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古灵集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25 分钟 · 8 / 1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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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过咎也然则雷泽二体何以爲随泽之类也雷动则泽随之故以泽雷为随君子小人皆有随君子之德高明刚直若不委顺下随于物则无以得天下之心尽万物之情以成功彖辞所谓随刚来而下柔也故天之下随于地则万物生君之下随于臣则功业成天地交防是也夫之下随于妇则男女育咸卦男下女是也孔子叹随时之义大矣哉者此也又君子内有常德而外随时是随之正也若内无常德而外从于物是囘邪诡随之道也此正如经权之义经者道之常权者经之变也故执经而无权则胶矣离经而用权则贼矣故荀子曰道者体常而尽变是也孔子曰伯夷叔齐不降志辱身桞下惠少连降志辱身言中伦行中虑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孟子曰孔子圣之时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乆则乆可以速则速此皆随时之义也小人之所随爲其防昧无知不能以自治故暗者必随于明柔者必随于刚贱者必随于贵如六二之从初九六三之从九四也
繇辞曰随元亨利贞无咎
元大也亨通也利者利天下之利也随之爲道必有此元大亨通利物正固四德则无咎若壮志在随时而无元善长人之德合亨通之防无所利于天下其所自守又不正固未免有咎故曰随元亨利贞无咎
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悦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
观此二体本因天地否卦所变否卦上体是干下体是坤今干之上九刚爻下交于坤之初六柔爻是刚来而下柔也又随卦下体是震震爲刚阳之卦上体是兑兑爲隂柔之卦今震在兑上亦是刚来下柔也又初九之刚在六二六三两柔爻之下九四九五之刚在上六柔爻之下亦是刚来下柔也夫刚合在柔上今反下从于柔故曰随也夫居上而能下随于物则物亦随之不独已能随物而物从而随之可以相与而成事业故序卦曰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事也故天之随地而万物生君之随臣而功勲成夫之随妇而成变化皆刚来下柔也动而悦随者下体是震震动也上体是兑兑悦动而必以和悦是随时之道也先儒多云动而悦为物之所随失随时之义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者夫随时之道若不元大亨通则违人逆物非随之善也道虽大通又须利以正若随时而不以正则是囘邪之道不能无咎也夫随而有此四德则天下之事业无不得随时之宜也故曰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孔子又叹随时之义大矣哉非圣人不能与于是如三代圣王礼乐沿革之不同皆随时以顺民心忠质文三者循环相尚以救时弊又所谓随时之道主于从容制变不可固执一端如尧舜之世画衣冠三代肉辟至汉除肉刑后世用笞杖之法周官三典平国中新国轻乱国重唐虞百官夏商官倍周官三百六十洪范又用三德彊弗友刚克燮友柔克平康正直此皆是法制随时之宜也又圣人所爲有随时者若孔子可仕则仕可止则止鲁人猎较孔子亦猎较在鲁则迟迟而行去齐则接淅而行微子去殷箕子爲奴比干谏死禹稷劳心苦体顔子乐陋巷夫圣贤之道则同所遇之时则异尧舜三王禹稷孔顔箕微之徒易地则皆然也
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晏息
夫雷动物也震动出于地则振滞起蛰以生万物今雷在泽中则静伏而无爲此雷之出处随其时也君子法此泽雷随时之宜昼则岀而事有所营为而向日之晦则入而晏息是视时作息亦如雷之出处也夫人昼而作夕而息是随时之所当然若居昼而反息向夕而反作是非随时之道也诸儒所解多以君子无事无为而天下随之法此泽中有雷既取天下悦随无事无爲之义不当言向晦入晏息也
初九官有渝贞吉岀门交有功
渝变也官有所専主者也有所専主则不可变渝易曰立不易方传曰守道不如守官荀子曰精于道者治三官是也夫随之为道主于随时之宜以变不可固执一道不足以爲随今初九居随之始爲动之首上无其应心不私系虽有官守不可以执一不变可随则随然惟义之比故曰官有渝又须以正则吉若渝其官守而诡随不正则非随之道也出门交有功者夫随之六爻隂阳相随居随之初以刚下柔其志不系于一有来则随而物亦随之故曰岀门交有功与物交而有功也
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
凡官不可渝今若渝而随时须从正则吉也
出门交有功不失也
