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31 / 59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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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其自然之性何必他求哉小行小识形容所见者小故为道德之累大人者正已而物正则至乐全而本志得唯其性命足重于内是以轩冕可轻于外傥来暂去付之无心若寄去而忧者寄来则必乐乐必荒矣已因物而丧性因俗而失则冠屦倒施欲化天下之民也难矣【行身当是存身上文可照危当是巍】
是篇主意谓人无超逸绝尘之见而苟狥世缘渐失其本皆缮性滑欲于俗者也虽未为显恶而妨道为尤甚况又益之以外学乱之以妄思而欲复初致明是又适郢而北其辕也真人又虑学者惮其空无莽无所致力设为恬知交飬之论使之易入焉夫人处世间酬机应变不能忘知知用则害恬要在审酌其宜处之以道事来则知见事去则恬存乆乆调熟二者俱化精神魂魄融为至和符性命于希夷归道德之根本由是而充之与一世之人处混芒而得澹漠虽有知而无所用则其为化也博矣奈何致失淳和俗趋浮薄离道险德灭质溺心至于世道交丧而不可复也然后有山林之圣人深根宁极以期旦暮之遇存身所以存道也寄之去来无容休戚于其间尚何以知辩为而其乐全志得有超乎轩冕之荣者人患不知求耳此圣贤处晦以自全之道也南华心事亦概见于此云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五十
<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一
宋 禇伯秀 撰
秋水第一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涯之间不辩牛马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已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海端于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叹曰野语有之曰闻道百以为已若者我之谓也且夫我尝闻少仲尼之闻而轻伯夷之义者始吾弗信今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则殆矣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北海若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今尔出于涯涘观于大海乃知尔丑尔将可与语大理矣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春秋不变水旱不知此其过江河之流不可为量数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于天地而受气于阴阳吾在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存乎见少又奚以自多计四海在天地之间不似礨空之在大泽乎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稊米之在太仓乎号物之数谓之万人处一焉人卒九州谷食之所生舟车之所通人处一焉此其比万物也不似毫末之在于马体乎五帝之所连三王之所争仁人之所忧任士之所劳尽此矣伯夷辞之以为名仲尼语之以为博此其自多也不似尔向之自多于水乎
郭象注不辩牛马言其广也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知其小而不能自大则理分有素尚之情无为乎其间也物之所生而安者趣各有极以其知分故可以言理也穷百川之量悬于河河悬于海海悬于天地则各有量也此发辞气者有似乎观大可以明小寻其意则不然夫世之所患者不夷也故体大者快然谓小者为无余质小者瑰然谓大者为至足是以上下夸跂俯仰自失此生民所惑也欲正之者莫若先极其差而因其所谓大者至足故秋毫无以累乎天地所谓小者无余故天地无以过乎秋毫然后各知其极物安其分逍遥者用其本步而游乎自得之场矣若观大而不安其小视小而自以为多将奔驰于胜负之境而助天民之矜夸岂达乎南华之防哉小大之辩不可相跂故五帝三王仁人任士之所为不出乎一域物有定域虽至知不能出焉故起小大之差将以申明至理之无辩也
