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南华真经注疏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56 分钟 · 30 / 54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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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
〔注〕目之所见有常极,不能无穷也,故於大则有所不尽,於细则有所不明,直是目之所不逮耳。精与大皆非无也,庸诅知无形而不可围者哉。
〔疏〕夫以细小之形视於旷大之物者,铃不尽其宏远,故谓之不可围。又以旷大之物观於细小之形者,叉不晓了分明,故谓之无形质。此并未出於有境,岂是至无之义哉。
夫精,小之微也;坪,大之殷也;故异便#14。
〔注〕大小异,故所便不得同。
〔疏〕精,微小也。终,殷大也。欲明小中之小,大中之大,禀气虽异,并不离有形#15,天机自张,各有宜便也。
此势之有也。
〔注〕若无形而不可围,则无此异便之势也。
〔疏〕大小既异,宜便亦殊,故知此势未超於有之已。
夫精粗者,期於有形者也;
〔注〕有精粗矣,故不得无形。
〔疏〕夫言及精粗者,铃期限於形名之域,而未能超於言象之表也。
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围者,数之所不能穷也。
〔疏〕无形不可围者,道也。至道深玄,绝於心色,故不可以名数分别,亦不可以数量穷尽。
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
〔注〕唯无而已,何精粗之有哉。夫言意者有也,而所言所意者无也,故求之於言意之表,而入乎无言无意之域,而后至焉。
〔疏〕夫可以言辫论说者,有物之粗法也;可以心意致得者,有物之精细也;而神。所不能言,圣心不#16能察者,妙理也。爻求之於言意之表,岂期叉於精粗#17之问乎。
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18,
〔注〕大人者,无意而在天行也,举足而投诸吉地,岂出害人之涂哉。
〔疏〕夫大人应物,譬彼天行,运而无心,故投诸吉地,出言利物,终不害人也。
不多仁恩;
〔注〕无害而不自多其恩。
〔疏〕慈泽类乎春阳,而不多褊行恩惠也。
动不为利,
〔疏〕应理而动,而理自无害。
〔疏〕应机而动,不域心以利物。
不贱门隶;
〔注〕任其所能而位当於斯耳,非由贱之故措之斯职。
〔疏〕混荣辱,一穷通,故守门仆隶,不以为贱也。
货财弗争,
〔注〕各使分定。
〔疏〕寡欲知足,守分不食,故於彼货财,曾无争竞也。
不多辞让;
〔注〕适中而已。
〔疏〕率性谦和,用拾随物,终不矫情,饰辞多让。
事焉不借人,
〔注〕各使自任。
〔疏〕愚智率性,工拙袭情,终不假借於人,分外求务。
不多食乎力,
〔注〕足而已,
〔疏〕食於分内,充足而已,不多食求,疲劳心力。
不贱贪污;
〔注〕理自无欲。
〔疏〕体达玄道,故无情欲,非关苟贵清康,贱於食污。
行殊乎俗,
〔注〕己独无可无不可,所以与俗殊。
〔疏〕和光同尘,无可不可,而在染不染,故行殊乎俗也。
不多辟异;
〔注〕任理而自殊也#19。
〔疏〕居正体道,故不多邪僻,而大顺群生,故曾无乖异也。
为在从众,
〔注〕从众之所为。〔疏〕至人无心,未曾专己,故几厥施为,务在从众也。
不贱佞诸;
〔注〕自然正直。
〔疏〕素性忠贞,不履左道,非鄙贱佞馅而后正直也。
世之爵禄不足以为劝,戮耻不足以为辱;
〔注〕外事不接#20於心。
〔疏〕夫高官重禄,世以为荣;刑戮黜落,世以为耻。既而体荣枯之非我,远通塞之有时,寄来不足以劝励,寄去不足以羞辱也。
知是非之不可为分,细大之不可为倪。
〔注〕故玄同也。
〔疏〕各执是非,故是非不可为定分,互为大小,故细大何得有倪限;即天地毫末之谓乎。
闻曰:道人不闻,
〔注〕任物而物性自通,则功名归物矣,故不闻。
〔疏〕夫体道圣人,和光韬晦,推功於物,无功名之可闻。寓诸他人,故称闻曰。
至德不得,
〔注〕得者,生於失也;物各无失,则得名去也。
〔疏〕得者,不丧之名也。而造极之人,均於得丧,既无所丧,亦无所得。故《老经》云,上德不德。
大人无己。
〔注〕任物而已。
〔疏〕大圣之人,有感斯应,方圆任物,故无己也。
约分之至也。
〔注〕约之以至其分,故冥也,夫唯极乎无形而不可围者为然。
〔疏〕约,依也。分,限也。夫大人利物,抑乃多涂,要切而言,莫先依分,若视目所见,听耳所闻,知止所知,而限於分内者,斯德之至者也。
河伯曰:若物之外,若物之内,恶至而倪贵贱?恶至而倪小大?
