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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27 /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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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本性也动而持与妄行而蹈大方意同知巧而睹于泰与鞅掌以观无妄意同边则不得中窃则非所有修身之道贵于体而行之边境而窃者庸能知之乎物之大者必有终小者常见遗道则于大不终于小不遗然大小不离乎有体而无体者不期于大小以大小而论道亦筌蹄而已矣夫神之所应者外忘外则神全心之所存者内忘内则心静天地万物外也故外之遗之而后神无所困仁义礼乐内也故退之宾之而后心有所定也

碧虚注老子不应嫌其欲以粗迹窥圣意也成绮复自谓昔之邪心今直退矣老子告以吾于恢恑谲怪之名脱去久矣若呼马为牛非诬即枉也有实斯有名有名斯有累若更不受反受其殃服用也吾之用也常用之道故无迹焉吾非以常用之道矜有持用而使人之贵也成绮恭问修身老子谓汝容止乖崖精神驰突造作淳朴扬声威厉其状义然似系马而止也言未经调御强自执持动有机关静多猜虑揣摩越分皆以为不信此道固若戎敌之多诈也至大无外故不终至小无内故不遗不终不遗故万物备不能容物则狭矣为物所测则浅矣治物之具至人之绪余也有世亦大矣而至人不以介懐镇以无名之朴故未尝有所困也通乎道则虚无合乎德则不丧退仁义则少私宾礼乐则寡欲用心若此非定而何

鬳斋云食蔬之余弃于鼠壤暗昧之地是不爱物故以为不仁生熟不尽于前言积畜有余也向有所讥今其心退然无有谓既见之后忽然有觉知巧神圣有为之学脱焉出离乎其上也我既无心呼马呼牛听汝而已我若实有此事人以讥我而我拒之是两重过也是耻过非作之意吾之所行常常如此非以为当行而行之即非曰静也善故静之意履行遂进蹑足渐进也崖然异状冲然突视阚然口呿义然坚固系马而止即坐驰之貌举动矜持发若机括明察精审自恃知巧而骄泰之意见于外凡此皆不诚所致边境之间若有此等人必指以为贼谓其机心太重不循乎自然处世必招祸患夫子老子也大而无极曰大不终细而无余曰小不遗即语大莫能载语小莫能破也万物莫能外此道故曰备广大渊深形而为德为仁为义皆其妙用之余非至人孰能定其本末哉有天下之大不足累其心虽奋而执天下之柄此心亦不与之偕徃言心不动也不计利害究极真理故能守本然之静外天地遗万物其不动神又何所困心哉通乎道德即合乎自然以仁义为后而非所先所主者性情而礼乐为宾此至人之心所以静定也

弃妹颇难释诸解多音昧按陆氏音义旧注音末言其弃薄末学也今从其音而别为之说成绮见鼠壤余蔬而疑老子非圣盖谓圣人于物无弃取蔬之本而弃其末是不惜物近于不仁下文云生熟不尽于前言食物满前狼戾也昔人入山访友将至所居见溪流菜叶遂不徃亦此意是乃以世眼窥圣人故以不应应之却音隙训虚悟昔讥刺之非也老子谓知巧神圣吾已脱去呼马呼牛听之而已汝先以圣期我已非知我者况又以非圣责我何异牛马妄名吾无益损焉吾服也常服二句四服字解者不一按此即拳拳服膺之服言其能择能守也谓吾服膺圣道常常如是非以择守为事而有所服也履当是屣履不蹑跟也其行忽遽故若此崖则不平冲则奔突頯则高亢口阚则欲言而未出状义则刚介而自矜此所谓似系马而止也动而持非自然而静发也机非自然而动持之发之则有心有迹矣察而审知以察为明也巧而睹泰机心见于骄色也凡以余所言为不信请观不由正道之人名为盗窃之行盖痛针成绮之失夫子曰以下乃诲之之辞夫道超乎形数不可以大小论故广无不容渊不可测及乎有形有德有仁有义皆神化之末唯至人能知其本耳至人者有天下而无累天下奋柄而不与之偕言物虽动而我自静也审乎真道利莫能迁穷物之理能守其本故天地可外万物可遗其神足以胜之夫何所困哉唯能通合道德则仁义自退礼乐自宾至人心有所定故足以定天下之心也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四十三