吕惠卿注秋水时至百川灌河则学自外至而未达乎大道之譬泾流两涘不辨牛马则为道而不出乎两旁中央而未至乎无所不见也顺流至于北海言循理而求则必得其所归旋面望洋向若回趋大道从无穷之游也拘于墟则大小之所限笃于时则久近之所专束于教则方术之所制天下所以不得逍遥者以此出涯涘而观大海则脱其拘限而与于无方之观故可以语大理也万川归之不盈则益之不加益尾闾泄之不虚则损之不加损非久近所专非小大所限此水之几于道也计四海在天地间中国在海内人卒在万物若亡若存如此而五帝三王仁人任士之所忧劳不过于此而或辞之以为名语之以为博自大道无方观之轻其义而少其文岂虚言哉林疑独注拘墟者不能背境笃时者不能趋变束教者不能循道道岁也圣人时也执一时而疑岁者终不闻道矣圣人之言应时而变所变者言所同者道道散而为教教者各售其师之说久而成弊则泥束不通今为儒者则非释为释者则非道不知三圣立教其心则一傥不明此皆束于教者也今河伯出涯涘而观海则不蔽于一曲可以语大理矣夫北海万川归之而不盈尾闾泄之而不虚远过江河之流岂可量数而未尝以此自多者比形于天地受气于阴阳则吾其所制役吾形在天地之间然者若小木小石之在泰山也礨空蚁穴米粺子皆至小者而置于山泽之间亦如北海之在天地也夫物数以万为号取其盈数言之人是万物中一物中国九州人众所聚何异一毫之在马体五帝之连续揖让三王之征伐争国仁人之忧民任士之勤职虽事业不同俱尽于毫末而已伯夷辞国以为名仲尼修经以为博而夸大于当世亦犹河伯之自多于水也陈祥道注老子多以水喻道道在乎有本水贵乎有源庄子所以以北海喻圣人之道秋水喻百家之术当是时也大道裂于百家天真沉于俗习而一曲之士方且欣然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已犹拘墟之蛙不可以语海笃时之虫不可以语冰及其悟也然后仰天庭而卑天下之居登泰岳而知众山之小此秋水之篇所以作也盖百家之学以长众为能故托之河伯圣人之道以顺物为功故托之海若百川归之不盈尾闾泄之不虚归墟无底故也以小大相视则有余不足之累生以大小相忘则俯夸仰叹之情泯庄子不期于相忘而期于相视将以驱小道归宿于大方而已矣陈碧虚注望洋见水之盛大貌未至海门则成鄙陋所以为无隅者所嗤是故通变适时广大之道也君子小人各有涯量越分妄语自遗其丑知其丑者乃可语理知愚惑者非愚惑也夫水莫大于海未尝以自多者盖取善下后身之义齐魏之争蜗角兆民之处毫末皆为贪者举喻五帝之所连谓连续仁义也林氏鬳斋口义云泾浊也河水骤至而浊拍两岸故曰泾流之大两涘非泾渭之泾也洋海中若海神名拘墟笃时蟪蛄不知春秋之尾闾沃焦也见山海经礨空小穴也人处万物中之一此合太虚之间可名者论之其在九州之内又只是一件此合草木鸟兽论之二句发得极妙言世界之小如此五帝三王所知所能皆不出其内也
禇氏管见云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故秋水至而河伯欣然东至海则望洋而叹无乎海若引井蛙夏虫之喻继又形容北海之大不可量数然计四海之在天地中国之在四海奚啻马体一毫末则安知天地之外不有大于天地者乎故是篇借河海问答以明小大少多之分与鲲鹏蜩鸠之论相文体机轴变换愈奇海若首答大意在曲士束于教欲有以祛其自多之谬使为大方之归而已矣
辩论极致详见下文
河伯曰然则吾大天地而小毫末可乎北海若曰否夫物量无穷时无止分无常终始无故是故大知观于远近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知量无穷证向今故故遥而不闷掇而不跂知时无止察乎盈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明乎坦途故生而不悦死而不祸知始终之不可故也计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时不若未生之时以其至小求穷至大之域是故迷乱而不能自得也由此观之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细之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
郭注物各有量死生时行得失皆分终始日新各足而无余则知远近小大之物各有量向明也今故犹古今遥长也掇短也证盟古今知变化之不止于生死故不以长而挹闷短故为察其一盈一虚则知分之不常于得也能忘其忧喜死生者日新之正道明始终之日新则知故之不可执而留矣是以渉新而不愕舍故而不惊虽死生之化若一而所知各有限生时各有率莫若安于所受之分则大小俱足若秋毫不求天地之功则周身之余皆为弃物天地不见大于秋毫则顾其形象才自足耳将何以知细之定细大之定大