〔疏〕若物之外,若物之内,谓物性分之内外也。恶,何也。言贵贱之分,小大之倪,为在物性之中,为在生分之外,至何处所而有此耶?河伯未达其源,故致斯请也。
北海若曰:以道观之,物无贵贱;
〔注〕各自足也。
〔疏〕道者,虚通之妙理;物者,质碍之赢事。而以赢观妙,故有大小,以妙观赢,故无贵贱。
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
〔注〕此区区者,乃道之所错综而齐之#21也。
〔疏〕夫物情倒置,迷惑是非,皆欲贵己而贱他,他亦自贵而贱彼,彼此怀惑,故言相也。
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已。
〔注〕斯所谓倒置也。
〔疏〕夫荣华戮耻,事出傥来,而流俗之徒,妄生欣惑#22。是以寄来为贵,得之所以为宠;寄去为贱,失之所以为辱;斯乃宠辱由乎外物,岂贵贱在乎己哉。
以差观之,因其所大而大之,则万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则万物莫不小;知天地之为梯米也,知毫末之为丘山也,则差数观矣。
〔注〕所大者,足也;所小者,无余也。故因其性足以名大,则毫末丘山不得异其名;因其无余以称小,则天地梯米无所殊其称。若未观差而不由斯道,则差数相加,几微相倾,不可胜察也。
〔疏〕差,别也。夫以自足为大,则毫末之与丘山,均其大矣;以无余为小,则天地之与梯米,均其小矣。是以因毫末#23为大,则万物莫不大矣,因天地以为小,则万物莫不小矣。故虽千差万降,数量不同,而以此观之,则理可见。
以功观之,因其所有而有之,则万物莫不有;因其所无而无之,则万物莫不无;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则功分定矣。
〔注〕天下莫不相与为彼我,而彼我皆欲自为,斯东西之相反也。然彼我相与为唇齿#24,者未尝相为,而唇亡则齿寒。故彼之自为,济我之功弘矣,斯相反而不可以相无者也,故因其自为而无其功,则天下之功莫不皆无矣;因其不可相无而有其功,则天下之功莫不皆有矣。若乃忘其自为之功而思夫相为之惠,惠之愈勤而伪薄滋甚,天下失业而情性澜漫矣,故其功分无时可定也。
〔疏〕夫东西异方,其义相反也,而非东无以立西,斯不可以相无者也。若近取诸身者,眼见耳听,手捉脚行,五脏六腑,四肢百体,各有功能,咸禀定分,岂眼为耳视而脚为手行哉?相为之功,於斯喊矣。此是因其所无而无之,则万物莫不无也。然足不行则四肢为之委顿,目不视则百体为之否塞,而所司各用,无心相为,济彼之功,自然成矣,斯因其所有而有之,则万物莫不有也。以此观之,则功用有矣,分各定矣。若乃忘其自为之功而思夫相为之惠,则彼我失性而是非壳乱也,岂庄生之意哉。
以趣观之,因其所然而然之,则万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则万物莫不非;知尧桀之自然而相非,则趣操睹矣。
〔注〕物皆自然,故无不然;物皆相非,故无不非。无不非,则无然矣;无不然,则无非矣。无然无非者,尧也;有然有非者,桀也。然此二君,各受天素,不能相为,故因尧桀以观天下之趣操,其不能相为也可见也。
〔疏〕然,犹是也。夫物皆自是,故无不是;物皆相非,故无不非。无不非,则天下无是矣;无不是,则天下无非矣。故以物情趣而观之,因其自是,则万物莫不是;因其相非,则万物莫不非矣。天下之极相反者,尧桀也,故举尧桀之二君以明是非之两义。故尧以无为为是,有欲为非;桀以无为为非,有欲为是;故日知尧桀之自然相非。因此而言,则天下万物情趣志操,可以见之矣。
昔者尧舜让而帝,之呛让而绝;
〔疏〕夫帝王异代,争让殊时。既而尧知天命有归,故禅於舜;舜知历祚将改,又让於禹。唐虞是五帝之数,故日让而帝也。子之,燕相子之也。呛,燕王名也。子之,即苏秦之女婿也。秦弟苏代,从齐使燕,以尧让许由故事说燕王呛,令让位与子之,子之遂受。国人恨其受让,皆不服子之,三年国乱。齐宣王用苏代计,兴兵伐燕,於是杀燕王呛於郊,斩子之於朝,以绝燕国。岂非效尧舜之陈迩而祸至於此乎。
