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南华真经注疏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56 分钟 · 29 / 54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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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扰,四时得#7节,万物不伤,群生不夭,人虽有知,无所用之,
〔注〕任其自然而已。
〔疏〕当时混沌之时,淳朴之世,举世恬快,体合无为。遂使阴升阳降,二黑和而静泰;鬼幽人显,各守分而不扰。炎冻顺序,四时得节,即无灾青,万物不伤,群生各尽天年,终无夭折。人虽有心知之衍,无为,故无用之。
此之谓至一。当是时也,莫之为而常自然。
〔注〕物皆自然,故至一也。
〔疏〕均彼此於无为,混是非於恬啖,物我不二,故谓之至一也。莫,无也。莫之为而自为,无为也;不知所以然而然,自然也。故当是时也,人怀无为之德,物合自然之道焉。
逮德下衰,
〔注〕夫德之所以下衰者,由圣人不继世,则在上者不能无为而羡无为之述,故政斯弊也。
及燧人伏羲始为天下,是故顺而不一。
〔注〕世已失一,或不可解,故释而不推,顺之而已。
〔疏〕逮,及也。古者茹毛饮血,与麋鹿同韦。及至燧人始变生为熟,伏牺则服牛乘马,创立庖厨,画八卦,以制文字,放蜘蛛而造密网。既而智诈萌矣,嗜,欲渐焉,浇淳朴之心,散无为之道。德衰而始为天下,此之谓乎。是顺黎庶之心,而不能混同至一也。
德又下衰,及神农、黄帝始为天下,是故安而不顺。
〔注〕安之於其所安而已。
〔疏〕夫德化更衰,为弊增甚。故神农有共工之伐,黄帝致蚩尤之战,祆气不息,兵革屡兴。是以诛暴去残,吊民问罪,苟且欲安於天下,未能大顺於韦生是也。
德又下衰,及唐虞始为天下,兴治化之流,凛#8淳散朴,
〔注〕圣人无心,任世之自成。成之淳薄,皆非圣也。圣能任世之自得耳,岂能使世得圣哉。故皇王之述,与世俱迁,而圣人之道未始不全也。
〔疏〕夫唐尧虞舜,居五帝之末,而兴治行化,冠三王之始。是以设五典而纲纪五行,置百官而平章百姓,百姓因此而浇讹,五行自斯而荒殆。枝流分派,迄至于兹,岂非毁淳素以作浇讹,散朴质以为华伪。
离道以善,
〔注〕善者,过於适之称,故有善而道不全。
〔疏〕夫虚通之道,善恶两忘。今乃拾己效人,矜名企善,既乖於理,所以称离也。
险德以行,
〔注〕行者,违性而行之,故行立而德不夷。
〔疏〕险,危阻也。不能率性任真,晦其踪逵,乃矫情立行以取声名,完由外行声名浮伪,故令内德危险,何清夷之有哉。
然后去性而从於心。
〔注〕以心自役,则性去也。
〔疏〕离虚通之道,拾淳和之德,然后去自然之性,从分别之心。
心与心识,
〔注〕彼我之心,竞为先识,无复任性也。
〔疏〕彼我之心,更相谋虑,是非臧否,竞为前识者也。
知而不足以定天下,
〔注〕忘知任性,斯乃定也。
〔疏〕夫心攀绿於有境,知分别於无崖,六合为之姻尘,八荒为之腾沸,四时所以愆序,三光所以彗孛。斯乃祸乱之源,何足以定天下也。
然后附之以文,益之以博。文灭质,博溺心,
〔注〕文博者,心质之饰也。
〔疏〕前既#9使心运知,不足以定天下,故后依附文书以匡时,代增博学而济世,不知质是文之本,文华则隐灭於素质;博是心之末,博学则没溺於心灵。唯当绝学而去文,方会无为之美也。
然后民始惑乱,无以反其性情而复其初。
[注〕初,谓性命之本。
〔疏〕文华既灭於素质,博学又溺於心灵、於是民始成蠢乱#10矣,欲反其恬澹之情性,复其自然之初本,其可得乎。噫,心知文博之过。
由是观之,世丧道矣,道丧世矣。世与道交相丧也,
〔注〕夫道以不贵,故能存世。然世存则贵之,贵之,道斯丧矣。道不能使世不贵,而世亦不能不贵於道,故交相丧也。
〔疏〕丧,废也。由是事述而观察之,故知时世浇浮,废弃无为之道,亦由无为之道,废变淳和之世。是知世之与道交相丧之也。
道之人何由兴乎世,世亦何由兴乎道哉。
〔注〕若不贵,乃交相兴也。
