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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道德真经集义(元刘惟永)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55 分钟 · 4 / 32

会员可开白话

自名,而依并虚无以文荒诞,伪为飞升祸福之说,则皆老语之所无也。推原其所始,则神仙之说起於战国,祷祠报应盛於两汉,而八十一章未始有此也。世之学老者,其当以八十一章本语为是乎,抑以末世增饰诞语为是也?凡君若臣,其常以张良曹参文帝为准乎,抑以西晋之放荡与夫末流之怪传为可准也?此其当鉴当戒,昭着而易见者也。常无欲至观其徼。无之能生有,而不自为有者,乃能常其无也。有之能生物,而不自为物者,乃能常其有也。何者?未着形体,中无间断,故可常也。若夫因造化而得形质,出大道而为德仁义礼,则皆物也。此之为物,常凝不散,则可名。以有散之,则无矣。故自有已为物之后,则凡其尝着形体者,则皆不能自主其有也。万物之并作而芸芸也,其归根而枯秃者,可立待也。此其已有者,既不可留,则复命,而静者一旦土膏春溢,凡其芸芸而出,亦不能自遏,而藏处於无也。凡道学之失得,与夫辐毂户牖之具否,皆一理也。则合世间之有无,皆不足以循求大道之表里也。若夫常无也者,道之蕴而未出者也。常有也者,道之已动而向乎出者也。是皆物物而不物於物,故能总生化而不入於生化也。以其居总而体该,故大道之本末可以即是而求也。其曰妙者,居造化之奥,而万有之所自出也。是常无所总之地也。其曰徼者,边际也,如边境处中国之四隅也,盖无之已出为有,而有又将出而为物者也。故不得为奥而遂常为际也。二义立而道之表里有稽矣。得常无而即之,则可以究万有所出而见其里;得常有而即之,则又可以穷万物之所生而见其表。故老子所以贵夫常无常有者,道之表里於此乎可想也。庄子曰:睹有者,昔之君子;睹无者,天地之友。即是理也。《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即器也,器即道也。特所形有上下,而非判然二物也。此之妙徼,即《易》之上下矣。其舍上下而名妙徼者,正欲自成一家,而其指归未尝少有不同也。天下之物,安有下无载承而能空立其上者耶,亦安有里而无其表者也?此道器有无之相须,而明白易晓者也。故借之以喻,使人知其谈妙之中,未尝遗徼也。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常有於常无为徼,而常无於常有为妙。当其已出也,则有之与无,固可分矣。而其未出则混合无间也,故曰此两者同也。同即一也,一即未为一,三可以生万,而未至为万者也。《易》暨五经《论》、《孟》皆尝言一,而未尝言其何以为一也。老氏之师弟子,则於此特详矣。曰混成,曰浑沦,曰浑沌,皆言其未分为二也。从其未出而命之以同,从其无与匹对而命之以独,自其无或不然者而命以为常,则皆主其总而明其以也。及其无已出有而未至为物,则又立为名称,以明示人曰一、曰朴、曰象,又皆取其函万为一者,随所寓而名之故也。故老氏言道,於此特为详委,是以枝叶虽甚戾儒,而儒者不能不资其妙也。故夫知道者尚能即异以资其同;而浅於道者,至谓孔者不为一家,则是过其门,而不知其中有堂有室者也。同谓之玄。五色以黑为玄,天之色以无所政极为玄,太玄指罔之直,冬物皆归根复命,而不见畦畛者,名之以玄。则玄云者,窈然深远之谓也。列子之谓易无形终,正训此也。同谓之玄,则有与无合,浑沦未相判别,是可谓窈然深远也矣。若其朕兆微见,则无者真隐於无,有者实形於有。分际既萌,不得复谓之玄矣。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万有之冥於无,则既极矣。今也进而上之,更有玄焉,无进而玄,则益深矣。而玄之上更有又玄焉,其理何也?曰:列庄固尝有所发明矣。其在列子,则曰有太易者、有太初者、有太始者、有太素者,皆气形质之所资始也。凡四降其序,而始及夫轻清之天、重浊之地,则循其序而观之,有之进也为无,无之又进也为玄,玄之又进而加玄也,其次第可想也。庄子曰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是老氏之常无常有也。又曰有未始有夫有无也者,是老氏之玄也。又曰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是玄之又玄者也。皆心见其理而世无其名,出意想而强言之也。老之言曰寂寥窈冥,则实形容夫玄及又玄之状者也,而庄子益复广之以为昏默淇津也。夫惟常无,既可以总会万有之妙,则玄之又玄固其当为众妙之所出也。后章之众甫也,庄子之百昌也,众美也,又皆仿此之妙,而与之为明也。论自有书契以来,圣智仁义之机,发於《易》而孚乎五三《六经》之治。自始及今,天下赖以为命,如五谷布帛,得之则生,不得则死,次无可以易而他之之理。老氏则设一教,必欲绝弃圣智仁义,而复诸结绳之始。世之以六经为业者,相与协合排摈,至指其书以为异教,然而五千言者常与六经并行,终不可废,是独何也?六经明礼法,故其所书皆器也。而於道则略,老氏穷道未故常#1,遗器不言。二者详略虽异,而器实载道,道实生器,不可折而二之也。世之求道者,必皆自下学以求上达,而上达六经不肯究言也。老氏则尝罄底蕴而畅达之矣。故凡学道而微有所见,其在六经无语可为质验,则皆并老语以德发其理。故其立教,若甚相悖而道常并行,盖有以也。呜呼,此理微矣,难猝以一语会而通之也。大昌今取古今日用最浅而最切者明之,则人人可解矣。农者天下大本,而其业至粗也。六经之教则与之言耕耘收敛之候,未耜鏄铚之具,其可谓形而愈下者矣。然而四时之化於此器乎托体焉,百谷之种於此器乎成实焉,则虽天地元气其妙入於不可名者,亦皆托此以着其用,岂容以其具在器而云道不在是也。若夫老氏之於道也,穷极要妙,则有之矣。东作西成之政,老氏固已绝口不道矣。及其着诸书也,虽万物作复芸芸归根者,不胜其变也,种获养伐悉有其具,而老氏曾无一语以及也。至於谈微阐妙,则天地生化之枢,道德蕴藏之始,尚犹指以为浅,直欲究天地之何以得为天地,玄无之何以能为玄无,乃为称惬其意,则此一教似不与六经相丽矣。然大昌尝由其言以探其所不言,由其不肯明言以求其所不容不言,则德仁义礼未尝不存,赋税兵刑鸡犬舟车未尝不具,则其言虽尝贵无,而未尝遗有也。此之首章极於玄之又玄,则又超众妙而司其出矣。而有之观徼也,亟与妙且无者对出而偶立,则是有也,器也,何尝相二也。圣智仁义亦何尝可弃也。用此而读老语,则至无之中,实常该有造妙之初必由践迹,不可诬也。

