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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弘道录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27 分钟 · 14 /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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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宾服。而思股肱之美,初不以苏武之节操为之优劣也。若以为夸示中国人才之盛,则武帝之时禅心竭虑,往往求泛驾之马、欣跑之士,其所以为使绝域之计至矣。而李陵、卫律纷纷降虏,求其一九年而不变节者,独一子卿而已,固足以叹中国人才之衰也。使武生还於世宗之朝,叉特以不次之位,奈何白码书迟,黑头变早。此武之吃会,非汉之得策,蚓又呼韩邪之方难耶。经生举业之论,类非闻道之言,不可以为训。

成帝为太子,幸酒乐燕乐。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不哀,元帝大恨,附马都尉史丹兔冠谢,上意乃解。及帝寝疾,数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束王故事。史丹以亲密臣得侍疾,侯上问独寝时,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余年,名号系於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今者道路流言,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上意感悟,因谓丹曰:吾病浸加,不能自还善辅道,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遂定及即位。元延中,故槐里令未云上书求见。公卿在前,云曰:今朝廷大臣皆尸位素餐。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头,以厉其余。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传,死罪不赦。御史将云下,云攀殿槛,槛折,云呼曰:臣得下从龙逢比干,游於地下足矣。御史遂将云去,於是左将军辛庆忌,兔冠叩头殿下,曰:此臣素着狂直,使其言是不可,诛其言非故,当容之。上意解。及后当治槛,上曰:勿易。因而辑之,以旌直臣。

录曰:史丹之青蒲,朱云之折槛,皆一时盛事,而不知果孰为得失也。夫汉世之祸始于成帝,王氏之篡成于张禹。苟无史丹之练,叉将易无断之君,汉之为汉未可知也。果行朱云之言,叉将斩佞人之首,王之为王亦未可知也。惜乎!丹也练行,云也折槛。其行者,可与立,未可与权也。其折者,说而不绎,从而不改也,此则得失之所以分也。

《束汉书》:南阳邓禹杖策追光武,及於邺,光武曰:我得专封拜,生远来盒欲仕乎。禹曰:不愿也。但愿明公威德加於四海,禹得效其尺寸,垂功名於竹帛尔。光武笑。因留宿,禹进说曰:今山束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更姑既是常才而不自听断,诸将皆庸人,屈起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智,深虑远图,欲尊主安民也。明公素有盛德大功,为天下所向服,军政斋肃,赏罚明信。为今之计,莫如延榄英雄,务悦民心,立高完之业,救万民之命。以公而虑天下,不足定也。光武大悦。

录曰:夫人谁不愿垂功名於竹帛哉。么几旱为灾,则神龙困涪;网罟不除,则瑞麟罹殃;文叔不举,则南阳草莽尔,何以能效其尺寸耶。今观邓禹之龄甫瑜弱冠,乃能洞晓大计,直欲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非草草一介之夫可比。至於在德厚薄之言,又默契仁者无敌之旨。然则生之远来,岂真欲仕乎。将益信龙兴而云从,麟至而瑞应矣。其为元功不亦宜乎。

赤眉暴乱,三辅郡县大姓各雍兵众。光武乃遣偏将军今异讨之,车驾送至河南,敕异曰:三辅遭王莽更始之乱,重以赤眉岑彭之酷,元元涂炭,无所依诉。将军今奉辞讨诸不轨营堡,降者遣其渠帅诣京师,散其小民令就农桑,坏其营壁无使复聚。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诸将非不健斗,然好功掠,乡本能御,吏士念自修敕,无为郡县所异。顿首受命,引而西,所至布威信,群盗多降。

录曰:帝之敕冯异也,不曰戒。邓禹之大而一意平定安集,此可见为民父母之心也。夫以仁暴之不敌,而冯邓之一体,禹之不微之运其矫枉。盖有时而当然,且能不失其真,正是可为人主之嘉尚矣。若北宋本以安石、童惇、蔡卞之徒而致乱,高宗中兴,复任黄潜善、汪伯彦、秦桧之徒不以为过。此则飞乌以凶,不可如何也。如是而不足责矣。

