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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还源篇阐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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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以生死人物,天然有为之道也;阴阳者,人与天地万物并根乎无极元始之一气,不生不灭、虚无自然中无为之道也。无中生有为之造,即有还无谓之化,以生灭言也。动极而静则为阴,静极复动即为阳,以通复言也。生灭属形质,通复属精神。

夫人与物之形质皆由于精神之所凝,则人得阴精阳气于厥初而生神,即为有生之根蒂,何以此章特言无为根蒂耶?只因世人不知归复所本乎父母以天然精气构成此身,一届脱胎断脐即不啻根断蒂落。虽所得于大造之精神有多寡之不同为寿命之定数,贤者延之稍长,不肖者促之即短,智者愚者不延不促,而顺之囿之则尽数以终,迟早总归于消化,仍入于大造之炉中,故人物皆难逃乎气数。人之生年月日谓之命造,死年月日谓之化命,《劝善文》中有延寿长命,促寿短命,以及算尽则死之说,总谓有形必灭、有造必化,故曰“造化无根蒂”也。

若夫人身中之阴精阳气虽亦根于天之所赋,然天地亦本此阴阳以成象成体,天地不过能忘象忘体不以气质累其神,故遂资此阴阳造生夫人物。人为万物之最灵,知崇礼卑、效天法地、虚心实腹养其无形,其中二气之运行,即无极元始之一气一样盈虚消长,如鱼在水,刻刻贯通。不过不知归复者,如分水之一勺,如得土之一撮,玩弄不久,勺破撮散而水归大海、士委大地矣。能自归复者,则原自通乎本源,即此一勺水保之而忘其勺之用,则无时不逢其源,即此一撮土安之而克自敦乎仁,即无时不培其基,恒久而不已,则聚水成湖、累土成山,浸假而充湖之量以为海,遂涵虚而混太清,凝聚而扩山之广以为地,遂厚重而载华岳,皆此勺水撮土之本来面目也。人之积精累气以成神,凝虚养浩以成道,乃属本源内应得之事。老子所谓“谷神不死”,即与天地同根于玄牝之门矣!故曰“阴阳有本源”也——然此乃中品说法也。

若夫上品丹法,自有一着先机、直捷孔道,可以一触而顿证之玄关,自然妙见妙知直体夫《道德》首章,而知人之神与天地同一造化,即同一元始妙无为根蒂。人之气与万物均秉阴阳,即均秉灵宝妙有为本源,更不比聚众积士之烦难,只本一念至诚、不贰不息,即是功无间断,返还甚速也。故但就造化言阴阳,则阴阳已落于后天,在人为色身;寿命不延不促,守死善道,即大人之“后天而奉天时”也。是以颜子不为夭,非言其有造必化色身也,指夫能“常无以观其妙”者言也;盗跖不为寿,乃言其有造必化之色身也,为夫不知“常无以观其妙者”言也。如统乎阴阳论造化,则造化悉本乎先天,在人为法身,慧命果能复其本、还其源,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即大人之“先天而天不违”也。是以众生之轮回于六道转轮,圣王之不得为如来,因其以法身殉阴阳之好恶,未能“常有以观其徼”也;文帝之一十七世身,老子之八十一化,是以法身循乎阴阳之动静,斯能“常有以观其徼”也。故曰:“色身凭造化,由天不由己”,以己无根蒂可凭出;“法身贯阴阳,由我不由天”,以我有本源可贯也。天亦佑之,吉无不利者也。

然而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固为有之本源,有即为无之根蒂。是则有无即动静也,动静即阴阳也;阴阳即造化也,造化即有无也。吾更不辨何有何无、何阴何阳、何造何化?但就我之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无恶无好,遵王之道。即色身以长养法身,则聚处为形,散处为气;本法身以稳固色易,静则为金丹,动即为霹雳。何生何死、何存何亡?孟子所谓:”天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何尝有生死之分耶?又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在焉。”何尝有存亡之别耶?夫亦可以恍然于常应常静者之自在矣!

