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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天乐集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51 分钟 · 2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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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者,道之根也,”此默示神息安放在外面虚空中,传其归一而入定也。故下文接云:“生我于虚,置我于无”。又云:“外其神,存其神。”又云:“神虽在身,令其莫在其身者也”,岂非教人“凝神于虚,空其身心”之谓哉。如是抱神以养性,冲和以养气,子母留恋,性命合一,此治身之要也。曰养母、曰爱母、曰守母,即《道德经》内“食母守母”之学也。若乃身心两定,妙契真空,则返归于未生。形与道合,则隐显自在,故知虚无自然者,大道之宗要,成真之轨躅也。其曰:“身之虚者,万物至焉;心之无者,命气归焉,常以虚为身,以无为心,是谓无身之身,无心之心焉。”又云:“虚空无为,道自归之。”传玄宗修养之要,孰有过于是哉。斯诚可谓:众妙之玄纲,五千之指归者矣。

诀曰:神息妙合,复归混沌。守中抱一,身心宁寂。虚静恬淡,众圣所宅。返乎未生,乃见道源。性空本体,妙绝言诠。圣贤大慈,为示纲要。身虚心寂,道自来归。常德不离,复归无极。

三、 老氏三宝

老圣曰:“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

兹试略揭其义曰:慈有二义。一者,不恼害众生义;二者,与乐义。不恼害故,应持不杀、不盗、不欺妄、不淫邪四根本戒。与乐故,应方便利生,随缘施济,或财施以济其衣食,或法施以济慧命,视众生如我一体,广行方便,普施法乐。庶慈和之风日增,攘夺之风日减,捐功利之私,崇道德之实,天下可以安定矣。佛号“大慈”,又号“大雄”,以慈悲度生之德溥故也。俭亦有二义:一者,生活朴素;二者,少思寡欲,内外相资,精气于是充溢,财用于是乎不匮,民德可以归原矣。不敢为天下先,亦有二义:一者,优游涵养,不急于成就,所谓“大器晚成”,《大易·大畜》,笃实辉光之象也;二者,谦抑下人,如主待宾,所谓“大国者下流”。《大易·谦卦》:“谦谦君子,用涉大川”之象也。老圣曰:“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易》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谦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不可逾,君子之终也。”此谦冲之德,孔老所同宗也。慈为仁德,俭为净德。不敢为天下先,则与世无争,与人无竞,与物无迕,乃虚中无我之德也。

仁慈之德,所以成人。成人,即所以成己也。俭约之德,所以修己也。世人只知俭于财,而不知俭于心,俭于欲,积精气以自摄其生,斯岂老圣之所谓俭乎?谭子曰:“水火者,常用之物,用之不得其道,以致于败家,盖失于不简也。饮馔者,常食之物,食之不得其道,以致于亡身,盖失于不节也。欲救之求,莫过乎俭。俭于听,可以养虚;俭于视,可以养神;俭于言,可以养气;俭于私,可以养富;俭于公,可以养贵;俭于门闼,可以无盗贼;俭于环卫,可以无叛乱;俭于嫔嫱,可以养寿命;俭于心,可以了生死。是谓万物之化柄也。奢者富不足,俭者贫有余。奢者,心常贫;俭者,心常富。奢者,好亲人,所以过多;俭者,能远人,所以寡过。奢者事君,必有所辱;俭者事君,必保其禄。奢者多忧,俭者多喜。奢者好动,俭者好静。奢者好难,俭者好易。奢者好繁,俭者好简。奢者好逸乐,俭者好恬淡。有毕生用一器而无缺者;有十年而一裘不弊者,斯人也,可以即清静之道矣。”以上谭子俭化之说,正契老圣俭德之旨也。

老圣既举“大慈”为三宝之首。又曰:“天将救之,以慈卫之。”又曰:“常善救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然则玄宗学者,岂可事烹宰生物以恣口腹之欲乎?欲长生,当愿一切物类各得长生。此方谓“平等大慈”,方为老氏之徒。若捐物命,以益己命,大乖常善救物之训,即去慈远矣。

四、 老氏家法

老圣曰:“致虚极,守静笃。”又曰:“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又曰:“泊兮其未兆,澹兮其若海,旷兮其若谷。”又曰:“恬澹为上。”《庄子·天道篇》曰:“夫虚静恬澹寂寞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故帝王圣人休焉。”又曰:“夫虚静恬澹寂寞无为者,万物之本也。明此以南乡,尧之为君也;明此以北乡,舜之为臣也。以此处上,帝王天子之德也;以此处下,玄圣素王之道也。以此退居而闲游,江海山林之士服;以此进为而抚世,则功大名显而天下一也。”

