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体真山人真诀语录
4.5 万字 · 约 2 小时 9 分钟 · 5 / 6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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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是伍柳的书读得熟之害也。若余言传他大周天小周天,彼即兴高采烈。因谓余曰:无有大小周天。此种名目,尽是伍冲虚造出来的。若讲周天,《玄要》中有七八处。余曰:师去夏传我的是炼己,今年为何又传炼己?师曰:去夏传得不完全,现今要细细传你火候,到外阳不举为止,那你就有把握了。余斯时心中感激实难名状。
小儿心息自然相依的,故只须一静就能到恍惚杳冥地步。
为了伍柳之书,我不知费了多少笔墨,多少口舌。
好丹书一起首,总言心息相依,不落空谈,不取名象。
讲“离宫修定须观复,水府求玄复要观”。师曰:第一句是动极而静,恍惚杳冥,混沌虚无,是定也。第二句为静极而动,复其见天地之心,外阳自虚无中来也。
师问寺院中打坐要如活死人,我等修道也要做到如活死人。问两活死人有何分别?余未有应。师曰:他们有呼吸,我们无呼吸。有呼吸属阴,无呼吸属阳。两者大不相同,勿混为一。
则无念有何用处,与道相去万里。《清静经》曰:“能悟之者,可传圣道”。言到无念地步,方可传道。若即以无念为道,去之远矣。
万卷丹书,只有老子“致虚极,守静笃”六字。
佛氏智者禅师曰:“若能静坐回光照,便见生前旧主人”。师曰:你如懂得静坐回光照五字,就够了,万卷丹书,都可不必读得。
炼己非无念,炼己与无念是两件事,非一件事。无念则必着色身,非吐血即漏精,无有幸免。
按两件事,即修法身而兼色身,所谓“天人合发,万化定基”也。
师之媳妇病,孙女亦病,系伤寒症。媳妇病极重,西医已回绝,后幸转机不死。师亦得病,风寒水湿四者都到身上,西医谓师年高,恐不能支持。师曰:我就下功,君子要务本。心息相依,乃治病之本也。岂知一下功,混身骨节,俱如用锥钻一般。凡四昼四夜,始得风寒水湿四者逐去身外。师曰:一到病时,道就值钱矣。甄青曰:光绪某年大瘟疫,师亦得病,头晕,行三步即倒。师斯时心息相依仍有主宰,下三昼夜功,吐黑血一面盆而愈。此亦大劫,与这一次,已四五次矣。师曰:到这种地步的病,伍柳诸人在他们着书时的程度,都是要死,无有可免。不要说伍柳,即陆潜虚,在他着《方壶外史》时,遇到这种病,还是要死的。你们说《方壶外史》好,岂知书上的工夫程度,还不能免于死。余问何故。师曰:你们自己工夫浅,所以读丹书不能知着书者当时工夫程度。我则一读便知当时工夫到何地步。又曰:刘悟元着书时已曾下过苦功,那就比陆潜虚高得多。不过丹书读得少,所以下笔清谈无资料。然每篇中常有一二独到之语,真可惊人。此是他工夫深造之处,常人所不能及也。师尝曰:悟元不说则已,一说吓人。朱元育着书时工夫已去一大半了,否则他不能贯通丹书如此之多。所以不丢世事,总不成功;系恋家园,总属危险。
我人此刻活在世上,都如无根之树,随风飘荡,今日不知明日事,可不惊心哪!