〔疏〕故怀道圣人,高蹈尘俗,未肯兴弘以驭世,而浇伪之世,亦何能兴感於圣道也。
道无以兴乎世,世无以兴乎道,虽圣人不在山林之中,其德隐矣。
〔注〕今所以不隐,由其有情以兴也。何由而兴?由无贵也。
〔疏〕浇季之时,不能用道,无为之道,不复行世。假使体道圣人,降述尘俗,混同莘小,无人知者,韬藏圣德,莫能见用,虽居朝市,何异山林矣。
隐,故不自隐。
〔注〕若夫自隐而用物,则道世交相兴矣,何隐之有哉。
〔疏〕时逢昏乱,故圣道不行,岂是韬光自隐其德耶。
古之所谓隐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一不发也,时命大谬也。
〔注〕莫知反一以息述而逐进以求一,愈得述,愈失一,斯大谬矣。虽复起身以明之,开言以出之,显知以发之,何由而交兴哉。祇所以交丧也。
〔疏〕谬,伪妄也。非伏匿其身而不见,虽见而不乱莘;非闭其言而不出,虽出而不件物;非藏其智而不发,虽发而不炫耀,但时逢谬妄,命遇逵这,故随世污隆,全身远害。
当时命而大行乎天下,
〔注〕此澹漠之时也。
则反一无迩;
〔注〕反任物性而物性自一,故无连。
〔疏〕时逢有道,命属清夷,则播德弘化,大行天下。既而人人反一,物物归根,彼我冥符,故无朕述。
不当时命而大穷乎天下,
〔注〕此不能澹漠之时也。
则深根宁极而待;
〔注〕虽有事之世,而圣人未始不澹漠也,故深根宁极而待其自为耳,斯道之所以不丧也。
〔疏〕时遭无道,命值荒淫,德化不行,则大穷天下。既而深固自然之本,保宁至极之性,安排而随变化,处常而待终年,穷通岂有休戚於其闲哉。
此存身之道也。
〔注〕未有身存而世不兴者也。
〔疏〕在穷塞而常乐,处危险而安宁,任时世之行藏,可谓存身之道也。
古之行#11身者,不以辩饰知,
〔注〕任其真知而已。
〔疏〕古人轻辫重讷,贱言贵行,是以古之行其身者,铃不用浮华之言辫,饰分别之小智也。
不以知穷天下,
〔注〕此澹泊之情也。
〔疏〕穷者,困累之谓也。不纵知毒害以困苦苍生也。
不以知穷德,
〔注〕守其自得而已。
〔疏〕知止其分,不以无涯而累其自得。
危然处其所而及其性已,又何为.哉。
〔注〕危然,独正之貌。
〔疏〕危,犹独也。言独居乱世之中,处危而所在安乐,动不伤寂,怛反自然之性,率性而动,复何为之哉?言其无为也。
道固不小行,
〔注〕游於坦涂。
〔疏〕大道广荡,无不制围,小成隐道,固不小行矣。
德固不小识。
〔注〕块然大通。
〔疏〕上德之人,智周万物,岂留意是非而为识鉴也。
小识伤德,小行伤道。
〔疏〕小识小知,亏损深玄之盛德;小学小行,伤毁虚通之大道也。
故曰,正己而已矣。乐全之谓得志。
〔注〕自得其志,独夷其心,而无哀乐之情,斯乐之全者也。
〔疏〕夫己身履於正道,则所作皆虚通也。既而无顺无逆,忘哀忘乐,所造皆适,斯乐全之者也。至乐全矣,然后志性得焉。
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
〔注〕全其内而足。
〔疏〕益,加也。轩,车也。冕,冠也。古人淳朴,体道无为,得志在乎恬夷,取乐非关轩冕。乐已足矣,岂待加之也。
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
〔疏〕今世之人,浇浮者众,责美荣位,待此适心,是以戴冕乘轩,用为得志也。
轩冕在身,非性命#12也,物之傥来,寄也。
〔疏〕傥者,意外忽来耳。轩冕荣华,身外之物,物之傥来,非我性命,堑寄而已,岂可久长也。
寄之,其来不可圉,其去不可止。
〔注〕在外物耳,得失之非我也。
〔疏〕时属傥来,泛然而取轩冕;命遭寄去,澹尔而拾荣华。既无心於杆御,岂有情於留怯也。
故不为轩冕肆志,
〔注〕淡然自若,不觉寄之在身。
不为穷约趋俗,
〔注〕旷然自得,不觉穷之在身。
〔疏〕肆,申也。趋,竞也。古人体穷通之有命,达荣枯之非己,假使轩冕当涂,亦未足申其志熙,甘俭约以穷窘,岂趋竞於嚣俗。
其乐彼与此同,
〔注〕彼此,谓轩冕与穷约。
〔疏〕彼,轩冕也。此,穷约也。夫轩冕穷约,俱是傥来,既乐彼轩冕,亦须喜兹穷约,二俱是寄,所以相同也。
故无忧而已矣。
〔注〕亦无欣欢之喜也。
〔疏〕轩冕不乐,穷约不苦,安排去化,所以无忧者也。