明帝永平三年,帝思中兴功臣,乃图尽二十八将於南宫云台,以邓禹为首,次马成、昊汉、王梁,贾复、陈俊、耿彝、杜茂、寇徇、传俊、岑彭、坚坛、冯异、王霸、朱佑、任光、祭遵、李忠,景丹、万修、盖延、那彤、姚期,刘植、耿纯、臧宫、马武,刘隆,又盖以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三十二人焉。以椒房之亲,独不与焉。

录曰:愚观云台诸将,其谋模气象,似不及西京元功,而能成盖世之名,何也。盖高帝善将将,光武善将兵。豁达大用者,将将之衍也;才明勇略者,将兵之本也。是故背水之阵,虽高帝不能知,而昆阳之战,光武所由取胜。借着之谋,非张良不能次,而聚米之画,光武见於目中。使高帝而逢,寇邓未叉遽收桑榆之功。光武而御,韩彭未铃能成垓下之绩。此两汉之将,逢时遇主各有不同,而其成功则一者也。

弘道录卷之十三竟

#1『不』原缺,据文义补。

#2『年』原缺,据文义补。

#3『善』原作『喜』,据文义改。

弘道录卷之十四

君臣之义

诸葛亮《出师表》曰: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姐,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於内,忠志之士#1忘身於外者,盖追先帝之殊#1遇,欲报之於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陆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侍中#3郭攸之、费撑、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4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悉以谘之,必能裨哺阙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5先帝称之曰能,#6众议举宠以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谘之,必能使行阵和穆,优劣得所。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7,远贤士,此后汉所以倾颓也。#8臣本布衣,躬耕南阳,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求闻达於诸侯。先帝不以臣#9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於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许先帝以驱驰。复值倾覆,受任於败军之际,奉命於危难之问,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右仕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勤,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甲兵已足,当奖帅三军,北定中原。#10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於斟酌损益,进忠尽言,则攸之、樟、允之任也。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11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课善道,察纳雅言,探追先帝遗诏。#12今当远离,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录曰:亮之忠贞而可少哉。夫可辅则辅之,不可辅则自取。此昭烈临终之命,未免殉之於时也。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陛下,此武侯卓绝之见,断然殉之以义也。以董、袁、曹、马之徒接迹於前,而有二表之自誓。譬则妖拾枉矢之交流而景星瞠乎其贯出也,顽冥淫毒之腾作而曰月焕然其大明也。其曰官中府中俱为一体,不但家人骨肉之相语,而实后主存亡之所关也。曰亲贤臣,远小人,亦不但切近殷鉴之当虑,而实万世治乱之所由也。曰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课善道,察纳雅言,又不但生前至计之所望,而实死后汉业之所终也。故曰:孔明三代人物,管仲、乐毅不足论矣。

《 后出师表》#13曰:先帝深虑以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知臣伐贼,才弱敌疆;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曰,复不安席,食不甘味,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偏安於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於西,又务於束,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高帝明并曰月,谋臣渊深,然陆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计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所未解也。自臣到汉中,中问期年耳#14,然丧赵云、阳群等。皆数十年之内,所斜合四#15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当何以图敌。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虚图之乎。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於楚,当此时,曹操批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束连昊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昊更违盟,关羽毁败,秣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於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录曰:亮以操之用兵髡实孙吴,而二表所陈无一奇谋秘策,独以兵法乘劳为今之计。亮岂未之思耶。夫有不自满假之成汤而后呜条之师可措,有无贰尔心之武王而后膺扬之勇可施。以禅为君而亮为辅,以欢为敌而懿为臣,譬则仰而引之者尧也,羊而牧之者狼也,岂可以为理哉。然而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堂堂大义不可不闻於天下也。故一则曰奖帅三军,北定中原,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二则曰复不安席,食不甘味,鞠躬尽力,死而后已;亮之心已知其无能为矣。此其堂堂侃侃,又非狐媚狗趋侥幸成功者比也。