六二失丈夫六三失小子皆有所系故也居初无系岀门而交不失其随也
六二系小子失丈夫
小子初九也最居于下故曰小子丈夫九五也丈犹长也五居上位故曰丈夫今观六爻隂阳相随之义夫柔者必随于刚暗者必随于明弱者必随于强也六二隂柔之爻不能以独立必随于刚阳然后能济五虽已应逺不能通初近于已从宜而系之故曰系小子失丈夫
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
夫人之所随不可不愼系乎小子则失丈夫不可得而兼与也
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
系丈夫谓九四也四位于上故曰丈夫失小子谓初九也初位于下故曰小子爲二所隔故失之六二本应上六今上六亦是隂爻不爲已应柔不自立近于九四之阳爻必随于四然四本应于初初亦是阳不爲已应而六三亦无正应以此随而求之其志相合故曰随有求得虽求四而得四相随然皆非正应又六三以隂居阳九四以阳居隂位皆不正又皆违中虽相近从宜配合须以正道相随则可故曰利居贞
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
柔之爲道不利远者惟阳刚之近已者卽随而系之六二虽系初九又失九五六三虽系九四又失于初故曰系丈夫志舍下也三与初同是震体今以四近已从宜相随故舍于下下卽初也夫随之爲道无所不随故彖曰天下随时若系此失彼皆未尽随之道故孔子无可无不可也
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
九四以阳居隂履非其道又逼近君居多惧之地而下据其君之民六三隂爻与已合志而求随已故曰随之世处非尊位而获其民在于臣道正之凶也然四是阳明君子虽位违中失正居疑惧之地而获其民然而有庇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志无私邪有以孚信天下实在于道如此之明又何咎也
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居非其位而获其民若志在私邪不以其道则凶也若有孚信而在于道足以明其臣功也
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孚信也嘉美也善也履正居中而应于下爲随之主尽夫三德之美足以孚信于天下嘉美而吉故曰孚于嘉吉
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
上六居随之极随道已成已独处外在后是悖慢而不随者也当以恩威信令拘系之又从而维絷之西山者上体是兑兑爲西方西方属隂隂主闇昧山是险阻之所随道已成而暗昧险阻之方有所不随王用此系维之法以亨通之故曰王用亨于西山王者先儒或谓文王或谓非文王观周公作爻辞孔子彖系多寓文王之事但辞不直称文王故止曰王耳如文王有圣人之德天下随之如诗云昆夷駾矣宻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皆是文王所通也爻辞之意虽非文王推此而言谓文王亦可也然文王之国在西葢当时有通西山之事故取其事以明此文师
师众也凡人之众多莫若行师用众最爲多也周官司徒职六乡有六师一师计一万二千五百人故此一卦专明师旅之事然下文又云君子以容民畜众又取民众之义不言师旅何也葢圣人推明卦体不专取一义或别有义可取亦兼取之如屯卦取屯难之义又以屯训爲盈他皆仿此也然师卦所以次讼者葢民之初生则有饮食之欲有欲则有争有争则有讼讼之不已则师众起故序卦云饮食必有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是也然则地水二体所以爲师何也葢卦五隂而一阳五隂众多即为师旅九二一阳卽爲将臣专主之六五虽居尊位然体柔顺亦当专委于二夫师旅之众必主于一将主于一将则号令节制有所专授亊无间而功可必成矣若主将二三则功不専一士无适从也如国朝之制边帅将兵必使中贵人监之故虽有神明之将动有所牵不得専制所以多无成功徃歳西师屡衂由此患也夫军中之法虽君命有所不受其可有所牵制乎
繇辞曰师贞丈人吉无咎
师贞者凡行师用兵必须以正用仁义之师即为正也汤伐桀武王伐纣义也拯民于涂炭以安天下仁也若私邪竒谲则不可也如汤武之征伐顺天应人拯生民于涂炭之中非以自私爲一身之利此是师之正也若心有所利取其人民夺其土地是不以正也齐人伐燕取之孟子曰今燕虐其民王徃而征之民以爲将拯已于水火之中簟食壶浆以迎王师此是正也若杀其父兄系累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如之何其可此是不正也如齐桓公伐楚责其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昭王南征不还责之之义正矣其心实不然假其义以伐之非爲王室此是不正也丈人吉无咎者王辅嗣云丈人严庄之称丈亦长者之称凡行师用兵綂御大众必有严庄刚中之德可以长于众人者爲师之主如此则吉矣辅嗣云吉乃无咎非也夫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兴大众以毒役天下不能无咎悔然九二有刚果中正之德又上应于君又行危险之亊徃而能顺以斯补过吉而无咎矣