夫气犹水也,神犹土也。气,命所凭也;神,性所托也。智者乐水以养气,行其所无事而不凿,即以养其慧也;仁者乐山以凝神,安土敦乎仁而不迁,即以养其定也。吾姑穷致此性命兼修之理,先心以藏神,安神以息念,忘念以养形,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是得颜子之坐忘,即尽我性以致乎命,更能忘虚以合道,则天亦纵之将圣,自然元命复而元性还。性命完全,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遂并合乎先天元始之一气,即是与道合真,贯古今而常存,参天地而不贰,动则为太极之永贞,流行而无滞;静则为无极之真一,得主而有常。夫即有常,则无常者皆归掌握;无滞,则有滞者亦会贯通。先儒周子所谓“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无极固无,太极即有也,造化之根、阴阳之本固在是也。而岂甘被阴阳束缚在五行之中,空自贪生怕死、较有论无?要当直采其根本,会得其枢要,超出乎造化之窠臼,方可名为得道之士矣!

这些真正妙处,色法生死交关,若不自体自悟,穷理尽性,皈神真师幕下,大家正念当空,无声无臭,印证一番,从而自定自立、自返自还、自归自复、自成自证、自解自脱,虽父子之至恩有不能相传者也。吾龙门七祖昆阳王子所以说到“了悟生死”之后而曰:“认得真,连夜走,觅个柱儿无一有;空空荡荡独修行,不渴不饥天地寿。”二十二章注内所述“用六”之“利永贞”,而“用九”之“见群龙无首吉”也,如是如是。

○上第六十三章。此承上四章,姑就中品阐法戒之,以造化之无根蒂,董之以阴阳之有本源,显现穷理尽性之端倪,教人自己体认了悟生死直臻妙有妙无之圣境,以返本还源,惬与上品丹法修证无异,乃知孔子所谓“原始及终,故知生死”之说,即此之谓也。得此真妙可与权矣。此为通篇眼目点睛特笔,并以发明上文第四十九章至五十四章炼成谷神之总诀,以起下文各章之意。

※《周易·系辞传》“原始及终。”及字见汉儒注本:“言人能原始以及终,故知生死之说也。”语意极亮,今从之。]

留汞居金鼎,将铅入玉池。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

汞指神,铅指气。金鼎指人身中,上有天谷,即婴儿时藏神之府也。玉池指人身中,中有应谷,即婴儿时藏气之府也。婴儿指元命即复,谷神初化之阳神也。

此承上文五十四章,元命来复之际而言。此神已由应谷寄宫养到充足,乘气腾转周天,移归本位泥丸宫中,遂留居于天谷,是为谷神。石子谓是分胎,白子谓之移神换鼎,故曰“留汞居金鼎”。而气亦自复其本位,入于应谷绛官,故曰“将铅入玉池。”此不假作为,自然转移。张子《悟真票》云:“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此章特为剖晰其旨,教人饶气为主而神为宾,并无左右之分,与道合真而归于不死不生。惟神安藏于密,不于分外造作以求生,是以气亦浩然,权且留神以不死。此惟婴儿为能如是纯气之守也,故曰:“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教人此际得此阳神,正与婴儿初生无异,只要如婴儿纯气以守纯阳之体,则阳神自壮长矣!

○上第六十四章。统上九章,皆以发明穷理尽性之微旨,以致元命来复之由,及命复时自然之功用。下章遂言温养之道。]

黄婆双乳美,丁老片心慈。温养无他术,无中养就儿。

丁老指心,言命复时已如上章功诀,安顿停当即无所事。只要其人不自执以为有,仍自养其无相之神,主清静以拳拳,宾铅汞而穆穆,则气自流行滋养神室。如姆哺儿,任其吸饮,心亦慈祥,顺气所行,常常顾复,故得遍体温润,养就婴儿自然长大,更无他术也。无中者,中不自有之意。《金刚经》所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皆非也,必用观自在之法,只是忘形忘气以养其不神之神而已矣!

○上第六十五章。此承上章,发明温养时之火候,只是忘形一诀为长养谷神之道。]

绎阈翔青凤,丹田养玉蟾。壶中天不夜,白雪落纤纤。

绛阙,指导中应谷绛宫,翔青凤者,指此时之气方从本位绛宫新出,如青凤之翱翔。《阴符经》云“禽之在气”,故以凤响气。《释名》云:“青,生也。”故以青风喻初生之气。丹田乃上丹田,即指天谷泥丸宫。玉蟾即指谷中之阳神,以此时已经温养,不似初阳之寒,而温如玉矣。白雪指气周旋到于上谷,与神一交遂为神水,其气清澈明净而弥满有如白雪也。言此时阳神已渐壮长不可妄动,尽自安养其不神;一任气自流行,如青凤之翱翔而上来到泥丸,滋养此神;神气一交即为神水,便如白雪纤纤落下,充满周身;但觉遍体清和明静,浑如不夜之天也。

