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30 / 59
道藏 · 藏外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30 / 59
会员可开白话
此剑之柙藏以其用之利也精神际天蟠地其用之利岂止干越之剑哉其名为同帝则其贵岂直剑之可宝哉乃不知砺之以纯粹柙之以静一藏之以无为将之以天行是皆不明乎贵贱之分也惟神是守守之以纯素而已方其守也则有所谓守之者守而勿失则守之与所守者合而为一矣伦即理也人而合乎天理则亦天而已矣此圣人之所以贵精也素者无杂纯者不唯真人能之
疑独注形不可太劳精不可太用形役于精精入于神至于神则变化在己可以不死不生岂形之精劳之用哉夫清可濯平可法其流不舍昼夜者水之性也体自然之德而不流于使然之伪故能不杂不变动而以天行也纯粹不杂所以穷理静一不变所以尽性淡而无为所以立本动而天行所以趋时飬形之道尽矣夫名剑出于干越莫不以为神柙藏而不敢用至于身则不知所以宝岂爱身不若剑哉亦弗思耳剑者器之宝精神者身之宝器藏用之不过敌一人身宝藏之可以流无极化育万物易所谓曲成而不遗不可为象所谓神无方是已其名为同帝亦强名耳守其神者将以至于神至于神则与神为一纯素不足以名之一之精通则合乎自然之理又举野之言以证之圣人贵精精则入于神所体者纯素而其用则精神而已是之谓真人
碧虚注形劳精用越分而伤性故也水性不杂则清莫动则平身中真水亦如之若纯粹静一动合天理虽不链形而神已王矣利剑外物尚知珍贵精神揺荡而不收得不谓之倒置乎善摄御者可侔造化善飬素者守保神气故能混合防一通乎天理矣野语四事贵精为上谓虚其灵府塞其六凿也质不为尘染则素神不为事挠则纯体备神素非真而何鬳斋云以水喻飬生郁闭不能清则非全然如枯木死灰矣不杂莫动此无为也不流不能清无为中有为也天行一日一周非无为中有为乎飬神即是飬生提起神字便亲切爱剑者犹柙藏况精神乎化育万物亦此神然无迹可见故其功与天帝同为纯素之学者始则唯神是守乆则与神为一大而化之之谓也未化则与道为二矣一而至于精通则与天理合圣而不可知之谓也贵精即神也纯粹即干之纯粹精真人至人非有优劣也圣人刻意言飬神而有天行物化之论缮性言存身而有时命行谬之说以飬神存身分作两篇此则学问工夫处学者当细参之
飬神之道贵在无为故喻水之清平寂而常照及其动也法天之行徤而蟠际乎两间实本于不杂不变无为而已此照而常寂也精用则劳竭所以贵乎静郁闭不能清所以贵乎动然于非静非动不即不离之间而妙道存焉其为贵也岂但干越之可宝而已哉同帝则与天为一天即神也故其精通合乎天理至此又不以天道人道分矣卒引野语为证归于贵精而结以能体纯素体之则俱化矣非真人孰能与于此
是篇以刻意命题谓刻砺其意违世矫俗苦节独任为天下所不能为而觊人之从己无异乎穿牛络马失其自然知长德消民始难治矣故南华历叙古人立志各异若夷齐之为亢孔孟之为修伊之为治巢许之为闲老彭之为寿以迹观之似亦不能无偏然而不失为圣为贤者以其有为而不累于有无而不溺于无因时之可否为身之利用而已是以贵虚无无为平易恬淡天行物化同德同波知故不留动合天理则灾累非责何从而至死生谋虑何由而滑哉夫如是故静虚淡粹与物无忤卒归于飬神之功而申以柙藏干越之喻剑之于身轻重为何如其去取灼然可见而世人犹昏迷若此故其立论始于非刻意尚行之习而终于能体纯素谓之真人则知刻尚者之为假也明矣盖飬生以纯素为本纯素以守神为先至于与神为一则道之大本既立又何必区区于其末而以刻意尚行为哉南华所以言此者盖欲矫当时学者之伪习俾安其性命之自然复乎道德之纯素而已矣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四十九
