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26 / 59
道藏 · 藏外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26 / 59
会员可开白话
无为于刻木而有为于用斧主上无为于亲事而有为于用臣臣能亲事主能用臣斧能刻木工能用斧各当其能非有为也若主代臣事则非主矣臣秉主权则非臣矣各司其任上下咸得而无为之理至矣用天下者亦有为耳然自得此为率性而动故谓之无为也为天下用者亦自得耳但居下者亲事故虽舜禹为臣犹称有为对上下则君静而臣动比古今则尧舜无为而汤武有为各用其性而天机发则古今上下谁无为谁有为也在上者患于不能无为而代臣人之所司使咎繇不得行其明断后稷不得施其播植则群才失其任而主上困于役矣故冕旒垂目而付之天下天下皆得其自为斯乃无为而无不为也天地万物之化育所谓自尔帝王无为而天下功功自彼成同乎天地之无为也精神心术者五末之本任其自然运动则五事不振而自举所以先者本也君臣父子之先后虽是人事皆在至理中来非圣人所作明夫尊卑先后之序固有物之所不能无此大道之序非但人伦所尚也所以取道为其有序自然既明则物得其道而和理自适虽适而不失其分得分而物当其形形明而无所复改物自任则罪责除各以得性为是失性为非赏罚者失得之报也愚知贵贱各当其才行其所能之情而无相易业名称其实故由名而实不滥也自明天至刑名而五至赏罚而九皆自然之序治人者必顺序先明天不为弃赏罚也但当不失先后之序耳夫用天下者必通顺序之道寄当于群才斯乃上之所以畜下也
吕注无为也则以一人用天下而天下为之用故有余有为也则以天下用一人而一人为之用故不足不明乎天者不纯乎德德则无为而已故上无为下亦无为而与上同则称德道则有天有人无为而尊者天道有为而累者人道也故下有为上亦有为而与下同则言道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故古之王天下者知不自虑而天下为之虑辩不自悦而天下为之悦能不自为而天下为之为天不产而万物化非我产之也地不长而万物育非我长之也帝王无为而天下功非我为之也此天之所以神地之所以富帝王之所以大也无为也者是乃道之所以乘天地驰万物而用人群者也知五末者须精神心术之运而后从之则向所谓虚无恬淡寂漠无为者又所以保精神明心术而养其本之道也养其本则末从之矣末学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君先而臣从至夫先而妇从此人道尊卑之序也至于天以神而位乎上地以明而处乎下春夏以生而先秋冬以成而后以至万物始化而萌既作而区从防至着莫不有状则盛衰变化皆有成理而不可易天地至神不测而有尊卑先后之序则凡人道之本末上下其可易乎非特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先后为出于天地之理也而宗庙朝廷乡党行事一时之所在犹各有所尚而不可乱皆大道之序而已则语道而非其序者安取道哉此百家之所以徃而不反圣王之道所以暗郁而不发也天者性命之极欲明道而不明乎天则所以道者非道所谓德者非德唯真道真德则仁义之所自出也仁左义右则有分有守而形可见名可言有形名而不乱则因任而不失其才能内原其心外省其迹则是非得其真赏罚当于理愚知处宜而不敢违贵贱履位而不敢易仁贤不肖袭情而不敢伪也必分其能则官能其事必由其名则名当其实凡事上畜下治物修身莫不以此而知谋不用必归其天此文王所以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而周之多士亦皆秉文之德对越在天所以为太平而比隆于唐虞也骤语形名赏罚不知其本始也则天与道德其为本始欤倒则不正以末为本迕则不顺当后而先言道而无本末先后之序则是自乱自乱则人之所治也