心息相依时,有一分知觉即杂一分后天,即一分未能纯乎自然。要到心息常自相依,时总合一,则一静自入恍惚之境。
我辈学道之目的,在离去有形之色身。故初下手即要将神放至身外虚空中来,即与色身离而为二之初阶也。元神在虚空中多定一分,即丢色身之力长一分。质言之,即与色身之关系少一分。久久功纯,法身能长定在外,不复须此色身,则与色身全然分为二矣。是为脱胎。
神大定则息无出入。神既定在外面,离此色身,全然不着,即是纯粹先天。空中真阳时时来会,法身渐长渐灵,久久能离定独立,能出神,妙矣。
《性命圭旨》云:“修行要作长生客,炼性当如活死人”。活死人是不错的,不过要有分别。要知有呼吸之死人是纯阴的,是后天,不值钱。无呼吸之活死人是纯阳的,是先天,那真可飞升。
纸上写出的,只能写得一个有,不能写得一个无。口里说得的,只能说得一个有,不能说得一个无。所以凡书写口说的,概不是道。若要亲见虚无奥妙,除自己下功不去。人家做工夫。一到外阳举,就算见了大效验,当作一件宝贝,所以总要走漏也。工夫做得好的,无有阳举。凡有阳举者,尽由不速离开色身所致,非是先天,乃已一转念,或一着色身而变为后天矣。着于后天色身而发生后天外阳之举,工夫已做得不对。师又曰:虚极静笃之际,外阳偶有微动,速急离身,在外相依,呼吸全然不动,何能举乎?若至坚举,事已坏了。所以不待其举,我已下手。此一霎之妙用,亦谓之“恍惚里相逢”也。师又曰:凡做到外阳举的,尽着色身,是认贼为子。
“琴心三叠舞胎仙”,“三叠”即《阴符经》之“三返”,即“炼精化气,炼炁化神,炼神还虚”之三关也。
俗人自朝至暮,波波劫劫,所作所为,尽是伤生之事。日间既伤其神,夜间复恣欲以耗其精。精神炁三者耗伤殆尽,则病矣。抱朴子曰:“有尽之物,不能给无已之耗;江河之流,不能盈无底之器”也。凡人利入少而费用多者犹不供也,况无锱铢之来而有千百之往乎?师曰:我传心息相依法门,招摄先天,弥补损伤与亏耗,即是赚钱之法。赚得一分炁,即得一分宝;赚得五分炁,即得五分宝,此乃一本万利之法,算得定的。只要肯去做,下死工夫耳。
庄子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大美即一炁也。
《心印经》有作“回风混合,百日功灵”者,有“回光返照”者,词虽不同,在有道者观之,即知工夫是一样的。回风混合,即是回光返照;回光返照,即是回风混合,一而二,二而一者也。余问何以知其一样也。师曰:风者,息也。回风混合者,使神合于息,息和于神也。质而言之,即是心息相依,使神炁合一也。回光返照者,心火本上炎,今则使回光之而下照。照者,照于肾水也。心光能下照,肾水自上升,取坎填离,能事毕矣。此是色身之内,自然而然之效验。若放外头讲,则回光返照即是心息相依。万卷丹书,说来说去,总不过描写心息相依四字耳。
说道有趣味,谈此说彼,何等高兴,不过有三字做不好,做不到。
讲外玄关。师曰:心息相依在外面,即是外玄关。玄关者,至玄妙之机关也。柯怀经曰:玄关本待神气交而后有,此语说得最好。盖神气一合,便成玄关。若平时心息不相依,则神气亦不合,即无有玄关也。
学道得诀最贵者,得完全火候。而为师者不肯轻传,即是逐节火候变化。道之值钱,即在于此。盖你不能自悟,传至何处,即得至何处,止于此处而已。非再由师指示者,以下又不能自知。所以古人随师下功。
火候之奥最多。传你后,你就有主宰。细微变化,到时自行参酌,你就能悟了一切矣。余处门人,得完全火候的,只有一人姓王,他是我的亲戚。我门人得一半的,亦不过二三人而已,余亦不轻传。
说是有的,及至做来,总是没有的。所以活子活午,炉鼎周天,采取烹炼,无非纸上写出来。《契》曰:“以无制有,器用者空”。旨哉!此言大道口诀,至难得者,即火候全旨。此全字谈何容易。余二十余年的奔走,就为得完全火候口诀。故火候全诀者,真正宝贝。潜虚子云:“千古一遇”,非虚言也。别处可以自悟,火候一着,总不能自悟,故薛紫贤云:“圣人传药不传火,从来火候少人知。莫将大道为儿戏,须共神仙仔推。”“推起我娘生铁面,使彼我如如稳稳,使阴阳颠颠倒倒。”此三句,句句是火候变化,你懂得就够了。炼己之要,无非古人所云“塞兑垂帘默默窥”七字。“虚其心,实其腹”,道之真诠也。然欲实其腹,须先虚其心。心能虚,则天地元阳自来,腹自实矣。一切凡夫,妄念汹涌,精液渗漏,虚实可知矣。故虚心二字,入道之津梁也。得诀下功,从今日起,即可使精不漏。