汤武争而王,白公争而灭。
〔注〕夫顺天应人而受天下者,其进则争让之迸也。寻其进者,失其所以迸矣,故绝灭也。
〔疏〕殷汤伐桀,周武克纣,此之二君,皆受天命,故致六合清泰,万国来朝,是以时继三王,故云争而王也。而时须干戈,应以汤武,时须揖让,应以尧舜。故千变万化,接物随时,让争之进,不可执留也。白公名胜,楚平王之孙,太子建之子也,平王用费无忌之言,纳秦女而疏太子,太子奔郑,取郑女而生胜。太傅伍奢被杀,子胥奔吴,胜从奔吴,与胥耕於野。楚令尹子西迎胜归国,封於白邑,僭号称公。胜以郑人杀父,请兵报伟,频请不允,遂起兵反,楚遣叶公子高伐而灭之,故日白公争而灭。
由此观之,争让之礼,尧桀之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
〔疏〕争让,文武也。尧桀,是非也。若经纬天地,贱武而贵文;若克定祸乱,则贱文而贵武。是以文武之道,贵贱有时,而是非之行,亦用拾何定。故争让之礼,於尧舜汤武之时则贵,於之呛白公时则贱,不可常也。
梁丽可以冲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
〔疏〕梁,屋梁也,丽,屋栋也。冲,击也,窒,塞也。言梁栋大,可用作攻击城隍,不可用塞於鼠穴,言其器用大小不同之也。
骐骥驿骊,一日而驰千里,捕鼠不如狸狂,言殊技也;
〔疏〕骐骥驿馏,并古之良马也。捕,捉也。狸牲,野猫也。夫良马骏足,日驰千里,而捕捉小鼠,不及狸狂。是侠艺不同,不可一药而取者也。
鸱鸺夜撮蛋,察毫末,昼出瞋目而不见丘山,言殊性也。
〔注〕就其殊而任之,则万物莫不当也。
〔疏〕鸱,鸺鹠也,亦名只狐,是土臬之类也。昼则眼合,夜则目明,故夜能撮捉蚤虱,察视秋毫之末,昼出瞋张其目,不见丘山之形,是知物性不同,岂直鹊鹊而已。故随其性而安之,则物无不当也。
故曰,盖师是而无非,师治而无乱乎?是未明天地之理,万物之情者也。
〔注〕夫天地之理,万物之情,以得我为是,失我为非,适性为治,失和为乱。然物无定极,我无常适,殊性异便,是非无主。若以我之所是,则彼不得非,此知我而不见彼者耳。故以道观者,於是非无当也,付之天地#25,恣之两行,则殊方异类,同焉皆得也。
〔疏〕盖,不尽之辞也,师,犹师心也。夫物各师其域#26心,妄为偏执,将己为是,不知他以为非,将我为治,不知物以为乱;故师心为是,不见己上有非;师心为治,谓言我身无乱。岂知治乱同原#27,是非无主。故治乱同源者,天地之理也;是非无主者,万物之情也。合於斯趣,故言未明也。
是犹师天而无地,师阴而无阳,其不可行明矣。
〔疏〕夫天地阴阳,相对而有。若使有天无地,则万物不成;有阴无阳,则苍生不立。是知师是而无非,师治而无乱者,叉不可行明矣。
然且语而不舍,非愚则诬也。
〔注〕天地阴阳,对生也;是非治乱,互有也;将奚去哉?
〔疏〕若夫师是而无非,师天而无地,语及於此而不拾於口者,若非至愚之人,则是故为诬罔。
帝王殊禅,三代殊继。差其时,逆其俗者,谓之篡#28夫;
〔疏〕帝,五帝也。王,三王。三代,夏殷周。禅,授也。继,续也。或宗族相承,或让与他姓,故言殊禅也。或父子相继,或兴兵篡弒,故言殊继也。或迟速差互,不合天时;或氓俗未归,逆於人事。是以之呛纂尧舜以绝嗣,白公效汤武以灭身,如此之流,谓之篡夺也。
当其时,顺其俗者,谓之义之徒。
〔疏〕夫干戈揖让,事逵不同,用拾有时,不可常执。至如汤武兴兵,唐虞揖让,上符天道,下合人心,如此之徒,谓之为义也。
默默乎河伯。汝恶知贵贱之门,小大之家。
〔注〕俗之所贵,有时而贱;物之所大,世或小之。故顺物之进,不得不殊,斯五帝三王之所以不同也。
〔疏〕河伯未能会理,故海若诃使忘言,默默莫声,幸勿辞费也。夫小大无主,贵贱无门,物情颠倒,妄为臧否。故汝於何推逐而知贵贱小大之家门乎?言其不知也。
河伯曰:然则我何为乎,何不为乎?吾辞受趣舍,吾终奈何?