疑独注帝王之德宗乎天地故覆载之功大主乎道德故万物不能移常乎无为则无不为矣以有为而为则有所不足以无为而为则其为有余古之人所以贵乎无为也无为者为上之道有为者为下之道为上者以道揆故兼物物为下者以法守故以物物上不兼物物非帝王之德下不以物物非臣职之任此上下之分也古之王天下者循道而行顺理而动未尝见其有为之迹知而不自以为虑辩而不自以为悦能而不自以有为德配天地之化育故无为而天下功神者妙万物富者畜万物天能神而不能富地能富而不能神帝王能天能地而德充大于其间易所谓圣人成能者是已此乘天地驰万物而用人群之道也形而上者道之本形而下者道之末其本则要其末则详主道无为所以执其要臣道有为所以贵乎详下之五末是也为帝王者守其至要主其大本则所谓末者自举矣为臣者必分之以职各任其事运其精神动其心术勤劳尽瘁然后事从之而成也夫法始乎伏羲而成乎尧法成则末学者从之而起不知所当先者道也故君先臣从父先子从此自然之理神者明之妙明者神之粗天所以为神地所以为明天尊地卑神明之位分矣春夏先秋冬后圣人因之先赏而后刑也变者离无入有化者因形移易萌者物之达区者物物所以有别也夫万物生死区别盛衰变化形状不一者咸归于自然随天之序而已况人伦之大者岂不若是哉盖自然至理其本出于天地其用防于人伦苟失其序则悖天废人其可以为道乎万物待是而存者天莫不由是而出焉者道道之在我曰德以德爱人曰仁爱而宜之曰义先后上下谓之分不侵不擅谓之守形者物此也名者命此也因其形名而任以所宜为必原其情必宥其事然后辩是非明赏罚愚知所处得其宜贵贱所履当其位仁贤不肖各行其能无以彼此饰其情也能各有限名必当实以此事上畜下以此治物修身则知谋无用而归于自然其治所以至极也举书曰者逸书也有名者皆因形而命之此道之所以防若防之以道则长于上古先于天地未尝有形未尝有名故非所以先也五者阴阳之中所谓命也至于命乃可命物故五变而形名可举九者阳数之极赏罚者量时而通变又为道之终故九变而赏罚可言形名者道之末赏罚者道之终语道而不求其本始皆为倒迕也为人所治者知治之具治人者知治之道也知治之具者可用于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此辩士一曲之人蔽于道者也
祥道注先针而后缕可以成帷先缕而后针不可以成衣针缕微物犹不可无序而况道乎庄子于人道则述君臣父子之义于天道则推春夏秋冬之理自天至形名明道与物之自然因任至赏罚明人事之使然也盖因任不足然后有原省原省不足然后有是非是非不足然后有赏罚赏罚虽非治天下之道亦治之具也伯成子高以禹用赏罚而去焉者盖讥其以教之末者为本也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形名物也故骤而语者不知其本赏罚末也故骤而语者不知其始也
碧虚注以天地为宗不称长也以道德为主不属宾也以无为为常常不矜故有余君忠无不容仁也臣道无不理义也君当垂拱无为若同臣道理事是不主也臣当职事有为若同君德容纳是不臣也上不专执任群才之能故无为而用天下臣职所司以勤劳治事故有为而为天下用也由是而知落天地必取众谋辩雕万物必取众议能穷四海必待众为斯无为之业也天降气而长育故莫神于天地升气产化故莫富于地帝王自治而功成故德合二仪也本谓理末谓事理在简要君道也事在详备臣职也本末虽异须待精神防运心术发用先循理本然后事末以表之先后之序随物生焉然非圣人不能法象以序立教以道为主法度立而利