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37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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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若看作赠送结句,岂不埋没作者怀抱!”
寄宋学使征舆
宦游直到越王台,始信艰难岭峤开。谁使无诸通汉礼④,果然宋玉是骚才。文章自古销兵后,冠冕还从正朔来。北斗十年新气象,凭君南服一昭回。
笺注:
①“宋学使征舆”,《江南通志》卷百六十六《文苑传松江府》:“宋征舆,字辕文,华亭人。顺治丁亥(四年)进士,以文章风雅著称。少与陈子龙、李雯选定明诗,学者宗之。(入清后)督学闽中,所拔皆单寒士。历副都御史。”《四库全书总目》卷百八十一《集部别集类存目》八:“《林屋文稿》十六卷、《诗稿》十四卷,国朝宋征舆撰。……征舆为诸生时,与陈子龙、李雯等倡几社,以古学相砥砺;其所作以博赡见长,其才气睥睨一世,而精炼不及子龙,故声誉亦稍亚之云。”按:宋征舆,早年参加江南几社、复社,与商丘雪苑社诗文唱和,声气相应;崇祯十二年,应试南京,与方域握手定交。储大文《重刻壮悔堂文集序》云:“是时,执复社敦槃盟者太仓西铭张氏,而贻书推(方域)为领袖;执几社盟者青浦大樽陈氏,而贻诗曰‘汉家宣室为君(按:指方域)开’。其他海内清望,若文玉、彝仲、维斗、次尾、孚远及勒卤、燕又、骏公、密之、如须、舒章(按:指李雯)、辕文(按:即宋征舆)、秋岳、尔公、若士、修远、于野、驰黄、丽京诸名彦,胥缔附之。”当时,他们寓居南京,诗酒相会,品覈公卿,议论国是,并一起抨击阉党余孽阮大铖,确是“睥睨一世”,欲主沈浮。可是,清军渡江、南京陷落的第三年,即顺治四年丁亥,宋征舆便成了新朝的进士,并且官运亨通,不久便官任“学使顺治九年,作者南访,以诗寄之。故贾开宗等评曰:“感慨却不露。”
②“宦游直到越王台”,“宦游”,外出求官或做到官,从诗题“寄宋学使征舆”观之,当指外出做官。“越王台”,又称钓龙台,在今福建福州市南。《清一统志福州府》一《古迹》:“钓龙台,在闽县南台山上,亦名越王台。《寰宇记》:越王无诸于此钓得白龙,因名。”元萨都刺《雁门集》卷之《南台月》诗:“无诸城里人如海,无诸故冢埋残霭。无诸台上草离离,龙去台空几千载。”此以越王台代福建,时宋征舆任福建提督学政使。
《清史稿》卷百十六《职官志》三:“提督学政,省各一人,以侍郎、京堂、翰、詹、科、道、部属等官进士出身人员内简用,各带原品级衔。掌(各省)学校政令,岁、科两试。巡历所至,察师儒优劣,生员勤惰。升其贤者能者,斥其不帅教者。凡所兴革,会督、抚行之。”
③“岭峤”,即五岭,《史记》卷八十九《张耳陈余列传》“南有五岭之戍”句,《索隐》引“裴氏《广州记》云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也。古代两广、东越以五岭相阻隔,过五岭即达岭南(亦称岭外、岭表),因此又有五岭为通往岭南的五条道路之说。宋周去非《岭外代答地理五岭》:“自秦世有五岭之说,皆指山名之;考之,乃入岭(南)之途五耳,非必山也。”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历代州形势》五《唐》上:文轨混同,分天下为十道。东南际海,西极群蛮,北据五岭,曰岭南道。“岭峤开”,通往闽中(福建)的道路已经开通,此指福建在政治上归顺清朝也。按闽中,古东越地,原属岭南地区,故云。《旧唐书》卷四十《地理志》三
《江南道江南东道》:“福州中都督府,隋建安郡之闽县。……督闽、泉、建、漳、湖五州。开元十三年,改为福州。……二十三年,罢漳、湖二州,令督福、建、泉、汀四州。旧属岭南道,天宝初,改属江南东道。”
④“谁使无诸通汉礼”,“无诸”,《史记》卷百十四《东越列传》:“闽越王无诸及越东越王摇者,其先皆越王句践之后也,姓驺氏(驺,一作骆。按:作骆,是)。秦已并天下,皆废为君长,以其地为闽中郡。及诸侯畔秦,无诸、摇率越归鄱阳令吴芮,所谓鄱君者也,从诸侯灭秦。当是之时,项籍主命,弗王,以故不附楚。汉击项籍,无诸、摇率越人佐汉。汉五年,复立无诸为闽越王,王闽中故地,都东冶。”此句犹言谁使闽中崇学习礼,归顺新朝呢?