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
以犹用也能用师以正则可以王天下汤武是也汤征葛伯孟子曰爲其杀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爲匹夫匹妇复讐也故始征自葛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东靣而征西夷怨南靣而征北狄怨曰奚爲后我此汤之所以王也武王伐纣王曰无畏寜尔也非敌百姓也又孟子曰武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此武王所以王也此是能用师以正可以王天下者也又王徃也用仁义之兵吊其民伐其有罪天下之民皆襁负其子而徃归之矣
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
若九二虽有刚中之德可以将大众上若不顺应之不宠锡之亦莫能大举征伐行险而顺者下卦属坎险也上卦属坤顺也行危险之事而众皆顺之方可以用众以有此二德乃可以毒使天下以徃征伐而民顺从又有何咎也
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
夫地道广大深厚可以包容畜养水之爲物流湿就下比而爲百川四凟最爲众多今在地中悉皆含容畜养故君子法此二体容畜民众如地中之容水也夫将帅之御大众亦当包容畜养方能役使以成功也
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初阳位也以隂居之非正也故言失律之凶以戒之否训不也言不以律也臧善也在师之始是方将出师之初时必须审愼预先戒誓简阅其众三令五申令有法律齐一然后举无所失矣如周礼夏官司马之法仲春教振旅辨鼓铎镯铙夏教茇舍选车徒读书契辨号名秋教治兵辨旗物冬大阅四时皆教以坐作进退疾徐防数之节皆是师之法律大畧也况兵凶器战危事持千万夫之性命以临阵制敌得利则生若不戒勅训练而轻出不幸而败乱使千万无辜之人肝脑涂地岂细事哉孔子所愼战重人命也故圣人特于初爻以戒之言师出之初当齐之以法律否臧凶者谓若不以律虽幸而善胜终竟必致凶咎夫出师不以律虽以竒胜在王师之法亦所不取如孟子所载王良爲嬖奚御王良辞曰吾爲之范我驰驱终日不获一爲之诡遇一朝而获十我不贯与小人乘不以法度虽幸而获禽王良所不取况用师乎王辅嗣云否臧皆凶非也
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
在下体之中故云在师中在师而有刚明中正之德师众所归又上应柔顺之君此其吉也以阳居隂虽失其位本宜有咎然御众以中不失其正可以补过无咎也王三锡命者六五之君体于柔顺自不能以刚武行师用兵以征不庭须下委将之有严庄刚中之德者再三锡命以褒宠委任之承天子再三之宠命吉莫大焉故曰王三锡命承天宠也以古人言之如武王之任太公成王之属周公宣王之命召虎也大明诗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江汉诗曰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厘尔圭瓒秬鬯一卤告于文人锡山土田于周受命此犹锡命之类也
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
王所以委寄再三宠锡者以其能以王师吊民伐罪懐来万邦也
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
以隂居阳乗刚不正犹柔邪小人而欲任刚武之事不可委用也如用之或至丧师覆众有舆尸之凶或云师众也尸主也众主之义恐非辅嗣注以隂处阳以柔乗刚进无其应退无所守可取
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凡行师用兵须有刚武之德四虽得位而体柔顺又非得中下无其应不宜行兵用众可以止也但即生地次舍不可以动可以保常无咎子夏左次者不用之地此可取老子曰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又曰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皆通葢左属阳养生之地右属隂刑杀之地先儒云行师之法欲右背高或云左不便于用或云左者逸右者劳恐皆非也
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六五柔顺之君自不能以刚武躬行征伐必委刚中之臣以爲将帅旣以征伐委仗于臣下然师旅危险之事生灵死生之柄其任至大不可轻授于人故圣人特于此爻戒之若专委长子帅领其师众则能行险而顺懐来万邦长子谓九二也子男子之称若委使弟子谓六三也隂柔非正而居阳位其志欲任刚武之事者也授之匪人必致舆尸之败用之虽正亦凶也