害随之用贵贱之位而赏知罚愚因才能之分而徇名求实以上九目为世治教五变而刑名可举取五行生克之义九变而赏罚可言阳九极变之旨也形名以天理道德为本赏罚以刑仪名器为始专任赏罚岂非倒道乎语失次序岂非迕说乎刑名赏罚治之具妙用次序治之道迹所以为天下用理可以用天下也名数礼教下之所以事上也无为自化上之所以畜下也鬳斋云落天地言其大雕万物言其巧万物自生非天生之万物自长非地长之帝王无为而成天下之功亦与天地同也要在主君道无为也详在臣臣道有为也威武文德之辅助故五兵之运德之未明刑以弼教故赏罚五刑教之末礼法刑名钟鼔羽旄皆非礼乐之本精神之运心术之动然后从之言皆从心生非由外铄也末学者古人有之而非所先此论尤妙看得庄子亦何尝全不用兵刑礼乐盖当知所先后若天地之行盛者非一时而盛衰者非一时而衰故曰杀也所尚齿爵亲贤亦天下自然之理也次陈为治之序凡有九等分守职也刑名称也因任因所职而任之原省省减也不任其事则免之去之矣是非旌别淑慝也赏罚挞以记之车服以彰之之愚知处宜言当其任贵贱履位犹当位袭安也安其情实则分能由名各有所处而无容心归于自然而已古书虽有刑名之说未尝本以求末若不知先后骤然而言则失其本始是治于人而为天下用非所以用天下也刑名赏罚为治之具分守仁义为治之道也刑名即形名古文通用
夫以天地为宗道德为主者岂有他哉以无为为常而已无为已难能况常而不变者乎此古人所以贵也无为有为上下之所以分反是则君不主而臣非臣矣知不自虑辩不自悦能不自为无为之本也天不产而物化地不长而物育帝王无为而天下功此无为之效也曰神曰富而大足包之此帝德所以配天地而乘之驰万物用人群特其余事本要末详自然之理故三军五兵至隆杀之服虽五事之末而必由于精神心术之运则古人所不废也但非所先耳若夫君臣父子夫妇之先后犹天尊地卑之不可易而圣人取象焉神明之位上下不紊四时之序先后有伦万物化作萌区有状而物之盛衰变化见矣此天地之序而人所取法者也宗庙朝廷乡党行事莫不有序而道在其中语道而非序何取于道哉故自此先明天而道德次之至仁贤不肖袭情皆因之而不可无必分其能以稽效必由其名以考实事上畜下治物修身之要莫越乎此知谋不用归于自然此太平之至治也后引书曰至畜天下也盖衍上文余意云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四十一
<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四十二
宋 禇伯秀 撰
天道第三
昔者舜问于尧曰天王之用心何如尧曰吾不敖无告不废穷民苦死者嘉孺子而哀妇人此吾所以用心已舜曰美则美矣而未大也尧曰然则何如舜曰天德而出宁日月照而四时行若昼夜之有经云行而雨施矣尧曰然则胶胶扰扰乎子天之合也我人之合也夫天地者古之所大也而黄帝尧舜之所共美也故古之王天下者奚为哉天地而已矣
郭注无告者所谓穷民不废者常加恩也与天合德则虽出而静四时昼夜皆不为而自然胶胶扰扰乎则自嫌有事也故曰古之王天下者奚为哉天德而已矣
吕注天德则虽出而未尝不宁日月照而四时行徃来屈伸莫有为之者也昼夜有经则相代乎前而莫知所萌云行雨施而天下均平矣则其视不敖无告不废穷民者岂不胶扰乎舜之所言乃天之合尧之所言人之合也而世儒之所以知尧者止此而已故寓之二圣以明所大而共美者为在于此与黄帝不异也
疑独注不敖无告至哀妇人即是不敢侮鳏寡之意美则美矣未能泽及万世而不为仁此所以未大天德者自然之道得于已故出而有为未尝不静若日月四时云行雨施岂有心于天下之物哉帝王之道若是而已尧闻舜言知向用心之非胶胶扰扰逐于人为而昧于天德故以舜为天合已为人合天合者与天同人合者与人同天地覆载万物德无不为帝王者莫不体之虽黄帝尧舜亦莫大于德合天地而为美也