⑤“果然宋玉是《骚》才”,“宋玉”,战国末年楚国著名诗人。《史记》卷八十四《屈原列传》:“屈原既死之后,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辞而以赋见称。”“《骚》”,《离骚》。古时《诗》、《骚》并称。“骚才”犹言诗坛高手。此句是说,是宋学使征舆这样的诗坛高手教育的结果。
“文章自古销兵后”,“销兵”,销毁兵器,此指战乱停止,新朝建立。贾谊《过秦论》上:“及至秦王,续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于是“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铸鐻,以为金人十二”。《史记》卷九十七《陆贾传》:“及高祖时,天下初定……陆生时时前说称《诗》、《书》。高帝骂之曰:‘乃公居马上得之,安事
《诗》、《书’陆生曰:‘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且汤、武逆取,而顺守之,文武并用,长久之术也。宋人姚铉《唐文粹序》:“我宋勃兴,始以道德仁义根乎政,次以《诗》、《书》、礼、乐根乎化。”取天下以武重兵略战伐;治天下以文,倡文章教化。此句犹言,战乱已平,现在正是宋学使驰骋文学才能的好时机。
“冠冕还从正朔来”,“冠冕”,仕宦的代称,此指官职地位。《三国志》卷二十七《魏书王昶传》:“今汝先人,世有冠冕。”“正朔”,犹言历法。上古改朝换代,必改正朔,易服色,变制度;故新立王朝的正朔、服色等制度,便成为代表新王朝的标志。《礼记大传》:“改正朔。”《孔疏》:
“改正朔者,正谓年始,朔谓月初;言王者得政,示从我始,改故用新,随寅、丑、子所损(建)也。周子、殷丑、夏寅,是改正也;周夜半、殷鸡
鸣、夏平旦,是易朔也。”接受新立王朝所改的正朔,就意味着承认了新立王朝的合法性;否则,反。此句是说,由于宋征舆承认事奉了清朝,也必将官运亨通。贾开宗等评曰:“浑而深。”
“北斗十年新气象”,“北斗”,《晋书天文志》上:“北斗七星,在太微北,七政之枢机,阴阳之元本也。故运乎天中而临制四方,以建四时而均五行也。……又曰,斗为人君之象,号令之主也。”“十年”,意为清朝建国以来。清世祖福临自顺治元年入主北京,至作者写此诗时,实为九年。
“凭君南服一昭回”,“南服”,南方。古代王畿以外之地区,每五百里为一区域,按距离王畿远近共分五个地区,称为“五服”:侯服、甸服、绥服、要服、荒服。“荒服”,指距王畿最远的四边蛮夷所居之地区。故以南方荒远地区为南服。“昭回”,本指云汉、星辰之光耀回转于天空。《诗经
大雅云汉》:彼云汉,昭回于天。”《毛传》:“回,转也。”《郑笺》:“昭,光也,精光转运于天。”《全唐诗》卷五上官昭容《九月九日上幸慈恩寺登浮图群臣上菊花寿酒》诗:“睿词悬日月,长得仰昭回。”此指文学才华沾溉一方。苏轼《韩文公庙碑》:“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参翱翔。”以上二句意为,清朝建国近十年来的“新气象”,也有宋征舆督学东越的一份功劳。本诗似赞实讽,贾开宗等评曰:“感慨而不露。”细细品咏,言外之意,依然外露。