黄茂材曰:道可道至非常名。常之为言,长也,久也。道与天地相终始,其为长久,岂人所能言哉?若使可得而道,可得而名,则是世人之见,何足以为常。经曰: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道惟有一而已,何以与名对?老子之意,欲详以长久之道示人者耶?无名至万物之母。天地之始,其果无乎?若其果无,孰从而始。无名非名,无非无也,不可得而名,故尔。及其既有,其果有乎,示强为之名尔。经曰: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又曰有物混成。皆强名也。母者,谓其能生物也。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故先天地后及万物,其言次序如是。常无欲至同谓之玄。经言不欲、寡欲、可欲多矣,今若曰无欲有欲,则与经之言相符。然无欲谓之常可也,有欲谓之常可乎?曰:自有物以来,九窍者胎生,八窍者卵生,皆因为欲,生复生生,宁有尽时,故有欲亦谓之常。人知无之出於道,而不知有之亦出於道。夫岂知有无同出於玄者哉?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南伯子葵谓女偊曰:子独恶乎闻之?曰:闻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闻之洛诵之孙,洛诵之孙闻之瞻明,瞻明闻之聂许,聂许闻之需役,需役闻之於诅,於电闻之玄冥,玄冥闻之参寥,参寥闻之疑始。夫道愈微而愈有,愈穷而不可尽。女偶闻而至疑始,玄之又玄,可见於此。所以为众妙之门也欤。

