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道德真经集义(元刘惟永)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55 分钟 · 21 / 32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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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天道而不争,乃能独异於众。使其立己而与众敌,则匹夫匹妇皆足以胜之。外其身而身存。有我而存之,则物皆吾敌。夫惟超然自丧,不有吾身者,物莫能倾之。非以其无私即#2,故能成其私。圣人无私,未尝有我故也。使计而为之,则私孰甚焉?
刘巨济曰:天长地久至故能长生。天地燮之和也,物物我生也矣,不能不衰以敝。惟不我其生为以成理造物,则能长生矣。天积气也,以远为幸,故言长。地积块也,以固为幸,故言久。不言久生者,以长久之故也。积气积块,虽理无不坏有存,焉知天地之有坏?遂以长久者为妄者,观有而已。是以圣人至而身存。圣人与天地同则后身,则身犹之不自生也。身生身存,犹之长生也。后身谓屈己也,外身谓忘我也。屈己则人下之,故先。忘我,故以外其身为存。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天地不自生,与圣人之后外其身,皆无私也。然天地以此长生,而圣人以此存,则皆成其私者也。然不私之为私大矣。庄子曰:无私焉,乃私也。前章言天地根,故次以长久。
刘骥曰:天长地久至故能成其私。天无为以之清,故能确然而常运。地无为以之宁,故能颓然而常处。皆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若有心於自生,则智有所不周,力有所不及,乌能长且久也?人处天地之中,与天地分一气而治,所以不能与天地同其长久者,以其有为有欲,而贪生太厚故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不敢有为,外其身而不敢有欲。人皆求福,己独曲全;人皆取先,己独取后。是谓后其身也。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外死生,遗祸福,是谓外其身也。后其身而不先,外其身而不有,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隳支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於大通,与道同久,则身不期先而先,不期存而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圣人之后其身、外其身,以濡弱谦下为表,以虚空不毁万物为实。故次之以上善若水。
赵实庵曰:初示因有三:一、举天地长生之理。天长地久。道因象显而不知其终,火以薪传而不知其尽。物生而有象,道与之俱。生而生生者未尝生。火传而为明,薪化而火隐焉,昭昭者未尝昧。故前章示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而其政不死之理,在不勤故也。继之天地长久,取其征也。二、明本无心生於物。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一炁既分两仪,奠位虽有高卑之间,同乎得一之灵。以天得一,固自长也。以地得一,固自久也。长之与久,义同一体。天何以长言,地何以久言?盖天以气言,故言长也。地以形言,故言久也。清气升而上有形,而同乎无形也。苍苍者,其正色邪。浊气降而下有气,而不能逃形也。广大者,其自任邪。然天地者道之所生,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天地以无形者为之父母。无形则无名,无名天地之始。原天地之本,以虚受性,以性化虚,此从有入无也。以虚化气,以气生形,此从无入有也。所谓得一者,真元也。真元者,一气也。以其能长且久者,二气交合,不失於常也,故能生生而不穷。