赠武林陈文学[自注]文学隐扁医①
浙水相逢意转惊,旧游何处问平生?清波渔桨潮依岸,灵隐梵宫磬二鸣。远志分明为采药,携壶不尽是逃名。凭君医济苍生手,寄与西陵陆丽京。自注〕丽京,名圻。浙人之望也,亦隐于医。
校记:
一“梵”,强善本作“琳”。按“琳宫”指“道院”,亦通。
一
笺注:
①“武林”,地名,今杭州之别称,以其西有武林山而得名。《汉书地理志》上《会稽郡》:“钱塘,西部都尉治。武林山,武林水所出。”按:武林山为杭州之灵隐、天竺诸山之总称,山有南北二涧,东注西湖,即所谓武林水,西湖因之旧称武林湖;以在杭州西,故又称西湖。“陈文学”,作者故友,明亡,隐而不仕,以行医为业,故自注云:“文学隐扁医。”“扁”指扁鹊,本姓秦,名越人,扁鹊为其医号。能诊断人“五脏症结”,名闻天下,“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故后世医生称“扁医”,《史记》卷百五有《扁鹊列传》。本诗作于顺治九年南访江南时。
②“浙水”,浙江。明王圻《续文献通考》卷十一《河渠》上《浙江杭州府》:“浙江,府城西三里,出歙县玉山。其水经建德合婺溪,过富春为浙江,入于海。江口有山居江中,潮水投山,十折而曲,故云浙江。”此代指杭州。
③“清波”,练贞吉曰:“清波,武林门名也。”《清一统志杭州府》一池》:“杭州府城,三十五里有奇……门十……西南曰清波,西北曰钱塘,皆近湖。”
④“灵隐”,山名,即杭州之灵隐山。《清一统志杭州府》一:“灵隐山,在钱塘县西十五里。《水经注》:灵隐山在四山之中,有高崖洞穴,左右有石室三所,又有孤石壁立,大三十围。其山开散,状似莲花,昔有道士长住不归。”“梵宫”,指灵隐山山麓之灵隐寺。《清一统志杭州府》二:
“云林寺,在钱塘县武林山,旧名灵隐寺,晋咸和间建。”明初毁,后重建。
⑤“远志”,本为草药名,此指隐居。陶渊明《饮酒二十首》其五:“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世说新语排调》:“谢公(按:指谢安)始有东山之志,后严命屡臻,势不获已,始就桓公司马。于时,人有饷桓公药草,中有‘远志’(《本草》曰:远志,一名棘宛,其叶名小草),公取以问谢曰:‘此药又名小草,何一物而有二称?’谢未即答,时郝隆在座,应声答曰:‘此甚易解。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谢甚有愧色。”
“携壶不尽是逃名”,“携壶”,喜酒。《北齐书》卷二十二《李元忠传》:“元忠虽居要任,初不以物务干怀,唯以声酒自娱,大率常醉。家事大小,了不关心。园庭之内,罗种果药,亲朋寻诣,必留连宴赏。每挟弹携壶,敖游里闬,遇会饮酌,萧然自得。”曾贡世宗蒲桃一盘,世宗报以百练缣,遗其书曰:“仪同位亚台铉……备经要重,而犹家无担石,室若悬磬,岂轻财重义,奉时爱己故也!聊用绢百匹,以酬清德也。”“孙腾、司马子如尝共诣元忠,见其坐树下,拥被对壶,庭室芜旷。……二公相顾叹息而去,大饷米绢衣服,元忠受而散之。”“初,元忠以母老多患,乃专心医药,研习积年,遂善于方技。性仁恕,见有疾者,不问贵贱,皆为救疗。家素富贵,其家人在乡,多有举贷求利,元忠每焚契免责(债),乡人甚敬重之。”“逃名”,逃避尘世间之称誉、利害等纠葛,即隐居不仕。《后汉书》
