同於一尽。故古之制字,字为之破,而文亦如之。

子华子曰:周天之日,为数#5三百有六十;阅月之时,为数三百有六十。天地之大数,不过乎此。五方之物,其为数亦如之。鳞虫三百有六十,震宫苍龙为之长;羽虫三百有六十,离宫朱乌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兑官麒麟为之长;介虫三百有六十,坎宫伏龟为之长;裸虫三百有六十,盈宇宙之间,人为之长。一人之身,为骨凡三百有六十,精液之所朝夕也,气息之所吐吸也,心意知虑之所识也,手足之所运动而指股之所信屈也,皆与天地之大数通体而为一。故曰:天地之间人为贵。

子华子曰:撞钧石之钟,六乐合奏於庭,所以写乐也;而隐忧者临之而逾悲,不主乎乐故也。郁摇而行歌,促弦而急弹,所以写忧也;而安恬者得之而逾欢,不主於忧故也。然则忧乐在外也,所以主之者内也。内之所感,赭苍互色,东西贸区,而昧者则不之知也。故曰:观流水者,与水俱流。其目运而心逝者欤?

子华子曰:浑沦鸿蒙,道之所以为宗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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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内篇 经名:抱朴子内篇。晋葛洪着。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版本:王明:《抱朴子内篇校释》。 目录#1 序 卷一 畅玄 卷二 论仙 卷三 对俗 卷四 金丹 卷五 至理 卷六 微旨 卷七 塞难 卷八 释滞 卷九 道意 卷十 明本 卷十一 仙药 卷十二 辨问 卷十三 极言 卷十四 勤求 卷十五 杂应 卷十六 黄白 卷十七 登涉 卷十八 地真 卷十九 遐览 卷二十 祛惑 #1目录原缺,据正文标题补。 抱朴子内篇序 洪体乏超逸之才,偶好无为之业。假令奋翅则能凌厉玄霄,骋足则能追风蹑景,犹故欲戢劲翮於鹪鹩之群,藏逸迹於跛驴之伍,岂况大块禀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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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外篇 经名:抱朴子外篇。晋葛洪着。五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本:杨明照《抱朴子外篇校笑》。 目 录#1 卷一 嘉遁 卷二 逸民 卷三 勖学 卷四 崇教 卷五 君道 卷六 臣节 卷七 良规 卷八 时难 卷九 官理 卷十 务正 卷十一 贵贤 卷十二 任能 卷十三 钦士 卷十四 用刑 卷十五 审举 卷十六 交际 卷十七 备阙 卷十八 擢才 卷十九 任命 卷二十 名实 卷二十一 清鉴 卷二十二 行品 卷二十三 弭讼 卷二十四 酒诫 卷二十五 疾谬 卷二十六 讥惑 卷二十七 刺骄 卷二十八 百里 卷二十九 接疏 卷三十 钧世 卷三十一 省烦
公孙龙子
公孙龙子 经名:公孙龙子。旧题周介孙龙撰。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版本:王管《公孙龙子悬解》,简称王管本。 目录#1 卷上 迹府第一 白马论第二 卷中 指物论第三 通变论第四 卷下 坚白论第五 名实论第六 #1目录原缺,据正文标题补。 公孙龙子卷上 赵人公孙龙着 迹府第一 府,聚也。述作论事之迹,聚之於篇中,因以名篇。 公孙龙,六国时辩士也。疾名实之散乱,因资材之所长,为守白之论。假物取譬,以守白辩。物各有材,圣人之所资用者也。夫众材殊辩,各恃所长,更相是非,以邪削正,故赏罚不由天子,威福出自权臣。公孙龙伤明王之不兴,疾名器之乖实,乃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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