○上第六十六章。此言温养时任气自流行之象,如是真正养命方法,较诸《翠虚吟》内所指各种小法养命者为何如哉?心清目明,谅能自辨也。]

琴瑟合谐后,箕裘了当时。不须行火候,又恐损婴儿。

言此时温养元神,不比从前冶炼谷神火候。盖此时谷神已与命气配合,正如琴瑟已谐之后,任气周旋。阳神巳壮,即是箕裘了当之时,更无情识好恶之牵缠。若再用心火调度,劳神暴气,则气不充乎虚,神亦难完夫实,何时得就?阳神为损不小,故教人尽管放下身心,安神静谧,任气流行,自然充实,断不可究其火候也。

○上第六十七章。此言温养,不可助长。盖前则尽性以致命,此时又当安命以率性,方克还手本源也。]

长男才入兑,少女便归乾。巽宫并土位,关锁自周天。

长男指露,象阳初生。少女指兑,象阳已壮,入兑归乾,乃依先天卦位爻象而言,指阳方初生一阳为震,递长至两爻即为兑——兑为少女——再长至三爻即为纯阳乾象。曰才入,曰便归,以明阳神长成甚速也。巽宫指人身鼻窍。土位指形体,曰并者,即前四十九章所谓艮坤宫也。盖一阴为巽,两阴即为艮,三阴即为坤——为土位也。言人自性定命复以来,阳神初如震卦一阳藏于天谷任气流行,体即壮长如兑二阳,旋即充满便是纯乾,神遂正位居体;而气亦遂如巽宫一阴初息,旋即寂如艮止,静如抽藏,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美之至矣!是神以能凝而愈壮,气亦能寂而愈充,理有固然,应无偏胜之患。

然而胞胎内一分血气究未尽除,此时若不戒严深藏宥密,复恐好动而不安于静。其行止坐卧之间,鼻息自听有声,形体驰骤劳顿,则气返动心,神常外驰,便为透关漏气。将来成就道果亦偏而不圆,因其气胜神也。故必要真息悠悠,形体申申,容色夭夭,顺六气以周流,随周天之运度,气机自然关锁于内,无偏胜流失之弊,方为善养浩然也。

○上第六十八章。此言温养壮盛之际,不假作为,只须制节谨度以保满而不溢也。]

弦后弦前处,月圆月缺时。抽添象刑德,沐浴按盈亏。

弦后弦前喻气象之消息,月圆月缺指气质之盈亏,刚治为刑,柔服为德。言当此神旺气足之时,浩气之流行已自充塞乎天地,固不可任其动荡,亦不可稍有抑制,只须因盈而抽、因虚而添,仍用刚克柔克之道,使此正气常自冲和以为沐浴,则体常舒泰广大宽平,以待先天元阳遘夏还元可也。

总之,气体愈旺,则神愈退藏,勿使神为气役,则阳神自得圆足也。

○上第六十九章。此言持盈之时,务使神清气静,勿使神气二者有过不及之弊。]

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红。夺他天地髓,交媾片时中。

老汞者,合全体之精气神而成者也。三斤者,即指此三品分两皆足之谓也。白者,纯完本色不染之谓也。

真铅,乃我太极中有先天一点无极元阳真气,即我之元性也。真铅无形无色,而此曰一点者,以见是一非二,是点非滴。曰红者,张子所谓“以黑而变红”是也。

夫人之秉彝本乎天性,性赋自天而降衷于人为心,心于五色为赤。而此时所复之性乃天地之元住,本无极所赋于太极以为心者。故太清至真上帝所居之境为大赤天宫,而先辈每以本来元性唤作金丹,尊此来复之元性谓之曰先天太极道德真人。《中庸》所谓“尊德性”,即尊此元性也,非气质之性也。兹不曰赤而曰红者,以前所得之铅已因水火之间色而成紫。此时身中三品已完太素贞白,再得此大赤之真铅交合混凝赤白相间而成红也。天地髓即指此真铅也。言到此神与气、精皆已充足,毫无污染,堪为老汞,只须温养功足,待得真铅一点而成红,即为金液还丹。

惟时体内阳神只以静密为事,一任天气流行,到得周圆具足,气亦寂然不动。白子所谓“冥心凝神,致虚守静,则虚室生白。”信乎自然!遂觉体镇如山巍巍高大。俄而一点真铅渊然透起,焕乎赤明之天,是乃天地之髓,即我元性来夏之凭。饶地掀地翻天,径冲混饨;我神亦遂浑噩,不识不知,如睡方酣。片刻之后,顿觉神清气爽,身如火热,心如冰释。若论进修,此时还须混炼;若论其效,则性光普照,洞彻幽微,耳闻九天,目视万里,遍体纯阳,金筋玉骨,是乃阳神现形,可以出入自然。以言乎长生之道,于兹毕矣!但恐阳有阴对,尚存六合虚空之见,不能无往来隐现之分,何能与造物者游而柄其终始?则非将吾昔时混沌、今时品物,一并交结混炼以成金液大还丹,势有所不能已者矣!