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
任得其人以中正之道行也
弟子舆尸使不当也
圣人以师爲大事人君选任綂帅宜愼其人不可轻授故于六五君爻重戒人君之选任也
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师道之终君有恩命以旌赏其功伐功大者俾其封国爲诸侯其次俾之承其家爲卿大夫又虑成功之臣或有小人古者使愚贪不可以有功例授家国终以致乱故圣人特于师道之成论功之际戒之若小人有功但当赏以土田财利可也不可授以国家言不可用用之必凶
象曰【阙】
古灵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古灵集巻十二
宋 陈襄 撰
礼记讲议
中庸
中庸者治性之书孔子之孙子思之所述也自孔子没性命之书无传虽其説间见于六经然词约义微学者难晓故子思传其学于曽子其间多引孔子之言则是书祖述圣人理性之学最为详备使学者求之足以知道德诚明之本焉中者性之德也庸者性之用也常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性莫非善也至中至正以为民极也其不善者非性也人之欲也故子思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中者天下之大本是也中之用有五仁义礼智信是也循是五者而行则可以为万世常久不易之道故曰中庸
天命之谓性
人生而静情欲未发其中湛然则有恻隐之心存焉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不欺之心信也惟是五者不待学而后能故曰天之所命是性也与天地同出于道道者先天地而有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是也道有变化故有气也形也性也三者竝立而五材各具焉气升而上以为天故有五星之明形降而下以为地故有五行之质性命于两间以为人故有五常之道乾坤有四德以配五常元者在气为春在形为木在性为仁亨者在气为夏在形为火在性为礼利者在气为秋在形为金在性为义贞者在气为冬在形为水在性为信乾坤不言智而独命之人故易曰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也又系词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以气言之也立地之道曰柔与刚以形言之也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以性言之也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葢取乎此也则是人之性与天地同出于道而神于万物凡有血气心知之类统为之主上自圣人生而知之其次学而知之及其至一也髙明博厚悠久不息与天地并立可不尊乎
率性之谓道
率循也凡人之性未接于物莫非善也接于物而情生则有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形焉故情有善有不善以性行情情则善矣乾卦曰利贞者性情是也以情盗性情则恶矣记曰人化物者灭天理而穷人欲是也如此则莫非不善也人能循是五常之性而行不为情欲之所迁夺则其道常存故循之谓道离之非道也
脩道之谓教
教效也圣人知人之性感物而迁因其性之所自有脩而明之以教天下使人知所则效而复归于道夫是之谓教也然则人之性无以异于圣人之性圣人之性诚而不动明而不惑故情伪莫能迁焉众人之性不胜其情欲动乎内物交乎外不能以自反其道遂亡此所以异也夫杀一不辜人莫不恻然有所不忍此天下之心同仁也有是心而为不仁者彼有以害之也行一不义人莫不防然有所不为此天下之心同义也有是心而为不义者彼有以贼之也尊君而卑臣隆父而杀子此天下之心同礼也有是心而为无礼者彼有以慢之也是是而非非好善而恶恶此天下之心同智也有是心而为不智者彼有以蔽之也内以欺诸巳外以欺诸人则怍焉此天下之心同信也有是心而为不信者彼有以迁之也故有之者性也失之者情也不正其情无以反其性如此者必待学而后明脩而后复自致曲至于能化之谓脩道也脩者人之道故谓之教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道者得之天命之正失于人欲之邪正与邪君子小人之辨故君子须臾之间不可离于正道离正适邪即非是道故曰可离非道也孔子曰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顚沛必于是又曰人皆曰予智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独称顔子其心三月不违仁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若顔子可谓庻几然则君子终身由于道而不失于须臾之间难矣非仁以任之智以乐之勇以决之则不可能也
是故君子戒愼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愼其独也