今寄去则不乐,由是观之,虽乐,未尝不荒也。
〔注〕夫寄去则不乐者,寄来则荒矣,斯以外易内也。
〔疏〕今世之人,识见浮浅,是以物之寄也,欣然而喜,及去也,忆然不乐。岂知彼此事出傥来,而寄去寄来,常忧常喜,故知虽乐而心未始不荒乱也。
故曰,丧己於物,失性於俗者,谓之倒置之民。
〔注〕营外亏内,甚倒置也#14。
〔疏〕夫寄去寄来,且忧且喜,以己徇物,非丧如何。轩冕穷约,事归尘俗,若习俗之常,失於本性,违真背道,定此之由,其所安置,足为颠倒也。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十八竟
#1『俗』字浙江书局本重,四库本不重,《阙误》引张君房本亦不重。
#2《阙误》引张君房本『俗』作『敌』。
#3《阙误》引张君房本『忠』作『中』。
#4『理』疑『礼』之误,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及疏文、注义当改。
#5《阙误》『褊』作『偏』。
#6【彼也仕』字郭庆藩引文作『必己』。
#7《阙误》引张君房本『得』作『应』。
#8四库本『濂』作『跃』。
#9『彼』疑『既』之误,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当改。
#10『民始成蚕乱』五字郭庆藩引文作『蠢民成乱始」。
#11四库本、浙江书局本『行』均作『存』。
#12《阙误》引张君房本『为』下有『乎』字。
#13《阙误》引张君房本『命』下有『之有』二字。
#14『甚倒置也』四字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均作『其倒置也』。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十九
河 南 郭 象 注
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外篇秋水第十七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泪渚涯#1之问,不辩牛马。
〔注〕言其广也。
〔疏〕河,孟津也。泾,通也。泪,岸也。涯,际也。渚,洲也,水中之可居日洲也,大水生於春而旺於秋,素秋阴黑猛盛,多政霖雨,故秋时而水至也。既而凡百川谷,皆灌注黄河,通流盈满,其水甚大,涯崖旷阔,洲渚迢遥,遂使隔水远看,不辫牛之与马也。
於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
〔疏〕何伯,河神也,姓冯,名夷,华阴潼堤乡人,得水仙之道。河既旷大,故欣然惧喜,谓天下荣华盛美,尽在己身。
顺流而东行,至於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於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叹日:野语有之日,闻道百以为莫己若者,我之谓也。
〔疏〕北海,今莱州是。望洋,不分明也。水日相映,故望洋也。若,海神也。河伯泌流东行,至于大海,聊复顾陌,不见水之端涯,方始回旋面目,高视海若,仍慨然发叹,托之野语。而百是万之一,诚未足以自多,遂为无如己者,即河伯之谓也。此乃鄙里之谈,未为通论耳。
且夫我尝闻少仲尼之闻而轻伯夷之义者,始吾弗信;今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於子之门则始矣,吾长见笑於大方之家。
〔注〕知其小而不能自大,则理分有素,跋尚之情无为乎其问。
〔疏〕方,犹道也。世人皆以仲尼删定《六经》为多闻博识,伯夷让国清康,其义可重。复有通人达士,议论高谈,以伯夷之义为轻,仲尼之闻为寡,即河伯尝闻,窃未之信。今见大海之宏博,浩汗难穷,方觉昔之所闻,谅不虚矣。河伯'不至海若之门,於事大成危殆。既而所见狭劣,则长被嗤笑於大道之家。
北海若曰:井蛙#2不可以语於海者,拘於墟#3也;夏虫不可以语於冰者,笃於时也;曲士不可以语於道者,东於教也。
〔注〕夫物之所生而安者,趣各有极。