○上第七十章。此言阳神已成,正元神初合之时也。

※此章内一“夺”字,上与《阴符经》所云“盗机”相同。《左传》云:“《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彼言兵贵神速,须乘人之心机未动,先夺其要害耳!兹言修已之学,要在神武,先乘己之心机未动,夺取阴阳之枢要而已。天地髓即阴阳之枢要也。]

火候通玄处,古今谁肯传。未曾知采取,且其问周天。

玄,天也。言此元性已复,阳神已成,体内无火候可行,火候只在通天之处。自古及中,谁肯明传?只缘世无能还性命之人,亦无寻谁之慧力,则金液大还丹之药尚未知采取,此际之周天火候且莫问及可也。

○上第七十一章。此承上章夺字之义,逗见火候端倪。]

云散海棠月,春深杨柳风。阿谁知此意,举目问虚空。

愚按:此时已得太极中元仕以为体,火候只是忘虚合道,一着神气都付相忘之中。故此章首句言云散而月到海棠,似喻神已大净大明,无声无臭;次句言春深而风吹杨柳,似喻气已至和至畅,无影无踪。学者切诸身心,完其体段,则首句是形容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次句是形容发而皆中乎节之谓和;象其功用,则首句是模拟三达德为我所良知,即为人人所同得,次句是模拟五达道为我所良能,即为人人所共由。

然以云周天火候之窍妙,尚未见入手精一之旨。且下文又何以云“目问虚空”?此须其人自体自悟,通一毕万,但能自得夫本心之良。然则动即孚乎人性之同然,静即合夫天命之本然,常涵养其浑然,斯触处而洞然,方知我神与气已早自混化于心目之间,并复泯迹于虚空之际。何则?气之动静随乎神,神固为气之先也;神之飞潜由乎心,心更为神之先也;心之先机在乎目,则目实心之先也。《阴符经》云:“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是知目为心之先机,实为神气之先务。故目逃者,则心遁而气阻神丧;目明内视者,则心清而神凝气浩;目同虚空者,则心游于物之初而无所住,神气亦湛然常寂。养到寂无所寂,方知十方三界不外一心,往古来今无非一我;昔本不生,今亦不灭,昔原不减,今亦无增。此意如如,阿谁知得?

曾以此义叩师于太虚之安居,师正持无字观音之经,遂言曰:“首句是令人见月之指,不可认指为月;次句如角风之旗,不可认旗为风。盖当雷雨满形之后,肇开光风霁月之场。首句一散字,犹云‘但得置身天际坐,莫须回首白云低。’——神也性之命也,而何可执喻为神也?次句一深字,犹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气也命之性也,而何可偏喻为气也?余师泥丸尝留道偈,有曰:‘杨柳也当明月舞,海棠亦为好风娇。’又云:‘漫空云散家家月,大地春来处处花。’正是澹荡天光,无边明镜,互相容受,莫可端倪。子但坚贞处密、定慧、等观,斯自诚而明,则明无或昧,于以尽天命之性,而性命合元,尚何有虚空之可忘?而观自然以合道,即与道合真,永保真空无碍之休焉。”遂稽首而称颂曰:“我在太虚中,空明无一物。自在即天真,清风吹浩月”。

如是大乘正宗虚无妙道,若非向日积持念诚恒之力,会得半句先机,由我师虚空藏印证确实,纵使走遍天涯,阿谁能知此意耶?

※《易·屯卦彖辞》“雷雨之动满盈。”盈字,汉儒注本作“形”字,盖指屯卦二三四爻为一抽象也。全真先辈俱从形字解,今仍之。

○上第七十二章。此承上二章,指示通玄之火候,即是合元之先机。合参泥丸《翠虚吟》吕秀才一诀,更知妙体妙用,广大精微,见得太虚真境,有如是之妙不可言者。]

人间无物累,天上有仙阶。已解乘云了,相将白鹤来。

言到此得诀直接了当,则已矿尽金纯,烟销火灭,包含万象,不挂一丝,人间物累无干,天上仙阶有分。然未敢乘云以自达,必谨俟鹤至以冲霄。教人总不以出入隐显为能,自可造变化飞升之道耳!