谓夫中庸之学治心养性必自于隐微如隐微之不正而欲成圣人君子之德难矣故君子之所养在明乎性情善恶之端方其心之所生性也情也不可不辨焉吾所可欲正而公者善也性也吾择而守之吾所不欲邪而私者恶也情也吾拒而弗行焉其所不睹谓未形于行其所不闻谓未形于言心之所生不待形于言行于其不睹不闻之际常当戒谨恐惧不使须臾之间情害其性而离于道也闻见之不及隐也言动之未形微也众人之离患在于隐微之间谓其不睹不闻而为不善不知其发而不掩也莫见乎隐者谓隐而必见莫显乎微者谓微而必显故君子闲居愼独诚心养正不敢以自欺然后成其德性也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喜怒哀乐者非情也中者性也人生则有性有性则有情情之未发莫非性也故谓之中发而本于中莫非道也故谓之和中之所有仁义礼智信非由外铄我者也初是五者之端若甚微而不可明及其择而守之扩而充之则诚且明矣诚至于不息然后能定有以尽天下之神明至于不惑然后能应有以尽天下之变中至于如此则大人之事备矣故曰天下之大本也和之所发喜怒哀乐人情之所不免者也虽圣人不得而絶之惟其正而不邪公而不私是以动而有节也喜非吾喜也人喜则喜故赏一善人以为仁焉怒非吾怒也人怒则怒故刑一恶人以为义焉喜以天下怒以天下此喜怒之中节也哀非吾哀也人哀则哀故为之丧纪之数人以为礼焉乐非吾乐也人乐则乐故为雅颂之音人以为乐焉哀以天下乐以天下此哀乐之中节也和至于如此则天下之志得矣故曰天下之达道也凡人之情皆可以致中和然而不能者以利欲害之也惟圣人能致之故可以赞天地之化育矣天地之道以正为中以利为和而万物生焉圣人之道以性为中以情为和而万物遂焉故人和则气和气和则天施而生地顺而成皆不失其位矣天地且位而况于万物乎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人性莫不善故君子小人皆有中庸之性孟子谓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是也惟君子为能明性之善闲邪窒欲择乎中庸而守之故曰君子中庸小人性以情迁动而违道徇乎邪欲是以反中庸也君子之中庸所以能守之者以其道为君子知中庸之不可离离之非道故庸言庸行时不失其中焉小人之中庸无以异乎君子之中庸所以反之而不行者以其道为小人蔽于情欲之自私而不知戒忌畏难也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中庸之性至虚以为体至神以为用操之则存舍之则亡能操而常存则诚诚则明明则能智矣诚则能圣矣能圣能智则可以尽人物之性成天下之盛德大业而与天地为一其德可谓至极矣以其德之至极故中人以下其性虽有而不能久然则众人之所不能久者情伪之相感穿窬之心害之耳善端不能诚固利欲诱于外则穿窬之心作是以难久行也孟子曰物交物则引之而巳是也人知择乎中庸而固执之终身由之而不失者圣人之徒欤孔子之门人自顔回而下日亲炙于圣人之教犹且日月至焉而巳况其下者乎故曰民鲜能久矣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道者通也天下由之无所不通故谓之道中庸者道之本也惟圣人能尽之然天下中人之性为多圣人不以巳之所能强人之所不能道巳隆则愚不肖者有所不能道巳杀则智与贤者有所不为故圣人本乎中庸谨是二者之端用其中道于民以为天下之通法使智与贤者俯而就之而不敢过下文云有余不敢尽是也使愚不肖者跂而及之而无不及下文云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是也如此然后道可以行可以明也孔子谓道之不行也我知其然矣夫智者谓其明足以知圣人而无所不尽故过之过之则难继矣愚者不足以有明也故不及不及则有所不勉矣此道之所以不行也道之不明也我知其然矣夫贤者谓其行足以至圣人而无所不尽故过之过则难继矣不肖者不足与有行也故不及不及则有所不勉矣此道之所以不明也道之不行以愚智云者言乎性之不能明是以不行也道之不明以贤不肖云者言乎行之不能择是以不明也又以人鲜知道喻饮食之鲜能知味也夫五常之于心人莫不同有也然而天下之心独以知道期于圣人者是知道者寡矣五味之于口人莫不同嗜也然而天下之口独以知味期于易牙者是知味者鲜矣孟子曰易牙先得我口之所同嗜者也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也故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此以饮食喻道同斯义也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道之不行有三过与不及言乎其才一也或出或入非圣人之正言乎其术二也有其德而无其位有其位而无其教言乎其时三也孔子之才与术尽乎羣圣人之道当周之衰歴聘列国上无明天子下无贤诸侯能尊用之因而叹曰河不出图洛不出书吾巳矣夫葢伤圣人之不作天下无复知宗予者故曰吾道穷矣此云道之不行意在是欤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