道德真经集义卷之二竟

#1 老氏穷道未故常:『未』疑当作『末』。

道德真经集义卷之三

凝远大师常德路玄妙观

提点观事刘惟永编集

前朝奉大夫太府寺簿兼

枢密院编修丁易束校正

道可道章

詹秋圃曰:道可道至之门。道可得而名言其道,此非常久自然之道。名可得而定名,此非常久可贵之名。道不可以抑扬立论,於是上言无能名者,天地混沌之始,有可名者,万物生育之母。故常无欲而动心於内,自足以观其要妙;常有欲而动情於外,但足以观其趣徼。此两者同出於道,而微显异名,故同谓之玄。玄之又玄而无不通,是可以造其众妙之门户矣。道妙难名,故此章内则以有名而为生物之母,以常有欲而为观妙之徼,以同出谓玄,玄之又玄而为造妙之门。夫曰母曰徼曰门,岂非由精达粗,由体道而达妙用也欤。

张冲应曰:道可道至之门。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长养万物。人不能体此自然之道。而尚经术政教之道,以希荣显利达之名。所谓道者,世所可得而道,非长久不可磨灭之道也。所谓名者,世所可得而名,非远久不可形容之名也。体其不可名之道,则为无名;体其可名之道,则为有名。无名则其道大,犹天覆地载,混然其初而人不知其覆载之原。有名则道小,犹万物萌拆,善善恶恶而各有所名。其善恶之根,是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也。人生天地间,以血肉为躯,心统五官,运乎此体,体道之际,有能即我无欲而静之中,以观不可道、不可名之妙,即有人欲而动之外,以观可道可名之徼,则我得其要而知夫人之所趣徼者矣。此人我有无之欲,同出於此心而异其名,同谓之玄也。我视无欲贵之为玄,人视有欲亦贵之为玄。观人有欲之玄,反观我无欲之玄,是为进修大道之要地,斯曰众妙之门。

张灵应曰: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道本无名,以炁化而得名。炁出於无则无所可名,天清地宁,道从此始。炁结为有,则有所可名。枝叶种类,各宗其母。炁以化物,物以寓道,人也只是一物,原其始,守其母,这便是入道处。

白玉蟾曰:道。如此而已。可道,非常道。可说,即不如此。名,强名曰道。可名,非常名。谓之道,已非也。无。此即道。已名天地之始,道生一,即是天地之初,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有名万物之母。一无生万有,万有归一无,故常无虚心无念,欲以观其妙,见物知道,知道见心,常有守中抱一,欲以观其徼。身有生死,心无生死,此两者,万有一无。一无亦无,无中不无,同出而异名,万法归一,一心本空,同谓之玄。道非欲虚,虚自归,人能虚心,道自归一。玄之又玄,虚里藏真,无中生有,众妙之门。悟由此入,用之无穷。

廖粹然曰:道。元始可道,字之曰道,非常道,不是寻常所言道者。名,太上可名,强名曰道,非常名,不是泛泛所称名者。无。无极名天地之始,太初肇生,有太极名万物之母。动静互根,常无这柱杖子时时提挈,欲以观其妙。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畅於四肢,常有只这眦子多守成,欲以观其徼。隳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於大道,此两者同一气所生,出而异名,前三三后三三,同谓之玄,其归一揆。玄之又玄。如是如是,众妙之门。散一成万、聚万归一,生生不穷之妙。