予谓:“虚静恬澹,寂寞无为,”此八字乃老氏家法,玄学所宗,而亦可以旁通夫儒释,诚为入道之通途,修真之轨躅。凡治老氏之学,与文华两派之嗣,允宜遵守焉。

虚静恬澹,本性然也。虚则通,静则明。恬澹则无欲,而归朴素;寂寞则罄然独存,无为则无心应远,泯照觉圆矣。故道以此为本,“静而圣,动而王”,无不以此为归。学者但能“心息相依”,一到大定、真定,即与此根应,而得“天和”、“天乐”等自受用境界矣。

五、 玄宗三宝

玄宗以耳目口为外三宝,元精元气元神为内三宝。老氏三宝,乃立身处世之方;玄宗三宝,乃修炼成真之要。故《心印经》曰:“上药三品,神与气精。”合此三宝而成丹,谓之金丹。潜虚翁曰:“元神者,混沌之神,非日用忧思之神也;元气者,洪蒙始判之气,非口鼻呼吸之气也;元精者,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之精,非交感淫泆之精也。是三者得而用之,然后可以扶救老残、补续年命、回阳换骨,而成上品九级之天仙。”耳目口,亦称三宝者,回光返照,贵乎自见;无声闻和,贵乎自闻;初学借此以观修定观。口为呼吸出入之枢,依气出声,可以说法利生,故亦称为宝。玄宗工夫,内外相应之际,更有“口对口,窍对窍”、“外口得中,内口得和”之说。深秘义者,口乃虚无之窟,真空之象焉。目乃心眼洞开,十方普照,《庄子》所谓:“大目视之”之象焉。耳乃心闻发明,无幽不知之之象焉。故知宝耳、宝目、宝口,清净周遍,量等虚空,亦无内外身心之可分,一真之体,充乎法界而已。

三丰真人《道言浅近说》曰:“下手于初候求之,大抵清心寡欲,先闭外三宝,养其内三宝而已。”又曰:“死心以养气,息机以纯心。精气神为内三宝,耳目口为外三宝。常使内三宝不逐物而游,外三宝不透中而扰,呼吸绵绵,深入丹田,使呼吸为夫妻,神气为子母。子母夫妻,聚而不离,故心不外驰,意不外想,神不外游,精不妄动,常熏蒸于四肢,此金丹大道之正宗也。”《参同契》曰:“耳目口三宝,固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旋曲以视听,开阖皆合同,为己之枢辖,动静不竭穷。”此示下手工夫,凝神调息之旨也。诀曰:大江西派相承,入手调息用反闻法。反闻闻自息,心与息相依,独借耳根为用,最合此方之机,《庄子》所谓:“无声闻和。”若与《楞严》“观音圆通,反闻闻自性”之旨会观,可谓一堂二琴,一奁二镜,极禅玄两家熏修之妙矣。

六、 玄宗三化

玄宗三化者,一曰气化,二曰神化,三曰虚化。综此三化而一之,则曰“道化”;犹佛氏天台宗,空假中三观,不出一心也。

所谓气化者,心息相依,愈和愈细,直至神息两定,以我虚寂,外感先天真乙之炁,熏蒸营卫,周流灌溉,无处不通。古德所谓:“常使气冲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也。《参同契》曰:“修之不辍休,庶气云雨行,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冰。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往来洞无极,怫怫被容中。反者道之验,弱者德之柄,耘锄宿污秽,细微得调畅,浊者清之路,昏久则昭明。”此道家气行周天之功效也,是谓“气化”。

第二、神化者,玄宗初步炼精化气之功毕,精关已闭,复成童真,此后神息两定于虚空之中,先天真阳来时,在色身周流一匝后,因神定在外,随即至外面与我法身合而为一。施肩吾云:“阳自空中来,抱我主人翁。”因神定而同定,元神、元气融为一炉,打成一片,丹书谓之“道胎”。元神因元气之培养,日益增长,定力愈久。及至十月胎圆,则惟元神寂照,不知有气,盖气已融化矣。如如寂照现前,灵光独耀,万象森融,不食不睡,息住脉住,昼夜长明,渐入仙境,此乃“神化”之妙用、神行周天之功效矣。吕祖云:“九年火候都经过,忽尔天门顶中破,真人出现大神通,从此天仙可相贺。”三丰翁云:“周天火足,脱胎换骨,浑然化一道金光,大地成宝,身外生身,阳神脱体。”佛氏谓之“意生身”,道家称为“神人”,《楞严》云:“既游道胎,亲奉觉胤。”又云:“形成脱胎,亲为佛子,”同此意也,是谓“神化”。