宋 禇伯秀 撰

天道第四

世之所贵道者书也书不过语语有贵也语之所贵者意也意有所随意之所随者不可以言传也而世因贵言传书世虽贵之哉犹不足贵也为其贵非其贵也故视而可见者形与色也听而可闻者名与声也悲夫世人以形色名声为足以得彼之情夫形色名声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则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而世岂识之哉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斫轮于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曰敢问公之所读者何言耶公曰圣人之言也曰圣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粕而已矣桓公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议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轮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观之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之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焉于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斫轮古之人与其不可传也死矣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粕已夫

郭注其贵常在言意之表故得彼之情唯忘言遗书者耳轮扁之不能喻子言物各有性教学无益当古之事已灭于今虽或传之岂能使古在今哉古不在今今事已变故绝学任性与时变化而后至焉吕注庄子言此欲学者遗言忘书而不求于形色名声之间也夫斫轮之事粗者然疾徐甘苦得于手而应于心者虽父子犹不能喻而受之则夫道之为物其传之难于斫轮甚矣诚不能求之于心而唯书之读则糟粕之喻非虚言也

疑独注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则所谓书者不过陈迹而已世以为书足以尽道不知道者也言者莫不贵意意者随道而无穷言不足传则所谓书者何足贵哉世之所贵非所贵也不可言者道之全可以言者道之散道本出于性命之自然必也防之以无形因之以至理闻于寂寂见于防防可也而世之人舍自然之常性求先王之陈迹愈求而愈失矣夫耳目所闻见不过乎形色名声其于书也亦若是而世人迷真失性谓形色名声为能得彼之情此可悲也若能忘其形色名声而弃言遗书因之以心防之以意则天地之至理性命之大情可不言而知矣轮扁以桓公惑于先王之陈迹而不知大道之本故以斫轮之事喻之在乎循之以理而不失其性不疾不徐得手应心数者自然之性存焉者所谓理也口不能言所以不能喻之于子而老斫轮斫轮技之末犹不可以言喻况欲求道于书乎唯善学者读其书求其意其迹防其心斯免轮扁之讥也

祥道注书之于意犹形色名声之于情情不可得之于形色名声意不可传之于书言必矣故善易者得意而忘象得象而忘言善诗者得志而忘辞得辞而忘文岂非所谓祠祀毕刍狗捐醇精流糟粕弃者哉桓公所以因轮扁而悟读书之非王寿所以因徐冯而起焚书之舞也

碧虚注古人已徃所传者书语而已胡足贵哉譬如问答五味只可说其形色名声甘苦之味然莫能告也形色名声则知者不言斯得之矣轮扁之得心应手妙莫能喻者有术数存焉此所以终身行之也年随时化道逐日新古人语此未尝不慨然也鬳斋云书能载道所以贵之贵在道不在书也以道为言故其言可贵然所贵在意而不在言之所向言不得而传则言与书皆不足贵形色则可见名声则可闻道不可见闻而世人欲以形色名声得其实可悲也夫此段发明前意谓道不可以言传而设喻精妙若此书载古人之言其人不存则其不可传者何从得之糟粕之餔岂知酒味哉

迹者履之所出而迹非履也书者道之所寓而书非道也悟者因书以明道迷者道而求书故桓公溺于陈言轮扁得以进说以粗喻精即事明理无适而非道也夫斫轮者选材施工所以任重致远而推行于天下即懐道抱德而欲有以济世之譬也其运斤之妙得心应手虽父子不能相传则方圆长短之数疾徐甘苦之节一得之于自然有不容以言书者矣况神神帝生天生地之道其可以书尽乎扁之老于斫轮岂搰搰于椎凿之间而劳筋苦骨为哉盖因道进技以天合天得其所以为轮用力少而见功多故终身由之而弗也推是理以达于书宜无难矣桓公徇迹遗心遂谓圣人已死扁也得以尽其辞而救其失夫圣贤所学者道所传者心苟得其心则知有不死者存此道可以坐进又岂在譊譊乎纸上之糟粕耶此有以见圣贤不得已而立言传书南华借此以袪世人泥象执文之弊学者信能见月忘指而复吾混成之天则回视挟册诸生不直一笑此条大意与庖丁解牛章相但末后欠桓公领悟耳留此一语以惠后人必有承当者