陈碧虚曰:道可道,非常道。夫道者杳然难言,非神口所能辨,故心困焉不能知,口辟焉不能议,在人灵府之自悟尔。谓之无为,自然也。今标道者,已是强名,便属可道。既云可道,有变有迁,有言有说,是曰教典何异糟粕。尝试举扬不可沈默,且从训释曰:道,通也,言万物得之无所不通,无所不达。亦曰道,蹈也。取道路以为称也。《说文》曰所行道也。一达谓之道。先贤今人体而行之,故曰道也。至于仁义礼智信五常,皆道之用也。用则谓之可道,可道既彰,即非常道。常道者,自然而然,随感应变,拟物不穷者也。不可以言传,不可以智索,但体冥造化,含光藏晖,无为而无不为,默通其极。其严君平曰:可道之道,道德彰而非自然也。又曰:今之持者画不操烛者#1,为曰明也。夫曰明者,不道之道,常道也。操烛,可道之道彰也。夫着於竹帛,镂於金石,可传於人者,可道之道也。若乃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者,常道之道也。五千文之蕴发挥自此数言,实谓渊之又渊,神之又神也。名可名,非常名。夫道者体也,名者用也。用因体生,名自道出。既标其名,即可称用。称用既立,故曰可名。可名既着,即非常名。常名者,谓其应用无方,支离其德也。严君平曰:可名之名,功名显而非素真也。夫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此真守常名者也。故道常无名,此之谓也。无名,天地之始。无名者,指其道而言之也。夫万化未作,无其强名,但妙本之始既降,浑沦之朴将离,则易之太极生两仪也。严君平曰:无名无朕,与神合体,天下恃之,莫知所以变於虚无,为天地始,此体道者也。有名,万物之母。有名者,指天地而言之也。天施地化,茂养万物,亭之毒之,如母养子,故曰有名,万物之母也。夫大道杳冥,岂系於有名无名哉?且圣人约用立教,以明本迹之同异尔,几日新之道,皆曰无名,是故始万物者为无名,成万物者为有名也。严君平曰:有名者之为化也,尊道德,贵神明,师太和,则天地,故为万物母。此用道者也。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欲者,逐境生心也。妙者,要也,又微之极也。徼者,边隅也。大道边有小路曰徼,又归也。夫虚无之道寂然不动,则曰无欲;感孕万物,则曰有欲。无欲观妙,守虚无也;有欲观徼,谓存思也。常谓真常,即大道也。无欲、有欲,即道之应用也。夫道本无物,物感道生,且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夫上士知微知彰,睹其未然已尽其妙,故曰常无欲以观其妙。中士因循任物,见其群材乃得其用,故有万不同,真理难测,但觇其边徼耳。又解曰:夫人常体大道之微,守清静之要,复性命之极,不为外物所诱,则志意虚憺,可以观道之要妙,造微之至极。严君平曰:心如金石形如枯木,默默隅隅志如驹犊者,谓无欲之人,复其性命之本也。且有欲之人贪逐境物,亡其坦夷之道,但见边小之徼,迷而不反,丧失真元。先贤或以谓无欲者,体道内观,化及群品,无所思存,忘其本进也;谓有欲者从本起用,施于可道,立教应物,成济众务,见物所终,了知归趣。斯乃前以约身为说,后以化民为言,修身治国,理无不备也。此两者同,此者指上事也,两者谓可道可名、无名有名、无欲有欲也。俱蕴于寂然不动,湛尔之源,体用未彰,善恶都泯,故云同也。出而异者,出谓从本降迹,可道渐分,虽起自一人之心,而五常之用殊别,贤愚有隔,迁变万端,寿夭存亡,其名各异,故曰出而异名。

同谓之玄,玄之又玄。渊者,深妙也,冥也,天也。所谓天者,自然也。言此无名有名、无欲有欲,皆受气於天,禀性於自然,中和浊辱,形类万状,盖由渊之又渊、神之又神,所谓自然而然也。若乃通悟深妙、洞达冥默者,是谓有渊德者也。故严君平曰:玄之又玄,此之谓欤。众妙之门,谓道域也。夫大道旷荡,无所制围,无门无旁,四达之皇皇也。约身而论,出则同众人,入则为妙本。举教言则众真讲妙而出,群圣蕴妙而归,化导无方,湛然惟一,独立不改,是曰知常。既有出入之由,故曰门耳。庄子曰:有乎生,有乎死,有乎入,入出而无见其形,是谓天门。天门者,无有也。万物出乎无有,斯亦谓众妙之门也。