苟以交合变化为无动无静,则天有时而裂,地有时而发。当其一阖一辟、一动一静,运日月以分昼夜,变温凉而定寒暑,凡以绵绵若存。故列子曰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是其有节也。非虚极而运神,静笃而专气,其能与道同流乎?天以气运,故穹窿而在上。地以形处,故磅礡而在下。此天地自然之位也。乾其静也专,坤其动也辟。此天地自然之德也。以万物为刍狗,此天地自然之公也。以应物为橐钥,此天地自然之理也。然天以运言,则运居乎中,而六气为之用,动者未尝不静焉。地以处言,则险然不动,而含洪为之德,静者未尝不动焉。然天地之所专者,专乎气而未尝专乎物。气专则物自遂矣,夫何容心哉?道法自然,天地亦尔。故生者自生,化者自化。万物植植,吾且生而不有之;万事总总,吾且为而不恃之。兹所以为长时生化之道也。故曰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能者,指人而对天地也。何以知其然邪?天地无为而无不为,无能与不能、有能与不能者指人也。谓天地能者不向有其生故长生,谓人有不能者认物为己有故丧生。所以天地能长且久也,又何以言且乎?夫形之大者莫大於天地,寿之永者孰过於乾坤。且者,且而已。然天地虽大,以道观之,未离乎形。有形者不能以长存,有数者不能以固久,大劫之交必归变坏,然而未坏者,特曰且而已。夫不坏者,天地之性。形亏者,天地之数。观乎杞国之忧,答者未及于此。三、故无终穷。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仙经》曰:形以道立,神以空生。盖人之生与天地同得一气,而人不能与天地长存者,守之不得其道也。天地自然还丹,以铅龙汞虎,卯酉隐藏,上升下降,天阳地阴,两至之所归,坤艮之所会,行之有度,运之有时,坤巽行乎天,乾艮历乎地,乃自然还返也。故天长而地久。夫人者一体之中,五藏之内,上法天地,中合六气,无不合乎此道也。所失之由,在乎不能专气以自御,守气以自持,行气以合道,终日驰逐妄境,蹙趋之不正,则气亡矣,焉能与天地同为长生邪?《黄庭》曰:气亡液漏非己形。是使人内不失其气,外不失其形,形以化神,神以化道,则形不失道,气不失神。二明忘己而显德:是以圣人至而身存。前二句先以天地得长生之道,在乎不自生。不自生者专气而不专物,专气则静定,静定则能应神不劳,而用有余也。天地生化之道如斯而已。太上欲显圣人后身之义,先明天地而继之圣人,是以字牒前故也。夫智彻为明,天下不见其智而见其明;位极而尊,天下不知其尊而见其位。圣人於此,每每藏其明而隐其智,贱其位而卑其身,则明者不为物所蔽,尊者不为卑所逾。如是则智愈远而明愈博,位愈固而身愈安。此持后处先之道也。列子曰:天下有常胜之道曰柔。若夫处物之先,以谓天下莫我及,尊我之身,以谓天下莫我逾,则争者起而为敌矣,贱者僭而逾尊矣。位且不固,身亦危然。此太上欲圣人明谦下之义,使天下莫先焉。此存身之道也。孔子曰:有礼则安,无礼则危。谦下者,礼也。又曰:君使臣以礼。亦足以锄骄人之色也。然则此义初以天地长存,往不生后,以圣人久於其道在谦逊,先言后其身,是不敢为天下先,后言外其身不私於己也。圣人处己临物,舍此而不可。非徒治己,道由此而宁,亦可以致长生,符天地之妙用矣。后结成其志也,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御注日:自营为私,非以其无私邪?即圣人之成能尔。以后其身而先其身,外其身而存其身是也。私者机也,机者微也,事谋於心则微,微显於用则机。机微者,心之私也。私出於事始,事成而为公,私之为用,在心谋之以成在身,身显而后公名立焉。言圣人我欲成圣道,不以我身而先人,此私也,动容周旋不失谦逊之礼,人反推之以为先也。是用后而取先,岂不私邪?至於外身而身存,夫不外其身则置身於可欲之地,欲胜则害生,害生则伤身。今外其身者,是欲其身而不欲於物,然后能存其身。存其身者,是以身为私也。至於身无所害而得长存,乃为公也。夫圣人之所行,不当言私,而以私者,原其初不敢正言之,故曰邪。邪者,疑似之也。经所以指圣人之私,谓非以其无私邪,勿谓圣人无私,以私故能成公。故之字谓以后身外身而成私。许由不受无为之名,后其身也,许由得其私。鲍叔有分财之义,外其身也,疱叔成其公。然天地之私者又在乎不自有其生,而孰知道者为之公欤?