是篇以天道命名特标其首次以帝王圣道圣素王之事业以道德为主无为之常此乘天地驰万物而用人群之道也中叙德教礼乐仁义分守形名赏罚治世之具无不毕备然皆不离乎人道之常何也盖善论天道者必本乎人能尽人道者可配乎天天人交通本末一致广无不容渊不可测又安知天之非人人之非天乎至论五变而形名可举九变而赏罚可言此万世不易之理所以立人极赞天道也若夫天德而出宁日月照而四时行若昼夜之有经云行而雨施矣则天自已出炳灵独化地道人道其有不从者乎夫修治具以明治道古今之通论然有用之而治或用之而乱者以其不知本末先后之序君臣详要之宜故也世谓南华立言多尚无为而略治具观是篇所陈礼乐政教究极精微有非诸子所可及者要皆出于天理之自然假人以行之耳信明乎自然之理则可以由治具而通治道使君臣父子鸟兽草木皆得其宜天下击壤讴歌不知帝力谓之无为可也至若孔子欲藏书而翻经以说成绮问修身而其容崖然是皆徇人而忘天所以老聃弗许也唯至人知仁义为道之末礼乐为道之宾能天能人极贞守本而神未尝有所困故虽用世而不足为之累也终以遗书得意糟粕陈言而寓之于轮扁盖恐学者徇迹遗心本趋未则去道愈远但当究夫圣人有不亡者存则学者当自绝学而入传者当得无传之传而天地圣人之心见矣何以古人之糟粕为哉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四十四

宋 禇伯秀 撰

天运第一

天其运乎地其处乎日月其争于其所乎孰主张是孰纲维是孰居无事推而行是意者其有机缄而不得已耶意者其运转而不得自止耶云者为雨乎雨者为云乎孰隆施是孰居无事淫乐而劝是风起北方一西一东有上彷徨孰嘘吸是孰居无事而披拂是敢问何故巫咸祒曰来吾语汝天有六极五常帝王顺之则治逆之则凶九洛之事治成德备监照下土天下戴之此谓上皇

郭象注天不运而自行地不处而自下日月不争所而自代谢孰主张纲维之者无则无所能推有则各自有事然则无事而推行是者谁乎各自行耳不可知也云雨俱不能相为亦各自尔设问自尔之故夫事物之近或知其故然寻原至极亦无故而自尔假学可变而天性不可逆也

吕惠卿注天运地处吾不知其真运真处也日月争所吾不知其真争所也求其主张纲维与推而行是者皆不可得意其有机缄而不得已耶运转而不能自止耶吾不可得而知也水之升而为云云之解而为雨求其隆施与淫乐而劝是者不可得风起西东彷徨无定求其嘘吸披拂者不可得此乃道之不测而为神者也知神之所为则主张纲维隆施披拂是者皆以此而已五常即五福向用五福威用六极顺之而吉也反是则逆之而凶九洛即洛书九畴九畴之用至于福极则治成德备监照下土而天下戴之此所以为上皇上皇则挈天地驰日月隆施云雨嘘吸风气而常居无事之地者是也岂必求之于洪荒之世哉