第三、虚化者,玄宗修炼,自始至终,不离于虚,悉在身外虚空行持。最初还虚(按:即炼己)与末后还虚(按:即了道),一贯进行,故称“玄虚大道”。兹就末后还虚而论,初得“意生身”,如婴孩出世,其尚弱,故复入甚深禅定。以我虚空,通天地之虚空,以天地之虚空,通法界之虚空,虚空相通,入此大空三昧,寂定既久矣,神与虚俱化,六合皆心,六合皆身,融合无际,惟一圆明,周遍含容,能现无尽身相、无量神通,普入无边法界,无作无为,举念即成。《楞伽》谓之:“种类俱生无,作得意生身。”道家称为“至人”,是“虚化”之功效也。故吕祖云:“法身粉碎满虚空。”张祖云:“虚空粉碎见全身。”禅宗七祖婆须密尊者传法偈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八祖佛陀难提尊者传法偈云:“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释氏号称“空王”,又称“破有法王”。道家还虚之极,粉碎虚空,超世无依,非空王乎?北宗李道纯《炼虚歌》,发挥玄宗虚化之旨趣最精,学者宜熟读而深究焉。

附:李道纯《炼虚歌》

为仙为佛与为儒,三教单传一个虚。亘古亘今超越者,悉由虚里做工夫。学仙虚静为丹旨,学佛潜虚禅已矣。扣予学圣事如何,虚中无我明天理。道体虚空妙莫穷,乾坤虚运气圆融。阴阳造化虚推荡,人若潜虚尽变通。还丹妙在虚无谷(即身外虚空一着),下手致虚守静笃(神放在外面依息也)。虚极又虚元气凝,静中又静阳来复。虚心实腹道之基,不昧虚灵采药时。虚己应机真日用,太虚同体丈夫儿。采铅虚静无为作,进火以虚为橐钥。抽添加减总由虚,粉碎虚空成大觉。究竟道冲而用之,解纷锉锐要兼持。和光混俗忘人我,象帝之先只自知。无画以前焉有卦,乾乾非上坤非下,中间一点至虚灵,八面玲珑无缝罅。四边固密剔浑沦,个是中虚玄牝门(示身外虚空一着,所谓外玄关)。若向不虚虚内用,自然阖辟应乾坤(心息相依,放在外面虚空中,一往一来,虚无自然之妙用也)。玄牝门开功则极,神从此出从此入(调息绵密也)。出出入入复还虚(心息两定,与太虚冥合也),平地一声春霹雳(静极生动)。霹雳震时天地开,虚中迸出一轮来。圆陀陀地光明大,无欠无馀照竹斋。竹斋主人大奇特,细把将来应时物。虚里安神虚里行(一句七字,说尽丹法玄妙),发言阐露虚消息(以慈悲之故,有落章之读)。虚至无虚绝百非(一句七字,说尽防危虑险三要),潜虚天地悉皆归(揭尽玄宗妙道)。虚心直节青青竹,个是炼虚第一机。

(此歌言之简当,洵为丹家希有之作。老圣“致虚守静”之旨,阐发无遗矣。予苦参汪师时,师命予熟此歌,谓:“不然则向后与子谈身外火候,子将不信”云云,附记于此。)

七、 玄宗四禅

《楞伽经》揭四种禅,所谓:“愚夫所用禅”、“观察义禅”、“攀缘真如禅”、“诸如来禅”。列子之师壶子,亦云四种禅,所谓“地文禅”、“天壤禅”、“太冲禅”及“未始出吾宗之禅”是也。