〔疏〕海若知河伯之狭劣,举三物以譬之。夫坎井之蛙,闻大海无风而洪波百尺,叉不肯信者,为拘於墟域也。夏生之虫,至秋便死,闻玄冬之时,水结为冰,雨凝成霰,铃不肯信者,心厚於夏时也。曲见之士,偏执之人,闻说虚通至道,绝圣弃智,大毫末而小太山,寿殇子而夭彭祖,而必不信者,为束缚於名教故也。而河伯不至洪川,未逢海若,自矜为大,其义亦然。
今尔出於涯埃,观於大海,乃知尔丑,尔将可与语大理矣。
〔注〕以其知分,故可与言理也。
〔疏〕河伯驾水乘流,超於涯泪之表,适逢海若,仍於澎海之中,详观大壑之无穷,方鄙小河之陋劣。既悟所居之有限,故可语大理之虚通也哉。
天下之水,莫大於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闻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春秋不变,水旱不知。此其过江河之流,不可为量数。
〔疏〕尾闲者,泄海水之所也;在碧海之东,其处有石,阔四万里,厚四万里,居百川之下尾而为闲族,故曰尾闲。海水沃着即焦,亦名沃焦也。《山海经》云,羿射九日,落为沃焦。此言迂诞,今不详载。春雨少而秋雨多,尧遭水而汤遭旱。故海之为物也,万川归之而不盈,沃焦泻之而不虚,春秋不变其多少,水旱不知其增喊。论其大也远过江海#4之流,优劣悬殊岂可语其量数也。
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於#5天地而受气於阴阳,吾在#6天地之问,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存乎见少,又奚以自多。
〔注〕穷百川之量而县於河,河县於海,海县於天地,则各有量也。.此发.辞气者,有似乎观大可以明小,寻其意则不然。夫世之所息者,不夷也,故体大者快#7然谓小者为无余,质小者块然谓大者为至足,是以上下夸趺,俯仰自失,此乃生民之所惑也。惑者求正,正之者莫若先极其差而因其所谓。所谓大者至足也,故秋毫无以累乎天地矣;所谓小者无余也,故天地无以过乎秋毫矣;然后惑者有由而反,各知其极,物安其分,逍遥者用其本步而游乎自得之场矣。此庄子之所以发德音也。若如惑者之说,转以小大相价,则相倾者无穷矣。若夫睹大而不安其小,视小而自以为多,将奔驰於胜负之境而助天民之矜夸,岂达乎庄生之旨哉。
〔疏〕存,在也。奚,何也。夫覆载万物,莫大於天地;布界生化,莫大於阴阳也。是以海若比形於天地,则无等级以寄,言受黑於阴阳,则是阴阳象之一物也。故托诸物以为譬,犹小木石之在太山乎,而海若於天理在乎寡少,物各有量,亦何足以自多。
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问也,不似晷空之在大泽乎?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梯米之在大仓乎?
〔疏〕寻空#8,蚁穴也。梯,草似牌而米甚细小也。中国,九州也。夫四海在天地之问,九州居四海之内,岂不似蚁孔之居大泽,梯米之在大仓乎,言其大小优劣有如此之悬也。
号物之数谓之万,人处一焉;人卒九州,谷食之所生,舟车之所通,人处一焉;此其比万物也,不似毫末之在於马体乎?
〔注〕小大之辫,各有阶级,不可相跋。
〔疏〕号,名号也。卒,众也。夫物之数不止於万,而世问语便,多称万物,人是万数中之一物也,中国九州,人众聚集,百谷所生,舟车来往,在其万数,亦处一焉。然以人比之万物,九州方之宇宙,亦无异乎一毫之在马体,曾何足以介怀也。
五帝之所连#9,二王之所争,仁人之所忧,任士之所劳,尽此矣。
〔注〕不出乎一域。
〔疏〕五帝连接而揖让,三王兴师而争夺,七人殷忧於社稷,任士劬劳於职务,四者虽事业不同,俱理尽於毫末也。
伯夷辞之以为名,仲尼语之以为博,此其自多也,不似尔向之自多於水乎?
〔注〕物有定域,虽至知不能出焉。故起大小之差,将以申明至理之无辫也。
〔疏〕伯夷让五等以成名,仲尼论《六经》以为博,用斯.轻物,持此自多,亦何异乎向之河伯自多於水。此通合前喻,并覆释前少仲尼之闻,轻伯夷之义也。
河伯曰:然则吾大天地而小毫#10末,可乎?