唐张蕴古上《 大宝箴》 曰:今来古往,俯察仰观,惟辟作福,为君实难。主普天之下,处王公之上,任土贡其所求,具寮陈其所倡。是故恐惧之心曰弛,邪僻之情转放。岂知事起乎所忽,祸生乎无妄。固以圣人受命,拯溺亨屯,归罪於己,因心於民,大明无私照,至公无私亲。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礼以禁其奢,乐以防其佚。勿谓无知,居高听卑;勿谓何害,积小就大。乐不可极,乐极生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壮九重於内,所居不过容膝,彼昏不知瑶其台而琼其室;罗八珍於前,所食不过适口,惟狂罔念丘其糟而池其酒。勿内荒於色,勿外荒於禽,勿贵难得货,勿听亡国音。众弃而后如刑,众悦而后行赏。弱其强而治其乱,伸其屈而什其枉。故曰:如衡如石,不定物以情,物之悬者轻重自见;如水如镜,不示物以情,物之鉴者奸蚩自生。勿浑,浑而浊;勿皎,皎而清;勿汶,汶而间;勿察,察而明。虽冕施蔽目而视於无形,虽艰绩塞耳而听於无声。纵心乎湛然之域,游神於至道之精。知之者应洪纤而效响,酌之者随浅深而皆盈。故曰:天之经也,地之宁,王之贞,四时不言而代序,万物无言而化成。岂知帝力而天下和平。吾王拨乱戡以智力,民惧其威,未怀其德;我皇抚运扇以淳风,民怀其始,未保其终。爰述金镜,穷神尽圣,使人以心应言,以行包括治体,抑扬词令。天下为公,一人有庆,开罗起祝,援琴命诗,一日二日,念兹在兹。惟人所召,自天佑之。诤臣司直,敢告前疑。

录曰:自汉以后,中更六朝,南北又历两晋。而隋君臣大义视之如系匏濩落,而诤臣司直杜口削进久矣」有唐龙兴,辟乾揭日始知为君不易,而大宝一箴复见敷陈,亦可谓难得矣。虽然偃与蕴古同时事主,谢以颂谀,张以讽切。虽一时赏责相同,而他曰威刑竟异。此大明无私、天下为公之难,而使人以应言、以行之不可得欤。

《通鉴》:太宗益亲魏征,征自以为不世遇,乃展尽底蕴凡二百余奏,无不剀切当帝心者。或告征私其亲戚,上使温彦博按之无状。彦博言於上曰:征不存形边,远避嫌疑。心虽无私,亦有可责。上令让征,且曰:自今宜存形迩。他曰征入见,言曰:臣闻君臣同心,是谓一体,宜相与尽诚。若上下但存形迩,则国之兴衰尚未可知。臣不敢奉诏。上婴然曰:吾已悔之。征再拜曰:臣幸得奉事陛下。愿使臣为良臣,勿为忠臣。上曰:忠良有异乎。对曰:稷契皋陶,君臣协心,俱飨尊荣,所谓良臣。龙逢比干, 面折廷争,身诛国亡,所谓忠臣。上说。

录曰:魏公之学,出于河汾者也;而其言无一於身心,何欤。稷契皋陶,岂徒君臣协心,俱飨尊荣而已哉。上而父父子子,下而兄兄弟弟,

内而夫夫妇妇,无不各得其所。故、能安飨荣名,万古不替。太宗之世,父子易常,兄弟违序,夫妇乱伦。只於赏罚进退之间,科条号令之设,天资英敏偶不能紊。故征得而叔论之。此正张蕴古所谓民畏其威,未怀其德者也。何足以语唐虞三代乎。其所谓忠良之道,亦君臣徒取美名。观者当辨其真可也。

魏征上疏:以为人主善始者多,克终者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盖以殷忧则竭诚以尽下,安逸则骄恣而轻物。尽下则胡越同心,轻物则六亲离德。虽震之以威怒,亦皆貌从而心不服也。今主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将兴缮则思知止,处高危则思谦降,临满盈则思抑损;遇逸乐则思樽节,在宴安则思后患;防壅蔽则思延纳,疾谗邪则思正己行;赏爵则思因喜而僭,施刑罚则思因怒而滥。兼是十思而选贤任能,固可以无为而治,又何必劳神苦体以代百姓之任哉。