火候一切,虽云不易知,不易做,然同你说破了,亦是至简至易。
丹阳云:“丹法始终,不外心息相依四字;有逐节火候,即是逐节心息相依中之变化。总括之曰:自然。”凡丹书,无论诗词歌赋,论说疏注,有火候的就是真书,无火候的就是伪书。随他说得什么样也无用。故我只须读他二三页,即可判其真伪。若是诗词,则三五首一读,便能判别也。三丰翁“显神通,向猛火里栽莲。施匠手,在弱水里撑船。”皆是火候秘旨也。柳华阳云:“凡淫根淫机萌动时,即以风火炼之,外阳自委”,亦言火候也。各家丹书皆言有火候处,惟独《悟真篇》最好,首首言火候。
我前次因生病,方脱死关,精神耗无,故实在不能应酬你。今天你来得好,我同你细细谈个下手。大凡学道,必先明伏羲文王先天后天两个八卦。《易经》乃四圣共作之书,那两个八卦,乃是儒道之祖,就是《阴符》、《道德》、《大学》、《中庸》亦不能出此范围之外。故凡学道而不明此两个八卦者,丹书就是看不懂,务其枝叶而忽其根本者也。今当为汝一宣其秘。伏羲先天八卦,乃乾南坤北,童真未破体之卦象也。一身内外,均是先天,得而修之,清静无为,即可了道,无庸返还,所谓“上德无为”是也。文王后天八卦,则退乾坤于无用之地,而以离坎代之,我人既破体之卦象也。既已破体,则先天纯阳已失,此时若只向文王后天八卦讨生活,断不能返本还元。陆潜虚所谓“已启幂之酒醴,任你关键固密,欲求无坏,不可得也。”故欲返本还元,必求之于伏羲先天八卦,即是身外一着,所谓先天也。先天八卦,以乾坤为门户,即是心息二字。乾之下,坤之上,乃是〇,虚空一着,谓之黄道。乾,鼎也,坤,炉也,心息一依,则炉鼎成矣。炉须空也,鼎亦须空也,故必以心息依于虚空中,紫阳所谓“既驱二物归黄道”是也。二物既归黄道,自然“争得金丹不解生”矣。此乃阴阳和合而有造化也,身外之命功也,先天有作有为之自然也。乾坤既归黄道,即心息相依在外边,后天离坎,自然交媾。离者心也,坎者腹也。心息在外一依,则色身之内,心火自然下降,即是心光下照。心光既下照,肾水自然上升。坎离交媾,此身内之性理也,后天无作无为之自然也。紫阳曰:“内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红。”盖此是自然而然之效验,不须管他。世间之火皆往上炎,惟独太阳下照。世间之水,皆向下流,惟独潮水上奔。故曰:“天应星,地应潮”。可见先天造化之逆转,与后天造化之顺行,大有分别。
学道者,逆转后天为先天之修持也。故心息既归于一矣,心即虚空。心既虚空,则离卦两边之假阳(即心火)自然不上炎而下照,木液(即离中真阴)因之而不枯,丹书谓之平火以养木。照者,照乎坎卦两面之假阴(即肾水也)。肾水既被心火所照,自然亦不下流,而化气上升。水既上升,则所存者,惟坎中一画而已。岂非炼水以成金乎?故能平火以养木,自然炼水以成金。原夫离中木液,本是坤家旧物,乃是真阴。坎中真金,本是乾家旧物,乃是真阳。曰:“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各从其类也。是以修士至虚极静笃之际,而忽有阳气上冲也,岂非坎之乾金向上翻乎?丹书谓之“虎向水中生”。阳气向上冲之际,心中忽有真液下降也,岂非离之木液下降乎?丹书谓之“龙从火里出”。故曰:“甘露降时天地合,黄芽生处坎离交”。又谓之取坎填离者,谓以坎中之实,而填乎离中之虚也。是则乾坤定位,而丹成矣。虽然,此乃言理也,若诀又不如是。
师又曰:坎之外边两阴是后天之水,即漏之精也。今以心火熏之,水为火熏,日渐化气上升,做得一次功,即化去一分水。工夫久久,将水化尽,则阴尽阳纯矣,外阳得以不举。盖阴精已化尽,淫根已除,无有能举之理也。若外阳有一分举动,则阴精有一分未化。直到外阳绝无举动,则阴精化尽矣。以上是言理也。工夫进展,只是一定耳。须知炼精化炁,存乎一定。炼炁化神,存乎一定。炼神还虚,亦存乎一定。故经云:“大定全真”。又云:“定里见丹成”。又曰:“定中久定神通慧”。