十三《逸民列传法真传》:“友人郭正称之曰:‘法真名可得而闻,身不可得而见。逃名而名我随,避名而名我追,可谓百世之师者矣。白居易《香炉峰下新卜山居草堂初成偶题东壁五首重题》其四:“匡庐便是逃名地,司马仍为送老官。”
“西陵陆丽京”,即钱塘(杭州)人陆圻。“西陵”,一作西泠,本桥名,位于杭州西湖畔之孤山与苏堤间,为西湖十景之一。“陆丽京”,作者
自注:“丽京名圻,浙人之望也,亦隐于医。”早负诗名,与柴绍炳虎臣、孙治宇台、陈廷会际叔、张纲孙祖望、毛先舒驰黄、丁澎药园、沈谦去矜、吴百朋锡雯、虞黄昊景明合称“西泠十子”,丽京为之冠。又与陈子龙等为登楼社,世号“西泠体”,于文坛颇负盛名。“事亲孝,尝到股疗母病,久而知医。”“性喜成就人,门生后辈,下至仆隶,苟具一善,称之不容口。”“遭乱匿海滨,寻至越、入闽为浮图,母趣之归。常卖药长安市上。”(《清史列传》卷七十《文苑传》一本传)王士桢《香祖笔记》卷九:“武林陆圻,字丽京,晚号讲山,隐居卖药。后游岭南,礼天然禅师,法名今龙。又尝游温、台诸山中,无定所,或云有见之武当者,终不详其踪迹也。或以问洪升昉思,答以口号曰:‘君问西陵陆讲山、飘然瓶钵竟忘还。乘云或作孤飞鹤,来往天台、雁岩间。”后不知所终。子寅“往来万里”求之,卒不能得。(《清史稿》卷四百八十四《文苑传》一本传。)
答万孝廉寿祺惠书画
万子为僧后,楼迟又几年。舍家丰沛宅。自注]万,彭城人。卓杖海云烟。闲写兰亭卖,神从阿堵传。犹能忆老友,新寄咏怀篇。
校记:
一“卓杖”,强善本作“卓锡”。按:“锡”,锡杖,居止也,义同。
[
[二“阿堵”,本衙本、强善本、力轩本作“阿睹”,作“睹”误。
笺注:
①“万孝廉寿祺”,《清史稿》卷五百《遗逸传》一《万寿祺传》:“万寿祺,字介若,世称年少先生,徐州人。与(阎)尔梅同郡,又同岁生,同举乡试,志节皆同,既同举事,南都破,江以南义师云起,沈自炳、戴之隽、钱邦芑起陈湖,黄家瑞、陈子龙起泖,吴易起笠泽,皆与会师谋恢复。兵溃,寿祺被执,不屈。将及难,有阴救之者,囚系月余,得脱。乃渡江归隐,筑室浦西,妻徐、子睿,灌园以自给。髠首被僧衣,自称明志道人、沙门慧寿,而饮酒食肉如故。时渡江而南访知旧,吊故垒。遗民故老过淮阴者,亦辄造草堂,流连歌哭,或淹留旬月。虽隐居,固未尝一日忘世也。顺治九年卒。寿祺善诗、文、书、画,旁及琴、剑、曲、雕刻、刺绣,亦靡弗工妙。尔梅论有明一代书,推为第一。著有《西草堂集》。”
“孝廉”,即举人、贤书,谓省试中选。万寿祺为明崇祯年间举人。按:据罗振玉《万年少先生年谱》,万寿祺卒于顺治九年五月三日。此诗约作于该年初。
②“丰沛宅”,汉高祖刘邦,沛之丰邑人;既称帝,以丰沛旧居,并免租赋。见《史记高祖本纪》汉十二年。后遂以丰沛泛指帝王故里。此代指万之故里。作者自注:“万,彭城人。”丰沛属彭城郡。
③“卓杖”,即卓锡,见校记。卓,植立;杖,锡杖,僧人外出必携之。因谓卓锡(卓杖)为僧人居止。明郑仲夔《耳新梵胜》:“师卓锡岑山,苦心实行。”“海云烟”,云烟茫茫之海滨,此指江苏淮阴(今清江市)之洪泽湖畔,时寿祺隐居于此。
④“《兰亭》”,代指书法。晋代大书法家王羲之曾手书《兰亭序贴》,驰名后世,故以代指。