《列子 ·黄帝篇》曰:“有神巫自齐来,处于郑,命曰季咸,知人死生存亡,祸福寿夭,期以岁月旬日如神。郑人见之,皆避而走。列子见之而心醉,而归以告壶丘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为至矣,则又有至焉者也。’壶子曰:‘吾与汝既其文,未既其实,而固得道与?众雌而无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与世抗,必信矣夫,故使人得而相汝。尝试与来,以予示之。’明日,列子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治矣!不可以旬数矣!吾见怪焉,见湿灰焉。’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地文,罪乎不震不止,是殆见吾杜德机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灰然有生矣!吾见其杜权矣!’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天壤,名实不入,而机发于踵,此为杜权。是殆见吾善者几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子之先生不斋,吾无得而相焉。试斋,且复相之。’列子入告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太冲莫朕,是殆见吾衡气机也。鲵旋之潘(音盘,洄流也)为渊,止水之潘为渊,流水之潘为渊,滥水之潘为渊,沃水之潘为渊,氿水之潘为渊,雍水之潘为渊,湃水之潘为渊,肥水之潘为渊,是为九渊焉。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壶子曰:‘追之!’列子追之而不及。反,以报壶子曰:‘已灭矣,已失矣,吾不及矣。’壶子曰:‘向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与之虚而猗移,不知其谁何,因以与茅靡,因以为波流,故逃也。’然后列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三年不出,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于事无与亲。雕琢复朴,块然独以其形立,纷然而封戎,一以是终。”

按:壶子得自觉圣智,自受用三昧,在玄宗可谓:凤翔云霄,独步千古。经此一番试验,列子方心折而专志于道。

今试释其义曰:壶子初入地文之禅。地,表也。草木丛林,地之文也。日生夜长,恬然安静,不见其动摇,亦静态也。地文之禅者,如大地之寂然不动,地中虽有宝藏,闭而不露也。《度人经》曰:“神风静寂,山海藏云,天无浮翳,四气朗清,一国土地,山川林木,缅本一等,无复高下,”正同此意,藏密不露,无机可见,谓之杜德几,神巫见其尸居而坐忘,气息浑穆,语以为湿灰,断以为将死,是殆窥其迹,而不知其本也。地文之禅,在佛氏谓之“奢摩他”,极寂静之象也。“罪乎不震”之一语,以形容此禅境界最妙。震者,振也,不自动,亦不自止,如山之屹然,寂之至也。

二、壶子入天壤之禅,则较地文稍呈活泼之象矣。刘须斯曰:“天壤即天地之间,比之地文着矣。”玄静曰:天壤者,虚空也。空中不空,有一气流行,为生生之机,万物得之而萌蘖,所谓“善者几”是也。地文之禅,离动离静。今此天壤,虽名实两忘,而机发于踵,神巫认为杜权而有瘳,亦仅识其皮相耳。至人之静也渊默,其动也天行,皆出于无心应用,奚可执其一端而拟议之哉!此“天壤禅”,在佛氏谓之“昆钵舍那”。此云观照,慧也。“奢摩他”者,止也,寂也,定也。

三、壶子示以“太冲莫朕”。云“莫朕”者,冲虚之极,无朕兆可拟也。《庄子》作“太冲莫胜”,系缮写之误。“衡气机”者,似水之平静也。曹山所谓:“混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是也。向秀曰:“居太冲之极,皓然泊心,玄同万境,莫见其迹,盖虚之至也。”以下历举九渊之差别,而泊然无心、淡然渊默之水性,初无变异,示至人无心而应运,能于差别境中入无差别定。于无差别定中现有差别身,致神巫无得而相,诿为不齐,是其技已穷矣。此太冲莫朕之禅,衡气机之妙,乃心境如如,寂照同时,而寂照双忘之妙境也,在佛氏谓之“优毕叉”,此云“中道妙观”。

四、壶子入未始出吾宗之禅。宗者,心宗也。一一妙用,不离自性,全身出没,变化罔极,而不离当念。此自觉圣智,自觉境界,咳唾掉臂,拈槌竖笏,瞬目扬眉,莫非第一义谛。凡圣罔测,正《楞伽》所谓:“如来禅”也。茅靡,不穷貌;波流,浪逐波随貌。神巫至此,莫知所措。非耳目心意之所及,不觉自失而走矣。颇与唐·慧忠国师勘验“他心通”之大耳三藏,情节相同(禅师第三度问三藏云:“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罔测,禅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列子于是归家,忘人我相,下一番磨炼,块然无偶,乃能契证。“一是以终 ”者,得其一,万事毕,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也。

八、 玄宗十德

《大洞经》云:“十德初成基,同飞七觉元。”又云:“太清八景观,十德真文宣。”此谓眼、耳、鼻、舌、身、口、意,返乎元初,性真圆融,八识不生,气和道立,文采煊着,十德圆成。所谓十德者,土数五,二土相合成圭,谓之十德,此是一说。又玄教自有十德,所谓定、和、净、明、妙,常、乐、素、虚、柔是也。