林疑独注天圆自动岂有意于运地方自静岂有意于处日月徃来无所止所以无争也天之运也孰主宰而弛张之地之处也孰纲纪而维持之日月之徃来孰居无事推而行之此皆自然而然岂有为于其间意者必有机缄运动而不能自止耶天地者形运转者道机缄之动非不得已亦非得已也阴阳之气郁结则为云雨者阴阳之和也云所以致雨亦有所不能致云之为雨雨之为云孰兴废之孰居无事过乐而劝勉之皆不可知自为而已矣天一生水故风起北方或东或西在上彷徨孰嘘吸披拂而使之然哉六极四方上下五常五行也此皆自然而有莫知其故帝王顺其理则为治逆其理则为凶九洛九州聚落也言帝德广远民安居若日月之照临下土天下莫不戴之乐其治安其生民性复朴如上皇之世也

陈祥道注天地之运处日月之徃来云出于地而本乎天雨降于天而本乎地风直乎东而起于北其覆载也其照临也其散润也岂或使之皆载于道之自然而已今夫野马飘荡而不动旋风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日月历天而不周然则天地之运处以其不运不处也日月之徃来以其不徃不来也果莫诘其主张纲维孰知所谓若有真宰者耶

陈碧虚注清妙之气无时不运重浊之形未尝不止水火之精互为升降有主张纲维之者则劳矣有机缄运转之者则弊矣雨从云以施化故雨出于地云凭气而交合故云出于天人身清浊之气亦犹是也是知云不为雨雨不为云相济之理暗与事防恶有为之者哉云自隆施雨自淫乐有劝勉之者则私矣有嘘吸披拂则败矣寒暑湿燥风火六气气极则变故曰六极金木水火土五运运常则化故曰五常气和则教成运乖则政败也九洛谓洛书九畴洪范所陈者是也王者得洪范九畴则彝伦攸叙五福民顺也失洪范九畴则彝伦攸斁六极伤民逆也不顺不逆任物自尔得不谓之上皇欤

林氏鬳斋口义云天行一日一周天之自运乎地有四防上下岂一定而处乎日徃月来如人相追夺故曰争其所主张纲维皆着力之意不得已不自已亦不由他也天气下降地气上升所以为云为雨但不知雨为云乎云为雨乎隆施犹作止淫放乐戏剧也言何人为放戏乐之事而助成此云雨也天形倚于北故风自北来东西上下彷徨徃来披拂摇荡也发问不言人又是变其笔法六极六气五常五行也此皆是自然之理九洛九州聚落古文通用帝王顺自然之理以治九州功成德备照临天下而人皆戴之此乃三皇向上人也

禇氏管见曰天运地处日徃月来人所共知也然其所以运处徃来人所莫知也是孰主张纲维之者意其有机缄运转而不自止耶盖谓天地亦物也虚空中之至大者耳物之运动必有使然者苐人居两间而不自知犹磨蚁之俱旋而弗觉也云为雨而兴耶雨为云而作耶与夫风气之东西上下孰隆施而嘘吸之耶已上皆发问之辞而逸其举问之人而或以庄文变体不可以常法拘也六极五常解者不一以洪范六极五福释之为当顺之则治逆之则凶即彝伦斁叙之分也九畴洛书之事是矣帝王由此理而行则治成德备光照六合而天下戴之以致民淳物阜忻乐太平上古三皇之治无以加之也按此答语似乎不应所问考其归趣义自吻合治道跻乎上皇则君民各安其自然之分人事尽而天理可推则其运处徃来之机不言而喻是所以答之之道也【有上说之不通碧虚照张氏校本作在上陈详道注亦然】

商太宰荡问仁于庄子庄子曰虎狼仁也曰何谓也庄子曰父子相亲何为不仁曰请问至仁庄子曰至仁无亲太宰曰荡闻之无亲则不爱不爱则不孝谓至仁不孝可乎庄子曰不然夫至仁尚矣孝固不足以言之此非过孝之言也不及孝之言也夫南行者至于郢北面而不见防山是何也则去之远也故曰以敬孝易以爱孝难以爱孝易而忘亲难忘亲易使亲忘我难使亲忘我易兼忘天下难兼忘天下易使天下兼忘我难夫德遗尧舜而不为也利泽施于万世天下莫知也岂直太息而言仁孝乎哉夫孝悌仁义忠信贞廉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不足多也故曰至贵国爵并焉至富国财并焉至愿名誉并焉是以道不渝