录曰:征之说善矣。惜乎无以及於圣功之本也。心之官则思,心何啻十思耶。蚓乎一日二日万几而可以数限之哉。惟於不睹不闻之前,幽独隐微之际,一以守之,静以持之。盖一则无始,无始则物不能;间静则无扰,无扰则心怛有。主虽千虑铃得,而又何暇於十耶。夫见可欲者,耳目之官也,思知足者,心之官也。既见可欲,则已交於物矣。物交物而后措之於思,能不为所引者几何哉。此古人格心之业易,而征十思之效难。

征曰:臣奉侍帷喔,陛下许臣以仁义之道守而勿失,俭约朴素终始弗渝。顷年以来,容不克终。贞观初清静寡欲,化被方外,今万里遣使,市索骏马并访珍怪,此一渐也。贞观初护民之劳,吻之如子,不轻营;为顷既奢肆思用人力,二渐也。贞观初役己以利物;比来纵欲以劳人。虽忧人之言不绝於口,而乐身之事实切诸心,三渐也。贞观初亲君子斥小人,比此君子恭而远之,小人狎而近之,四渐也。贞观初不贵异物;不作无益,而今难得之货杂然并进,玩好之作无时而息,五渐也。贞观初求士如渴,取其所长常恐不及;比来由心好恶,以众贤举而用,以一人毁而而弃,六渐也。贞观初高居深拱,无田猎毕弋之好;数年之后志不克固,鹰大之贡远及四夷,晨出夕返驰骋为乐,七渐也。贞观初遇下有礼,群情上达;今外官奏事,颜色不接,问因所短,诂其细过,虽有忠款而不得伸,八渐也。贞观初孜孜治道常若不足,比恃功业之大,负圣智之明,长傲纵欲,无事兴兵远裔,九渐也。贞观初频年霜旱,畿内户口并就关外,携老扶幼卒无亡去;比者疲於榣役,关中之人劳弊尤甚,十渐也。夫祸福无门,惟人所召。千载休期,时难再得。明主可为而不为,臣所以郁结长叹者也。疏奏。帝曰:朕闻过矣。以所上疏列为屏幛,兼录付史官,使万世知君臣之义。

录曰:何谓始敬胜怠也。义胜欲也。何谓渐怠胜敬也。欲胜义也。夫周武、唐宗其初何以异耶,而卒不同者渐也。虽然征之说切中万世君人之病,帝既录付史馆以彰君臣大义,而旋复违之屏悼几席,不殊於昔时黄金庇马,失笑於他曰。然则不但渐不克,终亦已顿忘其初矣。

上思佐命功,乃命工图画赵公长孙无忌,赵郡元王孝恭莱,成公杜如晦,郑文贞公魏征,梁公房玄龄,申公高士廉,鄂公尉迟敬德,卫公李靖,宋公萧玛褒,忠胜公段志玄,夔公刘弘基,蒋忠公屈突通,郑节公殷开山,谯襄公柴绍,那襄公长孙顺德,郑公张亮,陈公侯君集,邦襄公张公谨,卢公程知节,永兴文懿公虞世南,谯襄公刘政会,莒公唐俭,英公李世绩,胡壮公秦叔宝等於凌烟阁,凡二十四人。

录曰:凌烟之图绘而不及裴寂、刘文靖,何也。季布汉之仇也而反赦之,丁公汉之恩也而反诛之。英主之所见,夫岂殊哉。是故王魏仇也,忠於主,则云龙并美,裴刘恩也,背於义,则图绘为羞。观此宁不知所向乎。