邵若愚曰:天长地久至故能成其私。天长地久而不知虹蜕云雾,风雨四时,积气成乎天。山岳江海,金石草木,积形成乎地。夫有形者,岂得不坏?天地所以能长而且久者,四时之运,察道为生化之主,天地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效之,处谦下不敢自尊。后其身而身反在人先,以世利皆为身外之物,缘外其身不为物累,而能身存得久。夫圣人后其身、外其身,非以其无私耶,效天地为而无为,故能成其私。王志然曰:天长地久至故能成其私。道贯四大者也,四大中得道而大者,莫大乎天地圣人焉。而夫得一以清,穹窿而位乎上,以乾为体,刚健中正,万物资始,确然而常运。庄子曰:天道运而无所积也。《易》曰:示人以易矣。地得一以宁,磅砖而位乎下,以坤为贞,承天厚载,万物资生,颓然而常处。《庄子》曰地道运而无所积也。《易》曰示人以简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乾则天之象,坤则地之象。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故天得之所以长清,地得之所以久宁。天地既得夫至简至易之道,故历浩劫以长存,亘万世而无坏。而老子所谓天长地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欲以圣人况天地,然天地能长且久,盖本之於真一自然之妙气,与道同体,故能覆载万物,长养万物,成就万物,斡化四时,运量无穷,以至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初不容心,功成自去,未尝自有其功。及其生也,亦未尝知其所以生之者。而圣人体天地造化,而位乎中,达而为三才,辨而为三极,交而为三灵,俯视天下而无两心,常以百姓心为心,而百姓仰视圣人而无二道,常以圣人道为道。天下无为而自治。圣人果不得已而临淮天下,是以后其身未尝先人,而身自先,外其身未尝先物,而天下乐推而不厌。《诗》所谓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是也。於戏,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天无私覆,地无私载。然天能覆不能载,地能载不能覆,是亦天地之功未全也。以人观之,天地能长且久,固不可得而拟议。以道观之,天地之长久如此,亦犹瞬息之间耳。是以圣人亦不世出之才,藏大有为之用,至公无私,谦以自牧,游心於世俗吉凶,与民同息,继之以圣人不自有其身。是果有私也耶?果无私也耶?庄子曰:无为无形如无私焉,有情有信如有私焉。故曰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学者其谓如何哉。
黄茂材曰:天长地久至故能成其私。万物莫不资天地以生,而天地实未尝生之。人自生人,兽禽鱼草木自生禽鱼草木,天地何与焉?生生者不生,万物所以代谢相仍。不生者不死,天地所以长久不已。人能同於天地,岂不长生乎?是以圣人至而身存。后其身者所以处世也,外其身者所以体道也。今有人焉,卑逊廉退,乡里推之,朝廷高之,则夫离形去智,遗世独立,必能长存,亦可知矣。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圣人与天地合德,人皆亡己独存,物皆夭己独寿,岂非能成其私乎?
程泰之曰:天长地久至故能长生。后章谓人之能长生久视者,以其得年而永也。若天地之长生,则岂长年之谓哉?《易》曰:生生之谓易。本有是生而易又生之,是谓生生也。以类推之,生爻生耆生大业,凡曰生者皆谓能增益其所无也。天地不自生而能长出此生者,即《列子》谓生生者不生,不生者其道不可穷也。正以敷畅此语也。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天地之能生万物者,本常有而出之耳,而未尝自入於生也。苍然颓然,能使万不同之种类,受其气以为形。而天地也者,万古无所增加,是故所有者无损而已,得者不坏也。夫是以能生天下之生,而无有穷已也。《列子》又曰: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尝终。形之所形者实矣,而形形者未尝有。则又推此理而竟之者也。是以圣人至而身先。后章固尝明言此理,而曰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后之。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则后其身而身先者,皆其自损而致益者也,亦其不争而人莫能与争者也。此理所出,即天地之不自生,而能久长其生者也。外其身而身存。人之自爱其身,无贵贱贤愚一也。然爱之而无其道,则欲益反损。老子曰:人之轻死,以其生生之厚。谓其重之营养,而不惜犯死也。又曰:益生曰祥。谓其役有涯之智,而务生之所无以为也。若夫生生而失於厚有生,而求以益生,二者之於爱身,可谓不遗余力矣。