郭注无亲非薄恶之谓夫人之体非有亲也首自在上足自在下藏府居内皮毛处外内外上下尊卑贵贱于其体中各任其极无有亲爱故五亲六族贤愚远近不失分于天下者理自然也奚取于有亲哉孝不足言必言之于忘仁忘孝之地凡名生于不及故过仁孝之名而涉乎无名之境然后至焉夫防山在北极而南行以观之至仁在无亲而仁爱以言之郢虽见而愈远防山仁孝彰而愈非至理也至人者百节皆适则终日不自识也圣人在上无为使各自得其为则众务自适群生自足安得不各自忘我哉各自忘矣主其安在此所谓兼忘也遗尧舜然后尧舜之德全天下莫知泯然合道也太息而言仁孝失于江湖乃思濡沫也夫贵在身身犹忘之况国爵乎至富者自足而已故除天下之财至愿者适也得适而仁孝之名都去是以道不渝去华而取实故也吕注世俗皆以爱为仁则虎狼之父子相亲何为而不可言仁哉若夫至仁则天地圣人之仁是也与道合体而无为岂容心于其间哉此至仁所以无亲也谓无亲则不爱不爱则不孝此不及孝之言也至仁无亲则过孝之言也南行者不见防山去之远也至仁则孝不足言亦去之远也敬者礼也爱者情也忘亲道也忘之在已者也使亲忘我忘之在人也兼忘天下我能外天下而已天下兼忘我则天下徃而相忘也为仁而至于此则德遗尧舜而不为利泽万世而莫知是谓与道合体而无为也岂直太息而言仁孝乎哉自至仁观之则孝弟仁义忠信贞廉皆自勉以役其德岂足多哉故至贵国爵并焉至富国财并焉则操天下之富贵而制其爵与财者也至愿名誉并焉则修其可愿而至于至仁则孝悌八者虽遗之而其名誉固已并于其间矣道不渝言其道无所徃而不在也

疑独注有仁则有迹故有所亲爱以亲爱为仁则虎狼亦有亲爱何为不仁及问至仁答以无亲任其性命之自适虽亲而不知其为亲也太宰谓有亲则有爱爱则孝之所由生今云至仁无亲无亲则不孝庄子言其本过孝也太宰言其迹不及也防山喻道郢以喻孝以其殉孝之迹而远于道本也敬在于貌爱出于心忘亲者忘其所爱而无所不爱矣虽忘亲而亲未能忘我则我之孝犹未免有迹也夫在我者忘之则阳在彼者化之使忘则难能使亲忘我而不能兼忘天下则犹有所累既兼忘天下必也使天下兼忘各任其性命之自然亲而不知其为亲爱而不知其为爱也为道而至于德遗尧舜则无为矣故利泽万世而天下莫知岂直嗟叹而言仁孝乎哉盖谓仁孝不足言也夫孝悌仁义八者皆人勉而为之以役其德非德之自然此道之所以散也岂得为至贵至富至愿哉国爵并焉莫之爵而常自然也国财并焉弃天下如敝屣也名誉并焉所愿学孔子是也若然则任于道而不变矣

详道注猛兽不失所亲螫虫不害所爱则人之相亲爱以为仁者不过此而已天地以万物为刍狗而万物自育圣人以百姓为刍狗而百姓自遂苟以濡沫相给乐饵相悦则周此而失彼利一而废百泥仁爱之迹而不知圣人不仁所以为至仁也仁生于孝孝生于爱由爱而至于至孝则爱不足言由孝而至于至仁则孝不足言所谓至仁者岂过孝不及孝之言耶而太宰必以孝爱为至惑矣防山在极北而南行以观虽郢匠而防山愈远喻至仁无亲而孝爱以言孝爱成而至仁远矣至仁者非特忘亲也而使亲忘我以至德遗尧舜而不为兼忘天下也利泽万世而不知天下兼忘我也如是则仁常周于有余而爱不生于不足岂真太息而言仁孝乎太息生于不足者也