〔疏〕夫形之大者,无过天地,质之小者,莫先毫末;故举大极#11小,以明禀分有差。河伯呈己所知,询於海若。又解:若以自足为大,吾可大於两仪;若以无余为小,吾可小於毫末。□河伯既其领悟,故物我均齐所以迷己解心,询其可不也已。
北海若曰:否。夫物,量无穷,
〔注〕物物各有量。
〔疏〕既领所疑,答云不可。夫物之器量,禀分不同,随其所受,各得称适,而千差万别#12,品类无穷,称适之处,无大无小,岂得率其所知,抑以为定。
时无止,
〔注〕死与生皆时行。
〔疏〕新新不住。
分无常,
〔注〕得与失皆分。
〔疏〕所禀分命,随时变易。
终始无故。
〔注〕日新也。
〔疏〕虽复终而复始,而未尝不新也。
是故大知观於远近,故小而不寡,
〔注〕各自足也。
〔疏〕此下释量无穷也。以大圣之知,观於远理,察於近事,故毫末虽小,当体自足,无所寡少也。
大而不多,
〔注〕亦无余也。
〔疏〕天地虽大,当体无余,故未足以自多也。不多则无夸,不寡则息企也。
知量无穷;
〔注〕览而观之,知远近大小之物各有量。
〔疏〕以大人之知,知於物之器量,大小虽异,各称其情,名不同,故无穷也。此结前物量无穷也。
证局今故,
〔注〕舞,明也。今故,犹古今。
〔疏〕此下释时无止义也。舞,明也。既知小大,非小大,则证明古今无古今也。
故遥而不闷,
〔注〕遥,长也。
攘而不歧,
〔注〕攘,犹短也。
〔疏〕遥,长也。攘,短也。既知古今无古今,则知寿夭。无寿夭是故年命延长,终不厌生而忆问;禀龄夭促,亦不欣企於遐寿;随变任化,未始非吾。
知时无止;
〔注〕证明古今,知变化之不止於死生也,故不以长而忆问,短故为跋也。
〔疏〕此结前时无止义也。
察乎盈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
〔疏〕此下释分无常义也。夫天道既有盈虚,人事宁无得丧。是以观乎盈虚之变,达乎得丧之理,故傥然而得,时也,不足为欣;偶尔而失,命也,不足为戚也。
知分之无常也;
〔注〕察其一盈一虚,则知分之不常於得也,故能忘其忧喜。
〔疏〕此结前分无常义也。
明乎坦涂,
〔注〕死生者,日新之正道。
〔疏〕此下释终始无故义也。坦,平也。途,道也。不以死为死,不以生为生,死生无隔故。明乎坦然平等之大道者如此。
故生而不悦,死而不祸,
〔疏〕夫明乎坦然之道者,生#13也不足以为欣悦,其死也不足以为祸败。达死生之不二,何忧乐之可论乎。
知终始之不可故也。
〔注〕明终始之日新也,则知故之不可执而留矣,是以涉日新而不愕,舍故而不惊,死生之化若一。
〔疏〕此结前终始无故义。
计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
〔注〕所知各有限也。
〔疏〕强知者乖真,不知者会道。以此计,当故不如也。
其生之时,不若未生之时;
〔注〕生时各有年也。
〔疏〕未生之时,无喜所以无忧;既生之后,有爱所以有憎。
以其至小求穷其至大之域,是故迷乱而不能自得也。
〔注〕莫若安於所受之分而已。
〔疏〕至小,智也;至大,境也。夫以有限之小智,求无穷之大境,而无穷之境未周,有限之知已丧,是故终身迷乱,返本无由,丧己企物而不自得也。
由此观之,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细之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
〔注〕以小求大,理终不得,各安其分,则大小俱足矣。若毫末不求天地之功,则周身之余,皆为弃物;天地不见大於秋毫,则顾其形象,裁自足耳;将何以知细之定细,大之定大也。
〔疏〕夫物之禀分,各自不同,大小虽殊而咸得称适。若以小企大,则迷乱失性,各安其分,则逍遥一也。故毫末虽小,性之可以称大;二仪虽大,无余可以称小。由此观之,至小之倪,何铃定在於毫末,至大之域,岂犹理穷於天地。
河伯曰:世之议者皆曰: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是信情乎?
〔疏〕信,实也。世俗议论,未辩是非,弃言至精细者无复形质,至旷大者不可围绕。未知此理情智虚实。河伯未达,故有此疑也。
北海若曰: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