然从荣养而推之,可以犯死;从益生而推之,可以致祸。正惟不知致曲之理,而求以直遂焉耳。若夫圣人之存身则有道矣。知生之来不可却,其去不可止,故弃世事而使之无累,从无累而得正平。正平之道不偏倚,不健羡,而庄子达生之论明矣。夫下之不至於伤生,上之不至於益生,则向所谓来不可却者,不於我乎?舍而将安往?则其能外此身者,乃其所以致存也。老子深明道奥,凡其话莫非形而上者,既不容一见遽晓,而又不肯直辞径达。故常写其真於言内,而藏其意於言外,有类后世之设隐也。非惊世也。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虽提耳谆谆,愈无益也。他皆仿此。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天下之理,槩乎众则为公,偏於己则为私,不必侵人以自利,乃始为私也。处其身於人后,外其身如无有,不自私其身者也。自后而人先之,若无意焉,而生理自存,则不自私者,乃所以遂其私欤。
詹秋圃曰:天长地久至故能成其私。《韬光章》言韬晦所以养明,而延其光也。故天地所以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私,於大德曰生,乃能长生。是以圣人体法天地,自后其身而身居先,自外其身而身固存。此非以其不自私乃能私於吾身乎?皆韬光不自矜眩而然也。
张冲应曰:天长地久至故能成其私。天清能盖而长存,地厚能载而久固。何也?盖天长存而不自生其天,则天忘其为天之象而能盖之,道常默运而不盈,天自然而长存矣。地久固而不自生其地,则地忘其为地之形而能载之,道常默运而不息,地自然而久固矣。所谓不自生者,谓道自生於我,默运无穷,而我不求其所自生,故天以无象而成象,地以无形而成形,则天地之所以长久也。圣人者,世之成道者也。知夫天地之所以长久,故以身运道,不以道为身,尊乎人而不尊乎己,则人尊而己自尊,厚诸人而不厚诸己,则人厚而己自厚。自卑自薄而乃先乎其人、存乎其身,韬晦不自生之功也。晦而行之,若出乎无私,反而观之成就乎我,则日之所以者,实私乎我矣。学道者要当反推其韬晦之妙。
白玉蟾曰;天长地久。湛然无为。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心亦如是。以其不自生。此心长存。故能长生。本无生灭。是以圣人。我也。后其身而身先。无乎不在。外其身而身存。今古如此。非,以其无私耶?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故能成其私。我即天地,天地即我。
廖粹然曰:天长地久。神生於形,形能成神,形神合同,绵延不绝。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形神同仙。以其不自生。形不得神不生,神不得形不成。故能长生。故能更相生,更相成。自古及今,其名不去。是以圣人。主人会事,吾亦如然。后其身而身先。谦尊而光。外其身而身存。退藏於密,如鸡抱卵。非以其无私耶?本自无心侣百情得。故能成其私。公事办,则私事办也。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陈碧虚曰:天长地久。标也。天以气象广覆,今古不倾,故称长也。地以形质厚载,终始永固,故言久也。结喻成义,在乎下文。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问也。以其不自生,释也。故能长生,结义也。夫天所以长清,地所以久宁者,以其覆载万物,长育群材,而皆资禀於妙本,反其冲虚,复其杳冥,不自矜其生成之功,而守其常德,故能长生也。又解曰:天地万物卓然独化,咸禀自然而不求饶益其生,故能长生。此垂诫也。是以圣人至而身存。圣人无为,身在庙堂而心游姑射,法天地之覆载而均养无私,大有处谦而不敢为天下先,其百姓欣戴而不重,乐推而不厌,故身先也。又能忘功忘名,外身寡欲,其天下爱之如父母,神明佑之若赤子,故身存也。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天地生育万物,而圣人外己全民,皆不以仁恩自博,岂有自私之心乎?实无私也。无私故能长能久,以其长久,故知能成其私者也。李约曰:夫能不私於己而私於人,人之私未又成,而己之私己成矣。《鸿烈解》曰:公仪休相鲁而嗜鱼,一国献鱼。公仪休不受,其弟子谏曰:夫子嗜鱼,弗受何也。答曰:夫唯嗜鱼,故弗受。夫受鱼而免於相,虽嗜鱼不能自给鱼;无受鱼而不免於相,则能长自给鱼。此明於为人为己者也。故曰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