○上第七十三章。此承上章,火候已明,遂造丹成之境。]

心田无草秽,性地绝尘飞。夜静月明处,一声春鸟啼。

夜静月明处,指无极太极互相隐现之象,以喻静极初动,正阳神合元之时。一声春鸟啼,指无极中有一点真机发动之象。言既处密、定慧、等观,心性自然明净,但自和光同尘,有道而不见其道,有德而不见其德,与世间愚夫愚妇一般面目、一样举动。随缘度人,多方利物,即或垂手入廛、入净出垢,无所不可。功圆行满,自得无极中发一真机,即我先天二五之精,便是天一所自出之金,先儒周子谓为“无极之真”、陈泥丸谓之“一盏鸿蒙酒”是也。饵之便可脱却阴阳,不受五行之束缚矣!

○上第七十四章。此言温养元神之道。]

白金烹六卦,黑锡过兰关。半夜三更里,金乌入广寒。

白金,喻元神已纯一不二,正如金液乍还之象。六卦,震兑乾巽艮坤,六气循环周行不息,为一太极之象。曰烹者,至虚不宰之谓也。

黑锡即铅也,喻阳神既得元神内守,体已至柔至顺,正如铅锡待点之象。三关谓混炼元精元气元神三品递化还虚之道,言到此三铅俱就也。

半夜三更里,指无极元始真机将动之时,即上章之夜静月明处也。金乌,亦取三足之义,在天为日魂,此以借喻元始真机,即上章之春鸟也。上章但得声闻,此处乃是缘觉。广寒以象太极。言到温养时足,元性已含六气以周流至虚不宰,元命已历三关而诣极无道可行,尔时无极中自然发一真机,即我妙无元始一气来复,混合元神,是为金液大还;遂尔真元迸出,方为妙道真人。

其实金乌即指我元性静极而复动也,广寒即指我元命因性之动而顺与合符,一如日月之合璧,斯为性命合一。即吾师所谓时而合元之道,并非另有一个真机外至者也,亦非心思计虑所能掇合者也。真实虚无自然之妙道也,故得之而成真,称为妙道真人——可以经世,可以遁世。如狮子之迷踪,狮子不足以拟其迹;如神龙之变化,神龙亦不足以比其灵。渊乎妙哉,至矣神矣!文王所以系乾之“用九”而“见群龙无首”之吉也。是谓炼虚合道,性命会无,浑太极而常存。然初得天地之元宗,尚须与道合真,方保永无堕落也。

○上第七十五章。此言元神合道之时也。]

丹熟无龙虎,火终体汞铅。脱胎已神化,更作玉清仙。

丹指真人之体,火指真人之心,玉清乃元始妙无上帝之圣境。此承上章,言炼虚合道,尚未与道合真。必也连此之真体,不复存心身定慧之见;并此真心,不复有阴阳神气之分。惟尽至诚之道,笃无息之恭;无意以藏神,更不必假虚以含实;无必以养心,更不必烹卦以息机;无固以安身,更不必透关以炼形;无我以应物,更不必持念以付事。十方三界,不出一堂;往古来今,无非一我。缘觉声闻,冰销雪亮,潜现飞跃,运用随机。以清静心而宏大愿,休铅汞气而界洪钧,真妄悉销,有无不设,方是与道合真,可以脱胎神比——平升玉清,永作大罗仙子;流传后世,称为一代圣师。乃为金液大还丹告成之日也。

○上第七十六章。此言丹成脱化,与道合真。]

塞断黄泉路,冲开紫府门。如何海赡子,化鹤出泥丸。

紫府乃东华青童木公,道君即全真大教主,东华紫府铺元立极,少阳帝君选仙之所。言必须丹成脱化与道合真,方是塞断黄泉之路永不复走,迳登道祖之门听候选仙,上则荣膺天爵,下为一代宗师。上文以寒蟾喻谷神之成,以玉蟾喻阳神之壮,兹以海蟾喻元神已得无极中真机点化,遂尔透出泥丸如鹤冲举——以鹤喻真人,言修炼之士如蟾化鹤,非指南宗启教之海蟾刘公也。

○上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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