〔疏〕奈何,犹如何也。河伯虽领高义,而未达旨归,故更请次疑,迟闻解释。我欲处涉人世,摄卫修道,於何事而可为乎?於何事而不可为乎?及辞让受纳,进趣退舍,众诸物务,其事云何?愿垂告诲,终身奉遵。
北海若曰:以道观之,何贵何贱,是谓反衍;
〔注〕贵贱之道,反覆相寻。
〔疏〕反衍,犹反覆也。夫贵贱者,生乎妄执也。今以虚通之理照之,则贵者反贱而贱者复贵,故谓之反衍也。
无拘而志,与道大赛。
〔注〕自拘执则不夷於道。
〔疏〕而,汝也。夫修道之人#29,应须放任,而汝乃拘执心志,矜而持之,故与虚通之理赛而不夷之也。
何少何多,是谓谢施;
〔注〕随其分,故所施无常。
〔疏〕谢,代也。施,用也。夫物或聚少以成多,或散多以为少,故施张代谢,无常定耳。
无一而行,与道参差。
〔注〕不能随变,则不齐於道。
〔疏〕夫代谢施用,多少适时,随机变化,故能齐物。若执一为行,则与理不冥者也。
严乎若国之有君,其无私德;
〔注〕公当而已。
〔疏〕体道之士,望之俨然,端拱万乘,楷模於物,群彼万国,宗仰一君,亭毒黎元,铃无私德。
县县乎若祭之有社,其无私福;
〔注〕天下之所同求。
〔疏〕县丝,赊长之貌也。若众人之祭社稷,而社稷无私福於人也。
泛泛#30乎其若四方之无穷,其无所珍域。
〔注〕泛泛然无所在。
〔疏〕泛泛,普褊之貌也。夫至人立志,周普无偏,接济群生,泛爱平等。譬东西南北,旷远无穷,量若虚空,岂有吵界限域也。
兼怀万物,其孰承翼?
〔注〕掩御群生,反之分内而平往者也,岂扶疏而承翼哉。
〔疏〕怀,藏也。孰,谁也。言大圣慈悲,兼怀庶品,平往而已,终无偏爱,谁复有心拯救接承扶翼也。
是谓无方。
〔注〕无方,故能以方物为方。
〔疏〕譬彼明镜,方兹幽谷,逗机百变,无定一方也。
万物一齐,孰短孰长?
〔注〕莫不皆足。
〔疏〕万物参差,亭毒唯一,兔鹤长短,分足性齐。
道无终始,物有死生,
〔注〕死生者,无穷一#31变耳,非终始也。
〔疏〕虚通之道,无终无始,执滞之物,妄计死生。故《老经》云,迎不见其首,随不见其后。
不恃其成;
〔注〕成无常处。
〔疏〕有物无方,超然独化,岂假待对而后生成也。
一虚一满,不位乎位形。
〔注〕不以形为位,而守之不变。
〔疏〕譬彼阴阳,春生秋杀,盈虚变化,荣落顺时,岂执守形骸拘持名位耶。
年不可举,
〔注〕欲举之令去而不能。
时不可止;
〔注〕欲止之使停又不可。
〔疏〕夫年之夭寿,时之赊促,出乎天理,盖不由人。故其来也不可举而令去,其去也不可止而令住,但当任之,未始非我也。
消息盈虚,终则有始。
〔注〕变化日新,未尝守故。
〔疏〕夫阴消阳息,夏盈冬虚,气序循环,终而复始;混成之道,变化日新,循理直前,无劳措意也。
是所以语大义之方,论万物之理也。
〔疏〕前来所辫海若之谈,正是语大道之义方,论万物之玄理者也。
物之生也,若骤若驰,
〔注〕但当就用耳。
〔疏〕夫生灭流谢,运运不停,其为迅速,如驰如骤。是知百年奖忽,何足介怀也。
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
〔注〕故不可执而守。
〔疏〕夫流动变化,时代迁移,迅若交臂,骤如过隙,故未有语动而不变化,言时而不迁移也。
何为乎,何不为乎?夫固将自化。
〔注〕若有为不为於其问,则败其自化矣。
〔疏〕万物纷乱,同禀天然,安而化之,叉自变化,何劳措意为与不为。
河伯曰:然则何贵於道邪?