碧虚注至仁者不独亲其亲则近于无亲非实无亲也言孝则有私私则非至孝敬外貌也爱内诚也有志则易无心则难行孝而子不记则易奉养而亲不录则难德及一家则易化周天下则难忘人忘化是谓兼忘兼忘之治治之至也至人视圣德犹秕糠以百姓为刍狗然而仁孝之行未尝须臾离唯修德自励而已岂欲求知哉至贵为德全则轩冕不能动其心故国爵并焉至富谓知足则金玉不能易其志故国财并焉至愿谓自适则是非不能变其性故名誉并焉此守道而不渝者也

鬳斋云虎狼仁也与盗亦有道意同此皆排抑儒家之论然亦有理至仁无亲者亲而不知其亲乃为仁之至孝不足言非不孝也孝不待言矣至仁在孝之上是为过孝若太宰所问乃不及孝之言也敬孝犹有迹爱孝则相忘以至忘亲忘天下皆谓有迹不若无迹有心不若无心也德弃尧舜而不为利泽万世而不知又岂以仁孝嗟叹自夸哉孝悌至廉贞世以为美德实相勉以自苦而已不足多也我之至贵何取于国爵我之至富何取于国财我之至愿何取于名誉故皆屏去之是以道不渝所谓当然也前八者皆以有为自役而我常无为也

虎狼至恶以父子相亲而可以称仁此世俗以亲爱为仁者也故真人因其问而矫言之太宰疑其非仁遂问至仁答以至仁无亲大哉斯言惜乎太宰不能领防终以亲为仁而又归仁爱于孝不悟至仁之可尊孝固不足以言之谓之不及也宜矣南行而不见防山喻亲爱之远于仁也敬孝主于貌爱孝本于心忘亲则事亲以适无所难矣使亲忘我则不贻亲念行无迹矣兼忘天下则与之俱化天下忘我则化亦防矣犹春风夏雨长育万物而不恃其恩此仁孝之至也故德遗尧舜而不为其尘垢秕糠足以陶铸尧舜也利泽万世而不知功盖天下而不似其自已也如是则岂待叹美而言仁孝哉盖谓得其体则用不待言矣世以孝弟贞廉八者为美德徒自困耳学而造乎道德则至贵至富至愿足矣回视爵财名誉之可屏除犹以道德无为而视夫八者之自役也此道亘古穷今未尝有所变此所以为至贵至富而人所至愿者也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四十四

<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四十五

宋 禇伯秀 撰

天运第二

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吾始闻之惧复闻之怠卒闻之而惑荡荡默默乃不自得帝曰汝殆其然乎吾奏之以人徽之以天行之以礼义建之以太清夫至乐者先应之以人事顺之以天理行之以五德应之以自然然后调理四时太和万物四时迭起万物循生一盛一衰文武伦经一清一浊阴阳调和流光其声蛰虫始作吾惊之以雷霆其卒无尾其始无首一死一生一偾一起所常无穷而一不可待汝故惧也吾又奏之以阴阳之和烛之以日月之明其声能短能长能柔能刚变化齐一不主故常在谷满谷在坑满坑涂郄守神以物为量其声挥绰其名高明是故神守其幽日月星辰行其纪吾止之于有穷流之于无止子欲虑之而不能知也望之而不能见也逐之而不能及也傥然立于四虚之道倚槁梧而吟自知穷乎所欲见力屈乎所欲逐吾既不及己夫形充空虚乃至委蛇汝委蛇故怠吾又奏之以无怠之声调之以自然之命故若混逐丛生林乐而无形布挥而不曳幽昏而无声动于无方居于窈防或谓之死或谓之生或谓之实或谓之荣行流散徙不主常声世疑之稽于圣人圣也者达于情而遂于命也天机不张而五官皆备此之谓天乐无言而心悦故有焱氏为之颂曰听之不闻其声视之不见其形充满天地苞裹六极汝欲听之而无接焉故惑也乐也者始于惧惧故祟吾又次之以怠怠故遁卒之以惑惑故愚愚故道道可载而与之俱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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