祥道注不敖无告至哀妇人者仁也天德出宁至云行雨施者道也仁人也而无不为故曰人之合道天也尧行天道而所言者人舜行人道而所言者天行天而合乎人故其德止于充实之美行人而合乎天故其功归于光辉之大胶胶言其止扰扰言其动也碧虚注不敖无告不废穷民仁人之心无以加此舜以为弊迹未去故未大也天德而出宁人事则感动矣昏明有序开阖有常升降气交天地之德也尧悟已之所为胶胶扰扰乱之又乱也天之合无心人之合有迹天地者古之所大王天下者体之而已矣鬳斋云天德者自然之德出宁者易云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日月照至云行雨施皆形容无为而为之意尧谓我之所为未免自为扰乱合于人而已未合于天也然则下三句是尧自叹之辞天地自然之理古今莫大于此共美者共好之也王天下者无它但法天地则可矣
天德者无为之化出宁者为而无为日月照四时行皆自然运动无为之者故昼夜有常而无差忒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君天下者所以体之以立德而民莫不归之以化物而物莫不从也尧于言下有省始悟日前所为胶胶扰扰天合之与人合相去远矣以是观之尧舜之德若有优劣而结以黄帝尧舜之所共美则又混然无分此南华立言抑扬阖辟之妙学者熟味当自得之
孔子西藏书于周室子路谋曰由闻周之征藏史有老聃者免而归居夫子欲藏书则试徃因焉孔子曰善徃见老聃而老聃不许于是翻十二经以说老聃中其说曰太谩愿闻其要孔子曰要在仁义老聃曰请问仁义人之性邪孔子曰然君子不仁则不成不义则不生仁义真人之性也又将奚为矣老聃曰请问何谓仁义孔子曰中心物恺兼爱无私此仁义之情也老聃曰意几乎后言夫兼爱不亦迂乎无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天下无失其牧乎则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兽固有群矣木固有立矣夫子亦放德而行循道而趋已至矣又何偈偈乎揭仁义若击鼓而求亡子焉意夫子乱人之性也
郭注中心物恺兼爱无私此常人所谓仁义也故寄孔老以正之夫至仁者无爱而直前所谓无私者释已而爱人夫爱人者欲人之爱已也此乃甚私非忘私而公也自天地固有常至树木固有立皆已自足不待于兼爱也事至而爱当义而止斯忘仁义者也常念之则乱真矣
吕注孔子不用于时欲藏其言以待后之君子十二经谓春秋孔子所以经世者在于此孔子以人道教天下藏其妙用而未之尝言则十二经之所以经世者不过仁义而已老氏绝学反朴而示之以真则仁义在所攘弃宜其以为非人之性也自人道观之仁非特成已又所以成物义非特立物又所以立我君子之生成在于仁义故以为真人之性也自道之真观之中心物恺非外铄我也无物而不乐上仁为之而无以为者也几乎言近之而未至后言夫兼爱则非天德而出宁云行而雨施者故以为迂也凡名生于不足则无私焉乃私也欲使天下无失其牧辅万物之自然而已天地有常至木有立此所谓物之自然也德则为道法自然又何必无偈偈乎若击鼓而求亡子焉言人之失性非仁义所可复也
疑独注征藏史者掌藏史之官孔子为道不行欲藏其书于周室之藏府以俟来者时老聃免官归居孔子徃因焉而不许孔子尝删诗定书修礼乐作春秋六纬而赞易道此六经也又翻为十二经以说之聃为以支离太谩愿闻其要答以要在仁义聃游方之外谓仁义非自然之性孔子游方之内谓仁义真人之性也言人中心莫不欲物之恺乐兼爱而无私此人情之自然又复明仁义之出于性也老聃曰噫几乎后言者近于伪矣兼爱未免乎有系不若无爱之至也无私未免乎有私不若不知其私之为至也夫子所以兼爱无私者欲使天下不失其养也莫若任其自然使之相亲而不知以为仁相友而不知以为义自天地有常至木有立皆无为自然各极其性而已矣放德则不知德之为德循道则不知道之为道又何必偈偈然用力揭仁义于天下以求复其性无异击鼓而求亡子也