〔注〕以其自化。
〔疏〕若使为与不为混一,则几圣之理均齐。既任变化之自然,又何贵於至道?河伯更起斯问,迟以所疑。
北海若曰:知道者必达於理,达於理者必明於权,明於权者不以物害己。
〔注〕知道者,知其无能也;无能也则何能生我?我自然而生耳,而四支百体,五脏精神,己不为而自成矣,又何有意乎生成之后哉。达乎斯理者,爻能遣过分之知,遗益生之情,而乘变应权,故不以外伤内,不以物害己所以常全也。
〔疏〕夫能知虚通之道者,叉达殊玄之实理;达深玄之实理者,铃明於应物之权智。既明权实之无方,故能安排而去化。死生无变於己,何外物之能害哉。以答河伯之所疑,次明至道之可贵。
至德者,火弗能热,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兽弗能贼。
〔注〕夫心之所安,则危不能危;意无不适,故苦不能苦也。
〔疏〕至德者,谓得至道之人也。虽复和光混世,处俗同尘,而不为四序所侵,不为三灾所害,既得之於内,故外不能贼。此明解道之可贵也。
非谓其薄之也,
〔注〕虽心所安,亦不使犯之。
〔疏〕薄,轻也。所以水火不侵,禽兽不害者,惟心所安,则伤不能伤也,既不违避亦不轻犯之也。
言察乎安危,
〔注〕知其不可逃也。
〔疏〕所以伤所不能伤者,正言审察乎安危,顺之而不可逃,处之而常适也。
宁於祸福,
〔注〕安乎命之所遇。
〔疏〕宁,安也。祸,穷塞也。福,通达也。至德之人,唯变所适,体穷通之有命,达祸福之无门,故所乐非穷通,而所遇常安也。
谨於去就,
〔注〕审去就之非己。
〔疏〕馑去就之无定,审取拾之有时,虽复顺物迁移,而怛居至当者。
莫之能害也。
〔注〕不以害为害,故莫之能害。
〔疏〕一於安危,冥於祸福,与化俱往,故物莫能伤。此总结以前无害之义。
故曰,天在内,人在外,
〔注〕天然在内,而天然之所顺者在外,故《大宗师》曰,知天人之所为者至矣,明内外之分皆非为也。
〔疏〕天然之性,报之内心;人事所须涉乎外述,皆非为也。任之自然,故物莫之害矣。
德在乎天。
〔注〕恣人任知,则流荡失素也。
〔疏〕至德之美,在乎天然,若恣人任知,则流荡天性。
知天#32人之行,本乎天,位乎得;
〔注〕此天然之知,自行而不出乎分也,故虽行於外,而常本乎天而位乎得矣。
〔疏〕此真知也。位,居处也。运真知而行於世,虽涉於物千变万化,而怛以自然为本,居於虚极而不丧其性,动而寂者也。
镝局而屈伸,
〔注〕与机会相应者,有斯变也。
〔疏〕堉蹑,进退不定之貌也。至人应世,随物污隆,或屈或伸,曾无定执,趣人冥会,以逗机宜。
反要而语极。
〔注〕知虽落天地,事虽核万物,而常不失其要极,故天人之道全也。
〔疏〕虽复混迩人间而心怛凝静,常居枢要而反本还源。所有语言,皆发乎虚极,动不乖寂,语不乖默也。
曰:何谓天?何谓人?
〔疏〕何伯未达玄妙,更起此疑,问天人之道,庶希后答也。
北海若曰:牛马四足,是谓天;落马首,穿牛鼻,是谓人。
〔注〕人之生也,可不服牛乘马乎?服牛乘马,可不穿落之乎?牛马不辞穿落者,天命之固当也。苟当乎天命,则虽寄之人事,而本在乎天也。
〔疏〕夫牛马禀於天,自有四脚,非关人事,故谓天。羁勒马头,贯穿牛鼻,出自人意,故谓之人。然牛鼻可穿,马首可络,不知其尔,莫辫所由,事虽寄乎人情,理终归乎造物。欲显天人之一道,故托牛马之二兽也。
故曰,无以人减天,
〔注〕穿落之可也,若乃走作过分,罗步失节,则天理灭矣。
〔疏〕夫因自然而加人事,则羁络之可也。若乃穿马络牛,乖於造化,可谓逐人情之矫伪,灭天理之自然。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