讲二复字。陆潜虚云:“离中修定须观复,水府求玄复要观。观复复观观复观,方知妙窍二玄玄。”师曰:此是发明老子“致虚极,守静笃”一章。要知老子观复,乃由静而动,先天一炁,自动极而静,静极复动,“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即观妙观窍之旨也。由心息相依而至定,呼吸断绝,如隆冬草木之归根,谓之一玄,谓之观妙。定极而动,乃天地自然循环之机,故定中阳生,见此天地之心,而行采取之功,又是一玄,谓之观窍。总之谓二玄。故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也。可知二玄同出乎众妙之门,而众妙之门者,虚空之谓也。
余此次因媳妇孙女大病,心中一急,把风寒水湿四者,都到身上,连忙下功,一睡着乱梦如山而至。余知此次不得了了。何则?大凡人至死时,神即昏乱,神既昏乱,如何能定得气住?则心息相依之功法,又无效也。余至此地步,心甚恐惧。然总是下死功,连做四昼夜,仅将乱梦除去,心即一宽。以后不分昼夜做功,又是七天,方将风寒逐去。我就知可以不死了。目下我还天天做功,一事不做,打算一百天,把损失的精神都恢复。此我有把柄,算得到的。所以到了生大病时,道真值钱了。你自今以后,要看书就看张三丰的《玄要篇》。若能参透一半,余对你谈火候,你就容易明白了。
王混然乃邱长春弟子,他们遇到后,针芥相投,极为契洽。二人谈有十余天。一日长春呼而告之曰:汝以为道尽于此乎?修之即为证道乎?混然子愕然良久曰:道之大要,师尽告之矣,修之何不能证道之有?长春曰:始我与汝所谈者,皆道之糟粕也。道之秘要在于火候。汝其思之:逐节火候细微,汝已知之乎?混然子乃叩谢请益。长春再为其剖解细微,以尽其奥。师曰:古来老师遇到一弟子,都是如此。
炼己总要到身如太虚,心超万物,片尘不染,六根大定,方可行向上事。诚如张三丰所说:“俺是个清净海,一尘不染。俺是个夜明珠,空里长悬。俺是个铁馒头,下口难尝。俺是个试金石儿,高低俱见。”能如此四语,则不论何关,皆能打破,成道必矣。又曰:炼己总须以三丰所说之四句为准则,否则工夫尚未到家也。
甄青曰:学者感到先天炁,切须保存,万勿因精神已好,作种种无益之事,耗费精神。若今天感进一分先天,即须保守此一分,不再使之耗去。若高谈阔论,则又将感得者用去矣。得而复失,岂不可惜?尝见吸鸦片烟者,念头来时,只思吸烟,不思别事,及至三五筒一吸,精神一好,兴味一浓,即要拉人谈天,自则高声大笑,诙谐百出。学道者亦如此。工夫能到虚极静笃,能感外来真阳,那精神自然是好的。然天天感,日日聚,精神日好一日,觉无处可用,于是想出种种不须要之事,或与人高谈阔论,自寻劳作,不肯安逸,暗中已将感得之先天炁化为后天精神而耗费矣。故此着极为重要,不可不防。又曰:若开始炼己功深,心无杂念,身若太虚,则以后行功,亦无此等事发生。所以有此等事者,皆因炼己未纯所致。修道要伴侣一着,就为此事。
白紫清集内有一篇《钩锁联环经》,从“金丹即是汞”起,一直钩到极顶了。你读这篇,就知先天大道真正至简至易。世人寻枝摘叶,都不认识“虚无混沌是宗祖”故耳。
《大洞经》云:“长眠太无外”,即是教你长定在外面虚无之中,以虚空中真阳,养育你法身。
吕祖《百字碑》云:“动静知宗祖”,即是外边虚空一着,动静均不可须臾离也。“会得坎离基”,亦即是外边一着也。
每天你把心息在外面一依,真橐龠与真炉鼎即时成矣。是极简易之事也。
《圭旨》云:“一念动时皆是火,万缘寂处即生春。”一念动即生邪火,念念相续,则邪火愈炽矣。万缘寂处,身心闲静安乐,故神气和融,有如春色。
道集于虚,故须离内向外,神气合于虚空中。庄子曰:“唯道集虚”,又曰:“精而又精,及以向天”。天字亦指虚言也。又曰:“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寥天一亦指虚言也。其余如众妙门、玄牝门,皆指虚空言也。
师曰:传你两句要诀,紧记勿忘,即“神气入虚,返虚入浑”。只要浑沌不死,你亦死不了。《清静经》云:“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所云天地乃指人身之小天地言也,非指身外大天地言也。
举《四百字铭》云:“混沌包虚空,虚空包三界。及寻其根源,一粒如黍大。”师曰:只要做到混沌,就包含一切,真可谓一了百当。故吕祖有“真诀知藏混沌”之语也。
神气归根,即是神气归虚,与虚空杳冥合融成一片。外道不知,谓归根为气息伏于脐下,则又着在臭皮囊上矣。