宋 褚伯秀 撰
缮性第一
缮性于俗学以求复其初滑欲于俗思以求致其明谓之蔽之民古之治道者以恬飬知生而无以知为也谓之以知飬恬知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夫德和也道理也德无不容仁也道无不理义也义明而物亲忠也中纯实而反乎情乐也信行容体而顺乎文礼也礼乐偏行则天下乱矣彼正而蒙已德德则不冒冒则物必失其性也
郭注已治性于俗而欲以俗学复性命之本所求者愈非其道也已乱心于欲复役思以求明思之愈精失之愈远若夫发蒙者必离俗去欲而后几焉恬静而后知不荡知不荡而性不失无以知为而任其自知虽知周万物恬然自得也知而非为则无害于恬恬而自为则无伤于知二者交相飬则和理之分岂出他哉和故无不得道故无不理无不容者非为仁而仁迹行无不理者非为义而义功着若夫义明而不由中则物愈防仁义发中而还任本怀则志得志得则乐信行容体而顺乎节文其迹则礼也以一体之所履一志之所乐行之天下则一方得而万方失矣各正性命而自已德则不以此冒彼若以此冒彼安得不失其性哉
吕注缮性于俗其患常在益生而失其初而又俗学以求复之则滋远矣滑欲于俗其患常在趣以杂其明而又思以求致之则滋昏矣恬者安之而不知其然以是而飬知非思以求致其明也知其生而无以知为而不用则异乎安之而不知其然以是而飬恬非俗学以求复其初也易之神明老氏之恍惚庄子之恬知其实一也古之治道者未有不以是交相飬而能至者也恬之失在昧则无以发其照旷知之失在皦则无以复乎混溟二者交相飬而和理出其性非自外至也通于天地者德德则和也行于万物者道道则理也德之体和而其用无不容则为仁道之体理而其用无不理则为义义明而物不得不亲中也中纯实而非伪乐之所由生信则有诸中形诸外而为文礼也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夫万物各正性命则自蒙已德矣所谓德者奚以冒彼为哉礼乐偏行则道德滋远而不能无冒冒则物必失其性天下所以乱也
疑独注古之真人不治性于俗而抱其素朴所以能复本初不滑欲于俗而精思通道所以能致其明讵有蒙蔽者乎夫唯缮性于俗则所竞者伪而又俗学以求复其初滑欲于俗则所逐者情而又用思以求致其明终不可得矣复初者尽其性致明者至于命则未有物明则己见道也恬则安安则静静则知知则动动静交相济故知恬交相飬而知理出其性和出乎使然故言德理出乎自然故言道德得乎已故无不容博爱之谓也道散乎物故无不理事得其宜之谓也有容以为仁有理以为义义明而后物亲乃表吾之不欺忠者不欺之谓也仁足以容义足以理忠足以与物亲则至乐生于中而节文着于外若夫礼乐偏行则天下乱矣彼正而蒙已德者圣人也圣人之德非有心以覆天下而天下之物各正其性如强欲以德覆冒之则物必失其性矣
祥道注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性之所本者真欲之所贵者正今也缮性于俗则真沉于伪矣而欲以俗学求复其初则学愈博而性愈失滑欲于俗则正沦于邪矣而役思以求致其明则思愈烦而志愈迷古之治道者不然以恬飬知故能致其明而理无不穷以知飬恬故能复其初而性无不尽性者知与恬之本和理者知与恬之用知恬交相飬则仁义礼乐混而为道德知恬交相失则道德枝而为仁义礼乐夫仁出于德义出于道固已薄矣又况乐出于仁而礼出于义也哉