吕注道非小大岂有定体今夫天地吾以为至大极吾知之所知而莫得其尽则吾所谓大者岂真大所谓小者岂真小小不为寡大不为多以知量之无穷也我以向为向今为今未及言而今已为向则所谓向与今者岂有止哉证夫向今之皆故则遥而不闷掇而不跂以知时之无止也吾安能郁郁待百年之王则遥而闷者也彭祖以久特闻众人匹之则掇而跂者也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察乎盈虚则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有始必有终有终必有始原始要终而明乎坦途故生而不悦死而不祸以知终始之不可故也则物之所谓时分终始岂真知也哉知而非真知则所知固不若其所不知也生而有知未生则无知则其生之时固不若其未生之时也知至小也无穷至大也以至小而求穷至大之域是以迷乱而不自得也
疑独注以形观物有小大以道观物无小大量者物之取平时者物之变化分者物之辨制始终者物之死生以大知观之是皆不足以为物之远近小大也明证今古所行之道虽甚远而心无不通之闷所取之物拾之甚易而无强行之跂此知时无止者能之察乎盈虚故得失无心知分之无常也世人之忧皆系乎得失唯大知者知得失非己任其自然而无忧喜于其间明乎坦途故死生不足以动其心则日新而无故也夫人有知则为知所役劳形怵心逐物忘已不若无知然自得矣人生之后为生所役胶扰不息不若未生之时寂然虚无而已人之知至小万物之境至大以至小求至大非迷乱而何
祥道注知物量无穷则小大不足为多寡知时无止则今古不足为厌跂知分无常则得失不足以忧喜知终始无故则死生不足为祸悦人之所以观是者以其所知也所以有知者以其有生也能其所以知而复乎未生之时则孰知大者不为至细细者不为至大
碧虚注物量无穷则不可以言小大时无止则不可以言代谢分无常则不可以言得防终始无故则不可以言变化大人涤除览知物远事小其用乃众也已近理大所费甚微故其量莫极也向昔遥而不可明即今掇而不可证物迁不可闷日新不可跂故时难留也察富盈之何贵故得之不喜知贫虚之何贱故失之不忧知死生为去来故不知悦恶也迎不见首随不见后理岂有故哉是知分别之知有尽悗然虚旷无穷生则利害纷错死则寂寥一空以蚁蛭之趣究昆仑之墟则困矣毫末具体细倪有余也天地倾缺大域不足也
鬳斋云前言其大于此又言无小无大即所谓莫大于秋毫之末而泰山为小也物量无穷言不可量数时无止言寒暑昼夜分无常言有无得失终始新故大知之人然后有下面四知明今古为一故迎而未至者远而不忧掇而可取者易而不跂由乎正道而生死听之明乎此则知终犹始不可以终为故也人之所知者人所不知者天既生之后我则知之未生之前我何由知以我之至小欲穷至大之天宜乎迷乱而不自得也
人能知夫物量时分之无常又何终始小大多寡之有考明今故之不停则此理可见遥谓历时之久掇谓推移之速不闷无厌其所生也不跂无求益其生也修短定分安之而已人固不能无生不能无知而经云不若无知不若未生者盖为世人不务真知而求妄知不务全生而求益生以有限而追无穷忘素分而希劵外在已之利害不能自明何以定物理细大之倪域哉不若无知王倪对啮缺之问是也不若未生髑髅不愿人间之劳是也然既生既知矣将何以自免曰能以无生为生不知为知则于生何累于知何有哉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二
宋 禇伯秀 撰
秋水第二
河伯曰世之议者皆曰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是信情乎北海若曰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夫精小之微也垺大之殷也故异便此势之有也夫精粗者期于有形者也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围者数之所不能穷也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动不为利不贱门货财弗争不多辞让事焉不借人不多食乎力不贱贪污行殊乎俗不多辟异为在从众不贱佞谄世之爵禄不足以为劝戮耻不足以为辱知是非之不可为分细大之不可为倪闻曰道人不闻至德不得大人无已约分之至也
郭注目之所见有常极故于大有所不尽于细有所不明直是目有所不逮耳精与大皆非也讵知无形而不可围者哉大小异故所便不得同若无形而不可围则无异便之势言意所不能及何精粗之有言意有也所以言意者无也求之言意之表而入乎无言无意之域而后至焉大人者无意而任天行举足而投吉地岂出害人之涂哉无害人而不自多其恩应理而动任物所能而位当于斯非由贱之故措之斯职各使分定适中自任自足而已理自无欲故无可无不可所以与俗殊任理而自然正直荣辱不接于心故同也任物而物性自通则功名归物故不闻物各无失则得名去任物而已约之以至其分故也