谢图南曰:道可道至常名。何谓道?经曰道法自然,则道者,自然而然,非可以使然者也。道本无名,名之曰道者,以其四通八辟,可以共行,如道路然。孟子曰:道若大路。正谓此尔。可道者,犹曰可行也。可名者,犹曰可称也。天下何莫由斯道,而百姓日用而不知,则可道可名之中,又有非常之妙存焉。《中庸》曰:夫妇之愚可以与知,及其至也,圣人有所不知;夫妇之不肖可以与行,及其至也,圣人有所不能。此曰非常者,其亦不可知、不可能者欤。无名至之母。未有天地,先有此道,而道之名未立,太极既分,天地万物自道而生,有母之义,而道之也名始显。夫物之生,虽有万不同,而为母一也。盖尝论之,有形者,有形形者,有化者,有化化者。形者,形矣;而形形者,未尝形。化者,化矣;而化化者,未尝化。道之名乎后天,即先天之未名者也。古往今来,形生气化,无有纪极,是孰使之然哉?惚兮恍兮,其中有象,寂兮寥兮,独立不改,无为而无不为,无在而无不在,岂非所谓无名者乎,岂非所谓非常者乎?吾故曰形形者未尝形,化化者未尝化。故常无至之门。道母万物,而人亦天地之一物也。人本道以生,则道在吾身矣。故以有欲无欲,反观乎吾身之道,老子此言修身之本也。妙者在内也、本也。徼者在外也、末也。人之一身所恃以立者,惟精与神。经曰窈窈冥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方其无欲,则寂然不动,精神混合,故可观其妙。及其有欲,则感而遂通,精神相离,故可观其徼。精生於玄,玄者天也,天一生水,水性润下,自乾为首,而至於坎为肾,此玄实相流通也。故曰同出异名,由徼入妙,则玄之下者复返乎上,可与入众妙之门矣。桓凯曰:道妙之门,实昆仑之上。然则当於乾为首者求之。盖尝论之,一阴一阳之谓道,自然而然者也。人禀阴阳之气以生,有欲无欲,亦其自然者也。精神同出,本乎一天,自妙而徼,天者人矣。譬之於水,天一所生,其源本同,自源祖流,同者始异,故徼者其流也,妙者其源也。玄之又玄,则沿流以遡源,而与吾之天者一矣。昔黄帝西游,归而失其玄珠,使明目人离娄求之,不得,使罔象求而得之。知黄帝之玄珠,则知老氏之玄玄矣。

林鬳斋曰:道可道至之门。此章居一书之首,一书之大旨,皆具於此。其意盖以为道本不容言。才涉有言,皆是第二义。常者,不变不易之谓也。可道可名,则有变有易;不可道不可名,则无变无易。有仁义礼智之名,则仁者不可以为义,礼者不可以为智。有春夏秋冬之名,则春者不可以为夏,秋者不可以为冬。是则非常道非常名矣。天地之始,太极未分之时也。其在人心,则寂然不动之地。太极未分,则安有春夏秋冬之名;寂然不动,则安有仁义礼智之名?故曰无名,天地之始。其谓之天地者,非专言天地也。所以为此心之喻也。既有阴阳之名,则千变万化皆由此而出。既有仁义之名,则千条万端皆自此而始。故曰有名,万物之母。母者,言自此而生也。常无常有两句,此老子教人究竟处,处人世之间,件件是有,谁知此有自无而始。若以为无则又有,所谓莽莽荡荡,招殃祸之事。故学道者常於无时就无上究竟,则见其所以生有者之妙;常於有时就有上究竟,则见其自无而来之徼。徼即《礼记》所谓窍於山川之窍也,言所自出也。此两欲字有深意。欲者要也,要如此究竟也。有与无虽为两者,虽有异名,其实同出,能常无常有以观之,则皆谓之玄。玄者,造化之妙也。以此而观,则老子之学何尝专尚虚无?若专主於无,则不可两者同出矣,不曰同谓之玄矣。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此即庄子所谓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但赞言其妙而已,初无别义。若曰一层上又有一层,则非其本旨。众妙即《易》所谓妙万物者也。门言其所自出也。此章人多只就天地上说,不知老子之意正要就心上理会,如此兼看,方得此书之全意。