碧虚注处涂而避污在垢而求照非蔽蒙而何躁竞必昏恬静必知有知不役善保静也知而不用故能和恬而自葆故有理虽假种习而本乎天然自得故能和众已通故能治物上仁与德同以含容为本上义与道同以通理为原处中和而不淫者乐也整容貌而中节者礼也礼以应物乐以正性自检则真率人则乱彼自正者以蒙飬已德德固则守恬而不冒此乃各正性命而恬知相飬者也
鬳斋云缮性以俗学讥当时儒墨之言性者以俗学治性而求复理性之初滑于利欲而思欲致虚明之地此至愚无知者也定能生慧故曰以恬飬知知吾本来无物何以知为然后能定故曰以知飬恬二者交相飬而后得其自然之性和理犹云和顺静定而得其本然和顺之性也恬飬知知飬恬六字最妙道德即是和顺无不容即无不爱无不得各得其宜也义明而后与物亲便是尽已之谓忠以中心真纯见于外以其发见者求之中心即是乐则生生则恶可已也信其容体之所行而有自然之节文即是周旋中礼也外求礼乐而不知其本故曰偏行言只见得一半蒙犹晦也德积不露而彼自正不冒者我非以德加诸人也冒则物必失其性矣
诸解并以俗学立说陈碧虚照张君房校本学上无俗字其义简明言性本自然不假修学今之学者贵乎日益以要世誉是治性于俗也而犹刻苦进学以求复性初博而无要真愈失矣贪着爱憎沉迷不反是滑欲于俗也而犹深思曲虑以求致其清明知竭精劳清明愈远矣凡人非天纵之资固不可以无学学者所以涵飬性天发其慧照以古人之成绩印我心之同然期于还淳复本而已非开人凿窍以益其知见増其杂毒之谓也夫人性无有不善亦不能无欲率性以道则欲出于正如饥食渴饮寒衣倦息之治性于俗则欲出于邪食必珍饮必醇衣必华息必纵是也欲入乎邪则性失乎善溺于流俗寖远乎道而已道以恬淡为贵俗以华竞为先学非其学思非其思人心道心之所以分上善大恶之所以立也唯绝学无思乃可复性初而致清明奈何外学以杂之妄思以障之是以学日益而真日损思日烦而道日踈此真人之所哀也若夫全自然之性而不为俗所治者本初不期复而复存正性之欲而不为俗所滑者清明不期致而致惟道集虚故也语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是学与思者圣贤资之以进修而南华不取何邪盖贤者以内学为学近思为思圣人以绝学为学无思为思所以异乎世俗多闻博识之学也由内学而至于绝学由近思而至于无思圣贤之能事毕矣恬主静知主动静生润动生炎炎润得中而和理出焉和者德之粹理者事之宜二者皆吾性中物非由外铄也世人知恬不能交飬动静所以或偏利害相摩水火焚和而真性矣唯治道者动静不越乎道应物而不藏存恬以飬知知生而不用又所以飬恬性极乎和事尽其理而天地之和应矣此修身以及天下之明验也后叙仁义忠礼乐忠字详郭注成防皆当是中治道至于尚礼乐则愈下矣所以乱继之礼乐非能乱世而继之者不能无乱势使然也若能由礼乐而跻乎仁义由仁义以归乎道德斯为弭祸乱而致隆平之术也欤
古之人在混芒之中与一世而得澹漠焉当是时也阴阳和静神不扰四时得节万物不伤群生不夭人虽有知无所用之此之谓至一当是时也莫之为而常自然逮德下衰及燧人伏羲始为天下是故顺而不一德又下衰及神农黄帝始为天下是故安而不顺德又下衰及唐虞始为天下兴治化之流醇散朴离道以善险德以行然后去性而从于心心与心识知而不足以定天下然后附之以文益之以博文灭质博溺心然后民始惑乱无以反其性情而复其初
郭注任其自然故至一夫德所以下衰者由圣人不继世在上者不能无为而羡无为之迹故致也世已失一惑不可解故释而不推安其所安而已圣人能任世之自得岂能使世得圣哉故皇王之迹与世俱迁而圣人之道未始不全也善者过于适之称有善而道不全行者违性而行之行立而德不夷以心自役则性去也彼我之心竞为先识则无复任性忘知任性斯乃定也文博者心质之饰初者性命之本也