《庄子》曰:“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又曰:“大定持之。”又曰:“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大洞经》曰:“大定全真。”玄宗泰定神宁,心既湛寂,一切动相,自然不生。至于不动地境界,是则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妙入希夷之乡,契无为之化,获不思议神用矣。是谓定德。

玄教心息妙合,神气和融,以人和而招致天和。先天已得,雪净冰融,一团太和之气,回还充塞,浸淫融洽,销铄群阴,大丹自成。老圣曰:“知和曰常。”《庄子》曰:“一上一下,以和为量。”《五厨经》曰:“一气和太和,得一道皆泰。”《大通经》曰:“致静不动,致和不迁。”《心印经》曰:“太和充溢,骨散寒琼。”是谓成和之修,是名和德也。

所谓净者,玄教固以清净宁一设化。《大洞经》曰:“洞虚清和净,华通引玄明。”由心息相依而澄心不动,六根清净,进而至于六识、六尘清净,乃至十方虚空,无边刹海,一时清净。入此大净法门,获无障碍,自在解脱。故《大洞经》曰:“九回镜中清,乘景入四明。”《玄契》曰:“洞微清净,圣耳梵通。无障无碍,内外虚明。洞空清净,玄息气通。无障无碍,内外虚清。洞虚清净,灵舌华通,无障无碍,内外玄明。洞真清净,变应自然,道通长存,十方皆现。如是背尘合觉,反染为净,心净土净,依正旋转。寂光真境,任运现前,谓之清净光明藏。”以此自利、利他,同脱苦海,同登道岸,最为超绝。故此净德,最尊最胜。

所谓明者,由本身清净故,发生慧光,洞照十方,周遍无碍。《大洞经》曰:“灵光八辉,万神俱生。”又曰:“流辉六曜,泯邈沈迁。”又曰:“洞明光景中,帝一真玄经。”又云:“十华妙行仙,制魔生六明。”又云:“洞观无碍空,元始通其明。骊珠现真形,内外洞照清。”又云:“洞源与洞明,万道由通生。”又云;“洞源清净光,操持有其功。”又云:“洞微无窒碍,化极众幽灵。”又云:“定和妙明觉,玄息自长生。”又云:“洞虚表和净,华通引玄明。”《玉枢经》云:“泰定安则圣智全,圣智全则慧光生,慧光生则与道为一。”老圣曰:“知常曰明。”《庄了》曰:“莫若以明。”是则洞明寂照,无碍圆融。《楞严经》所谓:“明极即如来”是也。是谓明德。

所谓妙者,虚实相通,依正交参,心境一如,入际平等之源。性真圆融,无碍周遍。老圣称为“众妙之门。”《养命经》曰:“识无空法,洞观无碍,入众妙门,自然解悟。”学者初功,神息妙合,身心和融,即入众妙门之前行也。故玄教妙德,举一切对待,圆融不二,色空无碍,身心交参,入普贤法界,帝纲重重之境。实非言思有作所能及也。是谓妙德。

所谓常者,老圣称谓“常德”。《涅盘经》称为“常住”。老圣曰:“常德不离,复归婴儿;常德不忒,复归无极。”又曰:“为天下谷,常德乃足。”《清净经》曰:“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又曰:“真常之道,悟者自得。”此真常之性体,即是道源。契之者,得法性身,常住不灭。故《楞严经》称谓:“常住真心,性净明体。”古之大觉金仙,皆圆证此心,入妙觉果海。性起无作,普现法身。涅盘四德,以常德居首,以此故也。

所谓乐者,乃自觉圣智善乐,亦称性寂天乐,亦称天乐。《庄子》:“与人和者,谓之人乐;与天和者,谓之天乐。知天乐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此天和、天乐,玄教所宗,洵属优生学之要素也,是谓乐德。

所谓素者,指本元自性,天真而妙,不属迷悟。《庄子》曰:“纯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一之精通,合于天伦。故素也者,谓其无所与杂也;纯也者,谓其不亏其神也。能体纯素,谓之真人。”见素抱朴,少思寡欲。夫一切纷华,皆有生以后事,本源自性,清净恬淡,虚无寂寞,情识未起,更有于何欲习?故玄宗归真复朴,乃与道合真。《庄子》曰:“一而不变,静之至矣;无所于忤,虚之至也;不与物交,淡之至也;无所于逆,粹之至也。”是谓素德。《大易》有“素履”之词,“白贲”之象,均契玄宗“见素养素”之道也。

所谓“虚”者,遗形忘体,恬然若无,是谓“身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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