祥道注老聃之教以道德为宗孔子之经以仁义为本放德循道则天下无为而得性居仁由义则天下有为而倍情此庄子所以记孔子之迹以明之也中心物恺物物而悦之兼爱仁也无私义也兼爱则有所不爱非所谓至仁至仁则无亲无私乃成其私非所谓至义至义则不物君子所以贵忘仁义而求其至也孔子尝语老聃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自以为久矣此言十二经者翻六经为十二也
碧虚注孔子欲藏书而老聃不许谓已陈刍狗不足留也纵横六经故曰十二上仁无为而成上义不行而至率性而动岂伪也哉物恺则未能忘情无私则不免有迹仁义之情去道远矣若春生秋敛之有常昼日夜月之有明星斗历天之有列飞沉从之有群草木丛生之有立仿而循之可也何偈偈然用力为哉
鬳斋云西藏书于周室言西至周而欲观其藏书也翻反覆言之中其说者言方及半而老子以为太汗漫物恺以物为乐后言浅近之言几犹危也物之不齐何由兼爱此迂曲难行之说也有无私之名胸中便有个私字欲使天下无失其养则物物皆有自然造化何可容力但当仿自然之德循自然之道如此而至矣击鼓而求逃亡之子言惊动世俗也孔子为见世衰道微欲以所述之书藏于周之藏室以俟后世圣人盖不得已而托空言以垂世立教其志亦切矣老聃不许者谓道既不行于当世徒存糟粕其能有济乎十二经说者不一陆氏音义旧注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加六纬为十二经一说易上下经与十翼又云春秋十二公经孔子所作者也此说近似要之引喻之言借以通意不必深泥其迹中其说谓当其言但谩而非要耳孔子曰要在仁义此治世之道所当先者老聃谓非人之性则还淳反本有道德存焉孔子答以中心物恺陆氏音义物一作勿今从之中字宜音去声则不中心亦不怒矣故兼爱而无私此仁义之情也聃曰危乎不及之言所以远乎道也以其无私故成其私若欲使天下无失其养则天地日星禽兽草木莫不各遂其性各当其宜人之放德循道亦若是而已矣又何必用力于仁义若击鼓以求亡子终无可得之理也
士成绮见老子而问曰吾闻夫子圣人也吾固不辞远道而来愿见百重趼而不敢息今吾观子非圣人也鼠壤有余蔬而弃妹不仁也生熟不尽于前而积敛无崖老子漠然不应士成绮明日复见曰昔者吾有刺于子今吾心正郄矣何故也老子曰夫巧知神圣之人吾自以为脱焉昔者子呼我牛也而谓之牛呼我马也而谓之马苟有其实人与之名而弗受受其殃吾服也恒服吾非以服有服士成绮雁行避影履行遂进而问修身若何老子曰而容崖然而目冲然而颡頯然而口阚然而状义然似系马而止也动而持发也机察而审知巧而睹于泰凡以为不信边境有人焉其名为窃夫子曰夫道于大不终于小不遗故万物备广乎其无不容也渊乎其不可测也形德仁义神之末也非至人孰能定之夫至人有世不亦大乎而不足以为之累天下奋防而不与之偕审乎无假而不与利迁极物之真能守其本故外天地遗万物而神未尝有所困也通乎道合乎德退仁义宾礼乐至人之心有所定矣
郭注鼠壤有余蔬言不惜物弃妹不仁言无近恩生熟不尽于前至足故常有余万物归懐来者受之不小立界畔也自怪讥刺之心所以悔脱过去也呼牛呼马随物所名有实故不以毁誉经心若受之于心则名实俱累斯受其殃也服者容行谓不以毁誉自殃故能不变其容以有为为之则不能常服矣崖然进趋不安冲出也頯然发露阚然虓豁义然踶跂自矜猊言其志在奔驰不自舒放趋疾速明察是非也泰者多于本性之谓巧于见泰则拙于抱朴凡此皆以为不信性命而荡夫毁誉非修身之道边境有人亦如汝所行非正人也夫至人用世故不患其大静而顺之任真而直徃未尝有所困也进道德而以情性为主至人之心定于无为也