⑤“神从阿堵传”,言其画工妙也。《世说新语巧艺》:“顾长康(恺之)画人,或数年不点目睛。人问其故,顾曰:‘四体妍蚩,本无关于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阿堵”,当时俗语,意为这个(这个东西、这个事情)。“正在阿堵中意即正在这个“目睛”上,后世遂以“阿堵”为眼睛
的别称。《世说新语巧艺》笺疏:“《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四引《俗语》云:
‘顾虎头为人画扇,作稽、阮,都不点眼睛,便送还扇主,曰:成点睛便能语也。,贾开宗等曰:“万为僧后,以书画自给。”
过江遇彭孝廉宾
往事沧浪里,浮踪白露边。可怜摇落日,一共孝廉船。陈夏家何许?周徐泪泫然。自注]四子皆孝廉同里,余故交也。吾徒今后死,须使故人传。
笺注:
①“彭孝廉宾”,彭宾,字燕又,华亭人,作者故友。详前《壮悔堂文集》卷一《大寂子诗序》及其笺注。本诗与前序作于同时,即顺治九年冬,作者南访,由苏州至嘉兴途中。
“沧浪”,青苍色的流水。《孟子离娄上》:“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③“白露”,《诗经小雅湛露》:“湛湛露斯,匪阳不晞。”《毛传》:“湛湛,露茂盛貌。阳,日也。晞,干也。露虽湛湛,然见阳则干。”《诗经
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郑笺》:“蒹葭在众草中苍苍然强盛,至白露凝戾为霜,则成而黄。”
④“摇落”,凋零,零落。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杜甫《蒹葭》诗:“摧折不自守,秋风吹若何?暂
时花戴雪,几处叶沉波。体弱春苗早,丛长夜露多。江湖后摇落,亦恐岁蹉跎。”《仇注》:“蒹葭,伤贤人之失志者。……北方风气早寒,故蒹葭望秋先零;南方地气多暖,故在江湖者后落。秋风摧折如彼,而远托江湖者,亦复蹉跎于岁晚乎!末二句,隐然有自伤意。”
⑤“一共孝廉船”,《晋书》卷七十五《张凭传》:“张凭,字长宗……举孝廉,负其才,自谓必参时彦。初,欲诣(刘)惔,乡里及同举者共笑之。既至,惔处之下坐,神意不接,凭欲自发而无端。会王濛就惔清言,有所不通,凭于末坐判之,言旨深远,足畅彼我之怀,一坐皆惊,惔延之上坐,清言弥日,留宿至旦遣之。凭既还船,须臾,惔遣传教觅张孝廉船,便召与同载,遂言之于简文帝。帝召与语,叹曰:‘张凭勃窣为理窟。’官至吏部郎、御史中丞
“陈、夏家何许”以下二句,作者自注:“四子皆孝廉同里,余故友也。”“陈夏”,指陈子龙、夏允彝。陈子龙,字卧子,松江华亭人,几社领袖。崇祯十年成进士,选绍兴推官;以定乱功,擢兵科给事中。明南都陷,结太湖义军欲举事,事泄被执,乘间投水死。详前《哀辞九章兵科给事中青浦陈公子龙》诗。夏允彝,字彝仲,松江府华亭人,早年与陈子龙倡几社,以文章志气相砥砺。崇祯十年成进士,历官吏部考功员外郎。南都陷,从容拜阙,赴水死。详前《哀辞九章考功员外郎华亭夏公允彝》。“周、徐”,指周立勋、徐孚远。周立勋,字勒卤,松江华亭人,早年亦与陈子龙等倡几社,诗文恒以忼慨出之。后就试金陵,客死寓中。详前《壮悔堂文集》卷一《大寂子诗序》笺注。徐孚远,字公,松江华亭人。早年与陈、夏等倡几社、崇祯十五年中举。未几,闻都城破,入闽从唐王抗清。唐王败,“遁人海,死于(台湾)岛中”(《明史》卷百七十七《夏允彝传》)。详前《壮悔堂文集》卷一《大寂子诗序》笺注。按:侯方域“十八岁