吕注自细视大者目力所不及直不尽耳非不可围也自大视细者蟭螟栖蚊睫视之而不见直不明耳非无形也夫精粗者期于无形有形者数不能分不可围者数不能穷可以言论者物之粗可以意致者物之精道则超乎言意不期精粗焉故大人之行出乎害人性自然也不多不仁恩非有为也门则以利为事辞让则不争食乎力则不借人贪污则反是辟异则以殊俗为事佞谄则从君亲而非从众也凡此皆出于自然世之爵禄刑罚不足以为劝惩矣夫岂知是非之为分细大之为倪哉人能约分之至至于无所分此道人所以不闻至德所以不得而大人所以无已也
疑独注经云天之苍苍其正色其远而无所至极故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世之议者因其目力之所视遂以为得其愚甚矣且天地者空中之小物自我观之其大无极非天地之大特吾身之小耳秋毫者形中之细自远观之则不可见非秋毫无物吾去之远也遗其目力以神防之则至大者亦可围至小者亦有形此海若所以为善道而以理推之也盖至小为微精则又小琈者糠也自大观之犹为细物自精视之已为大之盛也物之精粗可以意致言论者极物而已岂足以尽道唯不言之言耳所不能闻意所不能察有心者所不能得也其可以精粗尽哉大人者自足于分内虽不害人而仁恩及人亦不多因性之所有而不加益也虽不为利动而不贱门门抱关而为贫者也赀财虽弗争亦不多辞让以与人事不假人而食力不多行虽殊俗而辟异者少为在从众故也凡此所以为大人之行高不为夷惠之清和卑不为盗跖之残暴又岂知爵禄之为劝戮耻之为辱与夫是非之分细大之倪哉故道无所闻德无所得由于大人之无已尽其性分之内而至约也
祥道注大人之于天下忘物以心忘心以道不出乎害人疑多仁恩也而不多仁恩货财不争疑当辞让也而不多辞让事焉不借人疑多食乎力也而不多食乎力行殊乎俗疑多辟异也而不多辟异不贱门以自贵不贱贪污以自洁不贱谄佞以自直如是则爵禄戮耻无所撄其内是非大细无足辨乎外则凡精粗之在夫言论意致者亦奚容心哉故闻非闻彼得无所得致于无已则吾防我矣尚安有物哉非约之以分而至其至者不足以与此
碧虚注蟭螟莫适海涯大鹏不顾蓬艾所视有极过量则殆矣精琈不出于形而未免于言论意致也知恩利召害故货财不争虽行殊乎俗常和而不唱爵禄不足劝戮耻不为辱外其身也是非不可分细大不可倪虚其心也道人不闻闻则可道也至德不得得则次失也大人无已已亦物也以上皆约分之至非自然而然也
鬳斋云管中窥天者不尽鹏鸟下视尘埃者不明无形之小不可以数分曰毛曰芴亦不可也不可围之大不可以数尽曰秭曰兆亦不可也精粗局于形故可以言论意推若小大皆无形则非言意所极不可以精粗论矣虽不害物亦不爱物故曰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门贱役求利者我不求利亦不以求利者为非我不争货亦不以辞让为能事皆自为无所资于人然不尽用其力以自食贪污之人亦不鄙贱之其行无异乎人而不自崖异为在从众和光同尘也不贱佞谄由由然与之处焉能浼我之意若此等人无分是非混同细大不闻则无名不得则无防大人者防至理于至约而尽已分之事约分则尽已也自细视大至于不尽而止非大止于此也自大视细至于不明而止非细而无形也精者细之极琈者大之盛小大虽殊皆有形有数故有成坏精至于无形大至于不可围则非形可定非数可分故无成坏也夫物之粗者可以言论精者可以意致超乎精粗则言意所不能及也言意不能及形数不能分者其唯道乎故大人以利物为先而不以仁恩自多不为利动而不贱趋利之人此下皆述大人之行异乎世俗以至佞谄亦不贱之则君子小人听其两行是非小大不足为辨又何爵位戮耻之足为劝惩哉由是知大人虚已而道德自归非越分而求也夫道德至贵也求之外内而足则亦至易也今世人乃弃内而求外舍易而趋难不亦惑乎
河伯曰若物之外若物之内恶至而倪贵贱恶至而倪小大北海若曰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已以差观之因其所大而大之则万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则万物莫不小知天地之为稊米也知毫末之为丘山也则差数睹矣以功观之因其所有而有之则万物莫不有因其所无而无之则万物莫不无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则功分定矣以趣观之因其所然而然之则万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则万物莫不非知尧桀之自然而相非则趣操睹矣昔者尧舜让而帝之哙让而绝汤武争而王白公争而灭由此观之争让之礼尧桀之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