吕注鼠壤有余蔬则可以赈季女之饥而弃妹则不仁生熟不尽于前则与者可以无取而积敛无崖则不义老子绝学反朴示人以真而士成绮求之于仁义则漠然不应乃所以使其意消而心却也知巧仁圣自以为脱焉则绝学反朴未始有物也而子以某事为不仁某事为不义则是呼我牛而谓之牛呼我马而谓之马也苟有其实人与之名而不受吾所以漠然也开兑济事而受之终身不救自遗其殃者也吾服也常服则其心未始不在道吾非以服有服而人真以为勤行者也士成绮知而不足以得至人之心者以其在已者不足故也容崖然则若不与物交目冲然则逐物于外颡頯然则若大朴口阚然则其言欲出诸口也状义然则若不朋而其心则若系马而止也动而持非能不动发也机不可以制也审而察则非袭明知巧而睹于泰非素朴守约者也凡此所为皆以为不信而已边境非游于道之中窃则非其有而取之也于大不终则天地未离乎内于小不遗则秋毫待之成体天下之物其有不备者乎广无不容渊不可测此道之所以为神也则流而为形失而为德废而为仁义乃神之末也非至人孰能定之有世不足为之累能弃世也天下奋防不与之偕忘天下者也忘天下故不与利迁能弃世故守其本凡神之所以困以不知此而已矣于道不塞于德不离退仁义而不留宾礼乐而不主若此而后其心有所定也
疑独注鼠壤有余蔬言其不防弃蒙妹而不教言其不仁生熟不尽于前言其不义积敛无崖言其不廉是不知老子而妄讥之是以漠然不应吾心正郄言向者讥刺之心已虚矣夫巧知仁圣未免有迹老子尝欲绝弃之故自以为脱焉呼牛呼马随其所名至人混同万物岂有牛马之异有实斯有名苟有其实人与之名而受不则名实俱累所以再受其殃若忘名实无物我毁誉是非任其自尔何殃之有哉恒久也服谓服其心使之不动老聃谓吾心任至理服之久矣非有所服而服之所以毁誉不能入也雁行斜步侧身避影言其随后履行接迹也容猊崖岸不能自适其心不安目亦驰动而冲出也頯然高亢阚然虓豁言矜容仪夸言以服人也义然求合于宜系马而止意在奔躁也动则为物所持发则疾如机括明察审乎是非巧知逐于多事凡此皆以其不能信道而有诸已无异边境有人其名为窃盗者夫道也无不通大而天地小而毫芒无乎不在此万物所以备广大而无不容渊深而不可测也形未离乎有数德者道之在已仁义又道之散是皆所以为神之未也非至人孰能定其本末精粗哉夫至人之心与造化为一故有天下而不足为累也虽举天下奋其权谋圣人之心未尝与之并逐也审乎真性不为利所迁极物之真而当守其本故通之则为道合之则为德道德之所进仁义之所退进本退末自然之势也礼乐者性情之散至人不役于物则以性情为主礼乐为宾明其进退而辨其宾主至人之心有所定矣祥道注鼠壤余蔬非俭也弃妹非仁也积敛无崖非至足也非俭则于物无所爱非仁则于亲无所厚非至足则于心无所慊观其外以及其内察其粗以及其微则知老子为非圣人矣然而不俭不啬大仁不仁大慊不慊固非成绮之所能知此老子所以漠然不应也夫巧知神圣吾自以为脱去矣而子谓我有圣之名非圣之实岂知我者哉而容崖然至知巧而睹于泰此教成绮修身之道也经曰真人其容寂其颡頯其状义而不朋则崖然頯然义然非郭氏所谓进趋高露踶跂者也老子曰安平泰经曰宇泰定则睹于泰非郭氏所谓多于本性也动而持与妄行而蹈大方意同知巧而睹于泰与鞅掌以观无妄意同边则不得中窃则非所有修身之道贵于体而行之边境而窃者庸能知之乎物之大者必有终小者常见遗道则于大不终于小不遗然大小不离乎有体而无体者不期于大小以大小而论道亦筌蹄而已矣夫神之所应者外忘外则神全心之所存者内忘内则心静天地万物外也故外之遗之而后神无所困仁义礼乐内也故退之宾之而后心有所定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