范应元曰:道可道,非常道。道者,自然之理,万物之所由也。可道者,谓可言也。常者,久也。道一而已,有体用焉,未有不得其体而知其用者也。先体立,然后用有以行。老氏说经,先明其体,常者言其体也,可道者言其用也。体用一源,非有二道也。今夫仁义礼智,可言者也,皆道之用也。人徒知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而不知其体之一则是道也。分裂四出,末流不胜其弊也。惟先知其体之一,则日用常行随事着见,无有不当,皆自然之理也。如是则久而无弊矣。故凡道之可以言者,非常久自然之道也。夫常久自然之道,有而无形,无而有精,其大无外,故大无不包;其小无内,故细无不入,无不通。求之於吾心之初,则得之矣。人物莫不由此而生,圣贤莫不体此而立。然此道虽周行乎事物之际,相传乎典籍之中,而其妙处,事物莫能杂,言辩莫能及,故人鲜造诣於是。老子应运垂教,不得已而发明之,岂容离乎言哉?故首曰道可道非常道,意欲使人知常久自然之道,不在言辞,当反求诸己,而自得之於吾心之初也。名可名,非常名。名者,犹人之有名也。凡名之可以名字者,皆其可道者,非常久自然之道也。且如万物生来未常有名,亦只是昔人与之名以分别之尔。万物有形,固可以道、可以名,惟常久自然之道,为万物之母,而无形,故不可道,不可名也。无名,天地之始。天地之先,元有此道,浑沦未判,孰得而名?有名,万物之母。浑沦既判,天地人物从此而生,圣人见是万物之母而无形,故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因其无名强为之名,俾一切人假此有名,探其无名,以复其初也。

同部

其它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经名:北斗七元金玄羽章。撰人不详,约出於宋代。内载北斗七元星君玄章,据称乃汉明帝於终南山遇北斗七真所授。附录符咒、诵经诀、二使者说等。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贪狼星君玄章第一 北斗延生,回真四灵。流辉下映,朗达玄冥。七元纪籍,名列紫琼。保身续寿,永亨利贞。耳目开爽,魂魄长宁。摄养精炁,与神同明。延生自然,上升玉清。 巨门星君玄章第二 北斗保命,玄灵散陈。丹田通畅,运合仙真。七元定籍,名列紫文。护身注寿,福庆维新。辟除妖恶,善瑞日臻。去来无碍,与神同轮。保命自然,上升玉宸。 禄存星君玄章第三 北斗度厄
冲虚至德真经解
冲虚至德真经解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解。宋人江遹撰。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另有《四库全书》本八卷)。 冲虚至德真经解卷之一 宋杭州州学内舍生臣江遹进 天瑞 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 解曰:子列子,古之善为士者也。微妙玄通,其藏深矣,不可测究,故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圃泽多贤,居四十年而无有识者,然后有以见其藏用之深,《易》所谓退藏於密。 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也。 解曰:德足以君国、道足以养人者,宜劳於求贤也。智足以率众者,宜哲足以知人也。国君卿大夫阮之,犹众庶,此所以为深不可识。 国不足,将嫁於卫。 解曰:国不足,年饥也。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唐段敬顺撰,宋陈景元补遗。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序 夫庄子之未生,而列子之道已汪洋汗漫,充满于太虚而无形蛶可闻也。故着书发扬黄老之幽隐,剖抉生死之根柢,堕弢解衾,决疣溃痈,语其自然而不知其然,意其无为而任其所为。辞旨纵横,若木叶乾壳;乘风束西,飘讽乎天地之间无所不至。而后庄子多称其言,载于论说,故世称老庄而不称老列者,是繇庄子合异为同,义指一贯,离坚分白,有无并包也。昔列子陆沈圃田四十年而人莫识,藏形众庶在国而君不知,天隐者也。人有道而人莫誉,道岂细也夫;书有理而世罕称理,岂
道德真经集义(元刘惟永)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