玄宗初年,姚元之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元之知帝大度锐於为治,乃先设事以坚帝意。奏曰:垂拱以来,以峻法绳下。臣愿政先仁恕,可乎。朝廷覆师青海,未有牵复之悔。臣愿不幸边功,可乎。比来壬佞冒触宪纲,皆得以宠自解。臣愿法行自近,可乎。后氏临朝,喉舌之任出闱人之口,臣愿宦坚不与政,可乎。戚里贡献以自媚於上,公卿方镇渐亦为之。臣愿租赋外罢绝之,可乎。外戚贵主更相用事,班序荒杂。臣愿戚属不任台省,可乎。先朝亵狎大臣,亏君臣之严。臣愿陛下接之以礼,可乎。燕钦融韦月将以忠得罪,自是诤臣沮折。臣愿群臣皆得批逆鳞犯忌讳,可乎。武后造福山寺,上皇造金仙玉真二观,费巨百万。臣愿绝道佛营造,可乎。汉以禄莽阎梁乱天下国家为甚,臣愿推此监戒为伐法,可乎。帝曰:朕能行之。

录曰: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问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玄宗初政之时,其锋锐矣,其心未可知也。崇能先事以格其心,使不正者率由于正,庶几无鲜终之悔。今观其十事,如政先仁恕,不幸边功,法行自,近宦戚与政等,皆一时用人行政之失,而格心之要曾无片言及之。且要说者约,其叉可施行而后言之,亦异乎责难於君者矣。厥后尊幸边臣,专宠女艳,恣权宦戚,纵意奢侈,至於亡国,鲜不蹈崇之言果何益哉。以是知大贤一言似迂其实切,崇进十事似切而实迂。

刑部尚书宋璟同平章事。璟为相务在择人,随材授任,使百官各称其职,刑赏无私,敢犯颜正谏。上甚敬惮之,虽不合意,亦曲从之。突厥默啜世为中国患,朝廷吁食倾天下之力不能克,郝灵荃得其首,自谓不世之功。璟以天子好武功,恐好事者竞生心侥幸,痛抑其赏,逾年始授郎将,灵荃痛哭而死。时姚宋相继为相,崇善应变时务,璟善守法持正。二人志操不同,然协心辅佐,使赋役宽平,刑罚清省,百姓富庶。唐世贤相前称房杜,后称姚宋,他人莫得此焉。

录曰:愚观宋广平,可谓大臣也已矣。敬惮於二张,降心於思最,痛哭於灵荃,难致於毛仲数者,皆大臣之事也。使其遇三代之主,其得为伊周之匹乎。曰:未也。伊尹曰咸有一德,周公曰思兼三王,其所期何如也。璟之设施,止於复贞观之旧而已。是故立仗之马未几复斥,而优人之语旋踵辄行,功业不终,其以比与。若乃择人任官,犯颜正谏,皆彼相之可为,以是栗璟浅乎末矣。

韩休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休为人峭直,不干荣利。及为相,甚允时望,守正不阿。上或宫中宴乐,及后苑游猎。小有过差,辄谓左右,韩休知否。言未终,谏疏已至。上尝临镜默然不乐,左右曰:韩休为相,陛下殊瘦於旧,何不逐之。上曰:吾貌虽瘦,天下必肥。萧嵩奏事,尝顺旨,既退,吾寝不安。韩休尝力争,既退,吾寝乃安。吾用韩休以为社稷耳,非为身也。

录曰:玄宗左右以相韩休为瘦,则铃以相林甫为肥可知矣。夫帝之瘦,非以天下也。以艳色不足视于目,声音不足听于耳,便佞不足使令于前也。一旦而得太真之丰艳,禄山之倾巧,霓裳羽衣之妖淫,则悠然适意,能不心广体胖乎。卒之流荡忘返,劫迁播越,当不喊而自瘁矣。然则临镜之叹,所以兆闻铃之悲乎。故君子曰:貌瘦天下肥者,虚名也。与貌肥天下瘦者,实祸也。

帝千秋节,君臣皆献宝镜,张九龄曰:先帝有言: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见兴替;以人为鉴,可知得失。乃述前世兴废之源,为书五卷:兴邦建业第一,选文备武第二,报国复兴第三,尽命报国第四,去古朴,进新美第五。以此五卷备患,名为《千秋金鉴录》。愿陛下莫以色姿为乐。后当亡国丧邦可宜正已而治,思古证今可也。录,上赐书褒美。