吕注所谓处混芒而得澹漠者即燧人羲黄至一之妙处而诸圣人者混芒澹漠之粗迹也自其妙处观之以道莅天下而使民无知无欲谓之至一亦其宜也自其粗迹观之均于为天下而其德不免于下衰而不出于至一也故为道者常绝圣弃知复归于无物而是篇论至于此者诚以夫至一之际虽燧人羲黄不得容于其间也而世之学圣人之言与其迹者不知吾身有所谓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之处则闻此言而惊疑讶不足怪也自燧人至唐虞则治化之流淳散朴时有厚薄其应不同所谓大道废有仁义知慧出有大伪也夫道无不善有所谓善则不合矣德无所行有所谓行则不夷矣仁则善之长义所以行之也道德性而已仁义则性之发乎心也离道险德是去性而从心矣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今以心定天下之心则心与心识知而不足以定天下故附以文而灭质以博而溺心文则礼乐博则学质则性也礼乐行而天下乱求所以复初致明何可得哉
疑独注自人在混芒之中至此之谓至一文意屡见于前兹不复说燧人改火伏羲制文始有为天下之心虽能顺人心而不能使之为一若在混芒之世也神农伐共工黄帝战蚩尤虽志在安民然不顺于群生矣尧平章百姓舜流放四凶兴治行化自此而始故孔子断书首于唐虞也善者道之散人知可欲之善则离道以逐善行者德之迹人知可行之行则以德为险行为夷矣然后去性从心而彼心亦起彼我之心相识强生分别以知为知故不足以定天下也文胜则质防博记则心劳民始惑乱而不能复其性情矣
祥道注一则全于道而无所顺顺则顺于物而无所安安则无乱矣一之失然后顺顺之失然后安安之失然后乱自古之人三降而至于唐虞民始惑乱而不安无以反其性情不顺也无以复其初不一也夫道本继善实离之也行虽行德实险之也性者心之国心者性之君性未尝不静而心或使之静者未尝不淳而使之者离之善为道者存心以飬性不善为道者去性而从心则彼我之心竞为先识揽是非撄利害其去道也远矣彼间间之知恶足以定天下哉以知为不足以定天下然后附之文以饰质而适以防质益之博以迪心而适以防心是扬堁止尘纵风止焰天下几何而不惑乱乎
碧虚注至德之世素朴无知澹漠无欲故淳一焉燧人钻火伏羲画卦顺物情则不一矣神农耒耜黄帝干戈有所安则不顺矣尧征丹朱舜伐有苗则朴散矣为善近名离道也独行损生险德也去湛然之性师自成之心以心度心竞为前识此道之华而愚之始也是知知不足以定天下恬可以飬万物为道则质存绝学则心静弃知则反本无为则复初也鬳斋云混芒即晦藏不自露澹漠则上下不相求举世纯全于道无欠曰至一知有理可顺则纯一已离人各以理为安则有已而离于道矣有善之名则道益远有行可见则德不平去自然之性从有为之心我以有心为彼以有心应是心与心相识察也用知不足又益之以礼乐文章用心于此则犹防溺也神守其幽万物遂其性至于人有知而不用非在混芒而得澹漠能如是乎此之谓至一言上古君得真淳民心无二也逮德下衰有逆之者故以顺天下为心则离乎至一矣有挠之者故以安天下为心则忤其真性矣下至唐虞兴治化以散淳朴离道德而为善行则去性愈远以心识心用知不足附以文博是犹抱薪而止火也已之性情犹不能自得其如天下何南华论唐虞之世已离道若此盖上古淳质犹婴儿之未孩次则能言笑而有喜怒由兹已降喜怒哀乐交乎中奸诈机险形于外觊其还淳复朴不亦难乎今欲澄源而清流故以燧人伏羲例在德衰之列则其所期望者跻民于太古之上而有德无位惜哉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五十
宋 禇伯秀 撰
缮性第二