(按:实为十七岁,时崇祯年)交孝廉(彭宾)、考功(夏允彝)、黄门(陈子龙)”于北京;崇祯十年,又“交周子(立勋)于梁园(商丘)崇祯十二年,方域就试南京,再“交徐君(孚远)于金陵”(均见《大寂子诗序》),故曰“余故友也”。多年来,他们曾共同与明末阉党及渡江清兵相抗争。
“吾徒今后死”以下二句,“吾徒”,指作者与彭宾等尚存者。“故人”,指陈子龙、夏允彝等已死者。按:彭宾此时,可能已经仕清为“汝宁府推官”,方域反复提及“故人”、“往事”,并嘱其“须使故友”之“往事”相“传”,良有以也。
吊周太学立勋
如何连袂处,不复见平生?一代风流尽,隔朝垄墓平。延陵空挂剑,洛月想吹笙。自注太学尝游洛。迟暮故人老,犹怜昨日情。
校记:
一“隔朝”,强善本作“三生”。
一
笺注:
①“周太学立勋”,周立勋,见前诗笺注及前《壮悔堂文集》卷一《大寂子诗序》及笺注。立勋为几社六子之一,太学生,崇祯十年曾游梁园,与方域定交,崇祯十二年应试南京,暴死寓中,年四十三。时方域亦参加南京试。此诗当与前诗作于同时。
②“连袂”,携手同行。《抱朴子疾谬》:“携手连袂,以遨以集。”“连袂处”,指南京。崇祯十二年,方域与陈定生、吴次尾、陈子龙、周立勋等,会集南京,砥砺气节,切磋学问,评论时事,抨击奸佞,相处数月之久。详《壮悔堂文集附录侯方域年谱》。
③“延陵空挂剑”,汉刘向《新序》卷七《节士》:“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观剑,不言而色欲之。延陵季子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然其心许之矣。致使于晋,故反则徐君死于楚,于是脱剑致之嗣君。从者止之曰:‘此吴国之宝,非所以赠也。’延陵季子曰:‘吾非赠之也。先日吾来,徐君观吾剑,不言而其色欲之。吾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虽然,吾心许之矣。今死而不进,是欺心也。爱剑伪心,廉者不为也。’遂脱剑致之嗣君。嗣君曰:‘先君无命,孤不敢受剑。’于是季子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徐人嘉而歌之曰:‘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兮带丘
,墓。
④“洛月想吹笙”,“洛”,洛阳。自注曰:“太学尝游洛。”
⑤“迟暮”,暮年、晚景。《楚辞离骚》:“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南朝梁何逊《何水部集赠诸游旧诗》:“少壮轻年月,迟暮惜光辉。”
君马黄
君马黄,臣马骊,骊黄各异种,种种出辽西。一解
臣马骊,君马黄,子驰我驱,从狩无荒。二解
骊邪熊邪来何赊,蹄有血痕鬃有沙。
同部