录曰:按《金镒录》,九龄就中书,焚药不传于世,付于韩宋二婿。之后,此录一千年之外方布人问。今得而读之,渊哉。斯言皎如曰月。盖不但识一禄山,而当时共祸之人,龄皆识之。岂徒鉴於兴亡,而实精於物理。所谓别物如镒者,真如是,非泛然谓之录也。其曰:安禄山者,野猪之精,腹垂过膝。史思明者,鹌乌之精,胁生两羽。杨贵妃者,白鹏之精,指爪纯赤,复有木子双木,木易行金。又曰:匪兕匪虎,束倾西举,妖舞精语,官室禾黍。又曰:陛下治国,曰久仁心渐希,忠谏为仇,馅佞相守,羊鲤浮游。羊谓国忠,鲤谓林甫。椰检并进,国破家亡,悔当思旧。又曰:主上泪洒巴山,艰行蜀道,恩已变仇,方慕愚。直时开元极盛,天宝未终,龄何以预知蜀道之难,灵武之易耶。乃不特照人之形而实照人之心,不但一时得失而实两世兴亡乎。虽然以龄而观后世,所谓妖舞精语亦屡矣。安得龄之先见而与之论兴亡乎哉。

平原太守颜真卿知安禄山反,因霖雨完城浚濠,料丁壮,实仓凛。禄山以其书生易之,及反牒,以平原博平兵七千人防河津。真卿拒之,乃遣平原司兵李平问道闻奏。朝廷知禄山反,惟闻河北郡县皆望风而靡。上嚣然叹息曰:二十四郡曾无一人义士耶。及平至,上大喜曰:朕不识颜真卿作何状,乃能如是。真卿使亲客密怀购贼牒诣诸郡,由是诸郡多向应者。

录曰:孔子曰: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圣人之为此言以风示天下,怛恐其随风而靡也。明皇之世,好谈悦色,礼义信扫地尽矣。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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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九皇隐讳经 经名:北斗九皇隐讳经。撰人不详,当系南北朝或隋唐上清道士所作。内容与《上清河图宝箓》大致相同。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北斗九皇隐讳经 黄老经曰:北斗第一天枢星,则阳明星之魂神也;第二天游星,则阴精星之魂神也;第三天机星,则真人星之魄精也;第四天权星,则玄冥星之魄精也;第五玉衡星,则丹元星之魄灵也二,第六阅阳星,则北极星之魄灵也;第七瑶光星,则天关星之魂,大明也;第八洞明星,则辅星之魂精,阳明也;第九隐元星,则弼星之魂,明空灵也。 阳明星,天之太尉,司政主非,上总九天上真,中监五岳飞仙,下领后学真之人,天地神灵功过轻重,莫不隶焉。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经名: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撰人不详,约出於明代。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开经偈 大慈天仙圣,劫初证上真。化身为救苦,发愿度天人。 灾祥察善恶,休苦应元因。岳兵悉皆统,济显度幽沉。 有念无不应,诚思即感通。志心祈福佑,皈命礼真经。 元始天尊说《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尔时,元始天尊驾幸始青上境,碧玉琼台升自然百宝法座,为诸侍真说一元妙化至玄上道。 是时,天尊光映万天,仙乐自鸣。天花徧满,异香飞扬。诸天诸帝,三界群真,云集台下。作礼既毕,环拱座前,咸听说法。时有五岳献花,
朝真发愿忏悔文
朝真发愿忏悔文 经名:朝真发愿忏悔文。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净口业咒 绮妄谄谗兼两舌,悖辞诟诋恣凌人。 愿谈道德改前愆,语合天心口灵圣。 净身业咒 杀盗淫邪污行免,慈廉正直可通神。 是为清净自然身,四兽百灵长拥护。 净心业咒 道境清明无秽净,贪嗔痴昧曰妖邪。 澄心灭念等虚空,是即大罗无色界。 祝香 神化无方诚可格,诚心有祷假香传。 香云浮盖大罗天,仙仗浮空随应感。 祝功曹 奉请功曹直符使,此间土地至灵神。 升天入地褊幽明,达捆传香闻圣哲。 启圣 我等一心皈命礼,天灵神宝大慈尊,玄穹九辰诸帝真,金母木公卿宰辅, 日月星辰司本命,符章经道总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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