由是观之世丧道矣道丧世矣世与道交相防也道之人何由兴乎世世亦何由兴乎道哉道无以兴乎世世无以兴乎道虽圣人不在山林之中其德隐矣隐故不自隐古之所谓隐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发也时命大谬也当时命而大行乎天下则反一无迹不当时命而大穷乎天下则深根宁极而待此存身之道也
郭注道以不贵故能存世然世存则贵之贵之道斯丧矣道不能使世不贵世不能不贵于道故交相丧若不贵乃交相兴也今所以不由其有情以相兴也何由而兴由无贵也莫知反一以息迹而逐迹以求一愈得迹愈失一斯大谬矣虽复起身以明之开言以出之显知以发之何由而交兴哉时命大行此澹漠之时也反任物性而物性自一故无迹时命大穷此不能澹漠之时也虽有事之世圣人未尝不澹漠深根宁极而待其自为道之所以不丧未有身存而世不兴者也
吕注世与道交相兴则圣人作而万物睹世与道交相丧则圣人游乎世俗而莫之知固已矣奚以自于山林间为哉反一无迹华胥之梦姑射之游是也深根宁极乎其不可防者是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亦若此而已矣观庄子此言似亦慨然于时命之不遭盖世道交丧宜在所哀也夫闻道者有遇于兴废之间则所以存身者固不可不知若庄子则所谓不与圣人同忧亦何慨然于大谬之间哉
疑独注居古而行今之道则道丧世也居今而行古之道则世丧道也有斯世然后可以行斯道不然则世与道交相丧而已道无由兴乎世命也世无由兴乎道时也时与命俱相戾虽圣人不在山林之中其德矣若列子居郑圃庄子居漆园是也者其德自其形长沮桀溺之徒形者也古之士非避地避言括囊其知也时命大谬安之而已当其时命而其道大行于天下圣人未尝自以为达反归于一而不以迹示人也不当其时命而其道大穷于天下圣人未尝自以为穷深固其根而安其极也孟子所谓大行不加穷居不损是已一者精义无迹然后入神根者尽性宁极然后至命百姓日用而不知反一无迹之谓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深根宁极而待之谓也
祥道注古之人知与恬相飬则道与世可知矣今之人世与道交相丧则知与恬可知矣世丧道则俗日薄道丧世则德日衰世无由兴乎道此天地闭贤人之时也虽圣人不在山林之中亦将矣况其下者乎古之所谓士者非伏身闭言藏知之谓也身出心而陆沉者也与夫友木石群鸟兽者固有间矣经所谓天下有道圣人成焉者功成于无为反一无迹也天下无道圣人生焉者保性命于长存而深根宁极也成焉而不以已忘物生焉而不以物害己则能视穷如通视通如穷神不驰于外精不耗于内岂非存身之道乎
碧虚注人存则道兴人亡则道丧世道交丧历运使然人与世末也其要在乎本若老聃守藏史南华吏漆园其德矣故不自时使之然也伯夷采子陵垂钓时命大谬也反一无迹功成不居也说版筑吕望磻溪深根宁极也
鬳斋云道与世交相丧则有道之人何能作兴世俗之闻见世俗之人又何由而知道哉世皆不知道则圣人虽在目前众亦不识非圣人故意自也夫士非欲伏身闭言藏知知时不可所谓无道则愚是也反一无迹功成不有也道虽可行而付物于无心在我者一而已矣根极即自本自根极止也深根犹退藏于密宁极犹曰安汝止存身以待时而已详夫世道交丧之语意甚可悲真人超出世累固未必以一已之遇不遇介懐此特为世道而言是亦悲人之悲耳究其极致又有足以解人之悲者能于言下以至理烛破则处穷如通视毁如成其得失果何如哉古之士知时命之谬而安之故德身不虽处乱世而和光同尘害莫能及今之士窜身避地名随迹彰不安所安固有行怪而召衅者矣反一无迹则明道若昧深根宁极则良贾若虚所谓随时显能龙能蛇则此身何徃而不存此道何存而不可哉文中子夭人之说盖原于此