梁丽可以冲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骐骥骅骝一日而驰千里捕鼠不如狸狌言殊技也鸱鸺夜撮蚤察毫末昼出瞠目而不见丘山言殊性也故曰盖师是而无非师治而无乱乎是未明天地之理万物之情者也是犹师天而无地师阴而无阳其不可行明矣然且语而不舍非愚则诬也帝王殊禅三代殊继差其时逆其俗者谓之篡夫当其时顺其俗者谓之义之徒默默乎河伯汝恶知贵贱之门小大之家郭注物无贵贱各自足也自贵相贱此区区者乃道之所错综而齐之贵贱不在已斯所谓倒置也所大者足也所小者无余因其性足以名大则毫末丘山不得异其名因其无余以称小则天地稊米无以殊其称若夫观差而不由斯道则相加相倾不可胜察也天地莫不相为彼我斯东西之相反也然犹唇齿未尝相为而唇亡则齿寒彼之所为济我之功矣故因其自为而无其功则天下之功莫不皆无因其不可相无而有其功则天下之功莫不皆有若乃忘其自为之功而思夫相为之惠惠之愈勤而伪薄滋甚天下失业而情性烂漫矣故其功分无时可定也物皆自然故无不然物皆相非故无不非无然无非者尧也有然有非者桀也然此二君各受天素不能相为因尧桀以观天下之趣操不能相为可见夫应天顺人而受天下者其迹则争让之迹寻其迹者失其所以迹矣若就其殊而任之则物莫不当天地之理万物之情以适性为治失性为乱殊性异便是非无主能付之天均恣其两行则殊方异同焉而皆得也
吕注以道观物安有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而道非物也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已而道非俗也道非物与俗则非贵贱也因其所大而大之因其所小而小之知天地差于太虚而至于为米毫末差于无形而至于为丘山则所谓差者其数睹矣而道非差则非小大也因其所有而有若东必有西因其所无而无无东则无西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相无则所谓功者其分定矣而道非功则非有无也因其所然而然所非而非知尧桀之出于自是而交相非则所谓趣者其操睹矣而道非趣则非是非也若然则为道者两忘而休乎天均恶用而倪贵贱小大哉以尧舜之让为是则之哙以绝以汤武之争为是则白公以灭争让之礼尧桀之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梁丽不可窒穴骐骥不能捕鼠鸱鸺不能昼视三者不同而欲齐之是未明乎天理物情也篡夫言其独义徒言其众
疑独注若物内外言性分之内外也无贵无贱自然之理有贵有贱强为之别观之以道则无彼我是非孰为贵贱观之以物则各贵我而贱彼夫物之贵贱非出乎性因习而成故以俗之贵贱不在已物之小大理不可易而形则有差惟其小不求于为大则小者足以谓之大大不求于为小则大者足以谓之小因其所大而自足则毫末可以等丘山因其所小而无余则丘山可以等毫末万物差数无穷所观者如此而已有者妙有常有者也无者真无常无者也举天下动植之物生育长养莫不有功于其间此可谓之有也然而功之所有属乎造化自然而已此可谓之无也渉有则不见无无则不见有其相反若东西而实不可相无则功分自然而定矣万物之理有是有非彼我相非尧桀所以辨也因其自然而相非则趣操可睹故或让而帝或让而绝或争而王或争而灭争让之礼于尧舜汤武之时则贵于之哙白公之时则贱若尧是桀非亦各有时而已未可以为常也又譬之梁丽骐骥鸱鸺之殊用殊技殊性也盖是师治师天师阴师皆其一偏其不可行明矣禅之与继不因时顺俗则谓之篡当时顺俗则谓之义本一而末不同何足论其优劣乎
祥道注以道观之物无贵贱离道以之物之俗故差则有小大功则有有无趣则有是非然吾因其所大而大之因其所小而小之以至功之有无趣之是非吾一以是观则孰知大小有无是非之辨哉然天下之理异而同同而异其变不一而不可以为常或逊而绝或争而王或争而灭同而异也异而同者不在物而在道同而异者不在迹而在时非特是也用有殊器能有殊技生有殊性贵此则彼贱大彼则此小贵贱小大恶可以倪之哉由是知是非治乱天地阴阳常相为用而不可以贵贱小大论也
碧虚注道无贵贱物情好恶耳世俗所尚皆外物也夫小天地大毫末非理也若因其大而谓之大则物皆可大因其小而谓之小则物皆可小此差数也以差夺理久矣东西之相反犹高下之不可相无功自我有济彼必矣我若无功彼何赖焉尧之所然而然之则天下莫不然桀之所是而是之则天下孰敢是圣凡趣操讵可同哉尧舜汤武顺天时守功分者也之哙白公逆人事执差数者也故贵贱无常在乎趣操之异君子小人器识分矣然是非治乱常相倚伏不可不察也师天无地师阴无阳者胶固不明未可以语道差时逆俗者在贵即贱当时顺俗者方小即大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