张三丰之《无根树词二十四首》虽好,还不如《一扫光道情十二首》更为直截爽快,揭肝胆以示人也。试观其语曰:“一扫光,照见真”。又曰:“一扫光,照见一”。最后云:“性归命,命归天,复命归根混沌前”,三语多少好,胜读万卷丹书。《一扫光道情》有云:“明目须读无字经”。又曰:“身非道,道非心,莫把身心当真人”。则是不可着色身去求明矣。
吕祖《敲爻歌》,洋洋数千言,内中象言着实不少,顾此失彼,你须向其点睛处着眼。点睛在何处乎?其言曰:“太虚之上修真士,朗朗圆成一物无。一物无,惟显道,五方透出真人貌。”只此“朗朗圆成一物无”七字,示修成真空意,较前“杳杳冥冥生恍惚,恍恍惚惚结成团”二句更深入一层,此方是柱下嫡传之妙旨,无上至真之妙道也。若如廖蟾辉云:“前对脐轮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则入魔道矣。《敲爻歌》末段云:“昼夜煎熬唤不回,夺利争名如鼎沸”,我每读之长叹也。
讲火候。师曰:伏羲图就是火候,由乾渐渐至坤,由坤渐渐返乾。是渐渐的,非一蹴而至。故《阴符经》曰:“天地之道浸”。大暑后至立秋,渐渐而凉;冬至以至于隆冬,皆浸浸的长,浸浸的消,故合自然之妙。若大暑之后顿为之,则失常矣。故《参同》比之“隆冬大乾,盛夏霜雪”,此中正有妙义。我辈下功,其为失“浸”字之妙,即非自然矣。不自然,即不是道也。
炭火烈于柴火,夫人而知之。譬诸煮肉,先用炭火猛煮,既熟,然后易以柴火,使之缓缓收汤,则肉方有味。无他,火候到家也。作丹亦然。炭火,武火也。柴火,文火也。水火即心息也。以武火为野战,以文火为守城,为温养,则先天大药自然锻炼合法,如肉之煮得烂熟而味纯也。有息相依为武火,无息入定为文火,定到内外浑忘为止火。
李道纯注的《道德经》比陆李二人还要高。他工夫好,笔墨也好,所以超出诸家之上也。
冯尊师的着作,我先以为他懂得外边一着是好的,既而读之,无有火候,今已删去(先已辑在《东亭辑要》之内)。没有火候的,要他做什么事。
陆潜虚的《道德经》有五分火候,五分象。张三丰的《玄要篇》有六七分火候,三分象。余之《玄要》,即纯是火候,无有一象。引他人之象,逐节解释,尽变为火候。又余阅丹书多,凡见诸家发明火候之妙处,尽辑下来,收入《玄要》。所以《玄要》之书,真比各家高得多。惜乎人都不识货,以金镑作铜片看。识我书者,惟有一人,即姓王的是,余无知音者矣。
余三十余年穷究根源,参透虚空消息,欲与知者直谈无隐,故痛切言之。如云有丝毫着在色身,即是“差毫发,不成丹”,皆前人所不言。此等语句,在有识者读之,固足欣赏,在执相者读之,或抱着色身做工夫者读之,过目即算数了。师言至此,浩叹不已。火候由心息相依做出来的。我若此时以全部口诀传你,你亦不懂。故古人传诀,皆待学者做到何等程度,然后一言点化,彼乃服膺弗失,方为两面有益。火候讲出来,淡乎无味。
外人种种发明,乃后天格物,已甚厉害。我辈做功,乃先天格物,更其厉害。
《周易》是三教宗祖,得诀以后,须将《周易》研究数百通,全部火候始能了悟。
不读丹书,十个月就返成童体。这是至简至易之道。不读书者,工夫容易做,因教他如何做,他就如何做。
心息相依,亦是象言。
《悟真篇》曰:“纵说朱砂与水银,不知火候也如闲”。朱砂水银,即是心息。
你要虚心,工夫熟后,再相依。只虚心,就可不漏精。虚心工夫纯熟,然后在外相依,即晓得一点,随他出入,如何能生杂念?
伍冲虚说:“未下功以前,须做一个月静功”。此种要紧句子,看时不可忽过。
古人云:“自来火记六百篇,篇篇相似采真铅”。本是一个心息相依,不过其中有变化耳,焉能外此心息相依四字。故曰:“篇篇相似”。初遇弟子,必讲丹书,所以折服其心。若遽以无言语、无周天、无子午语之,彼焉能信你?
张三丰说:“使彼我如如稳稳,使阴阳倒倒颠颠,退群魔全凭慧剑。”此三句乃第一部工夫,最中肯綮。末句尤为要紧。即一有什么景象,速即向外心息相依也。以下说:“敢取他出墙花儿朵朵鲜”,乃第二部工夫。工夫做得好时,概不由你作主。
《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是忘形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