古之存身者不以辩饰知不以知穷天下不以知穷德危然处其所而反其性已又何为哉道固不小行德固不小识小识伤德小行伤道故曰正已而已矣乐全之谓得志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轩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傥来寄也寄之其来不可圉其去不可止故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趣俗其乐彼与此同故无忧而已矣今寄去则不乐由是观之虽乐未尝不荒也故曰丧已于物失性于俗者谓之倒置之民
郭注任其真知守其自得行于坦途块然大通自得其志独夷其心而无哀乐之情斯乐全也所谓得志者全其内而足去来在外物得失非我也淡然自若不觉寄之在身旷然自得不知穷之在已故无忻欢之喜也寄去则不乐者寄来则荒矣营外而亏内是为倒置也
吕注存身则静而已行身非徒静必应变而不害乎静可也忘言而知无不知去知而德无不备危然处其所则不待避世离德而世物无足以累之此行身之道也道不小行德不小识则不少损以趋世不少损以趋世正已之谓也乐全者无以益其乐志于道而求得之此所谓得志也道则性命轩冕物之寄耳今以其寄去而易其无以益之之乐则丧已失性是为倒置者也
疑独注存身有命以在天而言行身有道以在人而言不以辩饰知真知无知也不以知穷天下兼忘天下也不以知穷德自德不德也道行乎外则大德有所识则广小行所以伤道小识所以伤德正已则天下之物皆取正乎我岂小识小行所能与哉夫忧乐出于性命天下不能损益之者忧乐之全也舜以不得父母为忧虽天下之富贵不能损颜子以箪食瓢饮为乐虽天下之富贵不能益过此皆忧乐之外也乐苟不全不足谓之德志有物夺之志又失矣夫人在天地间寄也轩冕在身又寄于所寄世人执吾身而有之贵轩冕而宝之以此为得志及其寄去则不乐而不知其非吾性命所有也故君子不荣通不丑穷此所以无忧也若以所寄轩冕为乐其去为忧则向之得者其乐未必不荒丧已失性谓之倒置也宜矣
祥道注以知穷天下小行也以知穷德小识也道出于命德出于性人生莫不全性命道德之理而心之所之者不外乎此则所谓德志者无他乐全而已失性之人忘其不赀之身而逐夫傥来之荣以轩冕为性命之根以形骸为哀乐之府不知其所得者尘垢臭腐而所失者乃吾之所以为我也何异乎以隋侯之珠弹千仞之雀哉
碧虚注善行者贵默守愚者福全燕处超然归根复命又何为哉小行则矫俗小识则矜有益必有损岂为得志哉物之傥来不可圉其去不可止随物损益受役多矣中无主者失之则忧故其得之未尝不荒是乐乎外而丧乎内矣
鬳斋云存身言不用之时行身言用之时也有知见而不饰以辞知有余而不敢尽用故虽用知而不失其自然之性危然处其所谓所立者高反其性即反一无迹也无为者道之大有为则小行不识不知德之大有识则小识正已而物正则所乐者全其德志在此不在外物也无以益其乐即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性命天爵轩冕外物知其去来不可必故达不肆穷不屈其乐道与他人乐轩冕同乐在我则无时而能忧乐在物则物去乐亦去矣乐有去来则非真乐故未尝不荒也已与性本也物与俗末也重末而失本故曰倒置之民
辩知者戕身之具故存身者不取焉天下之德归于默无知而已巍然言独立不群处其所谓静定于此足以反其自然之性何必他求哉小行小识形容所见者小故为道德之累大人者正已而物正则至乐全而本志得唯其性命足重于内是以轩冕可轻于外傥来暂去付之无心若寄去而忧者寄来则必乐乐必荒矣已因物而丧性因俗而失则冠屦倒施欲化天下之民也难矣【行身当是存身上文可照危当是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