谢图南曰:天长地久至故能长生。天之高也,地之厚也,生乎太极,至乎无极,可谓长且久矣。所以然者,天地以生物为心,未尝自生,此所以能长生也。是以圣人至而身存。圣人法天地,以生养万民为心。后其身,不自为也,而身常先。外其身,不自有也,而身常存。此所以可与天地并立也。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天地不自生,是无私也。而日月星辰系焉,华岳河海载焉,非能成其私乎?圣人不为己,是无私也,而国家天下安焉,宗庙社稷享焉,非能成其私乎?至公一理,不可磨灭,是乃长久之道。天地圣人,皆不外此。盖尝论之,天下之理,惟公而已。天无私覆,地无私载,王者奉无私以劳天下。经曰: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然则天地圣人皆以至公一理并立域中,所以长久而不穷也。后世剥下以奉上,瘠人而肥己,暴秦鞭笞六合而混一宇内,孤隋并吞群盗而奄有中原,可谓得志矣。然不再传而亡,宗庙不保,社稷丘墟。则公之与私,其得失亦可见矣。
林庸齐曰:天长地久至故能成其私。此章以天地喻圣人无容心之意。天地之生万物,自然而然,无所容心,故千万岁犹一日也。圣人之修身,无容心於先后,无容心於内外,故莫之先而常存。是以其无私,而能成其私也。此一私字,是就身上说来,非公私之私也。若以私为公私之私,则不得谓之无容心矣。此语又是老子诱人为善之意。及释氏翻出来,则无此等语矣,故谓之真空、实有。真空便是无私之意,实有便是能成其私之意。但说得来,文高似一层。
范应元曰:天长地久至故能长生。有形之长久者,莫如天地。天地均由道而生,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安於无私,而不自益其生,故能长生也。河上公曰:谓天地长生久寿,以喻教人。是以圣人至而身存。圣人谦下,不与人争先,而人自然尊之。圣人无争,不与物为敌,而物莫能害之。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谓圣人谦下无争,非以其无私邪,此言其实无私也。而人自然尊之,物莫能害之。盖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也。圣人成其私者,非私曲也。非私邪也,谓众人之自益其生,所以不能得先且存,而圣人之谦下无争,所以独能得先且存也。
薛庸齐曰:天长地久至故能成其私。形数既具,成坏便分。天地岂长久者耶?所以能长久者,以其生生而不自生,故能长生也。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后其身而身先也。不以死生富贵累其心,则神全,外其身而身存也。尧让天下於许由,舜让天下於善卷,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也。
休休庵曰:天长地久至故能成其私。有相之物难逃成住坏空四劫,惟天地所以能长久者,非自生也。一气发而现二仪,真气运行无始无终,故能长生。圣人者,天地位后始现有相之身,三才显而世界成矣。身先者,灵明真性在太极前而有已。外其身而身存者,人能建立世界而不滞着,谓之物外身,世界有坏,真性无坏。非以其无私邪?真性异於物,故善能成其私。
褚伯秀曰:天长地久至故能成其私。粤自浑沌肇分,轻清上浮,重浊下坠,有无道器相依而立,亘古今而生化不息,所以长久。孰使之然,以其不自生故也。自生则私己而不能生物,恶能长生?圣人所以后身外身者,不过去私徇公,效天法地,以养民育物而已。凡谦卑处下,不敢为先,辞功让能,退身曲全,皆后身之谓。而天下乐推之,不得不先焉。凡萍食蓬居,守真志我,觉梦生死,土木形骸,皆外身之谓,而贤於贵生,不得不存焉。夫君子为善,分所当尽,岂有求而然?天之佑善,亦无一毫私意,以类而从,如谷答响。圣人体天无私,法道生育,唯恐一物失所,是以天相神佑,诸福毕集。以人事观似成其私,而实出天之至公,其得福庆亦无愧矣。君子得庆,岂己荣哉?移以福斯民,广天地之大德而已。苟为善而怀一毫私利之心,则非真善,其末流趋乎恶者有之,可不谨其始?
牛妙传曰:天长地久至故能长生。夫天者积阳而成,其能职覆,亘古不磨,故云长也。地者积阴而成,其能职载,历劫不坏,故云久也。然其既长且久者,夫何故哉?盖天地不自以为能长久,所以长久;不自以为能长生,所以长生也。列子曰:有生不生,不生者能生生。生者不能不生,故常生。常生者无时不生,不生者疑独。疑独,其道不可穷也。非是谓欤?是以圣人至而身先。圣人者,谦谦君子也。夫何故哉?孔子不曰圣人吾不得而见之,得见君子者斯可矣之说邪?不敢居先而后其身者,非谦谦君子之谓欤?老君曰: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孔子亦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昔壶丘子林谓列子曰:子知持后,则可以知持身矣。列子曰:愿闻持后。曰:顾若影则知之矣。古人以你称若。列子顾而观影,形枉则影曲,形直则影正。然则枉直随形而不在影,屈伸任物而不在我。此之谓持后而处先也。非是之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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